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夏琮礼, 你流氓。”
“你臭不要脸。”
林安枂一边嘴上闹腾一边拳头挥舞, 一个接一个的拳头砸在夏琮礼肩头, 挺重的。
“嘶。”夏琮礼轻蹙眉, 垂眸看怀里的女人, 林安枂腮帮子咬得紧,横眉瞪眼的,活脱脱是一只刺猬, 但又因为害羞,两边小脸粉红粉红的。
总结起来, 林安枂是一只既生气又害羞的小刺猬。
夏琮礼笑得不行,逗趣儿地问:“你现在就开始害羞了,我还没怎么样你呢?”
说话时, 温热的呼吸扑在林安枂脸上,林安枂脖子微缩,嘴里小口小口地咽口水,等抬眸一瞬间,继而又是一阵猛烈攻势。捏紧的拳头不论轻的重的全往夏琮礼身上砸。
结果眼前的狗男人不痛不痒地裂开唇角, 勾着明朗朗的笑看她。像看戏一样。
“打人”打够了,林安枂缓口气, 扒拉扒拉额头耷拉下来的碎发, 小脸扬起:“笑什么笑?”
挺凶的。
夏琮礼挪唇角:“你知不知道你闹腾起来,其实…”
故意顿一下,脸又地凑到林安枂耳梢前,声音绕着弯儿地说:“其实很可爱。”
林安枂受不住这波故意挑逗, 心尖痒痒的。之后手指使劲掰夏琮礼环住她腰的大手。
这次夏琮礼倒是顺了她的意,松开手。林安枂立马逃似地跑开,跑到5开外的落地窗前,发现夏琮礼没追过来,她先松一口气,之后羞愤的目光地瞪夏琮礼。
结果看见男人歪歪斜斜靠在衣柜上,双手插兜,饶有趣味地挑眉看她。嘴角啜着笑,笑得肩头一颤一颤的。低低磁磁的笑声从他胸腔溢出来,带有饱满的颗粒质感。听得她心里又是一阵小鹿乱撞。
这个男人犯浑起来,真的痞。
这大白天他就这样,到了晚上还了得。林安枂警觉地问:“夏琮礼,你睡哪个房间?”潜在意思是,他们不能睡一个房间。
夏琮礼坏笑:“你猜。”
林安枂拾起床上的枕头,心说要是夏琮礼要在这个房间睡觉,那她就一个枕头给他盖过去。
夏琮礼瞄一眼林安枂手里的枕头,又是一阵低笑,笑完说:“你放心,我睡隔壁。”
林安枂这才慢慢放下枕头。又听见夏琮礼说:“我说过,我会慢慢等你爱上我。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林安枂愣怔,心里仿佛落入一颗小石子,石子在她心头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看向夏琮礼,后者脸上没有了先前的坏痞,浅浅地弯着唇离开了她的房间。
窗外一阵风灌进来,秋风萧瑟,带了凉意,林安枂打了一个寒颤,但是回想起刚才夏琮礼的笑,却觉得那抹笑像春日阳光,很温暖。
之后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收拾好行李后,她在二楼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没发现夏琮礼的身影。她走到客厅阳台往别墅一楼看。在院子里找到夏琮礼的身影。夏琮礼站在院子大门前,他旁边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婆,两人正在交谈什么。
林安枂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今天天气正好,阳光懒洋洋的。人也不知不觉变得懒散起来。她没着急叫夏琮礼,而是眼皮慢悠悠扑扇着观察他。
夏琮礼这人痞的时候是真痞,正经的时候也是真正经。和阿婆谈话的时候,他虽然站的很随意,手也习惯性插兜里,但是他对阿婆一直很礼貌。时而颔首点头,时而微微一笑,笑得很含蓄谦卑。
最后两人似乎谈得很愉快,夏琮礼带着阿婆往别墅里走。林安枂不自觉发出:“嗯?”
她脑袋里满是疑惑。恰这时夏琮礼抬头看见她。朝她招手,示意她下去。
林安枂满头雾水地下楼。刚走下楼梯,夏琮礼带着阿婆从别墅玄关走进来。阿婆一头短发,头发七分黑三分白。面容很和善,身上穿着很朴素,简单的灰色针织长衫和黑色的裤子,脚下是双黑色的帆布鞋。
林安枂走过去,刚想打招呼。夏琮礼先开口介绍:“安枂,这是李阿姨。”
林安枂朝李阿姨点点头:“阿姨好。”
夏琮礼又给李阿姨介绍:“李阿姨,这是我太太,安枂。她现在怀有身孕,以后还得拜托你多加照料。”
通过这番介绍,林安枂大致明白李阿姨是夏琮礼请的保姆阿姨。
李阿姨听完夏琮礼的话,朝林安枂笑着问好:“夏太太好。”
听“夏太太”这个称呼,林安枂脑袋里一根弦崩了崩,嘴角露出尴尬的笑,她觉得“太太”是很老的人才被叫为“太太”。
所以很委婉地说:“李阿姨,你叫我安枂就可以了。”
李阿姨当了十多年的保姆,还是头一次遇到佣主让她直呼其大名的,她有点犯难:“可是这…”
林安枂看出她的难为情,又说:“要不,你叫我安枂小姐也可以。”
李阿姨挠头:“可是先生和你不是夫妻吗?要是一个叫夏先生,一个叫林小姐,会不会很奇怪?”
按李阿姨的理解,“先生”和“太太”才配对。
林安枂侧头看夏琮礼,眯眼:“奇怪吗?”有点威胁的意思。
夏琮礼无奈笑笑:“不奇怪。”
又对李阿姨说:“随她吧,她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等夏琮礼出门上班后,李阿姨和林安枂在厨房折着菜聊天,聊起夏琮礼,李阿姨说:“安枂小姐,夏先生的脾气太好了,对你百依百顺的。”
林安枂闲来无事,帮着李阿姨折菜,她笑笑没说话。
有的时候夏琮礼确实对她好。她知道。
李阿姨一聊天就刹不住车,继续说:“像夏先生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有钱又有权,平常脾气还能这么好,真的很难得了。我这10年时间里,也没少在大户人家家里当保姆。哎哟,安枂小姐可是不知道哟,那些官老爷们一个二个都架子大得很。经常吆喝使唤人。本来我今天来以为又会遇到凶巴巴的雇主,结果发现夏先生对我礼貌得很。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我就没见这么温文尔雅的先生。”
林安枂折好一块豆角,低低嗤笑地念:“温文尔雅”,此刻心里正在嘲夏琮礼呢。
又对李阿姨说:“李阿姨,今天你只是看到了夏琮礼好的一面而已。他很多时候也使坏。”
比如,今天他在房间里故意在她耳边呼热气说荤话,还有上次在她公寓里当着她的面都看小.黄电影。她骂他不着调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人还悠哉哉回一句“君子好色发乎于情”。
这些浑事情,林安枂都不好意思给李阿姨讲。
这时李阿姨长“诶”一声,凑近林安枂,似乎怕有人会听到她即将要说的话,特意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啊,这男人对你使坏才好呢。他对你使坏,说明他想引起你的注意,说明他在乎你。”
林安枂“噗呲”笑出声:“阿姨,你还懂这些啊?”
李阿姨骄傲地笑:“那可不。”
话刚落,“叮咚”的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厨房里锅里的水“扑通扑通”地响,林安枂没听到这道门铃,是李阿姨先听见的。李阿姨连忙丢下菜去开门。
林安枂好奇地探头。把最后一颗豌豆角折完跟上去。
李阿姨站在玄关处,盯着门铃屏幕看,看见一个二十六七的女人,她给林安枂报信说:“安枂小姐,有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姐站在门口。”
林安枂疑惑走过去,凑脑袋往门铃屏幕瞅两眼。
是沈星文。
沈星文一进别墅大院,看见大片的绿草坪和一栋欧式小洋房。嘴巴张成“O”字型。
林安枂从别墅出来接人,看到沈星文的表情被笑死:“你这表情太夸张了吧。”
沈星文踩着石子路走过去,走到林安枂面前,把手里的水果篮递过去,随口问:“这套房子多少钱啊?”
