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溪离开后,宋家嫡长子书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把能砸的都给砸了。
最后还是宋夫人过来安慰,这才勉强平息事端。
本来还在嚼舌的下人,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家七少爷,也要参加科举。
就参加今年的童试,甚至已经报名成功了。
当年大少爷参加童试的场面,他们也是见识过的。
连着三年时间,又是宴请王举人做担保,又是找其他人家的书生连保,总之很是麻烦。
七少爷不声不响的,竟然给办成了。
偏院内。
担心许久的孟小娘跟宋潋都在门口等着。
孟小娘不是不想出去,只是被女儿死死拦着:“咱们现在出去,是给哥哥添乱。”
两人看到宋溪回来,全都长长舒口气,知道前因后果,妹妹语气都带着崇拜:“哥,你真的好厉害。。”
她跟母亲只知道哥哥努力读书,却不知道他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
而且还把事情做得这般圆满。
更让孟小娘跟宋潋惊喜的,还有书铺的事。
宋溪拿的是书铺经营权,也就是,每月收益是归他的。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读书束脩不够了。
宋溪添一句:“也不用担心你们的吃喝。”
考试的事已经闹开。
以后他们院跟大房的矛盾肯定会摆在明面上。
别的暂且不论,就怕公中以日常花销做要挟。
现在有个铺子在手,至少不用担心日常所需所用。
宋潋眼睛亮了,使劲点头。
没错没错。
他们有铺子了!
宋溪摸摸妹妹的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小娘,七少爷八小姐,晚饭好了,现在拿过来吗。”原本不怎么出现的两个丫鬟,小心翼翼过来,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现在整个宋家都知道,七少爷是个有出息的,短短时间内就能参加童试。
再不惹眼的前提下,没人敢慢待他们院了。
家里老爷最看中就是科举。
七少爷还没过十七生辰,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啊。
还是小心对待的好。
连带着他的小娘,他的亲妹,同样要客客气气。
孟小娘他们早就习惯下人拜高踩低,倒是也不惊讶,只道:“摆饭吧。”
等下人离开,孟小娘险些落泪。
这么多年了,还从未像今天一样爽快。
宋潋看哥哥的眼神更加热切。
哥哥真的太厉害了!
宋溪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过做了该做的而已,没什么特殊。
再说,现在的一切,都建立在他科举有望上。
所以接下来的童试,一点也不能松懈。
吃饭的时候,妹妹还问:“哥,你今年就要参加童试,什么时候考试啊。”
宋溪答道:“就在二月十六了。”
今日正月二十。
还有不到一个月?
孟小娘惊愕万分,她忽然着急起来。
可她没经历过科举,根本不清楚要怎么帮忙。
宋溪笑着给小娘夹菜:“没关系的,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还有文夫子帮忙把关。”
“再说只是头一年考试,试试而已。而且单县试都要考四场,不用着急的。”
谁着急也没用的。
宋溪边说边解释。
一般来说,考秀才就是考童试,大家都知道。
童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大家也清楚。
但其中的县试,被细致分为四场考试。
分别叫正声、复试、再复、连复。
毕竟参加县试的人,差不多两三千人,必须经过一轮一轮的筛选。
就拿今年来讲,西城县参加县试的人数,共计两千六百八十六人。
第一场考试正声,只留一千三百人。
等到第四场考试连复,则只留二百人。
跟现代选秀海选差不多。
“怪不得都说科举艰难,只是考秀才,就有这么多门道?”孟小娘感慨道。
妹妹也点头,一场场考试下来,真的太难了:“哥,这要考多久啊?”
“从二月十六开始,一直到三月十六出县试成绩。”
大白话便是,一个月内,考四场县试。
全部通过并留下来的,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考试。
不仅时间紧张,对考生的心理素质,要求也很高。
孟小娘双手合十,已经想去拜真人菩萨了。
她要多做些针线去烧香,保佑孩子能考上秀才。
宋溪跟宋潋都没拦着,能让母亲缓解缓解压力就是好的。
他们俩都明白。
想要过上好日子,接下来的考试,一场比一场重要。
宋潋默默给哥哥夹鸡腿。
哥哥既厉害又辛苦。
她要是能帮忙就好了。
宋溪知道她的想法,想了想道:“我教你看账本如何?”
