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间,言西慎复杂而纠结的神情被短暂地照亮,又转瞬即逝。
他的心底在凶猛地发酸,刺痛。
像是为了抓住什么一定会流走的东西,男人的手无意间滑落到女人的脖颈上,骤然收紧!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五年前让他滚。
自己又大着肚子找上门来。
现在又让他滚?
这一句话刺痛了言西慎毫无安全感的神经,那一夜的羞辱与痛苦也再次被翻云覆雨而出!
“呃!”
苏澄立马用双手去掰言西慎,可男人就像失去理智的猛兽,力量大得惊人,没有给她丝毫转圜的余地。
言西慎的状态濒临理智的边缘。
他还在絮絮叨叨着,整个人的状态却已经不像是存活在当下的正常人,更像是——
五年前那个被伤害的言西慎,回来了,附身在此时的躯体。
“苏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们毕业了,你不再需要一个为你鞍前马后的仆人?你看不起我,若非我是言家的嫡孙,你怎么可能生下我的孩子?你就是贪得无厌,想利用孩子来达满足你拜金的劣性!”
苏澄痛苦地伸长脖子,以此来缓解喉间的压抑窒息。
“不,不是.......”
女人的脸越来越红,如同煮熟的猪肝,嗓子里想要说出的话也迟迟卡在那儿,不得宣布。
窗外电闪雷鸣,瓢盆大雨的声音击打在窗户上、路面上,发出水液碰撞的声音。
他捧着玫瑰花求她复合的那晚,也是这样的雷雨夜。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时苏家,苏伟强正带着几个打手,给苏澄立威,警告她不许再和言西慎有任何的来往啊!
她若是不能下狠心拒绝言西慎,不能把戏呈现给苏伟强看的话,言西慎,那一晚会,出事的......
苏澄的眼前开始发晕。
她想要求救,可脖子就像是要被掐断了一样,一个字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隔着水幕,她看着眼前人的轮廓,这是她爱了三年,又爱而不得五年的男人。
“言西慎,你他妈的!”
一道怒吼冲破了死寂的夜晚,房间门被猛地撞开,狠狠拍在墙壁上。
苏木冲了出来,抄起茶几上的花瓶,毫不犹豫地朝着言西慎的后脑勺用力挥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又迅速被雷声轰鸣所淹没。
苏澄只觉得脖子上那双手骤然松开,她艰难地呼吸着,耳边传来倒地的闷响声。
言西慎晕了过去,倒在瓷砖地面上,很快便有一股铁锈味弥漫开来。
苏木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血腥的气味,他作为医生再熟悉不过了。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胸口仍然因激动的情绪而上下起伏着,发丝搭在他眉眼前,遮挡了他眼中冷漠的杀意,手里的花瓶已经碎了一半,只剩下单薄的瓶口还窝在他手中。
他的手,握得并不紧。
几秒后,他把瓶口丢到一边,抬起长腿狠狠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脚,走到苏澄身边,看到捂着脖子还在自主呼吸的苏澄,苏木的双腿如同劫后余生般瞬间卸了力气,跪倒在沙发边。
“姐姐,你还好吗?”
苏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救的。
她过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模糊的视线中,青年男人柔和的轮廓渐渐清晰,紧接着,她闻到空气中一股不好的气味。
这是,血腥味?!
苏澄几乎是当下就清醒了。
她顾不上脖子差点断掉的痛苦,撑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在一道闪电中,看到了倒地的言西慎,以及男人头边一片慢慢渲染的黑色。
打开灯,那一抹黑暗,果然是血迹!
“快叫救护车!”
警笛长鸣的声音划破了廉政小区的安宁。
言西慎被送到附近最近的人民医院就诊,苏澄和苏木都跟车护送到了医院。
看着抢救中三个红色的字,苏澄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要不要把言西慎受伤的事情告诉言家人?
毕竟人是苏木伤的,这和苏澄脱不了干系,她如果不说,言家人迟早是会知道的。
一番犹豫过后,苏澄还是在凌晨三点拨通了言幕深的电话。
这个时候,她唯一敢打扰的,也就只有表叔了。
抢救室内,言西慎悠悠转型,视线朦胧中,却看到了一头奇异的银色发丝,以及那张,在照片里反复看过不知多少次的脸。
苏木?!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患者醒了,排除生命危险。”
苏木像是故意一般,将带着橡胶手术手套的双手抬起,轻轻拉了拉,细长的手指上还沾染着鲜红的血迹。
言西慎看一眼就知道,那血迹是自己的。
这家伙,就是苏澄口中的弟弟?
他的眼神可没什么善意。
“怎么了,好姐夫,看到我害怕吗?”
明明带着口罩,言西慎却感觉自己能透过口罩,看到苏木嘴角咧开的充满恶意的笑。
只是他有什么怕的?
言西慎冷冷看着苏木,丝毫不为他不知真假的恶意所忌惮,浑身无力,却不甘示弱地做出三个嘴型。
“你,不,敢。”
苏木的眼神瞬间沉入一片阴鸷中。
他对着一旁主工作的急诊医生说到:“王医生,我来给患者缝合伤口。”
“行,你来吧。”
王医生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把缝合位置让给了苏木。
苏木不紧不慢地走到病床边,那双饱含故事的眼睛始终观察着言西慎的神色,企图享受男人的恐惧。
可是,他大失所望。
言西慎安静地躺着,头上仍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但他始终一声不吭,就连上药水的时候,男人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倒是有几分胆识。
苏木在心里暗暗腹诽,手里拿起手术缝合线。
虽然对手下的男人厌恶至极,但苏木还是完美地结束了伤口缝合的工作。
“不愧是声名在外的心脏科医生啊,这缝合技术,太高明了。”
王医生检查着言西慎头上的缝合线,履行流程般安慰起言西慎。
“先生,你放心,我们苏医生给你缝合得非常好,相信您头上留疤的几率会非常低的!”
言西慎瞥了一眼苏木。
他砸的,他可不得好好善后么?
抢救室外,苏澄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门上的红色大字,希望言西慎能平安无事。
苏木才刚回国,有着大好前途,可不能因为保护她免受伤害而摊上事儿啊!
就在这时,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沉稳而快节奏的脚步声。
言慕深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雨伞,快步朝着苏澄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事故,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