林安枂接过水果篮,没任何思考,一口回:“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沈星文环视院子一圈,自言自语:“这得几千万吧?我可能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林安枂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是,把你自己买了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沈星文:“……”
立马把林安枂推开:“我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了。”
林安枂:“……”
心说幼稚。
为了给沈星文治疗伤口,她补充道:“你放心,你挣不了这么多钱,我也挣不了。”
沈星文声音忽地拔高:“你挣不了,你老公挣得了啊。”
话刚落,又问起:“诶,说起你老公,夏琮礼人呢?”
林安枂:“上班去了。”
从院子走到别墅屋的一小段路里,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进屋里,林安枂先带着沈星文参观了一下别墅,最后两人在一楼沙发坐下,李阿姨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沈星文喝茶的时候,偷偷看李阿姨已经回到厨房做饭,估摸听不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她悄咪咪从包里拿出一个黑口袋塞林安枂怀里。
林安枂懵头懵脑的:“什么呀?”
问话声音有点大,沈星文手指压在唇角发出一长串“嘘”:“小声点。”
林安枂:“???”
她疑惑又好奇地打开口袋,结果看到里面是……
情,趣,内衣!!!
红色的!!!
透明的!!!
反应过来后,林安枂抄起口袋就朝沈星文扔去:“你有毛病。”
口袋没什么重量,没砸中沈星文,在半空中飘一半掉下来,掉在沙发上。沈星文捡起又给林安枂扔回去,笑说:“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为了我干儿子……”
顿一下:“也有可能是干女儿。反正不管是干儿子还是干女儿。为了两小宝宝出生有一对相亲相爱的父母,有一个甜甜蜜蜜的家,我这当干妈的,只有这么费尽心思了。”
说得自己多伟大似的,林安枂哂笑,勾起口袋在沈星文面前晃,脸色极其嫌弃: “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用吧,反正我用不着。”
说完,兰花指一弹,弹到沈星文脑袋上。
沈星文:“……”
眼睛一瞪:“你收下会死啊?”
林安枂冷漠脸:“会死。”
沈星文手气得伸出手指头,使劲儿搓林安枂脑门儿:“林安枂你搞搞清楚,明天你老公就要出去出差了,不是出差一天两天,而是出差1个月诶。”
林安枂拾起茶几上的瓜子儿磕,反问:“所以呢?”
沈星文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一道来:“这一个月时间里,你在晋城,而夏琮礼在大洋彼岸,你两相隔十万八千里。你知不知道天高任鸟飞?到时候夏琮礼在国外,你想管他都管不了。所以你得提前拿住她的心,让他明白娇妻在家,他不可以在外面乱混。”
话说一半,把口袋捏得窸窸窣窣响。继续道:“这个就是你拿住夏琮礼心的法宝。”
林安枂把瓜子壳扔垃圾桶里,斜眼看人,吐出两个字:“毛病。”
沈星文心一哽。虽然她刚才一番表现是有点戏精,但是她心里是真心想让林安枂和夏琮礼关系走近一点。刚才她参观别墅二楼的时候,发现两人居然还分房睡,搞得像两合租室友一样。
要说这种状态下发展感情关系,那不知道要发展到猴年马月去。可能等林安枂肚子里孩子出来了都没个影。
她一个外人看着都着急。但是不管她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林安枂硬是没收下这份“大礼”。
晚上,夏琮礼下班回来,开门没看到林安枂,问李阿姨:“阿姨,安枂呢?”
李阿姨在厨房洗碗,闻声回头:“安枂小姐在二楼。”
现在时间是晚上8点,李阿姨又担心地多问一句:“夏先生,你吃饭了没?没吃我给你热。”
夏琮礼笑笑:“在公司里吃过了。”然后提着公文包就往二楼去。
李阿姨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发出赞叹道:“回家就找老婆。就没有夏先生这么好的老公。”
夏琮礼到林安枂房前,曲指敲门。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吸引了林安枂的注意。此时她正坐在床上看书,看的是育儿早教书。
敲门声一道落下一道又起,她能猜到是夏琮礼回来了。下意识就去扯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喊:“进来。”
夏琮礼推门而入,看到裹成一坨熊样的林安枂。呵笑出声:“你在干嘛?”
林安枂支支吾吾:“没,没干嘛。”
又反问:“你来干嘛?”
夏琮礼走到她床前,语调平淡:“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
林安枂:“哦,那现在已经看完了,你快出去吧。”
夏琮礼:“……”
把夏琮礼赶出去后,林安枂特意去把门反锁了才爬上床。看了半个小时的书后收到沈星文发来微信消息。
一张阴笑的动态表情包。
林安枂捞起手机,歪嘴角回沈星文:【几个意思啊?】
沈星文:【今天送你的大礼你不要,但是我并没有把它带走。】附上一张偷笑的表情包。
林安枂有不好的预感,又气又着急地发一条语音过去:“沈星文,你把东西放哪里去了?”
沈星文发出一串“咯咯咯”的鹅笑声,笑了足足10秒才回:“放在你老公的床上呀。”
“轰”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在林安枂脑袋里炸开花。她扔下手机就往夏琮礼房间跑。嘴里破骂道:“沈星文,我倒八辈子大霉遇到你。”
夏琮礼的房门虚虚掩着,林安枂扒在房门上,耳朵紧紧贴门缝。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她猜夏琮礼应该在洗澡。所以抖着胆儿推开门。
房间里果然空荡荡。她没见着夏琮礼的身影。洗浴室的门关着,水流声不断,估计夏琮礼一会儿半会儿不会出来。林安枂轻手轻脚地往房间里走,活脱脱像个小偷。
她瞄一眼夏琮礼的床,灰色的床单灰色的被子,整洁得像酒店里的床,上面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黑口袋。她心下不由得一慌,嘴里念念叨叨:“跑哪里去了?”
她爬上床,一边念叨一边翻找,翻了被子翻枕头,连床头柜都翻遍了,硬是没找着。最后累熏熏跪在夏琮礼床头,脑袋有气无力地搭在墙上,脑子里正在想沈星文是不是骗她的时候,“咔嚓”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林安枂的心跟着提一口气,她猛然回头,看见洗浴室的门缓缓被拉开,夏琮礼裹着一条浴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卡章,dbq,我有罪…
第42章
夏琮礼的肉.体直径落在林安枂眼底, 男人的头发湿漉漉的, 一滴水珠从发梢滴下来, 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颚线落到脖子上。男人脖子不比女人的细嫩, 颈侧有青筋微微凸起, 充满力量感。中央是尖尖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
水珠子继续往下滑,滑到夏琮礼瘦削的锁骨上, 最后藏进凹陷的颈窝里。
林安枂偷偷咽口口水,夏琮礼肌肉精瘦, 宽肩窄腰,腹部的肌肉一包一包地隆起,看起来结实又有力量。
只是大概瞥了两眼而已, 她的脸已经火烧火燎的烫。
那边夏琮礼拿着干净的白毛巾在擦头发。感受到女人灼热的目光,黑眼睫一掀看过去,看到坐在他床上的林安枂,手上的动作一顿,蛮惊讶的。
但是惊讶的神色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一秒, 转而眼底露出一抹不清不楚的笑:“看够了没有?”
林安枂腾地回神。后知后觉地抬手捂眼睛。引来夏琮礼“呵”地一笑:“刚才不是都已经看了吗?”
林安枂从手指缝里瞅他,嘴硬道:“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看你。”
夏琮礼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手掐着腰,眉眼挑动,饶有趣味地看她:“你没看,那你脸红什么?”
林安枂眼珠子一转, 狡辩:“我脸红是因为我热。不是因为你才脸红的。”
夏琮礼嗤笑:“据我所知,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挺凉快的。请问你是因为什么热?”
