自那夜之后,多吉如同在纳木错湖与白玛岗之间,划下了一条无形的、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秘道。军务、东线的对峙、桑结嘉措的暗涌、乃至“鹰巢”母亲的消息,都被他处理得高效而冷酷,如同精准运转的战争机器。但每隔两三日,当夜色深沉如墨,他便会如同一缕无法被拘束的寒风,悄然离开湖畔大营,跨越数百里山河,精准地降临在白玛岗那间暖阁的窗外。
他成了白露深夜里,一个既可怕又无法抗拒的秘密。
起初的几次,白露依旧是惊惧的。只要窗户那细微的“咔哒”声响起,她便会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雏鸟,用满是泪水的、惊恐的眼睛瞪着他,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她会下意识地往锦被深处缩,试图将自己藏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逃开这夜复一夜的“侵扰”。
但多吉的耐心(或者说,他那种独特的、带着强制意味的“温柔”)似乎无穷无尽。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粗暴地禁锢或威胁,只是沉默地、固执地执行着他的“程序”。
他会先确认外间梅朵是否熟睡(梅朵似乎因为小姐病情反复而忧思过甚,睡得比以往更沉了),然后如同回自己领地般自然,悄无声息地潜入。
他总会带来东西。有时是几块用油纸仔细包裹、还带着他胸膛微温的、新制的点心——不再是单一的奶糕,花样逐渐多了起来。有掺了磨碎的杏仁和葡萄干、烤得酥香金黄的“推”;有口感细腻绵密、用上好酥油和蜂蜜层层叠叠揉制的“醍醐卷”;甚至有一次,竟是一小盒来自遥远汉地、形如梅花、馅料清甜不腻的精致糕点。他似乎摸清了她嗜甜却又挑剔的口味,带来的点心一次比一次合她心意。
有时,他会带一壶温好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饮品。不是庄园里常备的酥油茶或红枣桂圆茶,而是用雪山融水冲泡的、据说来自南境高山上的珍贵花蜜调成的蜜水,或是加入了几味罕见温和药材、炖煮得恰到好处、去尽了苦涩只留醇香的补身汤羹。
他总是先单膝跪在榻边(这个姿势他似乎已经习惯),用那双握惯了刀剑、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稳稳地托着碗或拿着点心,递到她唇边,用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喝了。”或“吃了。”
白露的抗拒,在最初几次强烈的恐惧和委屈之后,逐渐变得微弱而徒劳。一方面,是这个男人身上日益明显的、一种奇异的“规律性”和“目的性”——他似乎就是为了盯着她吃东西、看着她好起来而来,并无意施加更多的伤害(至少暂时如此)。另一方面,是那些食物和饮品本身……实在太过诱人。她病中胃口极差,庄园厨房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花样,早已腻烦。而他带来的东西,总能精准地勾起她细微的食欲,温暖她冰冷的肠胃,甚至……带来一丝隐秘的、被精心对待的甜意。
她开始半推半就地接受。先是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啜饮温热的蜜水或汤羹,然后在他沉默的注视下,接过那些精致得不像出自草原的点心,小口小口地吃掉。吃着吃着,苍白的小脸上会渐渐泛起淡淡的血色,那双总是盛满惊恐和泪水的浅色眸子,也会在美食带来的短暂愉悦中,流露出一点点松懈和……满足。
多吉总是静静地看着她吃。暖阁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那盏如豆的酥油灯,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他脸上的表情很少,大多数时候是那种惯常的冷硬和深邃。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当他看着她乖乖吃东西时,那纯黑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光。而当她因为点心太好吃,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碎屑,或是小口啜饮热汤后,满足地轻轻吁出一口气时,他喉结会几不可察地滚动一下,眸光也会随之暗沉几分。
她吃完,他会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拭去她唇边或颊上可能沾到的痕迹。动作从一开始略带僵硬的擦拭,渐渐变得熟练而……亲昵。偶尔,他的指尖会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柔软的下唇,或是在她眼角那粒朱砂痣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近乎沉迷的流连。
白露起初会因为这触碰而瑟缩,但次数多了,竟也渐渐有些麻木,甚至……在他动作格外轻柔的时候,心底会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这让她更加慌乱和困惑。
除了“投喂”,多吉渐渐有了更多的“动作”。
有一夜,白露吃得慢了些,拿着半块点心有些走神。多吉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不是夺走点心,而是就着她的手,将她指尖捏着的那半块点心,低头,直接叼进了自己嘴里。
白露惊呆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又看看他平静咀嚼的侧脸,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他怎么可以……那点心她吃过的!