以后书铺的账目,可以交给妹妹来管的。
宋潋立刻点头,不过也道:“哥,不用耽误你太长时间,剩下的我自己学,还是你考试最重要。”
话是这么说,但当天晚上,宋溪还是把自己知道的统统教了一遍。
剩下的就靠妹妹自己摸索。
再有其他的,也要等童试后结束。
就是不知道,他的童试,能走到什么地步。
第二日大清早,宋溪便带着最近做的文章,以及好不容易拿回来的童试报名单,去西郊皈息寺文家私塾。
上次过来,还是不知道能不能参加童试。
现在过来,则是担心能不能通过童试。
科举考试之难,犹如皈息寺的阶梯一般,只有一步步走上去,才知道风景如何。
宋溪抬头看向皈息寺正殿,还如往常一样幽静。
到了后院文家私塾,又是别一番景象。
今日私塾开学,学堂内叽叽喳喳闹腾得很。
宋溪往里面看了看,好像又来了两个蒙童?
小苟旦已经从第一排的位置挪到第二排了,手里拿着的正是四书。
最先发现宋溪的,自然是路子华,他惊喜道:“宋溪!你来了!我以为你不来读书了。”
他们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宋溪已经通过文夫子的考验,今年就要参加童试了!
这个消息让私塾众人既震惊又觉得理所当然。
但凡见过宋溪学习天赋的,都不会质疑他这份能力!
小苟旦已经冲过来了:“小溪哥哥!我不是蒙童了!咱们私塾有新蒙童了!”
两个新来的小朋友好奇地看向这个漂亮的大哥哥。
虽然刚刚坐下来,但他们早就知道小溪哥哥是谁!
宋溪摸摸小苟旦的头,对子华道:“备考之前不在这读,童试不过再回来。”
话音落下,文夫子咳声传来,一脸不赞同道:“还未考试,就这般丧气,哪还有半分志气。”
宋溪赶紧道歉。
他只是说说而已啊!
文夫子让子华带着学生们读三字经,对宋溪道:“走吧,看看你的课业。”
文夫子自然是故意的,还回头道:“你们好好读书,有朝一日能参加童试,便是这般光景。”
宋溪哭笑不得,文夫子拿他当榜样啊!
不过确实有效果,同窗们读书声音都大了许多!
隔壁书房,文夫子先扫了一眼报名单,点头道:“没问题,等着参加考试即可。”
说罢,目光集中在宋溪最近几篇文章上。
这些文章不用时间排序,他都能分辨出哪些是近些日子过的。
原因无他。
宋溪的长进,基本上肉眼可见。
刚开始的文章还有些生涩,但越写越顺畅,越写越有意思,甚至不乏亮点。
“这个题解得好。”
“不仁者可与言哉?”
“直接以后文的,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为解法,可见功底不错。”
文夫子从头看到尾,该点评的点评,该批注的批注。
最后摸着胡子道:“如此看来,接下来的县试,确实有把握。”
说着,夫子又随手布置几篇四书题目,让他回去练手:“接下来每日做一篇即可,要精不要多。”
“每隔八日来一次,我评阅过后,再布置其他题目。”
“剩下的时间只管温书,只管看本经即可。”
宋溪收起课业,再次诚恳拜谢恩师。
他能参加童试,能支撑起家里,都靠夫子悉心教导。
文夫子坦然受谢,微微点头:“回家吧,考前最是关键,好好温书。”
宋溪回家之前,肯定还要跟子华,小苟旦告别。
两人一个羡慕一个不舍的,但明白不能打扰他太久。
马上要考试了!
正儿八经的考试!不能耽误时间!
等宋溪一走,私塾内读书声音更大。
他们也想考科举啊!
原来好好学习,真的能去考的!
他们也要学宋同学!
宋溪从后院走到前院,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正殿。
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以前除了初一十五,其他日子也有人在这诵经,多半都是闻兄请的,为他母亲祈福做法事。
真如他所说,年后他就不来皈息寺,看来果真如此。
宋溪摸摸荷包,里面的糖吃得再仔细,也已经没了。
也不知道闻兄家住何方,早知道该留个地址的,以后若有机会,可以谢他帮过自己。
等走出寺院,宋溪便抛开这些有的没的。
他雇了辆牛车回城,还未坐稳,就已经在钻研夫子给的题目。
一日只写一篇,要精不要多。
宋溪心里打着草稿,专心致志备考。
县试第一关!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