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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月下驯娇

作者:发发发的88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露病了。


    不是前次落水受寒那种来势汹汹的高热,而是一种更磨人、更蚀骨的虚弱与惊悸。自那夜之后,她便像一株被暴风雨彻底摧折的娇兰,迅速地蔫萎下去。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闭上眼,就是那晚月光下逼近的高大黑影,就是唇上那蛮横滚烫的触感,就是耳边那冰冷刺骨的宣告。惊惧如同最细密的蛛网,将她层层裹缠,勒得她喘不过气。即便偶尔迷迷糊糊睡去,也会被噩梦骤然惊醒,浑身冷汗,瑟瑟发抖。


    她变得异常畏光畏声。白日里,暖阁的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丝缝隙透入微光。任何稍大的动静——哪怕是梅朵放轻脚步走近——都能让她惊跳起来,浅色的眸子里瞬间蓄满惊恐的泪水。她拒绝再去花园“散步”,甚至不愿离开暖阁半步,整日蜷缩在小榻或床角最深的阴影里,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仿佛这样就能与那个可怕的世界彻底隔绝。


    她吃得极少。端上来的酥油茶、奶羹、精心烹制的药膳,她往往只是勉强动几口,便蹙着眉推开,无论梅朵如何哄劝,只是摇头,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和厌烦。原本就纤细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清减下去,宽大的寝衣套在身上,空空荡荡,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令人心疼。


    她也不怎么说话了。除了偶尔因噩梦惊醒时压抑的啜泣,或是在梅朵询问时发出几个单音节,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沉默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虚空,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饱受惊吓的躯壳。那粒朱砂痣,在她日渐消瘦、毫无血色的脸上,红得愈发惊心刺目,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又像一盏行将熄灭的、妖异的灯。


    梅朵急得嘴上起了燎泡,日夜守着,变着法子宽慰,却收效甚微。央金夫人请了最好的医师来看,诊脉后也只是摇头,说是“惊悸伤神,思虑过甚,郁结于心”,开了安神定惊的方子,但那些苦涩的汤药灌下去,似乎只是让她更加萎靡。


    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央金夫人愁眉不展,央金老爷也是唉声叹气,连带着仆役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低了声音。那位从拉萨来的噶伦家管家,已然抵达,住在客院,几次提出想见见未来的少夫人,都被央金夫人以“小女偶染微恙,不宜见客”为由,小心翼翼地搪塞了过去。婚事的相关事宜,也因此拖延下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小姐这“病”,来得蹊跷,也重得骇人。但无人知晓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梅朵守口如瓶,白露更是闭口不言,只是那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让所有猜测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


    夜色,再次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白玛岗河谷。


    已是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暖阁内只留了一盏小小的酥油灯,火苗如豆,在墙角投射出飘忽不定的、巨大的阴影,反而让房间显得更加空旷寂寥。窗户紧闭,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光。


    白露蜷在小榻最里侧,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和毛皮,却依旧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暖不透。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莲花纹样,耳朵却异常灵敏地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声响——风吹过屋檐的呜咽,远处雪山隐约的雪崩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那沉重而紊乱的心跳。


    梅朵实在熬不住,在外间的榻上睡着了,发出均匀而细微的鼾声。


    这熟悉的、代表安全的鼾声,此刻却无法给白露带来丝毫慰藉。她只觉得无边无际的孤寂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她想哭,眼泪却好像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雪声。是……某种极其轻巧的、金属与木质摩擦的,极其克制的“咔哒”声。


    白露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她猛地绷紧了身体,惊恐万状地瞪向那扇紧闭的、被厚重窗帘遮盖的窗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他……他怎么会……


    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逃跑,四肢却软得像棉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如同等待屠刀落下的羔羊,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窗帘纹丝不动。


    但那细微的“咔哒”声之后,一切又归于沉寂。仿佛刚才那声响,只是她过度惊惧产生的幻觉。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白露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几乎要断裂。


    就在她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惧逼疯时——


    窗户,那扇紧闭的、从里面闩死的雕花木窗,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极其平稳、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吱呀”声,没有撞击声,只有一道冰冷的、带着夜晚霜气的微风,顺着那道缝隙,悄然渗入,吹动了厚重的窗帘下摆。


    白露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全身的汗毛倒竖!


