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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冰湖初遇

作者:发发发的88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玛岗的深秋,在几场连绵的阴雨之后,终于迎来一个罕见的晴日。天空是高原特有的、洗过般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在河谷里,将那些未凋的草木镀上一层金边,也稍稍驱散了浸入骨髓的寒意。


    央金夫人看着女儿连日来愈发苍白的小脸和眼底无法掩饰的郁郁,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无奈。婚期渐近,拉萨噶伦家派来商定最后事宜的管家也即将抵达,白露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如何能让人放心?


    “白露,”这日晨间请安后,央金夫人拉住女儿的手,温声道,“今日天气难得的好,别总闷在房里了。阿妈记得,河谷上游那个小冰湖边上,前些日子还有晚开的格桑花。你带上梅朵,去散散心,采些花儿回来,插在瓶里也鲜亮。”


    白露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她确实很久没有离开过庄园了。每日不是书房就是绣房,不是礼仪就是汤药,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网。能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去不远处的冰湖,也像是一种难得的赦免。


    “真的吗,阿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快的期盼,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


    “去吧,”央金夫人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仔细帮她整理了一下鬓边微微松动的绿松石发簪,“多穿点,戴上帷帽,早些回来。让拉姆嬷嬷挑两个稳妥的护卫跟着。”


    “嗯!”白露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乍放,眼角那粒朱砂痣也随之生动起来,美得令人屏息。连一旁肃立的拉姆嬷嬷,眼中都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很快,白露便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依旧是绯红色但料子更厚实的束腰袍子,外面罩了件雪白的羊羔毛滚边斗篷,头上戴着一顶垂下轻薄白纱的帷帽,遮住了容颜。梅朵提着一个编工精巧的小竹篮,跟在身后。拉姆嬷嬷亲自点了两名最老成可靠的护卫——顿珠和次仁(与拉萨那位少爷同名,在藏地是常见名字),牵来两匹温顺的牦牛(白露不善骑马),一行人从庄园侧门悄然出发,沿着溪流向河谷上游走去。


    冰湖距离庄园并不远,步行约半个时辰。那是一片高山融雪汇聚成的浅湖,面积不大,湖水清澈见底,因水温极低,即使在盛夏也泛着冰蓝的色泽,故而得名。湖边生着一丛丛耐寒的灌木和野花,这个时节,也只有少数几株格桑花还顽强地开着。


    离开庄园的围墙,呼吸着清冷而自由的空气,看着眼前开阔的河谷和远处熠熠闪光的雪山,白露觉得连日来压在胸口的闷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她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步子轻快了许多,偶尔蹲下身,指着某株颜色特别的野花让梅朵看,或是好奇地打量溪流中逆流而上的小鱼。帷帽的白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小巧精致的下颌和嫣红的唇。


    顿珠和次仁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河谷宁静,除了风声、水声和偶尔的鸟鸣,并无异状。


    而他们,以及兴致盎然的白露,都未曾察觉到,在更高处,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冰湖和部分河谷的陡峭山崖边缘,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已经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多吉比白露一行人,更早抵达这片区域。


    他日夜兼程,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强悍的体力,只用了不到四天时间,便穿越了数百里复杂山地,悄然进入了白玛岗河谷的外围。他没有贸然接近央金家族的庄园,而是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先在周边地势高处游弋,观察地形,印证“灰雀”传回的情报,也试图从更宏观的角度,感受这片土地的气息。


    此刻,他正伏在一丛枯黄的伏地柏之后,身上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褐色伪装斗篷,脸上涂抹着防反光的油彩。他所在的位置极为险峻,脚下便是数十丈深的悬崖,正对着下方那片不大的冰湖。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央金家庄园的一角,以及从庄园侧门蜿蜒而出、通向冰湖的那条小路。


    当那一抹熟悉的、即使在厚重斗篷下也难掩其形的绯红,出现在小路上时,多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


    尽管隔得很远,尽管对方戴着帷帽,但那走路的姿态,那纤细的身形,尤其是那抹灼眼的绯红,都与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影子,产生了强烈的重叠。


