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5-50

作者:一只西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6章


    夏琮礼的声音如同齿轮卡壳一样, 一顿一顿的。为了心里那点狗屁骄傲, 还特意加上“应该”这种模糊的修饰词。


    林安枂心里憋笑, 嘴角一抽一抽的。觉得夏琮礼向她服软的时候真的有点…


    可爱又好笑。


    十多分钟后, 她剪完窗花, 夏琮礼也写完字。


    林安枂看夏琮礼的春节对联,嘴里低低念出:“红梅点点盘瓠傲霜随岁去,丽日融融天蓬报喜伴春来。”


    念完不吝啬地夸奖道:“写得真好。”


    夏琮礼把手里的毛笔搭在砚盘上, 难得林安枂夸人,他侧眸, 唇角轻弯:“谢谢夸奖。”


    又说:“我看看你的。”


    林安枂把手里的窗花展开。是一只鱼,她剪得很粗糙,只有鱼的大体轮廓, 没有像手工艺人那样剪出镂空的鱼鳞。


    林安枂知道自己手艺不好,弱弱地说一声:“剪得不好看。”


    夏琮礼却拿过来翻来覆去看好一会儿,说:“哪有,我觉得很好看。”


    林安枂知道夏琮礼这是在故意哄她,但是她心里确实被哄得很高兴。


    露出笑脸, 回:“那我也谢谢你的夸奖。”


    最后两人决定把窗花和对联贴在客厅的落地窗上。


    夏琮礼把自己对联贴好后,帮林安枂贴窗花。


    “左边一点一点。”林安枂站在他身后指挥。


    夏琮礼手往左边移动一点后问:“这样可以吗?”


    林安枂:“这次往右边移一点点。”


    “往上边移一点点。”


    “往下边移一点点。”


    夏琮礼:“……”


    折腾几次后, 夏琮礼胳膊发酸, 无语地回头,林安枂憋不住了,立马“哈哈哈”笑起来。


    “夏琮礼,我故意逗你玩的。你笨不笨啊。”


    “哈哈哈哈哈哈……”林安枂笑得合不拢嘴。


    夏琮礼脸一黑:“好玩吗?”


    林安枂点头, 笑开花:“好玩呀。”


    瞧见夏琮礼发青的脸,又眼力见地走过来,小手捶他的肩膀,娇滴滴地说:“哎哟,辛苦啦,辛苦啦。”


    夏琮礼挪唇角。脾气一下没了。心里还软成一滩水。


    这小妖精可真够磨人的。


    “碰碰碰……”一长串的爆裂声划破夜晚的安静。


    林安枂注意被转移,朝窗外看。外面一簇一簇的烟花升起,炸裂,最后散落,散落的光束七彩斑斓。


    黑漆漆的天空像一块画布,被涂抹上五颜六色的染料,瞬间色彩缤纷。


    好美。


    林安枂看得入迷。她不知道的是她在看烟花,而夏琮礼在看她。而且凝视了很久。


    烟花很美,娇妻更美,更勾人魂。


    夏琮礼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林安枂嘴唇上,女人唇瓣薄,轻轻合在一起,像两瓣粉红花朵。更要命的是,林安枂轻轻咬了一下唇瓣。惹得夏琮礼两眼猩.红。


    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林安枂突然回了头,立马撞进夏琮礼幽深的视线里,男人站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眼底情绪很深,染上某种说不明道不清楚的欲.望。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空气莫名变得暧昧又躁动。


    夏琮礼的眼神越来越不单纯。


    林安枂试探地喊:“夏琮礼?”


    夏琮礼喉结滚动,一句话未答,人压过来,林安枂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夏琮礼的脸在与她只有一个拳头远的地方停住。


    男人的目光漆黑又炽.烈。林安枂身体被夏琮礼点了火。清潮涌动,热血四处翻滚。余光之中夏琮礼又压下来一点。她的心跳彻底发了狂。


    夏琮礼视线贪婪地看她,林安枂的脸因为怀孕多了一些肉,反倒娇俏又可爱。晶莹的眼眸似乎沾了水雾,水波盈盈,勾得夏琮礼心尖一颤。他又往林安枂凑过去几分。


    他没有直接吻下去,林安枂感觉到他在试探她,试探她会不会推开他,但是这一刻,林安枂已经彻底愣怔,夏琮礼深邃的目光,像一个漩涡,不断地将她卷入他的柔情和灼热的欲.望里面。


    两人炽热的气息搅在一起,烧得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上升,烧得林安枂脸颊嫣红,口干舌燥。


    夏琮礼声音沙哑低沉:“我数3声,如果你不推开我,我就吻你。”


    “咯噔”一下,林安枂的心跳猛然加速。


    下一秒,男人薄唇微动,磁性的嗓音溢出来:“3”


    林安枂不知所措,乌羽般的睫毛一张一合。再过一秒后,夏琮礼高挺的鼻梁已经碰到她鼻尖,随即温热的吻压下来。


    哎哎哎,说好的数3声,2呢?1呢?


    夏琮礼根本不给林安枂任何反应,把她揽入怀里,加深这个吻,肆意妄为地撬开她的唇探进去,攻占里面的一切。


    林安枂没法呼吸,小脸憋得通红。


    ……


    外面烟花绚烂,屋里爱恋似火,情意绵绵。


    这是夏琮礼和林安枂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温馨,平淡。


    却又不平淡。


    春节过后,时间飞速而过。


    来年四月的时候,林安枂临进预产期,住进了月子中心。


    “安枂,安枂。”门外传来一道喊声。


    林母正在给林安枂削苹果,闻声笑道:“沈丫头来了。”


    林安枂半躺在床上,手里翻着书,讪讪掀眼往门外看。


    沈星文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大篮水果,走来先和林母问了声好。


    林母笑回:“来就好了,干嘛又买这么多水果。”


    沈星文把水果篮放到林安枂床头柜上。林安枂定眼一看,又是苹果。吐槽一句:“我的天,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买水果来啊?”


    沈星文在床边坐下,没好气道:“没见过你这么挑三捡四的人,我给你买都不错了。而且我是给你买的吗?”


    又自己回答道:“我是给我干宝宝们买的。”


    林安枂翻白眼。


    林母看着两人斗嘴,憋住笑说:“行啦行啦,我觉得苹果多好吃啊。”


    林母明显在帮沈星文说话,林安枂再翻白眼:“妈,我是你女儿,还是星文是你女儿。”


    看林安枂吃醋的样子,林母笑得不行:“你是亲女儿,星文是干女儿。”


    又故意补充:“但是我更喜欢干女儿。”


    林安枂再次翻大白眼。


    后来沈星文解释说苹果是保平安的,人家都说这女人怀孕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闯了一遭。她买这么多苹果是希望林安枂和两宝宝都平平安安的。


    林安枂心里载满感动,却作妖抚摸沈星文的脑袋说:“哎呀,真是难得,我们家星文长大了,懂事了,都知道担心和关心别人了,妈妈真的感动很欣慰很开心。”


    沈星文:“……”


    与此同时,林母一钩子敲在林安枂脑门上,教训道:“既然敢对朋友自称妈妈,没规没矩的。”


    林安枂:“……”


    下午,夏琮礼下班到月子中心。刚推开房门听到女人又娇羞又愤怒的声音递过来。


    “夏琮礼,你先出去。”


    夏琮礼先愣了一秒,之后往林安枂病床的方向看去,林安枂正慌里慌张地整理衣服。夏琮礼更摸不着头脑了。理着衣袖走过去,笑问:“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林安枂垂着眼睫,耳根有点红,也不说话。把夏琮礼惹得勾起唇角。发现老婆最越来越可爱了。


    这时林母开口回:“在抹身体乳呢,防止妊娠纹的。这不你进来立马把衣服放下去了。”


    夏琮礼了然地点头,又对林母说:“那让我来帮她抹吧。”


    林安枂:“!!!”


    倏然抬头,夏琮礼在听林母说话,留给她半张侧脸。男人表情很淡,神色正经。仿佛帮她抹身体乳这件事情就是他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一样。


    他和夏琮礼还没有过多身体接触,偶尔夏琮礼兽.性大发的时候,只是亲她而已。身体上其他接触少之又少。


    林安枂给林母使劲使眼神。表示强力拒绝。


    结果狗男人移动身体,阻断了她看林母的视线。


    林母把手里的身体乳递给夏琮礼后出去了。毕竟人小两口的事情,她也不好在旁边观望。


    林安枂鼓着眼睛看夏琮礼:“夏琮礼,我不要你给我抹。”


    夏琮礼耐着性子看她,嗓音低缓:“宝贝,我是你老公。”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床边坐下,拧开瓶盖子,从里面挤出身体乳。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她。等着林安钥把衣服掀起来。


    这时候林安枂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在动,她往肚子看,果然肚子上的衣服这里鼓起一下,那里鼓起一下。


    是胎动。


    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林安枂和夏琮礼看到胎动会感到欣喜。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咋咋呼呼,更没有欢呼雀跃。


    林安枂指着肚子对夏琮礼说:“你看宝宝们都动了,这说明什么知道吗?”


    夏琮礼一副看戏精又要作妖的寡淡眼神:“说明什么?”


    林安枂音量高了几分:“说明他们这是在替我抗议,他们不允许你给我抹身体乳。”


    夏琮礼被这一席话逗笑了,浅嗤:“真能扯。”


    林安枂:“是真的,宝宝们一般不爱动的。他们这就是在替我反抗你。”


    夏琮礼:“……”


    既然她要闹,夏琮礼也不怕,他有的是法子弄她。


    他勾下身子,脸贴到林安枂肚子上。


    林安枂身体不自觉一缩,手还推夏琮礼头:“你干嘛?”


    夏琮礼:“我听听看宝宝们到底是不是在抗议。”


    林安枂:“……”


    夏琮礼真的装着正儿八经的样子听了好一会儿,抬眸的时候,浅啜嘴角:“宝宝们说,希望妈妈穿比基尼给爸爸看。”


    说完,嘴角的幅度弯得更大。仿佛在说“小样和我斗还嫩着呢”。


    林安枂觉得好气又好笑,红着脸瞪人。把夏琮礼又看乐了,发出清清朗朗的笑。笑完,正经命令道:“不许动。我帮你抹。”


    林安枂知道说不过夏琮礼,没动了。任凭夏琮礼掀起她的衣服。


    夏琮礼温厚的大手帮她涂抹完身体乳,林安枂的脸一阵一阵的红,像天边的红霞一样。


    夏琮礼笑她:“这种身体接触就害羞成这样?那以后生完孩子怎么办?”