林安枂一噎,找不到理由胡诌了。最后捂眼睛的手拿下来,叉腰蛮横地一喊:“我就是热不行啊?”
夏琮礼:“……”
瞧瞧这小刺猬的暴脾气,动不动就发火。
林安枂以为夏琮礼这下该知道她的厉害了,哪想夏琮礼扯嘴角一笑,抹头发的手探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坏坏痞痞地说:“我就喜欢这股野蛮劲儿。”
又勾眉梢:“你跑我床上来做什么?主动投怀送抱?”
如果刚才夏琮礼是在逗她,那现在就是在不加任何掩饰的撩拨人,林安枂总归不是他的对手,丢了野蛮劲儿,这次败阵来,憋红着一张小脸。
她长睫一垂,避开夏琮礼的桃花眼,夏琮礼偏不放过她,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扬,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说话啊?爬到我床上来做什么?”
林安枂咕噜咕噜咽口水,心噗噗地跳,心率乱得很。吞吞吐吐地回:“我…我…我是来…找…”
支吾半天,林安枂没捋清楚一句话,“情趣内衣”这四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最后挡掉夏琮礼的手,腾地下床就往外面溜。
人跑到大门口,还差一步就逃跑成功了,身后传来夏崇礼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林安枂脚下一顿,猛然回头。
夏琮礼弯腰,勾起脚下的黑口袋。
这一瞬间,林安枂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命运扼制住了喉咙”。
夏琮礼并不知道口袋里是什么,只是刚才无意间低头,看见了这个黑乎乎的口袋。
结合自己的床被林安枂搅得一团乱,他猜想林安枂是来找东西的。而这个口袋里的东西就是她费尽心思想找的。
夏琮礼隔着口袋捏了捏,感觉里面的东西很滑很轻薄,投给林安枂疑惑的目光:“这里面是什么?”
说完就要打开口袋,立马引来林安枂一声大喊:“不准打开。”
夏琮礼疑惑地拧眉,林安枂急吼吼跑过来,伸手就要抢东西,但是已经晚了,夏琮礼已经把东西从口袋拿出来。
那东西又透又薄,颜色红艳艳的,如同一朵玫瑰,娇艳欲滴。而男人的手天生粗狂充满力量,这种视觉冲击有点大。
两人皆是脑袋一懵,缓缓抬眼,视线一相撞。
空气都尴尬了。各自心里打鼓。
安静片刻,林安枂一把夺过东西,留给夏琮礼一抹慌忙逃窜的背影。
夏琮礼站在原地,手里已经空空荡荡,手指却情不自禁捻了捻。他从来没有碰过女人这玩意儿,当东西捏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有点微妙。
要是林安枂穿上,应该…挺勾人。
夏琮礼翘唇梢。
有的时候,他心里那些想法还是挺邪恶的。夏琮礼从不否认这一点。也从不避讳。正如上次她对林安枂说的那句话“君子好色发乎于情”。
所以偶尔周启丞一群朋友说半吊子荤话的时候,他看情况也能接上几句。
有一回,周启丞问一群人的长度。夏琮礼在旁边听,刚开始没搭腔,问到他的时候,他也没憋着心里那点邪性,手里丢出牌的时候,嘴里也悠悠地丢出一句:“让女人满意的长度。”
包间里的氛围瞬间窜上天。一群大老爷们“哦哟哦哟”地瞎闹腾。
还有一次,周启丞当着一众人问夏琮礼:“你说你都27岁了,女朋友没交过一个,也没包养过小情人,你不憋得慌吗?”
夏琮礼吐烟圈,扯嘴角:“我手上活儿好。一晚七次都嫌少。”
一群人立马炸了。
“夏总牛B”
“我的妈呀。这回复。不愧是我夏总。”
“夏总,我求求你快点找个女人施展施展你的才能吧。”
……
兄弟伙叫嚷个不停,落到夏琮礼耳根子前,他用一个词总结,“鬼哭狼嚎”。
就这耍痞劲,他也就在他兄弟面前玩得这么嗨,到林安枂面前,他已经收敛很多了。一方面是不想吓着林安枂,另一方面是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和冲动。
其实“君子好色发乎于情”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告诉林安枂,叫“止乎于礼”。
整句话串起来的意思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会有情.欲冲动,这是男人的本性和本能,但是要适可而止,不能逾越道德礼仪。
所以,夏琮礼在等,等林安枂完全接受他的一天。
至少在他看来,这样的爱才是有重量的。
林安枂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打电话找沈星文干架:“沈星文,你什么意思啊?”
沈星文躺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啃着苹果随口答:“就那个意思呗?”
林安枂盘腿坐床上,叉腰的拳头握紧,火冒三丈高:“哪个意思啊?”
沈星文嘴里苹果嚼来嚼去:“促进你们感情的意思呗?怎么样,你老公让你穿给他看没有?他是不是已经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了?”
林安枂:“穿个屁,我把那东西抢回来了,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星文一听来精神了,腾地一下坐起身,气到脑仁疼:“你这人”
林安枂伶牙俐齿地反击:“我怎么了?”
沈星文愤愤吐出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最后“啪”地挂断电话。
林安枂掀嘴“切”声,扬手把手机扔床头,仰头就睡。
这一觉没睡多久。第二天清晨,她突然睁开了双眼,房梓间里面黑漆漆的,窗外有微微的风吹进来,吹得纱窗“沙沙”作响。她缓缓侧头,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她捞起床头柜的手机,按亮手机屏幕,定眼一看,才早上6点半。自从怀孕后她一般都要睡到九.十点才起床。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依稀记得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就是想不起来。直到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动静。她才恍然。
今天是夏琮礼出差的日子。
她挠着鸡窝头下床,往夏琮礼房间走。推开夏琮礼房门的时候,夏琮礼蹲在行李箱前,正一件一件叠衣服。
他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过来,眼底有一丝惊讶:“怎么这么早起床了?”
林安枂踩着毛拖鞋过去:“不知道,就是突然醒了。”
走到夏琮礼跟前,她问:“需要我帮你吗?”
夏琮礼拉好行李箱拉链,站起身来:“不用,已经弄好了。”
简单几句对话,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人互相望着,都知道他们即将要分开一段时间。心情挺复杂的。
主要是夏琮礼心里想事情想得多,眼里的情绪也压得重。
“滴滴滴”很长一阵鸣笛声打破寂静。
夏琮礼往窗外看一眼,这才开口:“他们已经到了。我得走了。”
林安枂也往窗外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外,明晃晃的车灯一直在闪。
夏琮礼拧着行李下楼,林安枂跟在身后没说话,出院子的时候苏承上前来接过行李箱。夏琮礼回头看林安枂,林安枂黑睫毛扑扇,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那边苏承已经把行李箱放进车厢里,报告道:“夏总,我们该出发了,八点半的飞机,现在已经快七点了,而我们出发去到机场还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林安枂脑袋里思绪转了转,想说那就挥手说声“一路平安”好了,结果被夏琮礼打断。他侧身指着一个方向对苏承说:“你往那边看。”
苏承和林安枂挺懵的。
作为助理,苏承只得听夏琮礼的吩咐,转身看向另一边。这时候夏琮礼高大的身体朝林安枂罩下来,手环在她腰上。把人紧紧圈进坏里。
林安枂惊慌失措。目光愣愣地盯着空气的某一点。夏琮礼的拥抱很用力,她缓不过气来,身体动弹两下。
夏琮礼却胳膊收拢,把她抱得更紧。
即将离别的这一刻,夏琮礼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舍不得怀里的女人。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怀里的女人。
他把脸埋进林安枂的头发里,还是以前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味。他想,这应该是他之后一个月最想念的味道。
林安枂身子绷得紧,这次没敢动。夏琮礼一探到底,直到埋进她的颈窝才善罢甘休。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皮肤上,很灼人,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脸,有点痒。
林安枂感觉浑身有电流穿过,掀起一阵燥热。悄悄红了脸颊。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足足2分钟后夏琮礼才有动静,他头稍微抬了抬,沙沙哑哑的声音嘱咐道:“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要乖乖等我回来。还有”
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黏稠厚重:“我会想你的。”
兴许是早起的原因,夏琮礼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一句话都带着浓厚的情绪。
那句“我会想你的”的话,在林安枂脑海盘旋好几天。今天站在二楼阳台上远眺的时候,她也不经意想起来。直到一通电话才让她从那天的离别场景中抽离出来。
林安枂接通电话:“妈,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电话里传来林母着急的声音:“安枂啊,你不是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吗,我和你爸爸这两天刚好休息,所以打算来晋城看你给你一个惊喜。”
又传出林父略微不耐烦的声音,不是对林安枂讲的,是对林母说的。
“啰嗦了半天,你倒是讲重点啊。”
林母的声音又起:“好好,我讲重点,讲重点。”
从这一小段争吵中,林安枂隐隐感到不安,她问:“怎么了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母和林父站在楼道里,林母盯着紧缩的房门回:“就是我们现在到你家门口了,发现屋里一直没人,结果刚才路过的房东奶奶说你已经从这里搬走了。”
林安枂心脏陡然一沉。
林父林母来晋城了。要是知道她怀孕的事情该怎么办?