    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月光凝聚的实体,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轻巧无声地滑入室内,落地时连尘埃都未曾惊动。


    他来了。


    真的是他。


    多吉立在窗边的阴影里,仿佛他本就属于那里。他身上依旧是那身便于夜行的深色衣袍,肩上似乎还带着外面夜气的微湿。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间梅朵的鼾声,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转过身,纯黑的目光,如同沉静无波的深潭,穿透室内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了小榻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正用惊骇欲绝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的娇小身影上。


    四目相对。


    白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她的呼吸和思维。是他……那双眼睛……那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噩梦成真了!


    极致的恐惧让她想要尖叫,想要昏厥,可偏偏意识清醒得可怕。她只能徒劳地将自己往锦被和毛皮深处缩,仿佛这样就能消失不见,颤抖得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树叶。


    多吉看着她的反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短短几日不见,她竟然清减憔悴成了这副模样。那张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下是浓重的青影,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尖尖的下巴看起来更加脆弱。那双浅色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如同落入陷阱、濒死的小兽,连泪水都流不出来了,只剩下绝望的战栗。


    她看起来……像是快要碎了。


    这个认知,让多吉心中那口自从那夜之后就一直灼烧着的、混合着暴戾与焦躁的火焰,仿佛被泼上了一瓢冰水,嗤啦一声,升腾起一片白雾,火焰并未熄灭,却奇异地沉淀下去,转化成了一种更沉、更暗、更……陌生的情绪。


    是……疼惜?


    不,不完全是。更像是看到自己觊觎已久、视为禁脔的、最珍贵的宝物,因为自己的鲁莽和粗暴,而出现了不该有的瑕疵和裂痕时,那种混杂着不悦、懊恼和一种必须亲手修复、不容他人染指的强烈占有欲。


    他讨厌看到她这副惊惧欲死的模样。这不该是他的“东西”该有的状态。他的东西,即便恐惧,也该是鲜活地、带着生气地恐惧着他,而不是这样死气沉沉、仿佛随时会凋零。


    他迈开脚步,朝小榻走去。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猎食者的从容。


    白露随着他的靠近,颤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将自己嵌进身后的墙壁里。她张开嘴,想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破碎的气音。


    多吉在榻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昏黄的灯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却奇异地软化了他周身那股过于凛冽的杀气。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仿佛在评估她的状况。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白露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高大的身影瞬间矮了下去,视线与蜷缩在榻上的她,几乎平齐。那迫人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也因此减轻了许多。


    白露愣住了,惊惧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的错愕。他……他这是做什么?


    多吉没有解释。他伸出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和虎口有着明显的茧子——却不是像那夜那般蛮横地捂住她的嘴或禁锢她,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意味,伸向她的脸颊。


    白露下意识地想要躲闪,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了她冰凉的脸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用指腹的侧面,极其缓慢地,拂过她眼下浓重的青影,和那因为消瘦而愈发明显的颧骨轮廓。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与他外形气质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白露浑身一颤,那冰凉的触感却奇异地没有激起更多的恐惧,反而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一丝缝隙。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低垂的、浓密如鸦羽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还有那双……此刻似乎褪去了些冰冷、沉淀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纯黑眼眸。


    “怕我?”多吉开口,声音比那夜沙哑了许多,也低沉了许多,不再带着那种冰冷的命令或威胁,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在询问。


    白露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音,只是泪水,毫无征兆地,再一次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杂了太多的委屈、无助、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的……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怨什么。怨他夜闯香闺?怨他强吻轻薄?怨他那可怕的威胁?还是怨他……将自己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生活,彻底搅得天翻地覆,让她陷入这无边的惊惧与痛苦之中?