    林安枂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避开他的眼神,装傻:“什么怎么办?”


    夏琮礼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半正经半不正经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时候你哭都没有用。”


    夏琮礼的话明明不是那种直戳戳撩人的话,但林安钥听着,脸颊的温度又往上窜了窜。


    __


    兴许是夏琮礼今天提起“孩子出生”这样的字眼,晚上□□点的时候,林安枂肚子忽然袭来一阵刺痛。


    林安枂放下手机,夏琮礼坐在她床边正在看文件,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疼得皱到一起,喘气说:“夏琮礼,宝宝们好像有动静了。”


    夏琮礼翻文件的手一抖,心一下子就慌了,但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林母现在不在房间,要是他在林安枂面前表现出很慌乱,这样会让林安枂没完全感,心里更慌张。


    夏琮礼按了床头的紧急呼叫后,紧紧握住林安枂的手,把林安枂的头揽到怀里,柔声安抚:“宝贝,不要害怕,我这里。医生马上就来了。”


    林安枂心里确实是慌的,她没有生产经历,难免会害怕。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嘴唇也发白。虽然提前进行过产前教育,但是她心里就是不安得厉害。


    夏琮礼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里揪得厉害,他勾下头,脸贴到林安枂耳梢,声音温柔又充满疼惜:“宝贝,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老公在这里。”


    “老公会守着你,不会让你和宝宝有任何事情的。”


    “乖,还要害怕,老公在这里。”


    ……


    林安枂抬眸看夏琮礼,眼睛布满泪水,其实第一次阵痛还可以忍受,她红眼眶是因为夏琮礼。


    此时此刻,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把她捧在手里一样保护和疼惜。


    他的温柔,他的强大,他的守护全部给了她。


    林安枂吸鼻子,情绪缓和不少,第一次阵痛也消退下去。她带着鼻音说:“谢谢你夏琮礼。”


    夏琮礼没回答她,静静地看她,只有拨开她额头碎发,落下一个吻。吻得虔诚,吻得怜惜。


    三分钟后,医生赶到,对林安枂身体检查了一番后,之后林安枂被推进产房。


    林母到外面给林安枂买夜宵回来,发现林安枂不见了,着急忙慌地问护士,听完护士的话直奔产房。


    到产房门口,看见产房门口亮着三个赤红的大字:“手术中”。


    林母心一跳一跳的,整个人彻底紧张起来。


    夏琮礼全然不知林母已经赶来,他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双手支在膝盖上,十指相扣。低垂的头靠在手上,额头的头发很是凌乱。


    他的眼睛轻轻掩着。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其实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多焦灼。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更是汗岑岑的。一张脸苍白又冰冷,抿着的唇角没有任何血色。下压的黑睫毛一直在颤抖。


    夏琮礼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每呼吸一下都要花费很多力气。


    此时此刻,对于他而言,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是折磨。


    夏琮礼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紧张不安。在商场上棋逢对手时,他可以露出款款的笑容和竞争对手握手,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属下全都慌乱阵脚,唯独他镇定自若。在谈判桌上,他更是从容淡定。


    今天,他心里慌了。整个身体绷着,任何一点风声草动都能让他心脏一抽。听到林母喊他,夏琮礼身体陡然颤抖。心恍若从悬崖跌落。


    林母再次喊:“琮礼。”


    夏琮礼这次抬起来,眼底倦意很重。不是因为困,是因为他把自己崩得太紧,身体开始疲累。


    林母也紧张,颤抖的声音问:“进去多久了?”


    夏琮礼缓神,回:“半个小时了。”


    最后两人没再说话,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又过半个小时后,产房里突然传出“哇哇哇”的啼哭声。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


    夏琮礼心跳剧烈跳动,猛然抬头,看向产房的方向。


    护士推开产房的房门,正要通报孕妇和孩子的情况,夏琮礼已经迫不及待踏进产房。


    产房里光线刺眼,消毒水味道刺鼻。医生穿着手术服,人影晃动,有人向他道喜,但是夏琮礼全然没听见。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直到越过所有人在林安枂面前蹲下,听到她的呼吸,他的世界才一瞬间有了声音。


    林安枂是剖腹产,她躺在手术台上,呼吸时轻时重。她的身体很虚,小脸很白,额头的碎发被虚汗打湿,眼睛虚虚睁开,看见夏琮礼时露出一抹浅笑。


    夏琮礼看着心一抽一抽的疼,他轻吻她的唇角,嗓音低哑柔情:“宝贝,辛苦了。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出生啦,好开心,祝贺祝贺^_^


    备注:“红梅点点盘瓠傲霜随岁去,丽日融融天蓬报喜伴春来。”摘抄自百度。


    第47章


    人们说如果一个男人在自己孩子出生的一刻奔向自己的妻子, 而不是奔向自己的孩子。那说明在这个男人心里, 妻子占据了无比重要的位置。


    林安枂眼里集满泪水, 手术室的灯光炽亮刺眼, 晃着她的眼睛, 眼前男人的脸笼仿佛隔在磨砂玻璃之外,让她看得不真切。但是她知道他是夏琮礼。


    这个男人冲进手术室,没去看孩子, 第一时间来到了她的身旁。


    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他温热的吻落在她唇角, 裹了很深情绪的声音说:“宝贝,辛苦了,我爱你。”


    即使这样夏琮礼也觉得不够, 他疼惜地拽紧她的手,低头吻她的手背。久久没抬头。


    林安枂的泪水不停地打转,最后从眼角滑落下来。是被夏琮礼感动的。


    等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她嘴角露出笑。是庆幸,是欣慰, 是高兴,是激动。


    最后她终于放心地缓缓合上眼睛。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10点。张开双眼的时候, 窗外阳光明媚, 树影婆娑。她缓缓移动视线,看到夏琮礼坐在窗边,一下一下地摇婴儿摇篮。而林母似乎出去了。


    有几缕阳光从玻璃窗偷跑进来,暖洋洋地洒在夏琮礼身上, 男人的脸映在暖阳里,轮廓线条柔和,黑棕色的眸子泛着熹微的光丝,薄唇微红,唇角勾出浅浅的笑。


    一切都这么美好,林安枂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从今天起已经步入了新篇章。


    现在她的世界里有她,有两个孩子,还有夏琮礼。


    夏琮礼轻轻摇摇篮,余光不经意看见林安枂醒了。他高兴地身体身体微微一怔,林安枂对着他露出笑,他才起身走来,在她床边坐下,眼里暗藏高兴,轻声问:


    “什么时候醒的?”


    林安枂刚手术完,说话没力气,声音很浅地回:“就刚才。”


    夏琮礼又担心地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安枂摇头,看向宝宝的方向,说:“我想看宝宝。”


    夏琮礼:“好。”


    两宝宝在摇篮里正好没睡觉,夏琮礼把宝宝抱到林安枂旁边。


    林安枂住的是VIP病房,床很大,可以容纳两宝宝在她旁边躺下。


    两小家伙眼睛黑溜溜的,像紫葡萄一样。眼珠子四处转动看周围,最后看向自己的妈妈,兴许是不熟悉,一直好奇地盯着林安枂。


    夏琮礼在林安枂背后多垫了一个枕头,林安枂身体抬高,她低头瞅旁边两家伙。


    觉得很新奇,这是两个活生生的宝宝,不是以前肚子里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宝宝。心里被奇怪的感觉填满。说不出的幸福和惊奇。


    但是仔细看宝宝们皱皱巴巴的脸,马上又感觉怪怪的,委屈地问夏琮礼:“为什么我们的宝宝这么丑呀?”


    宝宝们似乎能听懂自己妈妈对他们的嫌弃,本来张开打哈哈的嘴巴一秒闭上,闭得紧紧的,又努来努去,像在表示强烈抗议。


    夏琮礼看着低低一笑。笑完想到刚才林安枂的话,心头一哽,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妈吗?


    掀眸,再看林安枂的表情,那小脸上还真的是满满当当的委屈,还有对孩子现在颜值的严重怀疑。完全没考虑到宝宝脸上褶子多是因为才出生还没长开。


    夏琮礼摇头轻笑,觉得自己老婆有点蠢萌。


    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真的。


    林安枂见夏琮礼笑他,瞪眼:“干嘛笑我?”


    夏琮礼:“笑老婆有点笨。”


    又解释:“宝宝现在还小,会长好看的。”


    原来是这样。


    林安枂低头再看两宝宝,心里开始期待他们长大后的样子。


    再后来,夏琮礼告诉她两宝宝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他给宝宝们取了名字,说哥哥叫夏安,妹妹叫夏枂。


    或许真的是生小孩后反应迟钝,林安枂并没有发现名字里的小玄机,问:“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夏琮礼捏她的脸,缓声回答:“宝宝的名字是以我之姓,以你之名。”


    又沙沙的嗓音说:“他们是我们生命的共同体,我希望在他们身上记下我们的痕迹。见证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还有……相爱。”


    “相爱”这个词夏琮礼咬字很轻,声音微弱。


    他很爱林安枂,可是他不确定林安枂是否爱他。


    夏安夏枂满月的时候,夏琮礼和林安枂请了朋友来家里。朋友不多,毕竟知道他们结婚的人很少。


    周启丞,苏承,许立希,沈星文进别墅的时候,别墅里立马闹腾起来。尤其是周启丞最吵,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嘴上还嚷嚷:“我的干儿子干女儿在哪里啊?”