她磕磕巴巴地问:“妈房东房东奶奶还说了其他事情没有?”
虽然房东奶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但是房东奶奶知道夏琮礼每天晚上去她家的事情,她怕房东奶奶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林母没多虑,老实回答:“没有,房东奶奶就说你搬走了。”
又责备道:“你这孩子到底搬哪里去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啊?”
林安枂握住护栏的手收拢几分,逼不得已撒谎:“妈,我这几个月忙着拍戏呢,都住在剧组里面。还没找到新的房子。”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夫妇俩的议论。
林母小声对林父说:“看吧,我就说你女儿没出什么事情吧,你非得担心这担心那的。你女儿说了,她出去拍戏去了,现在住剧组里没住这里。”
林父咳嗽两声,微沙的声音:“那你问问她,她现在在哪里拍戏?远不远?不远的话,我们去剧组看她。”
林母拿林父的话问林安枂。
撒谎的事情让林安枂心里闷闷的,她沉口气,又回:“妈,我这边挺远的,你们不用来看我。等我有时间了,我回来看你们。”
林母挺失望的:“那行吧,你这么忙,我们去了也是给你添乱。”
“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啊。看报道里说,拍戏时的作息都是日夜颠倒的。我这当妈的,光是想想你每天晚上不睡觉都觉得心窝子痛。”
“妈,我知道照顾自己。你别担心我。”
碎碎叨叨又聊了一会儿,电话挂断的时候林安枂心里难受得很。父母好心从兰溪到晋城来看她,结果因为她的谎话,他们不得不原路返回。
“呼。”她沉沉地叹气。手往肚子摸去,肚子已经微微凸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有孕在身。
她盯着院子里的一棵枫树看,秋风一吹,树叶飘落,光秃秃的枝丫显得萧瑟又落寞。
李阿姨正在擦阳台的玻璃,看林安枂垂头丧气,探头关心地问:“安枂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林安枂回头,其实心里也想找人倾诉,她眼睫低垂,低低地回:“李阿姨,我对我父母做了一件错事情。”声音低得像在喃喃自语。
李阿姨好奇地问:“做错什么事情了啊?”
林安枂强扯笑容,没回话。李阿姨看懂这抹笑背后的意思,由此没再问,转了话头:“这天底下的父母啊都是一样的,永远不会跟自己孩子记仇。安枂小姐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那就大大方方回去给他们道歉,我相信他们会原谅你的。”
林安枂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枫叶林,视线悠长又宁静。她笑问:“他们会原谅我吗?”
脑海里立马出现林父林母的脸,林母总是一张慈爱的笑脸,她总能接纳林安枂犯下的所有错误,从小到大都是。而林父的脸是眉头紧锁的。当林安枂做错事情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批评训骂林安枂的。
林父这一辈子不仅对自己严格要求,对林安枂更甚,他从小就教林安枂要自尊自爱,要谦卑有道,要行为规矩。
这样一个刻板的人,连林安枂拍戏穿暴露衣服都接受不了,他能接受她不婚先孕还有背着他们结婚的事情吗?
不会的。
林安枂心里已经有答案。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此刻林父站在林安枂公寓前,背着手,盯着紧锁的公寓一脸惆怅,长长叹口气。
林母看不下去了:“走吧走吧,你在这里等着也见不到你女儿。”
林父把手里的柿饼提起来:“那这东西怎么办?”
柿饼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林母自己手工做的。
林母拧过柿饼口袋:“还能怎么办?拿回去呗。”
林父又夺过来:“这柿饼可以存放挺长时间,要不先放到房东太太哪里吧。让安枂那丫头有空了来拿。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东西了。”
林母摇头笑:“你啊,一辈子都是这样,什么都只做不表达。你要是能把你心里那些心思摊在你女儿面前,你俩也不至于每次都吵架了。”
林父拳头虚虚握紧,挡在嘴巴边咳嗽两声。说:“说这些做什么,快去快去,快去把东西拿给房东太太。”
林安枂接到房东奶奶的电话是半小时后,听完电话就往外面赶。李阿姨看见急忙问:“安枂小姐,你去哪里啊?”
林安枂没回答。
夏琮礼吩咐过,不要让林安枂一个人外出,所以李阿姨追上去,最后两人一同坐上车子。
车子是夏琮礼给林安枂专门预备的,开车的是夏琮礼一直雇佣的那个老司机。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大巴车车站停下,林安枂并没有去房东东奶奶哪里拿柿饼。
她拎起两大口袋下车,口袋里面是酒和旗袍。
酒是老爷子最喜欢的茅.台酒,林父没啥爱好,就喜欢闲来无事小酌两口酒。
而林母最喜欢的事情是收藏旗袍。上次在兰溪的时候林安枂给林母买了一件,当时林母打电话来高兴得不行。这次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林安枂心里想。
这些东西,是她刚才特意去商场买的。那个商场林安枂以前经常逛,很多次经过旗袍专卖店和名品酒的专卖店时,她都想给林父林母买一瓶酒和旗袍,但是奈何自己兜里没钱。
今天买了这些东西,一方面是因为愧疚,另一方面是因为感动。
下午在房东奶奶的电话里,林安枂听说林父林母把柿饼放着等她去拿的事情,当时她的眼眶就红了。心里各种感情交杂在一起,最后憋不住汹涌的情绪跑了出来。
想说,小老头小老太没见着她应该很难过,那就买点东西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从晋城到兰溪的大巴车只有三班,早上7点一班,中午1点一班,下午4点一班。接到房东太太的电话时已经下午2点了,所以林安枂知道林父林母还没离开晋城。
候车室里人很多,闹哄哄的。林安枂没有进去,站在大门口的墙角处往里面看。十几排的座椅坐满了人。她环视了一圈,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看到林父林母。
夫妇俩手里拿着包子和豆浆,看来还没有吃中午饭。林安枂心头又是一揪。
她把口袋递到李阿姨手里:“阿姨,你帮我送过去吧。他们要是问你你是谁?你就说你是我朋友的妈妈。来这里是帮我带这些东西给他们的。”
李阿姨想不明白林安枂为什么要这么隐瞒自己的父母,但是作为保姆,她自知自己不能过问太多事情。接过口袋回:“好的安枂小姐,我帮你拿过去。”
林父林母看到李阿姨的时候满头雾水,李阿姨把刚才林安枂教给她的一番话说给他们听,两人听后才收下礼物。
林父起身弯腰道谢:“那真是麻烦你了。还专程来车站把东西送到我们手里。”
李阿姨忙摆手:“小事情小事情。”
整个过程中,林父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但是林母目光开始四处搜寻,仿佛有心电感应一样,她总觉得自己女儿就在这周围。
林安枂感觉到林母在找她。捂紧口罩转身就走。
林母瞥到那个忽然转身的背影,立马追了出来。追到候车室门口,看到穿藕色针织长裙的女人坐进一辆奔驰轿车。
还看到女人微微凸起的肚子。
林父好奇地跟出来,问:“你这一惊一乍地跑出来做什么?”
