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府,后堂宗祠。
宗祠几乎是每个官员府邸都有的。
就算是寒门出身的官员,在购买府邸之后,也会在后堂设宗祠。
只不过供奉的没有那些大宗族的牌位多。
像梅呈安这种,因为已经记为梅家嫡孙的原因,直系祖宗都要供奉。
但一般都是由梅仲怀打理。
宗祠中梅氏族老,以及梅仲怀,梅若兰,都已经到位,分别按照自己位置落座。
首位是梅仲怀,梅若兰夫妇两人。
下首第一位则是梅二老太爷,以及所有梅氏族老。
年纪大的已经须发皆白,年纪小一些的也已经五十多岁。
这次梅呈安成亲,对梅氏宗族可是大事儿。
所有梅氏族老,除了那些年纪大的,实在是没办法承受舟车劳顿留下看家,剩下的都来了。
一般正常情况下,像梅呈安娶元梦妍这种情况,放在别的宗族,族内大概率会颇有微词。
觉得小辈太过胡闹,娶个商贾有失颜面。
但是在梅氏根本就没有,不仅仅没有反而夸奖颇多。
心里咋想的不清楚,但说出来的都是吉利话。
这就有点类似全村唯一一个大学生的待遇,最有学问等于最权威。
梅氏家主是梅仲怀,但梅呈安官职最高,所以族老口中梅呈安就没有错的时候……
而且他们都清楚,梅呈安没用族内资源,更不是真正在梅氏从小长大的族人。
对梅氏的感情不太深!
所以族老们对梅呈安,都是颇有敬畏的。
因此……
元梦妍敬茶紧张,可族老们更紧张……
梅呈安气场太强大,他们不敢太打交道,未来大概率要依仗于元梦妍当家大娘子。
一个个心里都担心,生怕自己表现不好,引起元梦妍不快。
“新妇入祠敬茶!”
梅呈安带着元梦妍走进宗祠刹那。
早就守在门口的梅呈礼,当即就是高喝一声。
顿时整个祠堂都安静了下来,族老们瞬间停止了交谈。
一些紧张的更是下意识站起身。
也算是万众瞩目下出场。
眼前外甥玉树临风,外甥媳妇娇美丽质,颇为天作之合,登对成双走来。
梅若兰眉间控制不住的喜悦,眼角带着浓浓笑意,嘴角根本压制不住上扬,心情那叫一个阳光明媚。
坐在首位的梅仲怀,也是眼含笑意的撸着胡须,等两人近前之后,当即开口道:“那就直接开始吧!”
早就准备好的仆役,马上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摆了两杯茶水。
有负责唱礼的族老,当即高喝一声,“新妇敬茶……”
元梦妍连忙端起一杯茶水,恭恭敬敬的给梅若兰奉上,“新妇元氏给大母请安,大母您喝茶……”
还是因为记入族谱的原因。
在对外名义上姨母梅若兰是梅呈安大母。
私下里称呼姨母,大母,甚至称呼母亲,都是可以的……
但是在正式场合,就必须称呼大母了。
“好……”
梅若兰笑吟吟接过茶水。
别人不知道,但她对元梦妍是满意的不得了,
不仅仅是元梦妍能赚钱,对她孝敬的原因,她更看重的是元梦妍的能力。
办事张弛有度,对下人能完全掌控拿捏,手腕不软有格局,能镇得住梅呈安身边那些莺莺燕燕。
且能够成为贤内助,稳定后宅,不让梅呈安有后顾之忧。
最关键还跟她投脾气……
“婆母祝吉训诫……”
族老又是一声高呼。
祝吉就是在晚辈敬茶之后,长辈给予一些吉祥美好的祝愿。
训诫就是讲规矩。
有点像是婆母给儿媳妇立规矩。
一般情况下就是简单说两句,但也有恶婆婆刁难的。
梅呈安都听说过,勋贵后宅夫人对新妇讲规矩讲了整整一天。
要求新妇儿媳妇必须每天侍茶,昏请。
侍茶说白了就是在身边伺候,昏请就是黄昏时必须请安后才可以离开。
但在梅家可没有这个规矩。
“没啥训诫的,梅府是书香门第,没有勋贵之家的恶心事!”
梅若兰想起了当初妹妹,嫁入保宁侯府后敬茶的凌厉。
顿时就是一挥手,下意识贬低勋贵。
好在都是宗祠都是自己人,当然就算有外人传出去也无所谓。
士大夫们绝对头一个打Call!
话说的没毛病,书香门第,世代簪缨,士大夫之家就是没有勋贵家的恶心事儿……
“婆母梅氏赠新妇珠宝……黄金……田亩……”
一套流程下来,最后还要赠送礼物。
梅若兰对外甥媳妇不要太满意,出手就是大手笔……
之后给梅仲怀敬茶,在之后就是梅二老太爷……
“梅氏宗亲族老二房太爷,赠新妇元氏盐场一座!”
伴随着高呼声,梅二老太爷脸上笑意那叫一个浓郁,出手亦是不凡。
一座盐场……
最近这一年,梅氏做盐业那叫做的风生水起。
再加上梅呈安特殊关照,自己命宗族入户雒阳各类生意。
梅氏比十年前有钱了十倍不止。
一座盐场那都是小意思,只要梅呈安想要,梅二老太爷能给十座。
反正只要梅呈安不倒,他们永远都能赚的更多。
唯独就是梅仲禹心在滴血,看着被送出去的盐场地契,眼泪差点都没掉下来。
一座盐场他能最少养十房小妾……
纳妾都成了他的心魔,可惜家里钱老爷子命他媳妇管着。
二老太爷太知道他这个儿子啥水平了,防贼一样防着他,命儿媳妇死盯着儿子,生怕儿子出去惹祸败家……
之后梅氏族老们,都送出了重礼。
他们知道元梦妍经营服装,首饰等生意,出手就是丝绸坊,完完全全就是投其所好!
入族谱的事情,更是没有半点阻挠。
“怀诚之妻元氏梦妍,入族谱继为宗妇!”
一切顺利的过分,令元梦妍都怀疑嬷嬷是不是在瞎讲。
但看到梅氏族老宗亲们,对她对梅呈安那份敬畏,颇有谄媚的模样。
她也大概率明白了原因,嬷嬷那句说话说的很对……
女人在宗族有没有地位,全看夫君有没有本事,碰上没本事的夫君,被欺负死都没地方说。
但要是夫君有本事,宗族就是听喝的仆役……
“敬香!”
“礼成……”
敬茶仪式结束。
梅二老太爷马上拉着孙子梅呈治凑了上来,给梅呈安说明了情况。
对待帮助梅氏族人这件事上,梅呈安从没有抵触。
尤其是梅氏族人科举者,从来都是能不能拉,都拉一把。
只要不过分,不是草包,不是坏种的,他都会帮忙提拔。
毕竟上来的梅氏族人,可都是他在朝堂影响力的一部分。
就比如现在的扬州,说是梅氏的扬州,也都是好不过分。
“娘子,你来安排,给他在府上安排住处!”
梅呈安随意的说了句,然后又对梅二老太爷,说道:“回头让春荣拿着我的条陈去趟国子监,到时候族兄直接去国子监备考!”
一刹那,梅二老太爷,梅呈治眼睛都亮,感谢地话不要钱的说……
“族兄还是好好准备,争取考中进士!”
“我必发奋图强,日后追随你的脚步,壮大我梅氏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