    多吉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和那微微颤抖、流露出委屈神色的嫣红唇瓣,心中那口沉淀的火焰,又轻轻摇曳了一下。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抚过她湿润的眼角,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然后,指尖顺势而下,极其自然又无比精准地,落在了她左眼眼角下,那粒鲜红欲滴的朱砂痣上。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摩挲,也不是那夜宣誓主权般的亲吻。


    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意味,轻轻描摹着那粒小痣的形状。动作专注而耐心,仿佛那是世上最值得他花费心思去描绘的图腾。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疼宠。


    白露彻底僵住了。泪水还在流,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但那种灭顶的恐惧,却仿佛被这轻柔而持续的触碰,一点点地抚平、驱散。一种更陌生的、酥麻的、带着微微刺痒的感觉,从被他指尖反复描摹的朱砂痣处,悄然蔓延开来,顺着神经,流窜向四肢百骸。


    她竟觉得……有些舒服?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更加慌乱和羞耻。她怎么能……怎么能对这个强行闯入、轻薄过她的可怕男人,产生这种感觉?


    多吉似乎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细微变化。他停下了描摹的动作,指尖却没有离开,依旧轻轻按在那粒朱砂痣上,仿佛那是一个开关,能连通她的情绪。


    “瘦了。”他看着她,眉头又蹙紧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没吃饭?”


    白露吸了吸鼻子,泪水涟涟,依旧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多吉的眸色沉了沉。“为什么不吃?”


    白露看着他,浅色的眸子被泪水洗过,湿漉漉的,茫然又委屈。为什么不吃?因为她害怕,因为她没胃口,因为她一闭上眼睛就是他……可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只是瘪了瘪嘴,更多的眼泪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他依旧停留在她眼角的手指上。


    多吉看着那温热的液体,指腹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


    白露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走了,或者又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恐惧瞬间回笼。


    然而,多吉只是走到桌边,那里放着梅朵临睡前温着的一小壶红枣桂圆茶,下面用小小的暖炉煨着,此刻还微微冒着热气。他拿起一只干净的银碗,倒了小半碗温热的茶汤。然后,他又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奶香和蜂蜜甜香的、质地看起来极其酥软细腻的糕点。他掰下小小的一角,放入茶碗中,看着那糕点迅速在温热的茶汤中化开,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甜香。


    他端着碗,重新走回榻边,再次单膝跪下。


    “喝了。”他将碗递到她唇边,声音依旧是命令式的,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


    白露看着眼前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茶碗,又看看他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却异常专注的脸,愣住了。


    他……是来给她送吃的?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几乎想笑,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这碗温热的、带着陌生甜香的气息,悄然撬开了一道裂缝。


    见她只是流泪,不动弹,多吉的耐心似乎消耗了一点点。他眉头微挑,将碗又凑近了些,几乎碰到了她微微颤抖的嘴唇。“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他的“喂”,显然不是梅朵那种轻柔的哄劝。白露几乎能想象出他可能会用多么蛮横的方式“喂”她。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丝被逼迫的委屈涌上心头,但奇异的是,那灭顶的恐惧,却在这看似“威胁”的话语中,又消散了一些。她似乎隐隐感觉到,他此刻……并不想真的伤害她?


    这个认知模糊而危险,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濒临崩溃的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


    她颤抖着,伸出冰冷纤细的手指,想要去接那碗。


    多吉却没有松开手。他稳稳地托着碗底,将碗沿轻轻抵在她唇边,示意她自己就着喝。


    白露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迟疑了一下,终于微微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温热的、带着红枣桂圆清甜和奇异糕点醇厚奶蜜香气的茶汤滑入喉咙,瞬间温暖了她冰冷的胃和四肢。那味道极好,甜而不腻,香而不俗,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苍白的脸颊因为这温暖和甜意,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鲜活的血色。


    多吉稳稳地托着碗,看着她小口啜饮的模样,那专注而小心翼翼的姿态,像极了在溪边饮水的小鹿。纯黑的眼眸深处,那沉静的冰面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漾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快,小半碗茶汤见了底。白露停了下来,微微喘息,唇上沾着一点水渍,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多吉收回碗,放在一边。然后,他又拿起油纸包里剩下的大半块糕点,递到她面前。


    “吃了。”言简意赅。


    白露看着那块金黄油润、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肚子不争气地轻轻响了一声。她脸一红,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多吉似乎没听见那细微的声响,只是将糕点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白露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对她来说有些过大的糕点。入手温热酥软,香气扑鼻。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糕点的确极其美味,入口即化,奶香、酥油香、蜂蜜的甜香完美融合,是她吃过最精致可口的点心。


    她吃得很慢,很秀气,但因为饥饿(或许还有这点心的确美味),很快便将大半块糕点都吃了下去。最后一点碎屑粘在嘴角,她伸出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一直静静注视着她的多吉眼中。


    他纯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白露吃完,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也找回了一点神智。她抬起头,看向依旧单膝跪在榻前的男人,浅色的眸子里,恐惧未散,却多了几分茫然和探究。他到底……想干什么?


