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赵官家借史官敲打了勋贵。
可是有关于平叛之事还是半点没有进展。
一连两天时间,赵官家连续召集朝臣议事,每天都吵的一锅粥。
文武争斗矛盾不可调和。
杨润更是趁机几次发难梅呈安。
倒梅急先锋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连续两天被梅呈安,司马相如,喷的人都自闭,最后还有个老王后续加入战场参战。
对本就血条抵达临界值的杨润,又猛猛的踹了一脚。
导致东昌伯再次吐血被送去了太医院。
鲜血染衣袍,将军百战死!
他也算是达成了一项成就,唯独就是血是自己的不是敌人的……
也算是没差别,反正都是血……
但杨润也只是插曲,核心问题何以平叛,仍旧是没有得到任何半点的解决。
一说荆南路就吵架,一问平叛之策就无声。
勋贵们完全摆出一副,答案给您了,您自己决定的态度……不裁军平叛轻轻松松……
“可恶!可恨!可耻!”
承天宫里赵官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雒阳繁华夜景,脑海里回忆起殿内争吵,武将勋贵们的态度,仍旧控制不住的咬牙切齿,但却又无可奈何。
要是放弃派武将勋贵平叛,可文人士大夫那边根本无人请战。
明显都想着躲开烂摊子,不想接手怕和庞籍一样整砸了。
唯独就只有两个人……
可想起请战的两人,他就止不住的头疼。
开始只有梅呈安一个人,而后又多了个王安石……
这俩人倒是积极,每次没人说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请战!
可赵官家不敢用啊!
梅呈安倒是有过勉强算是军事指挥的经历,可动不动就臣只需要八百人,八百禁军平定荆南。
话里话外就两个字,激进……
而王安石呢?
这位连勉强算是军事指挥的经历都没有,履历上纯纯就是个文人,同武事沾边的就是曾被土匪劫道,一个人追着六名土匪揍,抽断了整整三根马鞭。
等都判使司捕快接手的时候,那些土匪都跟看到了亲人一般,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但个人勇武不等于军事指挥高超。
再加上老王提出的策略,赵官家表示蛮族也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他们的命倒也没有那么的不是命……
关键他还想在史书上要个好名声呢!
一上来就杀蛮令,这玩意谁受得了啊!
一个人头五两银子,只需要以兵部运送武器,进行统一发放,以银子把荆南路百姓尽皆为兵……
以绝其苗裔,灭其种族为最终目的。
这玩意写在史书上,他这个赵官家还得被称之为赵屠户……
最关键就算不在意史书……
以他个人本身的性格,他也不许大开杀戒。
蛮人也是人,蛮命也是命啊!
仅仅只是想一想,赵官家就觉得头疼。
梅呈安,王安石,这两个都是激进派,他们是那种比嫌弃激进派太保守的保守派,都更加激进的激进派……
一个用兵激进,一个平叛激进……
一个是疯狂内卷自己,一个是疯狂内卷蛮族……
“唉……”
赵官家一声无奈叹息,“就没有正常的点的办法吗?”
说着他侧头看向了多公公,开口问了一句,“小多子,你觉得怀诚,介甫,两人之策那个更加可用?”
“奴婢不敢妄议朝政!”多公公连忙开口。
他可不想掺和朝政的话题,祖制在这里摆着呢!
当初太宗皇帝最信任的宦官太监,就因为回答了太宗随意问的朝政问题,转头就被太宗直接弄死。
谁知道赵官家是不是也在试探……
最关键……
就算能回答问题,没有涉朝政的红线。
他也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两个人的策略,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尤其是王安石……古之恶来,往之文和,今之介甫……粘上就容易留不下好名声……
……
晏府。
书房里。
梅呈安夫妇前来赴宴。
用完晚餐之后,师母韩氏就拉着元梦妍聊天说私房话去了。
而梅呈安则跟着恩师,以及师公,来到书房喝茶,聊起了荆南路的事情。
“怀诚,你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那荆南路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还涉及到了官家,内阁,同武将与裁军的博弈,这个时候你掺和进来没好处……”
韩易上来就挑明了态度,反对梅呈安掺和荆南路的事情。
尤其在梅呈安一再请战,口口声声说出只要八百禁军这种话,他就更加反对了……
刀剑无眼战场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荆南路局势糜烂,要想不动用禁军大兵压境解决,那会非常非常困难。
就算是派遣禁军,因荆南多崇山峻岭,禁军以北人为主,也很难做到快速平叛,想收拾烂摊子也非常的困难。
要是稍有差池……
韩易不想自己派系的继承人出现任何意外。
幼苗就算已经长成了大树,但没有成为参天大树之前,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继续呵护的。
晏章也是同样的想法,并且还提起了老王。
“王介甫的策略倒是不错,虽然朝堂会花点钱财,但比起大军压境要好的多,就是容易失去控制,杀良冒功!”
你竟然没觉得残忍……梅呈安很惊讶于自家恩师的态度。
按理说像恩师晏章这类士大夫,不应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吗?
他不由回想起朝堂上的情况,老王提出办法后,貌似文人士大夫没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反而是武将勋贵一口一个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靠……这不对劲啊……他猛的惊醒过来,貌似文武拿错牌了吧?
“奇怪我为何不反感王介甫之策?”晏章微微一笑,对梅呈安耸了耸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心异者不可为同,诛异者乃求志同!”
额……梅呈安微微发愣,要是他没记错,这句话好像是儒家某支学派的思想,学派思想主打激进……
志同道合者为朋友兄弟,道不同者为生死仇敌!
韩易放下茶杯,也跟着开口道:“蛮也,畏威而不怀德,改土归流还需要杀怕了他们,但血流成河终究有伤文人名望!”
“这也是为何文臣士大夫都在朝堂上沉默的原因,否则你还真以为都怕麻烦,无策怯战?”
梅呈安:“……”
敢情是都不想沾惹人屠之名啊!
但想想作为文人,求得是千古留名,沾惹人屠之名却是有点……
最关键梅呈安作为拥有现代思维的穿越者,还是觉得尽量别那么激进,又不是小日子,真没必要杀杀杀,毕竟蛮人的命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