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盯着言西慎,似乎是要将他内心深处隐藏的一分一毫意图都捕捉。
男人眼中翻滚着黑暗与执拗,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如果她继续这样无动于衷,他真的会在这里,就在这沙发上,不顾一切地侵占她!
“言西慎,住手!”
她不再试图维持那层脆弱的平静外壳,一旦开口,心底那一丝焦虑还是流露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如果你非要的话,至少我们回房间好吗?我不想在这里……”
言西慎扯出被她握住的手,整个人跨坐在她髋骨上,恶劣地笑着解开纽扣。
“不,行。”
他就是要在这里。
衬衫只解开到一半,空气中响起金属皮带扣开启的声响,冰冷,又绝望。
那双手开始不紧不慢地伸进她的睡衣,顺着她冰冷的肌肤上下抚摸,却在触碰到她冰凉柔软时停了一秒。
言西慎猝不及防地掀开她柔软的睡衣,带走她身体最后一层温暖。
看到里面的景象,他眼底更多的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深深的讽刺。
“你居然不穿?”
苏澄咬着牙,咽下内心对他这句话的厌恶。
“我的睡衣有胸垫。”
“是么?”
言西慎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澄,眼底划过一抹不信任的探究。
那眼神如同一把尖刺,重伤苏澄那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
“言西慎,你还爱我吗?”
空气凝结了一瞬。
男人温热的拇指重重擦过她的柔软,原本是轻佻的动作,他的眼神却沉得骇人。
“我什么都能给你,除了爱。”
苏澄不解地皱起眉头。
她仰着脸,直视着他,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与其在这里自讨没趣,为什么不去找你的‘下一任’?言西慎,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他的皮囊,
“你做这种事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既然不爱我,为什么又非要我不可呢?”
最后几个字,她问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残忍的探究。
只是她剖开的不是言西慎,而是从前那个不够勇敢的自己。
言西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只有她。
只有面对苏澄时,他引以为傲的冷静才会崩解,只有触碰她时,那些沉睡的、热烈的、原始到暴戾的感觉才会苏醒。
她是他唯一的失控,也是他唯一无法戒除的、带着痛感的渴望。
可这话,比承认失败更屈辱。
他怎么可能说出口?
“想不通就别想。”
他哑声开口,眸色深得吓人。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蛮横,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诘问。仿佛只有通过占据她的身体,才能压下心里那片空洞的慌乱,才能确认某种扭曲的所有权。
苏澄猛地一颤。
房间内,苏木紧紧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的拳头早已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中。男人阴郁的眉眼边,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下。
他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有一头猛兽在咆哮着,想要冲出去,保护他的姐姐,把那个不尊重他姐姐的男人狠狠砸碎!
可他知道,此时此刻的姐姐,是不被尊重的。
也一定不想他看见这毫无自尊的一幕。
苏木一时间痛苦万分,进退两难。
姐姐,求你了,你叫我啊。
只有你叫我,我才能毫无顾忌地马上出现帮你。
可是苏澄还没有这么做。
她侧过脸躲避着言西慎星点般的吻,双腿拼命地夹紧,不让自己的下半身被攻破,双手奋力地捶打男人的胸膛。
“言西慎,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他无视她的诉求。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会伤害到你爱的人?”
言西慎的动作停了一瞬。
“谁?”
苏澄嘴角咬着冷笑。
“你故意装傻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你还爱我一样。”
言西慎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瞬,浑身的火热如同被女人冷漠的神情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心中下意识的那种厌恶野蛮生长,就如同过去许多次那般。
苏澄默默拉下被掀开的上衣,眼眸低垂。
当言西慎停下动作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成功地提及了他最在意的事情,成功触犯了,他真正在乎的人。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狠狠钳住她瘦削的下颌,手指在女人本就皮贴肉的脸上留下五个深凹下去的肉窝,力度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他双眼发红,不甘地说着自己最想要隐藏的秘密。
“苏澄,你少自恋了。”
他会爱她?
他此生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在最该专注学业和事业的时候,爱上了她!
一个把他的尊严抛弃在雨夜,将他的爱意践踏在泥泞里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说一个爱字?
男人雄壮的身躯压倒性地倾身而下,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度逼仄的空间,压抑得让苏澄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实话告诉你好了,只是因为我对其他女人没反应,不然,你以为我舍不得你离婚?”
轰隆隆——
窗外有阴沉的雷鸣在乌云之外响起。
闪电在瞬间照亮这巴掌大的小-屋,也揭开了男人冷酷的表情,和女人压抑的痛苦之色。
原来,原来他不愿意离婚的真正原因,是这个......
命运的安排为何会如此可笑!
过去五年的辛苦委屈,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苏澄的脑海中闪回。
在言西慎被言家认回后,林翠云带着B超单找上了言老爷子。
当时,言西慎厌恶苏澄,不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坚决反对和她结婚。
可后来又在言老爷子的强迫之下,无奈娶苏澄入门。
那时的苏澄还傻傻地以为,只要生下孩子,只要她多付出些,两个相爱的人总会有拨云见日的那天!
直到念念去世的前一天,她都还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原来,他是真的早就不爱了,一点一分一丝一毫的爱意都没有了。
只是因为,她的身体,能让言西慎在床上做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
苏澄绝望地闭上眼睛。
“言西慎,从我身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