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一见到言慕深,立马就站起身迎接,十指相扣的手展示出几分紧张。
“表叔。”
言慕深颔首示意,抬起手虚按苏澄的肩膀。
“先坐,西慎情况如何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苏木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那双眼因天生的忧郁而显得有几分疲惫。
言慕深立马迎接上去。
“医生,情况如何?”
苏木抬眼看向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高大男人。
“没什么大事,头上有道两厘米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不出半个月就会好了。”
言慕深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看向苏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
“多谢你了医生。”
苏木的眼睛不自觉地慢慢地眨了一下,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不用谢,毕竟是我砸的。”
???
言慕深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呃,表叔可能是有误会,呃……”
一旁的苏晨只觉得尴尬至极,赶紧站过来解释。
只是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自己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说。
言慕深盯着苏木,那对深邃的眼眸骤然变冷。
“你来说。”
苏木漫不经心地将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脸上没有半分内疚。
“他想掐死苏澄,我就用花瓶给他开了个瓢。”
话音落下,空气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言慕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张开的手势大概是想表示没事儿,一切都在掌握中,但这话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这到底是什么展开?
最后男人抿紧了嘴唇,揉了揉额头,构思着表达。
他看向苏澄。
“西慎要……”
“不是不是,当时可能……可能他情绪比较激动,自己也没注意。”
苏澄赶紧解释。
可说话时,她下意识抚摸脖颈的动作又那样让人心疼。
苏木的目光沉了下去。
难道事到如今,她还要为他说话吗?
看着正在对话的言苏二人,苏木暗自神伤,默默地走开。
他沿着空旷阴冷的医院走廊,朝着办公室走去。
令他意外的是,他没有走几步,身后就响起了焦急跟上的脚步声。
即便是没有回头,他也认得出来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男人嘴角不禁挂起开心的弧度,可又在转身回头后收敛起来。
苏澄追得有些急,气息微喘。
可越是这样着急的模样,就越说明,她对苏木的在意。
苏木压下心底的雀跃,状似无意地开口。
“怎么了?姐。”
“苏木……”
苏澄调整着呼吸,右手抓住苏木白大褂的下摆。
“今天的事情你没有错,不要自责。还有就是谢谢你帮我。”
苏木别过脸,小声嘟囔。
“帮你不是应该吗?”
“嗯?”
苏澄没听清。
苏木故意横了苏澄一眼,不知哪儿来的无名火。
“你既然知道他这人活该被开瓢,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
苏澄被问住了。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垂落目光,透着纠结的思忖。
苏木眉头微蹙。
“你还爱他?”
转角处,言西慎头上裹着弹力绷带,和言慕深一同停在这里听墙角。
他本来是不想站在这里偷听的,但你过来听见苏木的问题,他也不由得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苏澄笑了。
她颔首低眉,并不看苏木,笑容中充斥着无奈和一点点对苏木单纯思维方式的打趣。
“苏木,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爱不爱就能回答的。”
苏木根本不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
“那到底爱不爱?我不在乎今天的事情谁是谁非,我只想知道,你还爱他吗?”
苏澄叹了口气。
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她今天已从言西慎那儿得到了回答。
如今她的回答还重要吗?
“阿木,我想今天我们的对话,你在房间里应该都听到了,对于你这个问题,我现在不想回答。说真的,可能真有点伤自尊了。”
苏澄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声。
“你觉得我还应该爱他吗?对一个娶我只是为了……”
说到这里,女人只是耸了耸肩,并不想把这完整的话说下去。
苏木认可地点了一下头,可无意间却看见转角处白炽灯光照射出的两道影子。
男人眼里掠过一抹恨意,音量故意提高了三分。
“那你就别爱他了,我支持你们离婚,就算是小三也不会接受自己只有……那种价值。”
他很想直说性价值。
但看到苏澄尴尬又痛苦的神色,他还是刹住了车。
“言西慎今晚就能回家,你呢?你回别墅,还是?”
苏澄没有犹豫。
“我们回廉政小区。”
可就是这时候,转角处的影子晃了晃,言西慎的身影出现在那儿,全身上下充斥着压迫感。
“苏澄,跟我回去。”
苏澄看了眼言西慎,又看到他身后的言慕深。
“你和表叔走吧,我和苏木回小区。”
“你以为一个破廉政小区就能挡住我?”
言西慎嗓音又严厉又冷,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我可以进不去,但也能让你住不下去。”
他是在威胁她!
苏木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阴翳。
这带着杀意的厉色,瞬间被从军多年的言慕深捕捉。
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辈,绝非看上去那么懵懂无知!
可言西慎绝对不能接受被人挑衅,尤其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出现在苏澄身边的男人。
冰冷的目光在苏城和苏木之间来回巡梭,言西慎迈开步子,皮鞋落地发出清晰的脚步声,如同一记记擂鼓捶打在苏澄心上。
“跟我走,我们谈谈。”
苏木挡在二人之间,个头虽然不及言西慎高大,但他不曾为言西慎抬高一点点下巴,反而是抬起双眸盯着来人,对峙的神情带着一丝阴湿,如同下水道爬出来的男鬼。
言西慎对苏木的耐心即将到达顶点。
苏木冷笑。
“怎么,看你的眼神,你很不信任你的妻子?”
言西慎嘴角一抽。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苏木右侧唇角的弧度越发加大,嘲讽值点满。
“姐夫!你内心真是够肮脏的,不愧是娶老婆都只看下半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