    他立刻调整手中那支从“灰雀”处接管的、精度极高的单筒望远镜,焦距拉近,紧紧锁定那个身影。


    镜头里,世界被压缩,细节陡然清晰。


    他看到白纱被风吹起的瞬间,那张惊鸿一瞥的侧脸——冰雪般的肌肤,挺翘的鼻尖,嫣红的唇瓣。还有,在她微微转头与侍女说话时,帷帽缝隙间,左眼眼角下,那一点鲜红刺目的……朱砂痣。


    就是她。


    多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灰雀”的情报已经反复描述,但当梦境中的特征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超乎他的预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想象,不是幻觉。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娇弱无比的贵族小姐。


    他看着她像只暂时出笼的雀鸟,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时而蹲下看花,时而指着溪流,那姿态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欢欣,与梦境中站在绝壁边缘的空洞与决绝,判若云泥。


    强烈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伴随着违和感的,还有一种更强烈的、冰冷的好奇与探究欲。


    他需要更近。需要看得更清楚。需要确认,这张脸,这个身体里,是否真的藏着与梦中那空洞眼神和坠落姿态相关的任何一丝痕迹。


    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继续潜伏,目光如鹰隼,跟随着那抹绯红,缓缓移向冰湖。


    冰湖边的景致确实不错。湖水澄净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雪山的尖顶。几株晚开的格桑花,颜色比盛夏时更加浓烈,深红、明黄、绛紫,倔强地挺立在寒风中。


    白露的心情越发轻快起来。她让梅朵和护卫在稍远处的平坦处休息等候,自己提着竹篮,小心翼翼地走到湖边,想挑几支最漂亮的花。湖水清澈见底,靠近岸边的卵石上凝结着薄薄的白霜。她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摘离水面最近的一支深红色格桑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花茎时,异变陡生!


    她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覆着枯草的土地,因为近日雨雪浸透,靠近湖岸的部分早已松动,只是表面被草根和薄冰勉强维系着。她这一蹲,重量集中,只听“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她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下去!


    “啊——!”


    白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失去平衡,朝着冰冷刺骨的湖水中跌去!竹篮脱手飞出,帷帽也被甩落,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开来。


    “小姐!”远处的梅朵和两名护卫魂飞魄散,惊叫着拼命冲过来。


    但距离尚有十几步,哪里来得及!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白露的口鼻,厚重的斗篷和袍子吸饱了水,像铅块一样拖着她向下沉。极致的寒冷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皮肤,刺入骨髓。她不会水,惊恐之下,只能徒劳地挣扎,冰冷的湖水呛入气管,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和窒息感。眼前是晃动的、扭曲的冰蓝色光影,耳朵里灌满了水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要死了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个寒冷的湖里?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她,思维几乎停滞。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逐渐下沉的刹那——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她侧后方高处的崖壁上,以惊人的速度疾冲而下!


    那身影快得超出了常人的理解,几乎是贴着陡峭湿滑的崖壁飞掠,在最后关头,精准地跃入湖水,激起的浪花并不大,但入水的力道却极猛。


    冰冷刺骨的湖水同样包裹了来人,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从后方猛地环住了白露不断下沉的腰身。那力量极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悍,瞬间遏制了她下沉的趋势。


    白露在濒死的混沌中,感到一股滚烫的热源紧紧贴上了自己冰冷的后背,那温度与湖水的寒冰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烫得她几乎一颤。紧接着,她被那股力量带着,迅速向上浮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新鲜寒冷的空气猛地涌入肺部,白露剧烈地咳嗽起来,鼻腔喉咙里火辣辣地疼,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


    她感觉自己被托抱着,迅速向岸边移动。很快,她的膝盖碰到了湖底的卵石,然后,整个湿透的、沉重无比的身体,被半拖半抱地弄上了岸。


    冰冷的风瞬间穿透湿透的衣物,带走仅存的热量,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脸色苍白如纸,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颈间,更衬得那容颜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小姐!小姐!”梅朵哭喊着扑过来,想要接过她,却被一只湿漉漉但异常稳定的大手隔开。


    “别碰她。”一个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命令语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声音……很陌生,不是顿珠,也不是次仁。而且,语气太过冷硬霸道,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反驳的威势。