    关于周启丞,林安枂上次在夏琮礼电话里和他通过电话。那次通话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好。周启丞背地里说她的坏话,说她是娱乐圈里的女人,追名逐利得很。由此,林安枂心里给周启丞这位“大人物”记了笔账。


    林安枂正要去接待他们的时候,周启丞换好鞋走到客厅,看到林安枂立马不嚷嚷了。难为情地走到她面前,先嘴甜地喊:“嫂子。”


    林安枂心里暗自哼气,但是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她明面上回:“欢迎来我们家。”


    周启丞挺吊儿郎当的人,这次咳两下嗓子,倒是正经道歉起来:“嫂子,上次的事情真对不起。我再次给你道歉。”


    夏琮礼站旁边,揽林安枂肩头,又递给她一个温温柔柔的眼神。林安枂知道这是要祈求她给他朋友面子。


    想想,上次周启丞在电话里已经道歉过了,这次是第二次道歉。林安枂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放下那些扯皮的事情,回:“行啦。我接受你的道歉。”


    周启丞一秒露笑:“哎哟,那真是谢谢嫂子。”


    苏承三个人晚一步换好拖鞋走进来。


    沈星文来到林安枂面前,也不是个安静的主。往楼上张望,催促道:“宝宝们在二楼吧?你们都堵在这客厅干嘛。走走走,我们快点上去看宝宝们。”


    到婴儿房,两小糯米团还在睡觉,几个人围在婴儿床边,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变轻变弱。


    沈星文蹲在婴儿床边,趴着脑袋看宝宝:“好可爱呀。瞧瞧这小脸白的,这小嘴红的。还有这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周启丞:“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婴儿。真的好小,感觉一碰就会碎掉……”说着手指头戳宝宝的手,等宝宝脸一皱立马又把手收回。


    苏承当助理多年,说话比较有门道,他说:“两个宝宝真漂亮。一看就是遗传了夏总的英俊和夏夫人的美貌。”


    许立希勾着腰看宝宝,虽然以前喜欢夏琮礼,但是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说:“枂枂真的和妈妈一样漂亮呢。还有安安和爸爸一样帅。”


    林安枂在旁边听着,看许立希两眼,虽然和许立希接触不多,但是林安枂觉得许立希真的是一个温婉又识大体的女人。


    这边沈星文和周启丞对望一眼,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两人都没有夸人的说话艺术,眼里似乎又有对彼此的嫌弃。仿佛在说:你瞧瞧人家怎么夸的,人家夸宝宝的时候,连带着把父母都给夸了。


    沈星文立马跟着有样学样:“我觉得枂枂这漂亮的眉毛和鼻子肯定是遗传到了安枂的美貌。安安这高挺的鼻子和浓黑的眉毛跟夏总简直一模一样。”


    周启丞跟着拍马屁:“就是就是,我也觉得。”


    一通彩虹屁,把林安枂吹得很不好意思,其实她心里早就开了花。正想说点客套谦虚的话回应大家的夸赞,结果夏琮礼当着所有人的面,含笑地看她,说:“我觉得宝宝们可爱主要是遗传了妈妈,因为妈妈太漂亮了。”


    林安枂更不好意思了,捶夏琮礼肩膀,小声嘀咕:“别吹我马屁。”


    夏琮礼低头在她耳边,浅笑缓嗓说:“老婆,我说的是实话。”


    “啧啧啧……”


    被塞狗粮的周启丞和沈星文发出怪声。


    下午。


    宝宝们睡眠多,由李阿姨照看着在婴儿房睡觉。夏琮礼一行人在院子里烤烧烤。


    5月盛夏的季节,好在今天阳光不强,很温和,像春日暖阳。


    院子里的草坪绿茵茵的,增添了几分野外烧烤的意境。


    他们把烧烤炉架在院子中间,此刻已经开始烤上了。烤炉里火星旺,烧烤板上各种肉被烤得外焦里嫩。


    院子里白烟缭绕,香味扑鼻。


    主要还是苏承在弄烧烤,因为其他人都不会,周启丞在旁边经常捞起一串就吃。而夏琮礼打下手,漫不经心地翻烧烤板上的东西。视线却时不时往林安枂这边瞟。


    林安枂和沈星文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转悠,其实两人在谈正事。


    沈星文把手里的剧本递到林安枂手里,然后在草坪上坐下说:“你好好看看这个剧本。这个剧本真的很好。”


    林安枂也在草坪坐下。她刚翻开剧本,又听沈星文说:“安钥,你因为怀孕已经耽搁一年的时间了。现在也该考虑复出的事情了。明星最怕的就是没有曝光,没有曝光就意味着被遗忘。而你怀孕期间,网上已经完成没有你的报道了。”


    林安枂明白沈星文的意思,怕她再耽搁下去复出很困难。她其实也在担心和忧虑,叹气:“我知道。我会好好准备复出的事情。”


    沈星文又伸手敲剧本,强调:“《大漠欢歌》的导演是徐力,是你一直很崇拜的一位导演,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更了解这徐导演。徐导导出来的电影口碑好,基本一部电影一个奖。我是特别希望你能参演《大漠欢歌》。但是呢,这部电影取景地点比较偏远,一旦试镜成功就要到大荒漠待2个月。而且你基本两个月都不能回来。”


    林安枂有点惊讶:“在荒漠待两个月不能回来!”


    同时,心里开始担心宝宝还这么小,她离开两月真的能行吗。


    沈星文明白林安枂的担忧,说:“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她看眼夏琮礼的方向,又补充道:“其实夏琮礼这么有能力的一个男人,你完全可以不用愁宝宝没人带的事情。”


    理是这个理,林安枂心里还是犹豫的,她回沈星文:“我再考虑考虑吧。”


    周启丞顺着夏琮礼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林安枂,嘲笑说:“哥,你这都望了多久了,都快成望妻石了。”


    又嬉皮笑脸地说:“哥,你该不会是媳妇儿奴吧。”


    夏琮礼一抹寡淡至极的眼神递给去,下一秒,夹起一块牛肉塞住周启丞的嘴。


    周启丞嘴巴被烫的“嗷嗷”叫。事实证明东西并不能堵住他的嘴,他含着肉指控:“你这人好狠的心。”


    夏琮礼轻嗤:“活该。”


    烧烤炉五米远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只有许立希一个人坐那里。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在夏琮礼和林安枂之间流转。


    她发现夏琮礼是真的很宠林安枂,他的目光无时无刻都在寻找林安枂。看林安枂的时候,眼底更是载满温柔。


    她和夏琮礼认识这么多年,多少了解夏琮礼的性格。他性情温淡,大多时候对她的态度也是温和的。但是那都是出于礼貌和客气。他看她的眼神里从来都没有爱意。


    看到现在的夏琮礼和林安枂。许立希心里是羡慕的,但是更多的是祝福。


    她已经慢慢放下夏琮礼。因为她不得不放下。


    这边,林安枂和沈星文已经谈完事情,沈星文看许立希孤零零一个人坐着,怪孤单怪可怜的。她跑去准备和勾搭勾搭许立希,和人聊聊骚。


    而林安枂走到夏琮礼旁边,探头看,他们烤了各种肉和各种蔬菜,看起来很诱人,就是不知道那些是熟的,她问:“哪些可以吃了?”


    夏琮礼:“差不多都可以吃了,你想吃什么?”


    林安枂指烤得焦黄的土豆片:“这个。”


    夏琮礼怕烫着她,特意把土豆片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周启丞和苏承齐刷刷看过来,夏琮礼何时喂人吃过东西了,这稀奇景象他们可得多瞧瞧。


    被几双眼睛盯着,林安枂微红着脸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就去抢夏琮礼手里的夹子。


    夏琮礼不给她,命令道:“张嘴。”


    有点霸道。


    林安枂不好意思地张嘴。夏琮礼把土豆片轻轻放进她嘴里,不忘提醒:“小心烫,你慢点吃。”


    周启丞在旁边看完这一幕,再一对比刚才夏琮礼塞他牛肉的事情,他歪嘴:“重色轻友。”


    又酸不溜几地说:“能不能少撒点狗粮。还让不让人活了?”


    夏琮礼没给他任何眼神,再夹一块土豆片吹凉后喂林安枂。


    后来门外有人按门铃,林安枂暂时离开往大门走去。离开前,她看上了一块快要烤熟的鸡翅,特意提醒夏琮礼:“帮我看着点,别让它烤焦了。还有辣椒少放一点。”


    为了这句话,夏琮礼专门把鸡翅夹到自己面前,特殊照看。


    林安枂离开后,苏承去给许立希和沈星文送烤串,烤炉前只有夏琮礼和周启丞。


    逮着这个机会,周启丞正经说:“哥,问你个事情。”


    夏琮礼翻烧烤架上的鸡翅,没抬眼:“什么事?”


    周启丞脸上全是疑惑:“就是现在嫂子都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你为什么还不带她回家见伯父伯母啊?”


    提及这个话题,夏琮礼敛眉,神色黯淡下来。


    周启丞立马觉得自己多嘴了,忙说:“哥,你不想讲就别讲,你就当我多事得了。”


    夏琮礼却沉嗓开了口:“我爸对安枂有很大意见,现在带她见去他们,只会让安枂在我们夏家受气而已。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已经耽搁一年没拍戏了,现在她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受困于我们夏家。至于我爸不喜欢她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等我帮她解决好一切后,我会让她光明正大地进我们夏家。”


    周启丞听完,心里很是感慨,这到底是对林安枂有多爱,才会连自己父母对她有偏见都不允许。


    夏琮礼抬眸,悠长的视线投向林安枂的背影,林安枂走路时腰板直,头微微上扬,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夏琮礼的眼睛漆黑却又明亮,嗓音低却有力量:“安枂很骄傲。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人的贬低和伤害,即使是我的父亲也不可以。她就应该保持她的骄傲一路走下去。”


    周启丞又是一阵慨叹,连她的骄傲都是守护。


    回回神后,又问:“那你怎么劝服伯父?”周启丞口中的伯父是夏琮礼的父亲夏骏。


    夏琮礼脑海中闯入自己母亲韩玫的脸,眸光黑沉且坚毅:“总有办法。”


    林安枂打开门的时候,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唯有夏风吹得路旁的银杏树树枝摇曳。


    等低头的时候,又看到门口的石阶梯上有一个箱子。箱子不大,和鞋盒子一般大小。但不是鞋盒子。而是一个周身黑色的礼物盒。上面系了一条红丝带,


    又是没有任何署名的包裹。


    这已经是林安枂这一年以来收到的第11个快递了。每个月都会收到一次。收到的东西大都和宝宝和孕妇有关。只不过以前都是很大的箱子,而这次是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林安枂弯腰抱起礼物盒,拆开看,里面有两对金锁,两对金手镯,还有两对银手镯。这些都是给新生婴儿带的。


    每次收到这些礼物,林安枂心里都隐隐想到一个人。但是她从没向那个人提及怀孕的事情。那他怎么会知道呢?