多吉像是没看到她羞赧惊愕的眼神,咽下点心,淡淡道:“凉了。”然后,又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新的,递给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露红着脸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心跳得厉害,再也不敢走神。
又一夜,她喝了汤,身上出了层薄汗,嫌热,无意识地将盖着的锦被往下蹬了蹬,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和玲珑的脚踝。
多吉的目光落在那截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的小腿上,眸色骤然深浓。他伸出手,不是替她盖上被子,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啊!”白露低呼一声,惊恐地想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握住。
他的手掌滚烫,掌心粗糙的茧子磨蹭着她脚踝处娇嫩的肌肤,带来一种战栗的触感。他握得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他低头,看着掌中那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脚踝,和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的、珍珠般圆润可爱的脚趾,纯黑的眼底翻涌着暗流。
“冷。”他吐出这个字,不知是说她脚冷,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竟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缓缓地、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将她冰凉的脚踝和脚背都捂在了掌心,轻轻揉搓了几下,直到那冰冷的肌肤渐渐染上他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白露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脚踝传来的滚烫触感和那缓慢揉搓带来的酥麻,让她羞得无地自容,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她想抽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只能咬着唇,将脸深深埋进旁边的软枕里,耳根红得滴血。
多吉捂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脚彻底暖和起来,才松开手,拉过锦被,将她重新严严实实地盖好,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睡觉。”他命令道,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了几分。
那一夜,白露在他离开后很久,脚踝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滚烫的触感和那令人心悸的揉搓感,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还有一夜,她做了噩梦。梦到冰湖,梦到坠落,梦到那双纯黑冰冷的眼睛。她在梦中啜泣挣扎,忽然感觉到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
“醒醒。”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露泪眼朦胧地睁开眼,就看到多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榻边,正俯身看着她,眉头微蹙。他的手掌还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温度宜人。
“做噩梦了?”他问,语气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有平日那么冷硬。
白露抽噎着点头,委屈和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伸出小手,抓住了他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多吉垂眸,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纤细苍白的手指,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白露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想松开手,却被他反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轻易就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温暖而干燥。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却奇异地带着安抚的意味。
白露渐渐止住了哭泣,在他沉默而坚实的陪伴(或者说掌控)下,惊恐的梦境渐渐远去。困意再次袭来,她抓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竟然又睡着了。
那一夜,多吉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白露在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他就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许久许久。直到晨曦微露,窗缝透入一丝天光,那温暖宽厚的手掌才悄然抽离,伴随着极轻微的声响,消失不见。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而隐秘的“夜间疼宠”中,一天天过去。
白露的身体,竟然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苍白的脸颊渐渐丰润起来,有了健康的粉晕;原本空洞惊惶的眸子,虽然依旧带着怯意和茫然,但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鲜活的光彩;甚至,在梅朵的搀扶下,她重新开始在暖阁里慢慢走动,胃口也好了许多,连拉姆嬷嬷端来的调理汤药,也不再那么抗拒了。
央金夫人和梅朵又惊又喜,只以为是医师的方子起了效,或是小姐自己终于慢慢从惊悸中走了出来。她们哪里知道,每夜都有一个沉默而强悍的“守护者”(或者说“掠夺者”),用他独特的方式,一点一滴地将这只差点凋零的娇雀,重新养护起来。
而白露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而复杂的变化。
对这个夜夜闯入的男人,她的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他那冰冷的眼神、强悍的气势、以及那些关于“他的东西”的可怕宣告,依旧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混乱、更加陌生的情绪,也在悄然滋生。
她开始习惯他的到来,甚至……会在夜深人静时,下意识地侧耳倾听窗外的动静。当他如期而至时,心底深处,除了那一丝本能的畏缩,竟也会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安心?仿佛知道,只要他来了,那些纠缠她的噩梦和孤寂,就会被暂时驱散。