    白露茫然地、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眼前迷蒙的水汽和凌乱湿发,向上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同样被湖水浸湿、却毫无狼狈之色的男性面孔。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滴在她仰起的脸上,冰凉。他的头发很短,湿漉漉地贴在额际,更凸显出饱满的额头和高挺如雪峰脊线的鼻梁。皮肤是常年暴露在高原风霜下的深麦色,紧实而充满力量感。他的嘴唇很薄,此刻紧抿着,形成一个冷硬的弧度。


    但最让白露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深邃得如同没有星月的夜空,又像是纳木错湖最深处从未融化的寒冰。此刻,这双眼睛正垂着,毫无温度地、锐利地、审视般地,盯在她的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太有穿透力,仿佛能透过她湿透的衣物、苍白的皮肤,直接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冰冷,专注,不带一丝暖意,也没有寻常人救人后的关切或松口气,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打量和评估。


    白露从未被一个陌生男子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恐惧、寒冷、羞窘、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天敌锁定的心悸,交织在一起,让她颤抖得更加厉害,浅色的眸子里迅速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湖水,不断滚落。


    她想躲开这目光,想道谢,想询问他是谁,可喉咙像是被冻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像只受惊过度的幼兽,在他冰冷而强悍的怀抱与目光禁锢下,瑟瑟发抖。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整个人,正被这个男人以一种极其紧密的姿态,圈在怀里。他的一只手臂横亘在她胸前,另一只则牢牢箍着她的腰。隔着湿透的、紧贴在身上的冰冷衣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坚硬轮廓和灼人的体温,那温度与他冰冷的目光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你……”她终于找回一丝声音,微弱如蚊蚋,带着剧烈的颤抖。


    多吉没有回应她的疑问。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寸寸掠过她湿漉漉的脸。苍白的肤色,因寒冷和惊吓更显透明;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不住颤动;那双浅色的、蓄满泪水的眸子,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惊恐和茫然,与梦中的空洞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人摧毁。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她左眼眼角下。


    那粒朱砂痣,被冰水和泪水浸润后,颜色愈发鲜红欲滴,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一粒血珠,又像洁白瓷器上一道惊心动魄的裂痕。


    就是这里。梦与现实,在此刻,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轰然交叠。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那力道带着一种试探,也带着一种确认。


    很细。太细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与梦中握住那冰冷手腕的感觉,隐隐重合。


    “你是什么人?!”顿珠和次仁此刻也已冲到近前,拔出了腰刀,惊怒交加地指着多吉,但因小姐还在对方手中,不敢贸然上前。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衣衫普通(湿透的灰褐色皮袍),但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肃杀的气势,绝非寻常猎户或旅人。


    多吉终于抬起了眼,目光从白露脸上移开,扫向两名护卫。那目光中的冰冷和威压,让顿珠和次仁这样的老兵,心头也不由一凛,握刀的手下意识地更紧。


    “路过。”多吉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救援只是随手为之,“她差点淹死。”


    他的解释简短至极,甚至算得上敷衍。但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多谢……多谢壮士相救。”梅朵强忍着恐惧,颤声道,“还请壮士放开我家小姐,她受寒了,需要立刻回去更衣……”她看着小姐在那陌生男子怀中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心疼不已。


    多吉垂眸,再次看向怀中的白露。


    她似乎稍微缓过了一点神,但依旧抖得厉害,脸色青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只有那粒朱砂痣,红得刺眼。湿透的绯红袍子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玲珑却也在瑟瑟发抖的曲线。她也在看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恐惧未退,却又多了几分困惑和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对眼前这个强大冰冷存在的依赖——毕竟,是他将她从死亡的冰冷湖水中拖了出来。


    四目相对。


    多吉的瞳孔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流。他松开了横在她胸前的手臂,但箍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而是托着她,将她半扶半抱地,稳稳地放在了旁边一块较为干燥平坦的大石上。


    脱离了他滚烫的怀抱,冰冷的空气瞬间席卷而来,白露忍不住又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


    多吉退开一步,湿透的衣袍紧贴在他高大健硕的身躯上,水渍迅速在脚下汇成一小摊。他站在那里,如同扎根于岩石的孤松,即使衣衫狼狈,也丝毫不减其迫人的气势。他不再看白露,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央金庄园的方向,又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顿珠和次仁,最后,重新落回白露身上。