林母收起视线,拉着林父就往候车室里走:“没什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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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君子好色,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孔子《诗经》
第43章
林安枂坐上车子, 隔着玻璃窗往外面看, 看见林父林母推攘着往候车室走。
她心里是慌的。
李阿姨上车的时候, 林安枂问:“李阿姨, 我爸妈有问起你关于我的其他事情吗?比如我最近的状况之类的?”
李阿姨在林安枂旁边坐下, 刚才从候机室一路跑来,现在说话有点喘气:“没,没有。你爸收到礼物后只是客客气气地向我道谢。至于你妈妈, 她什么都没多说。但是她中途突然追了出来,安枂小姐你没有被她发现吧?”
林安钥视线投向窗外, 眼睛眯着:“应该没有吧?”
这时候前面的老师傅扭头问:“安枂小姐,我们现在是……?”
话没说完,留了后话让林安枂回答。
林安枂收回视线:“回家吧。”
老师傅:“好。”
话音落, 车子绝尘而起。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别墅大院停下。
“安枂小姐。安枂小姐。”李阿姨轻声喊。
林安枂在车上小憩一会儿,打着哈欠睁开眼睛,问:“到了?”
李阿姨露出和蔼的笑,回:“到了。”
生怕林安枂磕着碰着, 李阿姨扶着林安枂下的车。下车刚站稳脚跟,有个快递小哥骑着三轮车冒了出来。
快递小哥一身黄色的套装, 把三轮车停到别墅门前, 人又从三轮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小本本问:“这里是林安枂小姐的家吗?”
林安枂没回话,反倒将口罩往上扯了扯,要是她挺着肚子被人认出来, 那之后的麻烦可想而知。
李阿姨见状,代替回了话:“是,这里是安枂小姐的家。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快递小哥点点头,接着绕到三轮车车尾,从车上拧下两个大箱子,每个箱子有学校书桌那么大。快递小哥把东西放到地上说:“这些东西都是给林安枂小姐的。”
林安枂往箱子里面看,里面有儿童书籍,有儿童衣服和鞋子,还有给孩子玩耍的布偶娃娃。
看得出来,送礼物的人精心准备了很久。她问出一个最关心的问题:“谁让你送来的?”
快递小哥只是笑笑,然后骑上三轮车走了。
他没有回答林安枂的问话,也没给林安枂签收条,等林安枂走近一看,她甚至发现箱子上面没有任何快递信息。
她带着疑惑抬头,快递小哥的三轮车呼呼地往前行驶,车上空空荡荡,没有载其他任何货物。
仿佛他是专门来送林安枂这些礼物的。
“到底谁?”林安枂心里由此留下一个疑问。
霍笒最近接了一部武侠剧,下戏后站在小桥上,桥下溪水潺潺,桥上的人一袭白衣,极目远眺,任风扑面。
陈明走过来,瞧两眼霍笒的神色,霍笒目光幽深又呆滞。
“自古多情空余恨。”陈明感慨一声。
霍笒收了魂,侧眸:“你什么意思?”
陈明嘿声道,“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啊?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失神落寞的样子。人是站在这里了,可是这心思啊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又哀叹地补一句:“又想起林安枂了对不对?”
霍笒抿嘴没说话。
陈明也跟着惆怅起来:“你别以为你每天晚上刷林安枂微博和朋友圈的事情我不知道。还是我刚才那句话,‘自古多情空余恨’。”
这句话的意思是:多情的人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遗恨而已。
霍笒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自始至终没回话。
陈明也懒得扎霍笒的心了,转了话题,但说的还是关于林安枂的。他问起:“这林安钥最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按理说Mace的奢侈品代言之后,不是应该资源源源不断的吗?”
霍笒是知道原因的,因为林安枂怀孕了,但替她隐瞒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陈明一个人瞎猜测:“一般女明星大火的时候退隐,那只有一种情况。”
霍笒难得陪陈明扯:“什么情况?”
陈明:“那就是嫁入豪门生孩子去了。”
没想到陈明一猜即中。霍笒愣怔一秒。
陈明瞄中霍笒的眼神,激灵地追问:“你说林安枂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知道林安钥怀孕的人不多,霍笒算其中一个,林安枂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他就得帮她守着,那怕是自己的经纪人陈明,他也一样要提防。最后霍笒似是玩笑地说:“你有这脑洞,应该去当编剧。”
说完转身就走。
陈明追上去:“我怎么就脑洞大了?我觉得我猜得挺合理的呀。”
霍笒没给任何眼神,直径往前走,任凭陈明怎么追问,他都守口如瓶。
曾经在一个深夜里,霍笒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句话:
“喜欢人有很多种方式,默默守护算一种。”——
转眼11月,已是深秋的季节。
秋风一吹,院子里的枫叶落了一地,前些日子还是绿茵茵的草坪,这两天已经变得枯黄。连花坛里的花儿都萎蔫不少,一切景象都染了秋意,唯独大院门口的两棵迎客枝繁茂盛,绿叶长青。
迎客松斜侧方对着别墅的书房。林安枂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闲来无事,想翻翻夏琮礼的书籍看。
往书桌晃眼一看,上面堆满一摞文件和一丛书,书籍涉及领域挺广的,有经济类的,有管理类的,还有行为心理学,还有哲学的。林安枂随便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发现根本看不懂,立马又放了回去。
看书桌上立着日历,这个她能看懂,伸手扯过来,百般无聊地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日历,从10月16日一直翻到了11月1日。
翻完日历,她才恍然,原来夏琮礼已经出差半个月了。
她巡视整个书房,忽觉有些冷清。这时候李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安枂小姐,夏先生来电话了。”
林安枂眼睫扑了两下,觉得奇怪,为什么夏琮礼不打她手机,而是打家里的座机。
她放下日历起身出书房,下楼梯的时候,搀着楼梯护手走的。她现在已经怀孕4个月,肚子里又是双胞胎宝宝,所以最近她的肚子一天一个样。像是皮球一样不断膨胀。
李阿姨见着林安枂支着肚子下来。赶紧走上楼梯去搀扶。林安枂却笑着拒绝:“李阿姨你不用扶我,我没这么娇贵。”
但是李阿姨搀着没撒手,说:“这不是娇不娇贵的问题,你这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上下楼梯就得搀扶着点,要是摔着了那可不得了。倒时候夏先生回来不得骂死我呀。”
林安枂笑笑没辙了,只好让李阿姨扶着。
“叮铃铃。”电话铃声回荡在客厅每个角落。林安枂走到茶几前,拿起上面的座机听筒。立马传来男人着急的声音:“安枂,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林安枂眨眼睛,挺疑惑的:“我能出什么事情呀?”
酒店18楼,夏琮礼掐腰站在落地窗前,眉心紧锁,担心又焦急地追问:“那我怎么一早上都打不通你的电话?”
林安枂想了想,“啊”地恍然大悟:“我手机没电关机了,现在还是充电呢。”
夏琮礼提起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不少,但是胸口因为刚才的担心还是闷得慌,他扯两下领带:“你以后不要这么马虎了,我会很担心你。”
这道声音很哑,听得出来夏琮礼是真被她吓到了。林安枂难得低头认错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事情理清楚后,夏琮礼没在多责备她,问起:“今天在家里都做了什么?”