    多吉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他伸出手,这一次,目标是她沾着一点糕点碎屑的嘴角。


    白露下意识地想躲,但他动作很快,拇指指腹已经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带走了那点碎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顺势抚上了她因为进食而恢复了一点血色、变得柔软温润的唇瓣。


    白露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那夜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她惊恐地看着他,以为他又要……


    然而,多吉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反复摩挲着她下唇那饱满的弧度,仿佛在感受那细腻的触感和温度。他的眼神很深,很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却没有那夜的凶狠和掠夺,只有一种近乎沉迷的专注,和一丝……压抑得很好的、滚烫的欲望。


    “这才像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的东西,不该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又是“我的东西”。白露的心狠狠一颤,委屈和一丝莫名的恼意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细弱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不是……不是你的……”


    多吉摩挲她唇瓣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眸,纯黑的眼眸锁住她,里面的暗流瞬间凝结成冰。“你说什么?”


    那冰冷的语气让白露瑟缩了一下,但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那碗热茶和糕点给的?),她含着泪,倔强地、重复道:“我……我有婚约了……我是要嫁给次仁哥哥的……我不是你的……”


    话音未落,多吉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周身那股被刻意压抑的冰冷气息瞬间爆发开来,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猛地逼近,几乎鼻尖相触,纯黑的眼眸如同深渊,牢牢攫住她惊惶的视线。“婚约?”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我说过,那不作数。你的‘次仁哥哥’……”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他很快就会知道,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白露吓得脸色惨白,刚刚积聚起来的一点点勇气瞬间溃散,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看到她被吓哭,多吉周身的气息又是一滞。那凌厉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无奈?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知何时又捏上了),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然后,他伸出手,有些粗暴地,将她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自己怀中!


    “啊!”白露短促地惊叫一声,挣扎起来。


    “别动。”多吉将她紧紧箍在胸前,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淡淡发香的头顶,声音闷闷地从胸膛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却也奇异地夹杂着一丝……疲惫?“睡觉。”


    睡觉?在他怀里?白露惊呆了,挣扎得更厉害。


    “再动,”多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威胁,“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你睡。”


    他的“方式”是什么?白露不敢想。巨大的恐惧和一种奇异的心悸交织,让她僵在了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的怀抱很宽厚,很坚硬,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他身上特有的、凛冽的冰雪与皮革气息,并不算舒适。但奇异地,那坚实的触感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衣物传来,竟让她一直惊恐乱跳的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安稳了下来。


    温暖……从他身上,透过厚厚的锦被,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驱散了她骨髓里的寒意。


    困意,如同迟来的潮水,在她放松下来的瞬间,汹涌而至。连日来的失眠、惊惧、虚弱,在这一刻被这陌生的、带着威胁却又奇异地令人安心的怀抱瓦解。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挣扎的力气迅速流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吉感觉到怀中娇躯的逐渐放松和变得绵软的重量,低头看去。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毫无防备地依偎在他胸前,像只终于找到庇护所、累极了的小兽。


    多吉的心口,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满足感和一种更加汹涌的占有欲,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将锦被仔细地裹好她,只露出那张沉睡中依旧带着泪痕、却安宁了许多的小脸。


    他就这样,抱着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小榻,一动不动。


    月光悄悄偏移,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一缕,正好照亮她眼角那粒在睡梦中似乎也微微颤动的、鲜红的朱砂痣。


    多吉的目光,久久地凝注在那一点红上。


    冰冷坚硬的心墙,在这一刻,仿佛被怀中这娇弱温软、带着泪痕的睡颜,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只娇贵懵懂、易碎又倔强的笼中雀,他不仅想要占有,想要掌控。


    似乎……也开始贪恋,拥她入怀时,这份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温软与宁静。


    夜,还很长。


    而驯服娇雀、烙印命运的道路,似乎也在这意料之外的、带着疼宠与强硬的拥抱中,悄然转向了一个更加深邃、也更加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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