她开始留意他带来的东西。点心的花样,饮品的温度,他指尖拂过她唇角或眼角的力度……这些细微的差别,竟成了她苍白生活中,一抹隐秘而鲜活的色彩。她甚至开始猜测,他今夜会带什么来?是甜的“推”,还是香的“醍醐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也开始注意到他的一些小动作。比如,他总是先确认梅朵睡熟;比如,他握着她脚踝或手时,掌心那灼人的温度;比如,他沉默注视她时,眼底那深不见底、却又似乎藏着她看不懂情绪的暗流。
这一切,都让她困惑,让她不安,却又……无法抗拒地,被吸引,被牵绊。
她就像一只陷入蜜糖与蛛丝共同编织的牢笼中的雀鸟,既恐惧着那无处不在的掌控与威胁,又不由自主地,沉溺于那细致入微的、带着强制意味的疼宠与呵护之中。
她隐隐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是危险的。她有婚约,她是央金家的小姐,她应该害怕他、憎恶他、想尽办法远离他。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恐惧孤寂袭来时,那扇窗户被推开的细微声响,和他带来的温暖食物与沉默陪伴,又成了她潜意识里唯一的、扭曲的慰藉。
这种矛盾,让她更加茫然,也更加……身不由己。
这一夜,月光格外皎洁,如同水银泻地,透过窗帘缝隙,在暖阁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斑。
多吉来得比平时稍晚一些。他潜入时,身上似乎还带着外面夜露的湿气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很淡,若非白露近来对他气息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他依旧先看了外间熟睡的梅朵一眼,然后走到榻边。今夜他没有立刻拿出点心或饮品,而是在榻边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白露脸上。
白露已经坐起身,拥着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灯光,偷偷打量他。她发现他眉宇间似乎有一丝疲惫,下颌的线条绷得比往日更紧,纯黑的眼眸在看到她时,那惯有的冰冷深处,似乎压抑着一股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动的余烬。
“你……”她迟疑地,主动开口,声音细弱,“怎么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他。
多吉似乎有些意外,眸光微动,看了她片刻,才淡淡道:“处理了些事情。”
他没有细说,但白露隐约觉得,那“事情”恐怕非同小可。她想起了阿爸近日愁眉不展、时常与拉萨来的管家密谈的情形,还有庄园内外隐约加多的护卫……心头莫名一跳。
多吉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油纸包。这次的点心,是一种小巧玲珑、形如花苞、通体雪白、顶端点缀着一点嫣红的糕点,散发着清雅的米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尝尝。”他将点心递到她面前。
白露接过来,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小口咬下。口感极其细腻柔滑,入口即化,清甜不腻,那一点嫣红似乎是某种果酱,带着微酸,巧妙地中和了甜味,花香在口中缓缓散开,回味悠长。
“好吃。”她忍不住轻声赞道,浅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真实的愉悦光彩,眼角微微弯起,那粒朱砂痣也随之生动起来。
多吉看着她满足的小脸,眼底那丝躁动的余烬,仿佛被这清浅的笑容悄然抚平。他伸出手,不是去擦她嘴角(这次她很小心,没有沾到),而是轻轻拨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微热的脸颊。
“喜欢?”他问,声音低沉。
白露点点头,又咬了一小口,像只珍惜地啃食松果的小松鼠。
多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目光专注得仿佛在欣赏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暖阁内寂静无声,只有她细微的咀嚼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月光悄悄移动,一缕清辉恰好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了白露低垂的睫毛上,在她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也照亮了她唇角满足的弧度。
多吉的眸光,骤然深暗下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白露嘴里还含着半块点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睁大了眼睛,茫然又无措地看着他。
多吉的目光,从她清澈懵懂的浅色眸子,滑到她沾着一点糕点屑、泛着诱人水光的嫣红唇瓣,再落到她眼角那粒在月光下红得惊心动魄的朱砂痣上。
他的拇指,缓缓抚过她的下唇,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那柔软的弧度。然后,他低下头,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珍视的意味,靠近。
白露的心脏狂跳起来,预感到他要做什么,身体僵硬,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他的唇,没有像那夜般凶狠地掠夺,而是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般,落在了她眼角那粒朱砂痣上。
温热,湿润,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一个轻如叹息、却重如烙印的吻。
白露浑身剧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电流,从被亲吻的朱砂痣处,瞬间流遍全身!手中的半块点心滑落在地毯上,她也浑然不觉。
多吉的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依旧托着她的下巴,纯黑的眼眸深深望入她慌乱失措、水光潋滟的眼底。
“记住这个味道。”他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厉害,“记住是谁给的。”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掌控的意味,但那亲吻的轻柔,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她依旧看不懂却令她心悸的暗涌,却让这句话,仿佛带上了一种别样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意味。
白露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害怕,忘了挣扎,忘了所有的一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点心的清甜,眼角那颗痣的位置,却仿佛被烙铁烫过,滚烫,酥麻,带着他唇舌的温度和气息,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月光下,他俊美冷硬的容颜近在咫尺,纯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呆愣茫然的、染上绯红的小脸。
这一夜,蜜糖似乎更加粘稠,蛛丝似乎更加坚韧。
牢笼无声收拢,而笼中的娇雀,在最初的惊恐挣扎之后,似乎开始茫然地、被动地、习惯这带着疼宠的禁锢,和这禁锢者身上,那日益令她困惑又无法抗拒的、冰冷又灼热的气息。
命运的丝线,在这月下轻吻与无声对视中,缠绕得更加紧密,再也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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