这是夏琮礼每天都要打电话问的问题。
一开始林安枂并不习惯和夏琮礼每天通电话,但是在夏琮礼的坚持不懈下,她不知不觉就适应了。此刻人在沙发上坐下,和夏琮礼闲聊:“我就在屋里四处晃荡呗。跟着阿姨在院子里给花浇了浇水,修了修枯树枝,中午又让阿姨教我做了一道菜。”
夏琮礼听着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身子靠在窗玻璃上,视线投向窗外,窗外高楼耸立,华灯初上,这些景色映在他眼睛里却是一片模糊,因为他心思不在这上面,脑袋里在想象林安枂说的一天。
光是想象林安枂在家里四处乱窜的身影,他嘴角不知不觉啜起笑意。
“哦,对了。”林安枂突然想起,“我刚才还去你书房看了看,发现我根本看不懂你的书。
夏琮礼低低舔唇笑,笑得温和:“看不懂没关系,那一定是书有问题。”
“噗。”林安枂笑出声音。这男人还挺会哄人的。
笑声落到夏琮礼耳朵里,他心都满了,趁着林安枂心情好,问道:“既然我都逗你笑了,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安枂好奇:“什么问题?”
夏琮礼嗓音轻柔:“有没有想我?”
空气忽地变得暧昧。
这男人怎么问起这个。
林安枂脸红地咬紧唇角,许久没回话。
夏琮礼能想象林安枂此刻一定是又紧张又害羞,他勾着浅浅的笑,再问:“有没有想我?嗯?”
林安枂心里是真的慌张,最后眼珠子一转,张口胡诌:“那边,那边阿姨在叫我,我,我,我先挂电话了。”
一听要挂电话,夏琮礼的眸光沉下来,眼底写满不舍,哑嗓:“宝贝,我想你了。”
这抹声音沙哑又深情,即便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依旧直直戳进林安枂的心脏,她手心捏紧。黑棕色的眸子光圈影影绰绰。
人紧张了,也害羞了。
“宝贝,等我回来。”夏琮礼又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很宠溺,也很性感。
这次林安枂慌乱无措地“嗯”声,直接挂了电话。
心跳噗噗的,她坐在沙发上,脑袋懵了好久。
这是夏琮礼第一次叫她“宝贝”。
男人微沙带哑的声音,真的很宠人。
林安枂在沙发坐了会儿,最后抿着唇角上楼,一颗上下乱窜的心依旧没有平静。但是这种悸动和高兴被接下来的一件事情搅乱。
她回到卧室,刚把手机开了机,林母掐着点儿似地发来短信。
第一条信息:【我还有半个小时到晋城。】
第二条信息:【我一个人来的。】
林安枂看完消息,知道自己又得说谎话骗林母了,她心里堵上一块大石头,她曲手指敲出“妈,我还在剧组拍戏”。
正要按发送键,林母的第三条消息弹出来:【我那天在车站看到你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林安枂瞳眸收缩。一瞬间明白,包裹在纸片里的火星终究要冒出火焰了。
她整个人身子僵住,手指拽紧手机,指节发白。
到车站的时候,林安枂远远就看到林母,车站广场上人们肩并肩人挤人,林母走在人群中,一身灰色的针织开衫,手上拧着两个大麻布口袋。
李阿姨陪着林安枂来的,顺着林安枂的视线往车窗外看过去,见着林母手里的东西,感觉下车去接人。
林母看见李阿姨时,上下打探,这一下子就证实了她的猜测。李阿姨上次来候车室送礼物其实是个托而已。
想起那件事情,林母心里是有火的,但是看李阿姨年龄也不小,她没好意思开口责问。
两人尴尬地对视几秒,李阿姨先开口:“我来帮你提。”
林母客套地拒绝:“不用不用,这点东西我拧得动。”
“还是让我帮你吧,我总不能让你双手都提满东西,而我两手空空的。”
林母不再推脱,只好让李阿姨接过一个口袋。
之后两人没多话,一前一后往车子这边走了。
林母走到车子面前的时候,打量两眼车子,还是上次那辆奔驰轿车。
林安枂坐在车里喊:“妈。”声音微微颤抖。
林母这才看向自己女儿。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相遇。
林安枂眼里全是恐惧和愧疚。而林母眼里的情绪比林安枂复杂很多,有愤怒,有愁苦,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自己的女儿,不管犯了什么错误,那都是自己的女儿。
林母背着林父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这么认定了。
林安枂很低地劝说:“妈,你先上车吧。”
林母这才拉开车门上车。在林安枂旁边坐下。
这一刻,车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车子启动行驶十分钟后,车厢里面依旧寂静无声。窗外夜幕来临,街角的灯在车窗上映下一片光影,随着车子向前行驶,光影闪闪烁烁。
人心也跟着惶惶不安。
车厢里没有光,全凭窗外的街灯照明。林安枂悄悄侧头看林母手里拽紧的口袋。看到口袋里钻出一个鸡脑袋,红冠的。余光又往另一个口袋看,钻出来的是一只鸭脑袋,黄毛的。
红冠鸡和黄毛鸭都是活的,似乎觉察到林安枂的目光,纷纷扭头转着眼珠子瞅林安枂。
本来车厢里的氛围挺紧张的,林安枂却觉得现在的场景有点滑稽。
红冠鸡和黄毛鸭还向林安枂伸了伸脖子,吓得林安枂身子往车窗靠。
这时候林母终于开口了:“给你炖汤喝的。你现在需要补身体。”
林安枂注意力从鸡鸭身上转移开,听完林母的话忽地鼻头一酸,她倏然抬眸,看见林母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肚子上。她无意识地用手挡了挡。又听见林母叹口气问:“几个月了?”
林安枂再次看自己的母亲,发现林母并没有在发火,神色反而很平淡,她似乎已经在这之前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设,以至于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
林安枂老老实实地回答:“4个月了。”
林母的目光在林安枂肚子上停留。又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虽然知道说了林母也不一定知道,林安枂还是回:“恒夏集团的总裁。”
林母听到“总裁”两个字眉梢抖了抖。并不是高兴和窃喜,只是惊讶而已,同时也有点一丝丝担忧。这么高地位和成就的人,到底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儿,还是只是喜欢自己女儿的颜值呢?
兴许是受电视剧的影响,林母印象里的豪门少爷们都是花心又滥情的。
这样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不由得,林母的心像一根乱麻一样揪在一起。
但是即便如此,林母也没把林安枂往“小三”这种人物身上靠。
她这当妈,对自己女儿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了。
从小到大,林安枂脾气就倔扭,也正是这一股子的执拗,促使她只信自己心里认定的真知真理。
当小三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拿刀架在林安枂脖子上她也不会做。
林母坚信这一点。她信自己女儿的人品。她也相信林安枂隐瞒怀孕的事情是有苦衷的。
由此问:“孩子是怎么怀上的?”
林安枂看眼色,小声回:“那晚我们两人都喝了点酒,所以……”
话没说完,林母已经知道事情缘由了,打断说:“孩子父亲对你怀孕的事情是什么态度?”
林安枂咽口水:“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林母:“那他现在人呢?”
坐在旁边的李阿姨一直安安静静的,这时候开口说话:“夏先生出差去了。”
又看眼色地帮着说好话:“林太太,夏先生是个有能耐的男人,更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而且他对安枂小姐真的很呵护。虽然他最近在外出差,但是每天都会给安枂小姐打电话。”
李阿姨都恨不得把夏琮礼所有的好抖出来。但是言多必失,她看林母脸色缓和了不好,由此没再多说。
林安枂也斜眼看林母,后者挪挪嘴角。听了李阿姨刚才那番话,心情确实好了不少。还问起:“你们一直叫他夏先生,这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林安枂回:“他叫夏琮礼,琮是王旁琮,礼是礼貌的礼”
林母突然哼声笑了下:“夏琮礼,名字听起来倒是温温雅雅的,就是人有点欠收拾。居然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不管他那晚是喝了酒还是没喝酒,反正他欺负了我女儿就是他的不对。今天既然我来了,那我就得让他明白什么叫规矩。”
林安枂听林母这语气很不对劲,下一秒,她看到林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根擀面杖,半臂长,两指宽。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夏总快跑,你丈母娘要打你!