    “回去。”他吐出两个字,不是建议,是命令。“煮姜汤,换干衣。”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宰。顿珠和次仁面面相觑,但此刻确实不是纠缠的时候,小姐的状况最要紧。


    梅朵已经慌忙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颤抖不止的白露身上,和赶过来的顿珠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白露被搀扶着,脚步虚浮,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救了她、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压迫和困惑的陌生男人。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纯黑的眸子里映着冰湖的冷光和她的身影。水珠从他短发的发梢滴落,划过他冷硬的脸颊。那张脸,英俊得极具侵略性,也冰冷得没有丝毫人情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见她回头,他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白露心头莫名一慌,连忙转回头,在梅朵和护卫的扶持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匆匆沿着来路返回庄园。她的心跳依旧很快,不是因为刚才的溺水,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眼神,和他怀抱残留的、滚烫而强硬的触感。


    直到那抹踉跄的绯红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多吉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环抱过那纤细腰身的手臂,湿透的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不属于湖水的清冷香气,像是某种精心调配的花露,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娇嫩的气息。


    很软。很冰。也很……脆弱。


    与梦中消散前那冰冷的触感,微妙地重合,却又因真实的体温和颤抖,而显得格外鲜活。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那短暂的触觉。


    然后,他转身,走到白露落水的那片湖岸边缘,俯身,捡起了那顶被遗落的、做工精致的白色帷帽。帽檐的白纱湿透了,软软地垂着。他拿在手中,看了一眼,没有丢弃,也没有留下的意思,只是随手将其塞进了自己湿透的皮袍内袋。


    接着,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湖岸塌陷处、白露留下的凌乱足迹、以及两名护卫方才站立的位置。最后,他抬头,望向白露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高悬的日头。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再次隐入附近的岩石和灌木阴影中,动作迅捷如豹,湿透的衣物似乎并未对他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他需要确认他们安全返回庄园,也需要……再看看。


    约莫一刻钟后,他看到了庄园侧门打开,有人匆忙迎出,将那一行狼狈的人接了进去,门随即关上。


    一切恢复平静,只有冰湖的水面,还荡漾着细微的涟漪,映照着蓝天雪山,仿佛刚才那场惊险的落水与救援,从未发生。


    多吉从藏身处走出,站在冰湖畔,望着那片清澈冰冷的湖水,又望向庄园的方向。


    娇弱,易碎,不谙世事。这是他对央金·白露的第一面,最直观的印象。与梦境中那空洞而决绝的身影,似乎毫无关联。


    但真的是这样吗?


    那粒朱砂痣的位置,分毫不差。那绯红的衣袍,是她日常的装扮。而她在水中濒死时那一刻的惊恐与无助,与梦中坠落前那空洞的眼神,是否在某种极端情绪下,有着相通之处?


    更重要的是,桑结嘉措的关注,隐秘的商道,康定来的异常马帮……这一切,都像无形的线,缠绕在这个看似单纯的少女周围。


    她究竟是无辜被卷入的棋子,还是这盘阴谋中,某个尚未显形的关键环节?


    多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形成一个冷峻的弧度。


    无论如何,他找到了她。不再是梦中虚无的幻影,而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一碰似乎就会碎掉的存在。


    这很好。


    真实,就意味着可以触碰,可以探查,可以……掌控。


    他最后看了一眼宁静的庄园,转身,朝着与庄园相反的方向,迈开步伐。湿透的衣袍在阳光下迅速蒸腾起淡淡的白汽,但他浑不在意,脚步沉稳有力,很快便消失在河谷另一侧的茂密山林之中。


    冰湖初遇,猝不及防,却又仿佛宿命牵引。


    他救了她一命。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从此安全。


    恰恰相反,从被他那双纯黑冰冷的眼睛锁定那一刻起,她原本平静的、等待嫁往远方的命运轨迹,已然被一股更强大、更不可测的力量,蛮横地介入、扭转。


    冰与火,强与弱,冷酷的探究与娇嫩的恐惧,在这片看似宁静的河谷中,完成了第一次无声而剧烈的碰撞。


    余波,才刚刚开始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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