    林安枂摇摇头,再次否定了心里的猜想。


    她盖上礼物盒,抱着盒子转身往院子里走。


    这边夏崇礼和周启丞聊天聊得深入,余光不经意瞥到林安枂走来,他这才反应过来看鸡翅。


    林安枂离开时特意提醒他,说别把鸡翅烤焦了,也别放太多辣椒。


    鸡翅倒是没烤焦,但是因为夏琮礼聊天太投入,所以没留心注意手里的辣椒瓶不知道何时开口朝下。


    现在,鸡翅上面盖满厚厚一层红辣椒粉。


    林安枂快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夏琮礼手一伸,辣椒瓶塞进了周启丞手里。


    周启丞:“……”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夏总您可真机智呢……


    第48章


    林安枂走到烧烤炉前, 看见红炸天的鸡翅, 立马抬头审视夏琮礼。后者倒是一点也不心虚, 气定神闲地回视她, 眼皮子轻悠悠地一张一合。


    散漫的神情似乎在说鸡翅的事情与他无关。


    而被甩锅的周启丞, 手里握着辣椒瓶,感觉像拿了火罐子一样烫手。他斜眼,愤愤地瞥夏琮礼。等夏琮礼觉察到, 掀睫淡淡看过来的时候,他又认怂地收起幽怨的目光。


    逼不得已背锅承认错误:“嫂子, 真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辣椒粉洒多了。和我哥没有任何关系。”后面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林安枂觑起眼睛,左右看夏琮礼和周启丞, 最后一记锐亮的目光直径打在夏琮礼脸上,说:“夏琮礼,我可都看见了啊。辣椒罐是你塞周启丞手里的。”


    怨屈被伸张,周启丞心里可解恨了,一秒露笑, 欣喜道:“嫂子你真英明。你简直是活菩萨转世。”


    夏琮礼:“……”


    周启丞平时不敢洗刷夏琮礼,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 又火上浇油地说:“嫂子, 我哥栽赃陷害我的事情是小事情,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我哥企图欺瞒你,这对嫂子你是极其不尊重的。所以, 嫂子你必须好好管管我哥这种行为。”


    夏琮礼:“……”


    甩锅不成,还罪加一等。


    周启丞捅完篓子,撸起一串烤串赶紧溜走。留下夏琮礼和林安枂两人面面相觑,夏琮礼知道她喜欢吃土豆片,夹一块递到她嘴角。有讨好求和的意思。


    林安枂想到自己可怜的鸡翅,脸一撇,哼哼唧唧:“不吃。”


    夏琮礼耐着性子问:“那你要吃什么?”


    林安枂重新看他,黑眼睫翘起,气说:“我要吃你。”


    这话……


    虽说是骂人的话,但是,好像有点儿意思。


    夏琮礼眯眼睛。


    琢磨两秒后,他淡淡掀嘴角,又雅又痞,反问:“你要吃我?”


    说着扔掉手里的夹子,修长的手指松开衬衣领口,身子故意压下来。衣服纽扣已经解开两颗,劲瘦凸.起的锁骨若隐若现。


    性感又勾人。


    林安枂瞄了两眼,偷偷咽口水。转念一想,这大白天的,天高气爽,惠风和煦。这男人到底在耍什么流氓呢。


    她手抵在夏琮礼胸口:“夏琮礼,光天化日之下不许耍流氓。”


    夏琮礼站她面前巍然不动。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挑眉稍:“是你说要吃我的。”


    手上又开始解第三颗纽扣,眼底光丝晃动:“来吧,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林安枂一秒羞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琮礼故意逗她:“那是哪个意思?”


    林安枂:“就,就,就……”


    不知不觉就磕巴上了。最后发现百口难辩。她捶夏琮礼的胸口:“你别闹了。沈星文他们还在呢。”


    这道声音很是娇嗔。夏琮礼的心一秒柔成水。再瞅见她紧巴巴的小脸,这才慢慢站直身子,散漫地开始扣纽扣,舔唇笑得不行。


    周启丞一行人坐不远处忙着吃烤串,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要是看到了估计又得闹腾一番。


    晚上8点,五六个人正经吃完晚饭后,夏安和夏枂的满月宴才算圆满结束,离开夏骏家的时候,沈星文叮嘱林安枂:“周五3点,《大漠欢歌》的试镜别忘了哈。”


    林安枂站大院门口,与她挥手:“知道了。你回家开车当心点。”


    “好勒。”


    林安枂又向许立希和苏承挥手:“你们下次再来玩啊。”


    许立希和苏承坐同一辆车,异口同声回:“好。”


    周启丞和夏琮礼说了几句话也开车走了。


    关门的一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闹腾一天,林安枂酸软地靠在大院门上,眼神无光,全身上下都写满三个大字。


    不想动。


    夏琮礼倚在另一扇门上,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林安枂。看她要在这里发呆多久。


    夜幕里,月明星稀,院里晕黄的灯拢在两人身上。


    这画面,温馨又祥和。


    3分钟过去,林安枂硬是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门上,一动不动。


    夏琮礼终于憋不住了,伸手,提起她后劲勺的衣领子,像拧小狗一样。问:“这是不走了是不是?”


    林安枂以乌龟的速度点头,说话声拖拉:“嗯……不……走……了。”


    夏琮礼觉得简直好笑:“行,你不走,那我抱你走。”


    林安枂立马精神了,忙拒绝:“我…我自己走。”


    可是已经晚了,夏琮礼弯身把她拦腰抱起,提步往别墅走。


    宁静的夜空下。


    女人在男人怀里不停扑腾。


    又传来一阵娇羞的骂骂咧咧。


    “夏琮礼,你摸我哪里啊?”


    “啊啊啊,夏琮礼,你个臭流氓。”


    “夏琮礼,你的手再乱动一下试试。”


    “夏琮礼,你故意到处乱摸的对不对?”


    “嗯。”


    最后是男人浅笑的回答。


    天上皎洁的弯月在这一刻似乎更弯了,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两天后。


    沈星文的车子停在夏家门口。


    “滴滴滴滴……”她按喇叭催促林安枂。


    别墅里。


    林安枂站在玄关门口换好高跟鞋。出门的时候吩咐李阿姨:“阿姨,我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如果宝宝们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李阿姨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夏枂回:“太太,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枂枂小姐和安安小少爷的。你快去吧,你这都耽搁好几个小时了。”


    自从林安枂生产后,李阿姨改了对林安枂的称呼。因为现在家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姐,那便是夏枂。


    “那行,我走了啊。”林安枂最后招呼一声出了门,上车的时候。沈星文一脸焦灼:“祖宗。你看看时间,现在都已经5点了。”


    林安枂系上安全带,心里也着急:“我知道,我本来3点就准备出门的,但是安安和枂枂哭得厉害,我哄了他们两个小时,现在才得以脱身。”


    沈星文长叹一口气:“以前仅仅是你一个祖宗,我都脑袋痛,现在又多出安安和枂枂这两小祖宗。我简直要奔溃掉。”


    缓了会儿,又惆怅地说:“这开车过去还得接近一个小时呢,等我们到试镜现场,估计人家都已经结束了。”


    林安枂没接话,手里捧着《大漠欢歌》的剧本,手心不自觉收拢。心里暗自祈祷试镜晚点结束。


    沈星文看出林安枂心里的紧张,她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样驶了出去。


    出别墅园的时候,遇到一个十字路口,沈星文没减速,反倒轰油门。


    车子擦着绿灯变红灯的最后几秒一跃穿过十字路口。被车轮划过的地面,尘土飞扬。


    两人心里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车子停下的时候,林安枂摁亮手机屏幕看时间。


    沈星文问:“几点了?”


    林安枂把手机揣包里,解安全带回:“5点50。”


    沈星文庆幸地露出笑:“6点试镜才结束,还有10分钟,兴许我们现在上去还…”


    …来得及。


    她话还没说完,林安枂已经拿着剧本下车,身上及膝的黑色抹胸短裙飘荡摇曳,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咯噔”响。


    沈星文赶紧跟上去。


    试镜的地点在3楼,两人走在大厅里,往电梯的方向赶,恰这时撞见徐立带着一群工作人员从电梯出来,一帮人有说有笑地往大厅的方向走。


    这意味着什么?


    林安枂慢慢停住脚步,最后伫立在原地。心不断往下沉。


    试镜已经结束了。


    徐立是个50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厉眼,头发微白,看起来并不和蔼。


    他走在一群人最前面,旁边跟着助理。两人商讨着什么。距离林安枂两米远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看向林安枂,目光在她手上的剧本仅仅停留一秒。旁边的助理小声说:“看来又是个试镜迟到的。”


    这句话落进林安枂耳朵里。她无力反驳。确实是她迟到了。


    试镜结束的时间是5点半,而不是6点。是沈星文记错了时间。


    另一个嘲笑讥讽的声音又冒出来。“林安枂,你不是一向对演戏很积极的吗,怎么这次迟到了?”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林安枂寻着声音看过去。是谢薇。即使一年不见,这张脸依旧尖酸刻薄得很。


    怀孕的时候,林安枂从沈星文口中得知一些谢薇的消息。说她离开IC娱乐后转战到了JK娱乐旗下。把经纪人林娟也带了过去。


    又因为她本人名气旺,所以这一年的时间里,JK给了她不少好资源。估计这次《大漠欢歌》也是其中一个。


    本来以为不在一个公司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没想到今天又冤家路窄地碰在一起。林安枂讪讪掀睫瞥谢薇,表情极其淡漠。那边谢薇扯着嘴皮呵呵一笑。


    而导演徐立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最后目不斜视地从林安枂旁边走过。后面一群人跟上。


    这些人里有副导演,有编剧,有服装师,还有电影拍摄需要的各种工作人员,约莫有20几个人。


    他们从林安枂旁边经过的时候,倒是忍不住多看了林安枂几眼。


    林安枂站在大厅中央,肤白貌美,明眸红唇,又一身黑色小礼服短裙,这身打扮,活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大堂里的灯光璀璨耀眼,洒在她身上,越发衬托出她的冷傲,这样一个美人儿着实让人情不自禁想驻足欣赏。尤其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勾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安枂看。


    这人是徐浩,徐立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说徐浩的母亲其实是小三上位。


    林安枂没理会这些人的注目,她关心的是自己是否还可以试镜。眼看徐立走出2两米远,她手指握紧,心里暗自打气,抖着胆喊道:“徐导。请等一下。”


