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定国公拉着走出承天宫。
于宫前御道之上,杨润挣脱了定国公曹青,猛的朝梅呈安扑了上去。
偷袭……
悲愤之下。
杨润顾不得其他,只想拿梅呈安泄愤。
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跟在师公,恩师身后,听恩师晏章说话的梅呈安,都没有察觉反应过来。
倒是队伍末尾的士大夫反应了过来,连忙高呼:“小心!”
“拦下他!”
定国公也急了!
上次梅呈安暴揍杨润,他杨润占理都被拉偏架。
现在赵官家正是恼火,对他们不满的时候,杨润偷袭梅呈安就纯纯是给赵官家送把柄。
要是梅呈安被偷袭受了伤,那事情就热闹了!
曾经韩易不讲理的威胁,那套死去的有关掀桌子理论的记忆,再次冲击进了他的大脑。
头皮发麻……
但是……
没等武将勋贵的人出手,一道惊呼声直接响起。
“唉……疼疼疼……我靠……”
两名走在梅呈安身后不远的士大夫,见杨润搞偷袭瞬间果断出手。
其中一位就是那个指着杨润喷的士大夫。
现任枢密院权知枢密参军,兼任兵部尚书,从一品紫袍,司徒向北。
正经文人士大夫,排名前列的儒将,曾经在三川口之战之中,他从带领五千步军,野战硬生生顶住了八千骑兵轮番冲击,整整挡了对方三天时间。
最后更是硬生生以进攻为防守,打崩了八千骑兵,直接一战成名。
真正是上过战场,为增加士气提着刀子杀敌的人物,所以身手强很正常。
上前一步抬手抓住杨润胳膊,一下就卸掉了对方臂膀,疼的杨润冷汗直冒,连连高呼……
可以说仅仅一个交锋,就制服了杨润,让他失去了还手之力。
但是吧……
另外那位士大夫不知道。
任兵部左侍郎的这位士大夫,在司徒向北一套结束后,一把抓住了杨润另外一条胳膊。
抓手,转身,肩扛,前倾,挺跨,发力……
一套行云流水的过肩摔,具备了观赏性,且艺术水平颇高。
伴随着“我去”惊呼,杨润摔了个四脚朝天。
秒了……
两人接力……
短时间内被秒了两次……
这就让此刻的场面一度很尴尬。
文武双方:“……”
明清士大夫真丢人……好好的文武双全,被你们硬生生整了文弱书生……貌似也应该赖程朱理学……
每次看到士大夫如此凶猛,梅呈安都是感触很深。
但这次他顾不上继续感慨探究,尴尬还需要他来打破。
“那个……杨伯爷……这都第三回了……咱就说不能先回家练练吗?你好歹是个武将,整天被士大夫揍不丢人吗?”
“关键你自己的脸面放一边……也得为我们这些揍你的人考虑考虑……你这样频繁被揍让我们揍你很没含金量的……”
……武将勋贵们顿时神色一滞,颇有些惊愕的看向梅呈安,这话是三十七度的嘴说出来的?
“梅呈安……我……我跟你不共戴天……”
杨润从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被摔得有点严重,加上一条胳膊被司马向北卸掉脱臼。
另外一条胳膊刚刚被过肩摔时,猛的拽成了脱臼,都没办法发力,只能双腿发力,在原地做起了无手俯卧撑。
一顿蠕动起伏,同时拼尽全力抬头,咬牙切齿,颇有种王八发怒的既视感。
嗯……王八发怒表现得很真实……但你无手俯卧撑就多少有点不尊重大地了……梅呈安心中给予了中肯的点评。
但还是颇为语重心长的对杨润说道:“杨伯爷,咱先别不共戴天了,先回家找个老师傅好好练练拳脚在说……”
“还是那句话菜就多练……现在打你没有含金量……”
“你……啊……”
杨润暴怒到发疯般哀嚎,又是一顿蠕动,无手俯卧撑,最后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舌上龙泉伤敌+1
梅呈安啧啧两声,砸吧着嘴给予了夸奖:“武将就是身体好……倒头就睡……真是不失眠……”
士大夫:“……”
武将:“……”
韩易斜眼看向晏章:“这也是你教的?”
晏章满脸懵逼:“我不造啊?”
终于是结束了……还好没真打起来……等会儿……多公公看着昏迷的杨润松了半口气,紧接着猛的大惊失色,“太医……传太医……”
……
等回府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凉起。
先是入洞房,再之后进宫,最后宫外吵架,把人送去太医院。
一夜波折横生,精彩的过分,也有点废人。
“什么时辰了?”
走下马车的梅呈安,对着春荣问了一嘴。
春荣搀扶着他走下马车,同时回答道:“路上听打更人敲了,现在是卯时六刻!”
卯时六刻就是六点半。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一刻十五分钟,正正好好又到了打工牛马复活地时间。
大婚第二日要带着新婚妻子敬茶,一般都是在辰时,也没差多久了……
梅呈安先放弃回去睡觉的想法,直接去了餐厅吃早饭。
梅府有好几个餐厅,早餐,午餐,全家都是各自分开在自己的小院吃。
晚饭才会全家在一起用餐。
而梅呈安所居住的府邸正院,餐厅最大,且厨师最为专业,全部厨艺都是经过苏轼府上培训过的。
好几个都是在樊楼,潘楼,这样酒楼做大厨的厨师,做出来的饭菜绝对是味道极佳。
来到餐厅,刚进门就发现,元梦妍居然已经起床,且扎成人妇发型头饰,俏脸上画着妆容,用于掩盖黑眼圈。
见梅呈安进门顿时松了一口气,“夫君回来了!奴家以为你很久才能回来,要我自己一个人去敬茶,可是把我紧张坏了!”
夫君在不在家放一边,新妇必然要在第二天上午,给家中长辈进行敬茶。
而他们需要敬茶的长辈,那可不仅仅只有梅仲怀,梅若兰二人。
那些从扬州远道而来的梅氏族老宗亲,同样也要敬茶行礼。
同时还要认人,接受长辈训诫。
新妇一家不受族中长辈待见,亦或者长辈故意刁难,从早上训到晚上太阳落山的都有。
而且还有会故意设卡,拿捏新妇,不给入族谱的事情。
总之成亲第二天,对大多数新妇来说,那就是受气受委屈的一天,
而梅呈安被皇帝召入宫议事,要是没能赶回来,元梦妍就得一个人面对。
她就算是雒阳女首富,也控制不住的紧张,也害怕会被梅氏族老宗亲刁难。
在这个宗族大于天的时代,新妇要是不能入族谱,那可是不能算当家娘子的。
就算元梦妍有钱,见过世面,也难免会担心。
但现在梅呈安回来了,一切担心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