备注:自古多情空余恨——史清溪
第44章
“咯吱。”林安枂推开别墅大院的门, 让林母先进去。
林母跨进大门, 四处看, 别墅外院很宽敞, 大片大片的草坪, 院子里还种了几棵枫树,只是入秋了,枫树光秃秃的, 视线再放远,一座红色的小洋房耸立在眼前。
仅仅晃眼看了几眼, 林母心里便估摸出这套房子不便宜,问道:“这房子他一个人买的?”他是指夏琮礼。
林安枂上前靠林母的手弯,笑问:“妈, 你觉得我有钱买吗?”
林母语噎了。
林安枂瞧小老太无话可说,她笑笑又说: “妈,我带你去参观参观吧。”
“这里是我的房间。”林安枂带着林母到了二楼。
林母站在门口,探头往里面看,没注意房间的装修和布置, 倒是看见林安枂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地卷成一团,指责:“你看看你的床, 起床了也不把被子叠一叠。”
都已经25岁了, 还免不了被父母教训叠被子这件事情,林安枂无语地挪嘴角,最后把自己房门一关,拉着林母往隔壁房间走。
她放开房门说:“这个房间是夏琮礼住的?”
林母吃惊又疑惑地皱眉:“你两分房睡的?”
林安枂觉得这件事情很正常, 扯嘴角反问:“难道不可以吗?”
林母瞄一眼林安枂的肚子,自己又喃喃自语:“也是,你这么大的肚子,是该分房睡。”
分房睡这件事情并不是林母想的那样,
但是林安枂也不想花时间和林母解释,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很麻烦。
林母走进夏琮礼的房间。夏琮礼的房间布置很简单,素白的墙,灰白的床,唯一颜色深一点的是黑棕色的衣柜。
林母背着手在房间里巡视,走到衣柜前,推开衣柜门看,里面挂满衬衣,还有西服。每一件都很干净整洁,而且没有一丝褶皱。甚至所有衣服都是按颜色深浅排列的。
林母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衣柜这么整洁,扭头就递给林安枂一记眼神:“你看看人家的衣柜,人家怎么就收拾得这么干净呢?”
林安枂张开想说话,林母又走在夏琮礼床边,指着床开口唠叨:“你在看看人家这床,被子平平整整的。哪里像你的床,像鸡窝一样。”
林安枂都不想说话了,翻一个大白眼。
须臾,她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妈,你这次出来爸知道吗?”
谈起林父,林母表情表了样,脸色难看,叹气:“我告诉你爸说去朋友家玩几天,要是他知道你肚子的事情,早就杀过来了。”
林安枂缩脖子,想想林父生气发火的样子就吓人。
林母看出她的担忧,哼气:“现在知道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又问:“除了怀孕的事情,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没有?”
林安枂小心翼翼地点头:“有。”
林母眼睛睁大,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结果还真有,她以为怀孕已经是林安枂隐瞒的最大的事情了。走过来就揪住林安枂的胳膊:“还有什么?”
林安枂舔舔干涸的嘴唇:“其实,我和夏琮礼已经领证了。”
林母音量拔高几个度:“什么时候啊?”
林安枂别开林母的目光,咳嗓回:“一个月前。”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和你爸一声啊?”林母气到涨红脸。手使劲拧林安枂,教训人,“我告诉你,你怀孕这件事加上偷摸结婚的事情,你爸要是知道了不气晕过去才怪。到时候,你爸骂你打你,我可管不着。”
林安枂扣手指,没回话。她知道林母说不管她的话是气话,但是至于林父会骂死她的事情,那是真的。
“林太太,安枂小姐。吃饭罗。”
楼下李阿姨的呼喊响起,打断了两人对话,也解救了林安枂。
两人终止话题,往楼下走。
下楼梯的时候,林母问起夏琮礼什么时候回来,林安枂回她也不知道。
这天。
接到林安枂电话的时候,夏琮礼的车子刚好进地下车库。他坐在驾驶座上,左胳膊肘靠在车窗上,右手从裤兜里捞出手机。一看是林安枂打来的,赶紧划开通话键,但是勾着眉梢逗人说:“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林安枂眼睫一抖,这男人现在怎么动不动就撩她呀。
旁边林母正在帮林安枂收拾衣服,林安枂捂着电话从自己房间出来,躲到夏琮礼房间,这才回话:“你别老逗我。我现在有正事问你。”
夏琮礼笑了下,正经问:“什么正事?”
林安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帮林母问的。
夏琮礼以为多正经的事情,结果就为了这,他心里乐了,舔唇角,挺痞的:“这就是你说的正事?结果还不是因为想我了?”
林安枂:“”
缓了下,一字一顿地喊:“夏,琮,礼。这真的是正经事情。”
夏琮手指饶有趣味地敲车窗,嗓音松散:“嗯。想我确实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
“”林安枂彻底不想理这男人了,“啪”地挂了电话。
夏琮礼盯着被挂断的手机,浅笑:“傻子,我已经回来了。”
__
夏骏的办公室在恒夏大厦最顶楼。
外面的天艳阳高照,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却并没有给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增添几分暖意。
夏骏坐在办公桌前,光是他往这里一坐,整个办公室就显得严肃,冰冷,又充满威慑力。
他一向不是一个和蔼的老头子。
夏骏喝口茶水,抬眼看面前的人,问:“查得怎么样了?”
“报告董事长,资料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回话的是夏骏的男助理,一身黑西服,站的笔直,表情绷着,活像一个机器人。
夏骏轻摇茶杯:“说来听听。”
助理翻开手里的文件,念出文件里的内容:“林安枂,今年25岁,兰溪人,父亲是公务员,兰溪镇的镇长,母亲是中学语文老师。家庭环境在当地算不错的。至于林安枂本人,她一直是IC娱乐旗下的艺人,已经签约四年,但是一直没什么作品。最近最好的一次资源是Mace广告。根据调查,这个资源其实托了夏总裁的关系。”
夏骏吹着茶水回:“这个我知道。”
助理继续说:“不过林安枂最近在娱乐圈安静了很多。没有拍剧也没有任何代言活动。似乎整个人已经脱离了娱乐圈。”
夏骏手一顿,眼色冷下来:“那她人呢?人也没找到?”
助理看夏骏脸色不太好,害怕得声音变弱:“我们追查到林安枂最后一次居住的地方,是晋城外郊的一套50平的一居室。听房主太太说总裁每天晚上都会去哪里。但是现在林安枂已经搬走。不知去向。”
夏骏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忽地又笑了:“看来两人的关系闹掰了。”
说的是林安枂和夏琮礼的关系。
“还有一件事情是,林安枂在晋城买了一套100多万的房子,但是至今没装修,更没有搬进……”
助理的话没说完,被一声敲门声打断。
夏骏给助理使眼色,助理自觉闭了嘴,没再报告下去
“哐哐。”敲门声又起。
夏骏:“进来。”
门被推开,夏琮礼站在门口,身形修长,西服随随便便敞着,目光笔直地看夏骏。
夏骏眼睛一亮,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夏琮礼勾起一边嘴角,反问:“爸,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夏骏收起惊讶,作为父亲,看见自己儿子当然是高兴的。虽然他平时对夏琮礼很严厉。
“进来吧。”他招呼道。
夏琮礼提着公文包直径走来,夏骏的助理见状连忙挪动步子,给夏琮礼腾位置。
夏琮礼走到夏骏面前,夏骏又说:“坐下聊吧。”
难得的从他的言语中流露出一丝对夏琮礼的关心。
夏琮礼却语调平平地回:“不用了。”
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到夏骏面前,漫不经心的神色里又透着几分傲气:“度假村的案子拿下了,这是签约的合同。”
夏骏眉梢抖了两下,算起来,夏琮礼也才出去16天而已,原本以为要一个月拿下的案子,结果半个月就搞定了。
虽说是自己的儿子,但是真的以这么迅猛的速度拿下这么难搞的合作,夏骏心头也是惊讶一瞬。
“爸,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夏琮礼又开口,语调冷了很多。
夏骏觑起眼睛,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脑海里立马闯入夏琮礼那天对他说的话。
“爸,我一定会彻底解决你和安枂之间的事情,就像我解决掉这个案子一样。”
夏骏没吭声,夏琮礼继续道:“现在我已经把度假村的案子解决了。”
顿了下,目光像剑一样射向助理手里的文件,回头再看夏骏的时候,眼眸漆黑:“所以爸,你要是敢暗中动安枂。我一定拿命给你拼。”
夏骏刚端起茶杯的手一僵,滚烫的茶水荡漾出来,洒在他手背,有点刺痛。
夏琮礼看眼夏骏的手,并无大碍,之后转身走了。
拿命和他拼?