    徐立却没应声半句,继续往前走。


    对于导演这样的反应,林安枂并没有生气。徐立在国内国外都拿过奖。这样一个名声在外的导演,有这样的脾气和傲气倒也不足为奇。


    她踩着高跟鞋,追到徐立面前,徐立这才顿脚看她。


    林安枂一直很崇拜徐立,也一直希望有机会参演他的电影。被徐立凝神一望,她手里出汗,心里紧张了。但是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她卯着胆子自我介绍:“导演,您好,我叫林安枂。很抱歉我在试镜环节就迟到了,但是,我还是想恳求您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完,她闭眼低下头,等着徐立的回复,结果等来的回答是:“有些东西迟到了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直到徐立走出大厅,这句话还在林安枂脑海中环绕。


    沈星文拉住她的胳膊,安抚道:“安枂。别太难过了。这次确实是我们迟到在先。等我们下次改正迟到这个坏毛病,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林安枂却盯着空荡的大厅,眼神坚定:“我绝不放过这次机会。”


    沈星文拧眉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试镜大楼的厕所里。


    林安枂站在镜子面前,挠乱自己的头发,又把脸上精致的妆容抹掉,涂上一脸厚厚的棕色粉底,灰头土脸的样子。她自知自己咖位不够,不敢妄想角逐的女一,她看上的是女三号小言,一个被绑到大荒漠里当媳妇儿的女人。


    她现在蓬头垢面的模样,咋眼一看,确实像呆在大荒漠生活的人。


    她此番打扮是想在厕所这个安静又狭窄的空间里,录一段试镜视频。


    “开始吧。”林安枂对沈星文说。


    沈星文拿着手机,盯着屏幕里的林安枂,虽然她的妆容很脏,但是那双眼睛却依旧黑亮有光。


    这一刻,沈星文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经纪人,她心里都是高兴的。替林安枂高兴。


    即使林安枂已经成家生小孩,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依旧走在追梦的路上。


    她还是那个为了演戏不顾一切,横冲直撞,野蛮生长的林安枂。


    感慨完,沈星文用口型说:“开始。”


    接受到信息的林安枂,一秒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仰起头,眸光灰暗下来,眼底全是悲怆的伤感情绪,她的呼吸微不可查,沙哑着声音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求你们把我从这个恶魔一样的地方救出去。”


    这些话是对剧里的男女主角说的。她希望他们把她救出大荒漠。


    “他们把我绑到这里来,打我,骂我。怕我逃跑还经常在我腿上绑一根铁链子。”


    林安枂眼眶微红,含泪打滚。虽然没有经历剧里小言的人生,但是她知道,小言一定是绝望和悲伤的。


    这场戏往后还录了3分钟,最后录完,林安枂很久才从痛苦的漩涡里抽离出来。


    在车里刻光盘的时候,沈星文完整地看了一遍林安枂这段视频。不知不觉也红了眼眶。


    可以说,林安枂把小言心里的悲伤以及强烈的求生欲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星文从很久以前就笃定林安枂是个好演员,她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得到人们的认可和尊重。


    此时此刻,沈星文心里这些想法更加坚定不移。


    徐立一行人出大厦后,并没有走远,在隔壁街的烤肉店里聚餐。林安枂带着试镜光盘找来。


    烤肉店里,人们隔着玻璃窗看见林安枂站在街角一侧,在等红绿灯。心里猜测到她是来找导演的。对此,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徐浩重头到脚打量林安枂,眼神极其不单纯。问道:“听她刚才介绍说她叫林安枂,但是我在娱乐圈待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有她这个人,她到底是谁啊?”


    谢薇正好坐在徐浩旁边,接话说:“副导,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林安枂啊是一个入行已经5年了却还不温不火的十八线小演员。”


    旁边有个短发女助理听见这话,好奇地问:“但是我记得林安枂代言过mace呢,这是一款奢侈品女鞋。按理说,这林安枂能代言上Mace那应该名头也不小吧?”


    Mace的事情至今都是谢薇心头的一根刺,她反驳那女助理:“那是因为她那时候在和横夏总裁闹绯闻,在微博上掀起了一阵风波,所以mace才找上她的。这样一想来,林安枂能接到这支奢侈品广告肯定是借了横夏总裁的光啊。”


    “横夏总裁”这个称呼一说出来,不论是金融圈还是娱乐圈,没有人不知道这指的是夏琮礼。


    徐浩眯眼疑惑:“既然是夏琮礼的女人,那她何必亲自出来讨角色,夏琮礼一发话,谁敢不给她让路?”


    谢薇又酸里酸气地说:“副导,这一年来林安枂一直没动静,网上很多人都猜测她和横夏总裁闹掰了。所以现在林安枂既没男人疼,也没男人怜惜,那可不得自己亲自出来试镜找拍戏机会?”


    徐浩听完,轻悠悠的目光又看向玻璃窗外,林安枂已经通过红绿灯,走到烧肉店门口,徐浩赤.裸.裸的目光落在林安枂笔直细嫩的腿上:“别说这林安钥还真是姿色过人,要我是夏琮礼,我能玩上好几年。”


    饭桌上的其他人听见这话,心里都对徐浩翻起大白眼。


    真是恶心。


    徐浩虽然是《大漠欢歌》的副导演,但其实本人没半点真才实学,他这是沾了徐立的光,在剧组当挂名副导。


    林安枂走进来的时候,有女招待员走来想招呼她,她对其笑笑,算是礼貌拒绝了。


    从烧烤店大门到最里面剧组聚餐的桌子,这段路不长,大概10米左右。20几双眼睛盯着她看,眼里有好奇也有惊羡。


    好奇林安枂这次来又要和导演说什么。惊羡的是林安枂的美貌和身材。


    她录完试镜视频后卸了妆,没补妆,此刻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却依旧精致秀气。五官有欧美人的立挺和优雅贵气。


    一路走来,被所有人注视,她脊背挺直,没半点怯场。


    走到徐立面前时,徐立正提杯抿着小酒。她等他放下酒杯后才把手里的光盘递过去,谦虚礼貌地说:“导演。这是我自己补录的试镜光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看一看我的试镜视频可以吗?”


    徐立还没出声,那边徐浩却开口说:“来来,有什么事情先坐下来再说。”


    林安枂不认识徐浩这个人,更不知道他又什么企图,愣着没动。


    这时谢薇阴阳怪气地帮腔:“副导都让你坐下了,你就先坐下来吧。”


    副导。


    林安枂略微一惊,心里又开始猜想既然副导都开口说话了,说不定自己真的还有机会。


    她抱着希望在徐浩旁边坐下,礼貌地鞠躬问好:“副导您好,我叫林安枂。”


    徐浩时不时往林安枂胸口瞥,面上却揣着正经模样。


    他回:“林安枂,很高兴认识你。”


    又找话题说:“来来来,和我聊聊,说说你对剧里的哪个角色比较感兴趣。原因又是什么。”


    这是导演常会问的问题,用来考察演员对剧本人物的性格剖析。林安枂以为徐浩是为了考她,她生怕自己说错话,斟酌好一会儿才谨慎回答:“我对小言这个角色挺……”


    半句话刚脱口,林余光却敏锐地瞥见徐浩的异样举动。他的手突然往桌下钻,而脸上的笑更是奸诈又邪恶。


    娱乐圈这种地方,鱼龙混珠,遍地都是色.欲熏心的畜.生败类。林安枂已经猜到徐浩要做什么。


    她垂眸,果不其然,徐浩的手已经撩起她的裙摆,跃跃欲试地想摸她的大腿。


    那双微胖的手,甚是油腻。


    林安枂眼神狠厉起来,拽住自己的裙摆,用力一扯,盖住大腿,警告道:“徐副导演,请你自重。”


    她咬字很重,语气极其不好,徐浩愣了一秒,第一次遇到敢这么和他较劲的女演员。接着脸立马拉下来,发出嗤笑:“装什么清高。还真以为你还是夏琮礼的女人啊,既然现在低声下气地来求角色,那就得懂规矩。”


    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话,但是没有一个人为林安枂说话。一方面是徐浩是副导演,没人敢触碰他的权威。另一方面。他们摸不清林安枂的底细,不知道她会不会为了资源愿意牺牲色.相。


    所以,不好开口。


    林安枂气红脸,正要开口反驳的时候,徐浩故意打翻红酒杯,酒水泼到林安枂胸口。她的衣服面料薄,内.衣轮廓立马被勾勒出来。连同一道沟壑也若隐若现。


    而始作俑者徐浩正贼眉鼠眼地看她,视线毫不掩饰落在她胸口。


    真是猥.琐,又恶心。


    林安枂捞起桌上的茶水,二话不说,用力泼过去,骂道:“王八蛋一个。”


    茶水滚烫,徐浩那张淫.笑的脸立马被烫得通红,还冒着热气。而且疼得他表情扭曲,面目狰狞。


    就这红鼻子厚嘴唇的样子,像极了刚红烧出锅的猪头。


    “啊啊啊啊啊……”猪头疼痛难忍地发出猪叫声。


    即便是这样,并没有任何人帮他说话。谁都知道是他活该。连他大哥徐立也没吭声半句。


    林安枂的表情更是冷漠,心里觉得不解气,拾起第二杯茶,又直接泼徐浩脸上。


    泼完起身离开。


    后背挺直,步伐有力。


    从骨子里散发出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倔扭和傲气。


    而身后徐浩的鬼哭狼嚎声一刻没停。


    一个大男人,因为一点疼就这点德行。


    真是没出息。


    林安枂心里呵笑。


    作者有话要说:  安枂女王:都给我跪下,叫爸爸。


    第49章


    烧烤店门口有两个黑色的大花盆, 里面种的是招财树, 招财树树干粗壮, 枝繁茂盛。


    林安枂站在靠右的招财树下, 盯着手里的光盘, 这是她未送出去的试镜光盘。


    刚才两杯热茶泼在徐浩脸上,当时心里确实爽,但是此时此刻, 再回想这件事情,她知道自己的试镜机会也随之泡汤了。落寞的情绪立马浮上心头。


    但是让她重新做选择, 她依旧会拿热茶泼徐浩,而且不止泼两杯,她要泼三杯。


    对于这种猪狗不如的人.渣, 绝不能心慈手软。


    只是,她连试镜光盘都没送到徐立手里,林安枂心里终究是难过的,是遗憾的。


    街角的风吹过,掀起她的裙摆。夏日的风本是滚烫的, 林安枂却觉得清风带凉。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有人叫她。林安枂抬头, 立马从郁结愁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周启丞带着一帮朋友走到她面前。她大致扫看一眼, 约莫七八个人的样子。有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衣,有几个穿得很炫酷,脖子上还戴着大金链。


    虽然这些人穿着不一,但随便瞧几眼都看得出来是家里有矿的公子哥们。


    周启丞混在里面, 一身黑T恤黑运动裤,平时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反倒看起来最正经。


    至于周启丞交什么朋友,林安枂管不着这么多,她反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启丞吸鼻子,嬉笑回:“我啊,和朋友们一起聚餐而已。”


    又问道:“那嫂子你呢?也是和朋友来这里吃饭的?怎么没叫上我哥?”


    说着探头四处找夏琮礼的身影。


    被问起来这里做什么。林安枂当即把手里的光盘藏到身后。她从来都是骄傲的,并不想眼前这群人知道自己试镜碰壁的难堪事情。


    “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来这里而已。祝你和你的朋友玩得开心。我先走了。”她最后寥寥招呼几句,急忙离开。


    十字路口,人流穿梭,林安枂挤在人群中。


    周启丞望着她匆忙逃走的背影,总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对劲。


    “你为什么叫她嫂子啊?”


    能让周启丞叫“嫂子”的女人,朋友们暗自揣测林安枂一定来头不小。他们见林安枂已经走远,忙不迭勾周启丞的脖子,纷纷发问。


    “这又是我们圈里哪位大佬的女人啊?”


    “对啊,我们这圈子里竟然还有我不认识的嫂子。”


    “快快,说来听听,这位嫂子是什么来头。”


    “去去去。”周启丞扒开脖子上的几双手,不耐烦道,“瞎起哄什么。”


    朋友不乐意了。


    “卧槽,你卖什么关子啊?说出来听听又怎么了嘛?”


    “就是就是,又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难道说出来要被灭口不成?”


    “周启丞,我他妈平时见你最嘴碎了。今天装什么正经啊。”


    周启丞讪讪瞥眼前闹腾的人。并不想搭理。


    “不过,这嫂子长得真够漂亮的。”


    “确实是,我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


    “对啊,不仅脸好看,主要是那身材也是够诱.惑人的,瞧那腰细得,那腿长得。”


    一群公子哥,话题开始跑偏。脑子里对林安枂臆想连篇。


    “有机会,真想去勾搭勾搭。”


    “想想那魔鬼身材,够喷鼻血的。”


    “呵。”周启丞听着发笑。嘲笑的意思。


    一行人听见,心气挺不顺的:“你笑什么?”


    周启丞手指着林安枂的背影,拖着腔调提醒他们:“我给你们说…这个女人你们想都不要想。”


    一个大花臂纹.身哥挺不屑的:“我艹,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掏出钱朝她勾勾手,保准乖乖地就到我怀里来了。”


    “哈哈哈。”一群男人笑。


    周启丞抖眉梢,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朋友跟个白痴二百五一样蠢,他掀唇哼声:“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招惹试试看。我敢保证,要不了一个星期,你们家绝对在晋城再无立足之地。”


    纹.身哥听完一秒闭嘴,心虚了。其他人跟着不敢再出声。


    晋城这个豪门圈子如同丛林,兽群成堆,但是猛虎在上,扑.杀毁灭一个家族太轻而易举。


    最后这一群人里,没有人再敢提林安枂。


    五月的天,已是傍晚7点,夜幕任未降临。远处的天被火烧云点燃,火红一片。


    沈星文把车子停在街角,看到林安枂走来,着急下车问:“怎么样了?导演怎么说?”


    林安枂叹口气,抬头,橙色的霞光洒在她精致的脸上。


    “我真的尽力了。”她叹息地说。


    这一句话不仅道出了事情的结果,也道出了林安枂心里的愁绪,沈星文愣怔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跟着叹气。最后她心疼地抱住林安枂:“没关系,我们下次继续加油。”


    林安枂笑笑:“好。”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9点。


    李阿姨在刷碗。听到玄关的动静,探头喊:“太太回来了?”


    林安枂换好拖鞋走进来,第一次时间关心起宝宝们。


    “我离开后,安安和枂枂有没有再哭闹啊?”


    李阿姨和蔼的笑:“没有,安安少爷和枂枂小姐下午很乖。睡醒了不哭也不闹。现在夏先生在房间里陪他们玩呢。他们也没有哭闹。”


    夏琮礼陪宝宝们玩!


    林安枂挑眉梢,夏琮礼一大男人能和宝宝们怎么玩?


    她挺好奇的,对阿姨说:“我上去看看。”


    李阿姨:“好。”


    林安枂走到儿童房外面,里面立马传来宝宝们“咯咯硌”的笑声。她好奇地推开房门,探脑袋往里面看。


    夏琮礼站在婴儿床前,双手支在床沿上,勾着背看宝宝们,嘴里时不时吹出一声口哨。立马招致来宝宝们“硌咯咯”的笑声。


    笑声传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幅画面很温馨。林安枂静静看着,没打扰他们。


    “你要站在门口看多久?”男人清冽好听的嗓音传出来,落到林安枂耳梢里。吓得她一抖。


    这男人后脑勺长眼睛了?


    林安枂走进去,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夏琮礼缓缓侧头看她,笑了下,不太正经地说:“因为心灵感应。”其实是他听到了开门声。


    林安枂:“……我信你的鬼话。”


    夏琮礼嘴角的笑意未散:“那看来你还是不傻。”


    林安枂眼神一斜:“…你才傻。”


    之后没再搭理夏琮礼,低头逗两糯米团子。她学着夏琮礼吹口哨,宝宝们似乎真的很喜欢这道声音,呵呵笑个不停。


    尤其安安,双腿双脚直扑腾,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安枂,白乎乎的脸笑得像朵花儿。


    林安枂手指蹭安安的脸:“这么开心呀?”


    安安笑得嘴巴吐泡泡。


    夏琮礼看小家伙开心,跟着用手指蹭安安脸颊。结果安安的嘴巴一秒瘪在一起。


    夏琮礼:“……”


    有了妈就不要爹了。


    林安枂还故意补刀说:“安安不喜欢你。”


    夏琮礼:“……”


    转而去勾枂枂的鼻子,哪想,自家闺女也把脸皱起。


    林安枂看见笑了:“你闺女也不喜欢你。”


    “……”


    夏琮礼看安安和枂枂的目光冷幽幽的。他已经能想到以后两小屁孩和他争宠的壮烈景象了。


    呵,两小崽子一个。


    林安枂余光瞥见夏琮礼的臭脸:“怎么吃醋了?”


    夏琮礼冷撇撇的一张脸:“没有。”


    林安枂扯唇角:“嘴硬。”


    说完继续逗宝宝。没再看夏琮礼一眼。注意力全在宝宝身上。


    夏琮礼逐渐感觉自己是个透明人。


    须臾,想起一事,浅嗓说:“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要送给你,在书房的桌子上,你帮我去拿一下。”


    林安枂这才抬头看他。


    夏琮礼:“……”


    真不容易。


    林安枂惊喜:“送我的?”


    下一秒眯起眼,疑惑:“是什么东西?”


    夏琮礼笑笑,没说话。


    书房经常是夏琮礼在用,棕木色的书桌上常年都堆满书,还有文件,林安枂走进书房,却在一丛文件上面发现一抹靓丽的粉红色。


    她走过去看,是一封信,信封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To 安枂”


    这笔锋锐利的字迹,一看就是夏琮礼写的。


    林安枂心里钻满莫名的暖意。


    她拿着信回到婴儿房,夏琮礼懒散地站着,背靠婴儿床,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她。


    林安枂走过去,把信封拿到他眼前晃,有点小嘚瑟:“这是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直言:“情书。送给你的。”


    林安枂心梢一颤。她以为这封信是夏琮礼感谢她生下安安和枂枂的感谢信。结果是情书!


    还没反应过来说什么,夏琮礼揽住她的腰,把她揽到怀里,头搭在她的肩头,轻轻柔柔的声音:“你还没谈过恋爱就和我结婚了,现在又当了妈妈。对你而言,这不公平。”


    林安枂从他怀里冒出脑袋:“所以你就写情书给我?”


    夏琮礼:“嗯。想让你感受谈恋爱的感觉。”


    说实话,夏琮礼能想到这些,林安枂心里真的很感动。


    她翻看手里的信封,信封是粉红色的,房间里似乎也开始冒粉红泡泡。


    “嘶。”信封被她撕开,她想看里面写了什么。


    夏琮礼却突然伸出手,夺过信封:“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看吧。”


    林安枂不解:“为什么啊?”


    夏琮礼咳嗓子,视线避开林安枂,挤出几个字回:“我文笔不好。”


    “……”


    这是什么破理由,你文笔不好,你还给我写。


    反应大概两秒后,林安枂突然明白:“夏琮礼,你其实是觉得害躁吧?”


    等余光瞥到夏琮礼泛红的耳廓,她心里更加肯定,夏琮礼这就是在害臊。


    “噗。”林安枂直接笑出声。


    夏琮礼:“……”


    这是他第一次送女人情书,结果被女人嘲笑了。


    他手指捻眉心。林安枂确实挺会折腾他的。


    “哈哈哈。”林安枂笑得更乐呵。


    夏琮礼气笑地舔唇稍。下一秒,大手探过来,掐住林安枂的下巴,语气威胁: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没有给林安枂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要住她的嘴角。惩罚意味浓,侵略性重。


    林安枂被吻得无法呼吸,一张脸憋得通红。她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想反抗。但是这点微弱的“求救声”被夏琮礼全数吞入腹中。


    在自己快断气之前,她使劲捶夏琮礼的胸口。


    几秒后,男人终于松口。棕色的眼眸里光影绰绰,载满吃饱餍足的惬意。


    林安枂大喘气,缓过神来的时候气骂:“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好说话不可以啊?嘴巴都让你弄痛了。”


    女人虽然在发火骂人,但是小脸嫣红,眼睛里雾蒙蒙的,里面透着只有女人才有的柔情。这些全都是夏琮礼的杰作。他轻扬眉梢,对此很是满意。又轻悠悠地笑:“刚才确实太强势了,那要不要换个温柔的吻?”


    林安枂:“!!!”


    不愧是狗男人,太不要脸了。


    她推开夏琮礼,叉腰:“夏琮礼,有你这样耍流氓的吗?”


    夏琮礼掀眉,挺理直气壮的,薄唇微动,浅笑:“老公对老婆耍流氓。法律都允许。”


    林安枂:“……”


    竟然无力反驳。


    趁林安枂发愣的时候,夏琮礼勾下身子,又要吻她。


    这男人今晚似乎有点……兽.性大发?


    林安枂急忙抵住夏琮礼,强行把男人与自己拉开拒绝。一次接吻已经让她缺氧,脑袋发晕,再来一次,她可消受不了。找理由说:“夏琮礼,宝宝们在呢?你别带坏小孩。”


    没曾想,就是这句话让男人捡了话头。夏琮礼勾唇笑:“行,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林安枂脑袋一秒炸开花:“找什么安静的地方啊?”说着转身就要跑。结果立马被夏琮礼拽住胳膊,男人拉着他往外走。


    夏琮礼这气焰来得突如其来,又汹涌澎湃。


    “李阿姨,上楼来把宝宝们抱到楼下睡觉。”他吩咐道。


    楼下李阿姨不知道楼上发上了什么,但是很快应声:“好的,先生。”


    连宝宝们都支配到楼下去。林安枂咕噜咽口口水。夏琮礼现在的样子,她挺害怕的。


    “夏琮礼,你,你松开我。”她挣扎。


    夏琮礼没回话,拉着她出了婴儿房,走路速度快。林安枂全程被拉着走。


    越过二楼客厅,夏琮礼把林安枂拽进自己房间,最后拉到浴室里。


    “咔嚓”轻微的响声,


    下一秒,林安枂被抵在门上。她胸口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被夏琮礼吓到了。


    进浴室的一刻,夏琮礼突然着了魔一样。此刻眼睛漆黑有猩.红,里面翻滚着炙热的情绪。


    “夏…夏…夏琮礼。”林安枂不自觉哆嗦,“你…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


    这一年的时间里,夏琮礼从来没有这么粗鲁且霸道过。


    夏琮礼的头绕着脖子转了一圈,整个人都变了样,像是一头解渴难耐的猛兽,眼底染上亟不可待的欲.望。


    他的手指磨砂她的耳垂。没回答刚才的问题,但是声音沙哑地说, “安枂,我们已经结婚一年了。”


    “而我…”声音突然顿住。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声音往下沉:“而我,也等你一年了。”


    磁性的嗓音。三分欲,七分悲怆。


    林安枂愣住,眼睫轻颤。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以为夏琮礼现在的行为只是一时的兽.性大发。


    可是男人最后那句低沉带颤的话,分明是对她的控诉。控诉她至今未接纳他。


    男人的眼睛漆黑,一眼探不到底。


    他是一头发.情的猛兽,却又更像是一头困兽。困于情.欲,更困于情爱。


    他的手指不知不觉移到林安枂的脸颊,一点一点触.碰她。


    林安枂知道他又在试探她。和上次春节的晚上一样。试探她会不会抗拒他的靠近。


    很多时候,夏琮礼都在小心翼翼地顾及她的感受。


    林安枂神智很清醒,她站在没动。没推开他,也没后退。


    男人的手指干燥,轻轻划过的时候,立马勾起一阵酥麻,她的身子不经战.栗。


    林安枂这样的反应,夏琮礼像是得到默许一样,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


    唇枪舌战,干柴烈火。


    ……


    “叮铃铃。”一通电话来搅局了。听电话铃声,是夏琮礼的手机在响。


    但是夏琮礼的头埋进林安的颈窝,对此置之不理。


    反倒是林安枂替他着急,推他:“电话电话。夏琮礼,你的电话。”


    夏琮礼的嘴唇攀爬到林安枂耳稍,性感的声音哄诱她:“不要管它。”


    林安枂被撩得腿软,但是想到打给夏琮礼的电话里,十个有九个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再次推夏琮礼:“要是很重要的电话怎么办?”


    夏琮礼这才抬头,喘几口粗气,一脸的欲.求不满。最后不耐烦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一看是周启丞的电话。


    夏琮礼眉梢蹙在一起,更不耐烦了。


    “有事快说,没事我挂电话了。”


    讲电话的时候,夏琮礼手上也没闲着,故意去捏林安枂的脸。


    林安枂“啪嗒”打他的手。


    这边,周启丞:“哥,大事情。”


    夏琮礼捏林安枂的手僵住:“什么大事情?”


    周启丞变了语调,声音愤懑:“今天下午有一个副导欺负嫂子。”


    “欺负”两个字瞬间扎进夏琮礼的心窝里。他眼底掺杂寒气。


    “哥,嫂子没告诉你这件事情吗?”周启丞有多嘴问一句。


    正是这句无心的话,又踩了夏琮礼的痛处。他眉心紧蹙,晦暗不明的目光看向林安枂。


    盯着林安枂看了很久。


    此时此刻,他心疼林安枂,但是他也是挫败的。


    这样一件大事情,林安枂居然对他只字未提。


    往深了去想,林安枂从内心深处就不想依赖他。


    这是夏琮礼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的,但是今天还是觉得心里刺痛。


    这一年以来,夏琮礼能感受到林安枂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东西却又没变。


    她可以从一开始拒绝身体接触,到不排斥他吻她。到刚才甚至接受他们之间更亲密的接触。


    但是这一年里,她从没叫过他老公,从没说过“我爱你”的话,从没主动吻过他。从来没提起过自己事情。连那套婚前买的房子,她到现在都瞒着他。


    她心里仿佛有两扇门,现在对夏琮礼敞开了一扇门,但是还有一扇门紧紧关着。


    夏崇礼从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但是今天仿佛格外计较林安枂对他的感情。


    当周启丞反问出“嫂子没告诉你这件事情吗”。


    夏琮礼一瞬明白,连外人都觉得应该告诉他的事情,但是在林安枂哪里,她并不觉得应该告诉他。


    正是这一刻,夏琮礼清楚地知道,林安枂没有那么爱他。


    这并不是林安枂的错,爱情并不是谁能控制的。


    只是夏琮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贪婪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等,等林安枂慢慢爱上她。但是最后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从容和不着急。


    这些一直在沉默中积攒的情绪,在今天顷刻决堤,喷涌而出,瞬间包围他,缠绕他。


    夏琮礼的眼睛越来越幽沉。


    他的心,是受伤的。


    林安枂更看不透夏琮礼脸上的神色,她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夏琮礼对林安枂终究是温柔的,哪怕知道她现在也许还不够爱他。他揉她的耳垂:“乖,你先洗澡,我出去接听电话。”


    林安枂没多想,嗯声回。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哥,你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


    电话里这边,周启丞迟迟等不到夏琮礼的回应,他着急上火地喊。


    夏琮礼走出浴室。手指狠狠地拧眉心。他并没有从刚才悲怆的情感缓过神来。


    浴室里哗啦啦传来水声。


    夏琮礼靠在浴室外的墙上,墙面微凉,寒意侵骨。


    他压着情绪,哑嗓:“我听得见你的声音,你说。”


    得到回应的周启丞,语调一下变得激动又气愤:“哥,是这样的。我今天在烧烤店遇到嫂子,我问嫂子来这里做什么,嫂子对次躲躲闪闪的。所以我就觉得嫂子有问题。然后我找人去调查。结果发现…”


    周启丞把徐浩欺负林安枂的事情全部抖出来。夏琮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把徐浩给我找出来。”这是夏琮礼挂断电话的最后一句话。


    周启丞隔着手机听见这道声音,不禁双腿打颤。


    他和夏琮礼20几年的好朋友。第一次听到夏琮礼的声音如此阴冷。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冰刀,渗着寒意,透着冷冽。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会变好的。话说情书里到底写了啥?


    第50章


    林安枂洗完澡, 裹了一条白色浴巾出来。撞见夏琮礼守在浴室门口。他身子靠在墙上, 单手抄兜, 低着头, 眼睛半阖着。


    他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出现。


    林安枂走近一步, 想喊他,这时才发现夏琮礼脸色苍白,唇线绷成僵硬的直线。整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静。他浑身散发着冷意, 还有倦意。


    林安枂凝神,眼里全是疑惑。


    她不知道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一向清隽矜贵的夏琮礼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夏,夏琮礼?”她轻声喊他,声音磕巴, 没缘由地的紧张了。


    夏琮礼终于缓缓掀眼睫,睁开眼睛,深黑的眸子看向林安枂。眼底倦意难挡,甚至沾满颓丧。


    刚才和周启丞通完电话后,他清楚地知道徐浩到底对林安枂做了什么恶心事情。听到徐浩把酒洒在林安枂身上的时候, 夏琮礼拳头握紧,生气又愤怒。


    可是他一个人生气有什么用呢?在林安枂哪里, 他连知道这些的权力都没有, 更没有替她出气的机会。如果今天不是周启丞恰巧遇到林安枂,可能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老公,夏琮礼觉得自己失败透顶。多少人巴结他的权势, 唯独林安枂不信任他,也不依靠他。


    “安枂。”夏琮礼终于开口,声音沉到嗓子眼。


    林安枂眸光微动,心里开始打鼓。夏琮礼现在的样子太不寻常了。


    “你到底还要多久……”夏琮礼的声音一沉再沉,最后没了声音。


    房间里一瞬安静下来。


    夏琮礼的呼吸很重,眼窝凹陷得厉害。他浓稠的目光凝视她。


    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爱上我?才能相信我?才能依靠我?


    这些问题哽噎在夏琮礼的喉咙里,没问出口。觉得问出来只会让自己看起更受伤,更加挫败。


    又沉默了。


    晚风呼啸着从窗口灌进来,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林安枂仍旧不知道夏琮礼怎么了,他额头有几缕碎发被风微微吹动,黑发下面的一双眸子,比黑夜还黑。


    他现在的样子并不让人害怕,而是让人心疼。像一只被主人扔在外面的流浪猫,眼神受伤。


    林安枂扯他胳膊的衣袖,问:“夏琮礼,你刚才到底想问我什么?”


    夏琮礼手指按眉心,极力控制阴郁的情绪,缓了会儿,露出笑脸,但是笑容很僵硬。唇角牵强地抿开。


    他挠她额头的头发:“没什么。别多想。”


    林安枂不放心:“真的没什么?”


    夏琮礼:“真的。”


    那些不好的负面情绪,他终究不想传染给她。


    夏琮礼凝视着林安枂,迟迟没挪开视线。


    在这一刻,夏琮礼忽然又觉得很庆幸。庆幸是自己先爱上了林安枂。如果是林安枂先爱上他,现在痛苦和压抑的情绪就是她在承受。


    而他,舍不得。


    人们常说在爱情里面,先爱上对方的那个人其实已经输了。


    夏琮礼承认,他输了。


    他也甘愿认输。


    那些深爱而不得的苦涩情绪。


    林安枂承受不起。


    让他一个人承受也好。


    “叮铃铃……”电话铃声恰是时候的响起。隔断了夏琮礼心底那些愁思苦想。也阻挡了林安枂继续追问他。


    电话还在响。夏琮礼掏出手机,大致扫看一眼,是苏承打来的。他接通电话,等苏承说完话他浅嗓回:“我马上到。”


    林安枂好奇:“你要出去啊?出什么事情了?”


    夏琮礼避开她的视线,回:“公司的事情。”


    林安枂真信了他的话,“哦”声应答。


    夏琮礼出门之前,搂住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说:“宝贝,晚安,一夜好梦。”


    林安枂也嘱咐他:“你别忙太久,早点回来啊。”


    夏琮礼温和一笑:“一定。”


    等离开别墅的时候,他的脸却一秒变得冷厉。


    黑夜下,夏琮礼的车子飞速行驶,如同像一道闪电。


    一个小时后。


    夏琮礼出现在欧尚会所的长廊里。苏承跟在身后,一一汇报情况:“夏总,我们通过多方调查,从业内人士那里打听到,徐浩和徐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而且两人关系其实并不太好。徐浩嫉妒自己哥哥徐立功成名就。也经常拿着自己的剧本去找投资,希望有朝一日能赶超徐立。但是次次碰壁。毕竟他哥徐立名声在外,对徐浩多少形成了打压。作为投资人更倾向于投资徐立。”


    “还有就是,徐浩的母亲其实是徐立父亲在外面的情.妇,后来通过一些手段才进入徐家。更重要的是,徐立不太认徐浩这个弟弟。所以这次我们动徐浩,估计徐立并不会为此发声。”


    夏琮礼全程无话,疾步往包厢走,目光冰冷。


    欧尚4楼的包厢房,洛可可风的装修,富丽堂皇。屋顶的吊灯,绚烂璀璨,照得整间屋子金碧辉煌。


    房间里有5个人,徐浩坐在沙发上,紧张得额头直冒汗。而另外4人是保镖,四人皆是一身黑西服,分两列站在包厢门前。


    就在一个小时以前,徐浩在家里突然接到电话,电话里的人自称是夏琮礼的助理。并邀请他来这里等夏琮礼。


    徐浩一听是夏琮礼特意找他,他不敢不来。在晋城,谁都知道夏琮礼的权力有多大,地位有多高。他要是敢不来,估计下一次就不是夏琮礼的助理打电话找他,而是一群黑衣保镖站在他面前,架着他来见夏琮礼。


    虽然这次他主动来了,但是他一进包厢,立马闯进来4名保镖,守在门口。


    这意思很明了。


    不许他在离开这房间半步。


    徐浩觉得自己如同被关押的犯人。而那4名保镖如同看守他的狱.警。


    既然走不了,徐浩心里开始打鼓,暗自揣测夏琮礼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他。


    这时候,门锁突然被拧动,发出清亮的“咔嚓”声,徐浩心口一跳。猛然抬头往门外看。


    夏琮礼推门进来,白衬衣黑西裤,皮鞋程亮。神色冷清寡淡。


    这是徐浩第一次见夏琮礼本人。仅仅是一眼,他已经能感受到夏琮礼浑身上下的威慑力。


    明明夏琮礼比他还小6岁,却比他气场强大太多。


    徐浩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扫下午调戏林安枂的胆量和风流,在夏琮礼面前,人一秒变得恭敬又本分,他走上前,向夏琮礼伸出手,努力扯出笑:“夏总好。


    夏琮礼垂眸,冷眼看徐浩的手,就是这双肮脏的手试图碰他的女人。夏琮礼烦躁地松衣领纽扣。


    徐浩咽口水,手僵在半空中,不敢动。


    气氛变得尴尬,又压迫。


    夏琮礼浅眸扫过徐浩的脸。要是这人在一个小时前出现他面前,按照他当时的气焰,一拳能砸在他脸上。现在他气消了不少,但不代表徐浩能就此逃过一劫。


    “先坐下再说。”夏琮礼漠然地说话。话落,与徐浩擦肩而过。留给徐浩阴森森的背影。


    徐浩愣怔几秒,看到苏承跟着夏琮礼进去,他这才蹑手蹑脚地跟上。


    夏琮礼在黑皮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气压低沉。徐浩在两米远的地方坐下。


    “请问夏总找我是……”徐浩看眼色地问。


    夏琮礼直接丢出:“谈电影合作。”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弹,房间里氛围变得火热又微妙。


    4名保镖互相递眼神,都知道他们老板不是因为好事情才找徐浩,现在谈合作是什么情况。


    徐浩更是难以置信。半晌才反应过来。再回想夏琮礼刚才的话,他心里既惊又喜,微微抽动嘴角。


    所有人都惊讶的时候,只有苏承面色如常,眼底甚至含杂期待,因为他知道,好戏开始了。


    夏琮礼不放过徐浩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他的喜悦表现得很收敛,他在怕他。


    夏琮礼凌冽的神色敛了敛,故意露出温和的笑:“你不是一直想拍一部自己的电影吗?”


    徐浩看夏琮礼脸色缓和下来,他这才敢点头道:“是,是是。”


    夏琮礼:“我可以投资你。”


    徐浩的警戒心消失得很快。露出欣喜的笑。夏琮礼是第一个愿意投资他电影的人。


    “但是……有条件。”夏琮礼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响起。


    徐浩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和夏琮礼套近乎,忙不迭挪到夏琮礼半臂远的位置坐下。“夏总,您说您说。您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口。”


    夏琮礼漫不经心:“我想看看你的编导能力。”


    徐浩跟个傻白甜似地附和:“好啊好啊。您这是想让我立马编一个故事?”


    夏琮礼扯嘴角,身子前倾,手指敲茶几上的啤酒瓶:“给你个设定。设定是女明星被导演要求陪酒。”


    这个设定,谁听了都会往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想。徐浩瞧夏琮礼,笑说:“看来总裁也喜欢这种口味的啊。”


    夏琮礼接他的话:“毕竟是男人。”


    又故意反问:“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当然不难。


    徐浩心里窃喜。女明星和导演的事情他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就今天就有林安枂这个原型。


    徐浩真把林安枂在酒桌子上的事情讲了出来。甚至进行了加工。故事大致是,女演员因为试镜迟到,自己带着试镜光盘到剧组聚餐的饭店找导演。在酒桌上,导演摸女演员的手,女演员反抗,导演不小心把酒泼在女演员身上,女演员浑身湿透,导演借机把女演员揽进自己怀里,各种“安慰”。


    徐浩讲得津津有味,没注意到夏琮礼的脸冰冷一片。


    苏承在旁边没脸听下去,就这傻缺也能当导演,编出来的东西比三流片还下三滥。


    夏琮礼打断徐浩,冷笑:“没有画面感。要不你表演一下吧。”


    徐浩愣怔,夏琮礼这变脸速度太快。他反应不过来,支吾:“我一个人怎么表演。”


    夏琮礼:“这得看导演你自己的本事了。”


    话落,夏琮礼给苏承递去一个眼神。苏承点头示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徐浩眼神四处飘。最后硬着头皮一人分饰两角。一会儿是导演,声音粗狂,表情好色,一会儿是女演员声音娇嗔,眉眼如丝。甚至比出兰花指。


    5分钟的表演,夏琮礼后背贴在沙发上,手里把玩手机,冷眼旁观。徐浩表演完,看夏琮礼眼色,小心翼翼地回问:“夏总,你觉得…我我的表演可以吗?”


    夏琮礼抖抖眉梢,眼底含满笑意,勾起一边嘴角。


    这抹笑让徐浩觉得诡异,他后背仿佛窜入一阵阴风,整个人浑身打颤。


    下一秒,他听到苏承对夏琮礼说:“总裁,热搜已经安排上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朝徐浩笼罩下来。他觉得夏琮礼给他编织了一个陷阱,这个陷阱不断拉扯他,要将他拉进陷阱深处才善罢甘休。他惶恐不安地问:“什么热搜?”


    夏琮礼手里不再把玩手机,他摁亮手机屏幕,点进微博,看见微博的热搜第一,唇梢的笑无限放大。他冲徐浩勾手指。示意徐浩坐过来。


    徐浩身子发颤地缓缓靠过去。夏琮礼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轻笑出声:“恭喜你。喜提热搜榜。”


    徐浩定眼一看,自己的名字竟然赫然在榜。


    微博热搜第一:“戏精导演徐浩”


    这明眼一看就知道是黑热搜词条。徐浩的脸一秒煞白,他朝夏琮礼扑过去,着急想点开热搜,夏琮礼轻侧肩,徐浩扑空倒在沙发上。


    夏琮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不屑地勾起唇叫,没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徐浩忙慌坐直身子,哆嗦地掏出自己手机,点进微博热搜。


    看到热搜里面的内容,他眼睛都瞪直了。


    微博热门第一是一条5分钟的视频。是他刚才在夏琮礼面前表演的视频。


    再看视频底下的评论。


    网友A:【就导演这戏精表演,估计平时没少为难女演员吧。真恶心。】


    网友叽叽歪歪:【我艹,这是导演吗,这分明是色鬼加神经病。】


    小布点:【油腻,恶心,想吐。】


    哈哈想笑:【这神经病也能当导演?】


    你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50条评论的微博是怎么上热搜第一的。但是这种畜.生导演就该被报道出来,让女明星们离他远点。】


    小千是我老公:【有病,疯子,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还好意思表演出来,真该抓去精神病院好好看看脑子。】


    嘎嘎:【排楼上,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这蠢货没有。脑子里估计装的豆渣。】


    有点意思:【就这脑子还当导演,他导出来的电影,我要是进电影院去看了,那我直播吃屎。】


    宇宙第一美女:【哦,刚才去搜了搜徐浩这位大导演,发现这憨憨居然没有一部正式导演的电影。我他妈笑死。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真爽……还有一个谢薇,慢慢收拾《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