夏骏盯着夏琮礼的背影,手心捏紧文件。心里寻思着一定得亲自见见林安枂,看看这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的儿子把命都赌上。
半晌,夏骏吩咐助理:“跟着他。”
夏琮礼开车出公司,转过两个路口后便觉察到后方的黑车。他轻虚眼睛,神色不耐。已经猜出这是夏骏派来跟踪他的。
夏骏在商场混战多年,十足的老狐狸,老谋深算得很。估计算准了他这趟是去见林安枂。
后方的黑车紧跟不舍,夏琮礼不动声色地提了速度,在一下个路口的时候,本应该直走,他故意打了方向盘,一个急转弯,车子飘了出去。
“呲呲…”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甩出一个漂移。
夏琮礼眼眸黑压压的,脚下再踩油门,车子又加了速。
现在正值正午,烈日当头,油柏路上的空气扭扭曲曲。
“滴滴滴…”四面八方响起的鸣笛声,刺耳无比。
路上车流拥挤,夏琮礼的车子却像光一样穿梭其中,不受任何阻碍。黑车企图跟上,结果几分钟后,发现夏琮礼的车子已经不见踪影。
……
别墅。
夏琮礼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屋里空无一人。李阿姨不在,也没见到林安枂的身影。
出去了?
他心里揣度,试探地喊一声:“安枂?”
“……”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林安枂?”
喊全名也没人答。
估计是出去了。
夏琮礼心里下定论。提着公文包往二楼走,准备换身便利的衣服。刚到二楼楼梯口,又听到一抹动静,从书房传来的。
夏琮礼疑心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入目的是林安枂高挑的背影,她站窗台前,把花瓶轻轻摆放在窗沿上,手指又拨动了两下花瓶里的野菊。
看起来心情不错,只是抬头的时候看见窗玻璃里的自己,忽地一张小脸皱起,嘴上叹气:“肚子又大了,腿也变粗不少,胳膊肘也是。脸也圆了。”
又低头使劲捏腰上的肉:“这腰上的肉最多。”
这些小抱怨落进夏琮礼耳稍,他心里不是滋味。女人因为怀孕真的付出太多东西,不仅输出时间和精力,还面临着身体走样的烦恼。
他静悄悄地走到林安枂面前,从身后抱住她。
这突然的拥抱,突然的触碰吓得林安枂身子一颤。她猛然抬头,看见夏琮礼的又被吓一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琮礼浅笑没回答,头埋进林安枂头发里。
林安枂身体定住,夏琮礼的呼吸呼在她脖子上,湿润又温暖。勾得她脸稍发烫,身体发软。
“夏琮礼。”她喊他,声音莫名娇羞。
夏琮礼低低哑哑的鼻音:“嗯。”
又开口说:“很漂亮。”
林安枂微怔,寻思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余光看到窗台上的花,自认明白夏琮礼的意思:“我也觉得这花很漂亮。”
话刚落,夏琮礼的吻落在她的耳廓,轻柔的嗓音:“笨蛋,我是说你很漂亮。”
第45章 后半段大修
窗外的天湛蓝高旷, 一抹阳光照进来, 斑驳的光影跳跃在林安枂和夏琮礼肩头。
此刻两人拥抱的画面, 平淡, 宁静又温馨。
虽然林安枂说自己变胖了, 但是夏琮礼感觉怀里的女人身板依旧单薄又瘦削,后背的蝴蝶骨凸出,生生硌在他胸口, 她瘦得让他心痛。
他压缓声音说:“你一点都不胖,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看。”
夏琮礼的嗓音醇厚, 像醉人的葡萄酒缓缓流入林安枂心头。
她愣愣地盯着玻璃窗看,里面倒映出她和夏琮礼的影子,夏琮礼的半张脸掩在她头发里, 半张脸露出来。
他的眼睛轻掩着,黑眼睫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划下一道光线,薄唇微微抿着。
这张脸真的生得清隽又好看。
正当她看得愣神,夏琮礼忽地睁开双眼, 玻璃窗里反射出他琉璃般灿烂的眼眸,里面散发出绻缱又勾人的视线。被目光刺中的林安枂, 红唇轻咬, 情潮在她心头翻滚,倏然垂眼。
两人维持着后背抱的姿势,夏琮礼的手不知不觉抚.摸上林安枂肚子,嗓音哑哑的:“没想到出差半个月回来, 宝宝已经这么大了。”
夏琮礼只是想感受一下孩子的存在而已,但是他的手干燥又炙热,林安枂全身的血液涌到脸梢,浑身燥热难耐得很。
夏琮礼瞥见她红透的脸,嘴角溢出低低的笑。笑完,疼惜地说:“安枂,我会好好爱你和宝宝的。”
“林太太,这家超市的菜又便宜又新鲜,看来我们是去对了。”
“确实是,以后李阿姨可以专门去这家超市买东西。而且超市离这边也近。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今天买了山药,可以给安枂小姐炖汤喝。这山药是补身体的。”
“那正好啊,上次的鸡只炖了半只,今天我就炖一锅山药鸡汤给安枂喝。”
一阵闲谈声从窗外响起。
是李阿姨和林母买菜回来了。林安枂闻声反应过来,推夏琮礼,咿语:“夏琮礼,我妈回来了,快松开我。”
夏琮礼没松开他,神色微凝,往窗外看。看见两位中年妇女提着东西走在院子里。
这时,林母不经意往二楼看,一眼看见林安枂和夏琮礼,林安枂心惊地眼睫一颤,知道林母和夏琮礼第一次见面一定会闹腾出点事情。
她心里发慌。缓缓侧头看夏琮礼,却发现身后的男人目光平静,神色无波无澜,镇定自若得很。还捏她脸,低低缓缓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呢。”
他的手很暖,他的声音也很暖。
莫名地,林安枂觉得只要有夏琮礼在,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害怕。
最后,还是夏琮礼带着林安枂下楼去接林母的。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两人看见林母在玄关鞋柜里翻找东西。嘴里怒吼:
“林安玥,我打人的棍子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棍子是林母准备训夏琮礼的。
两人脚下一滞。林安枂咕噜咽口水。那棍子确实是她抢起来的。
她的小动作被夏琮礼看见,男人舔唇,笑说:“现在还知道护老公了?”
林安枂:“”
一个拳头砸夏琮礼胸口。
谁让他随时随地就撩人。
晚上。
餐桌上。
林母和夏琮礼对立而坐。林安枂坐在夏琮礼旁边。李阿姨在厨房烧水,水烧得“噗噗”地响,声音传过来,把三人之间的氛围推向紧张的制高点。
林安枂低头喝鸡汤,时不时抬头看两人的眼色。
夏琮礼先开了口: “伯母,我帮你盛一碗。”说着拿起林母面前的碗。
林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谢谢。”
之后,林母开口问了夏琮礼很多事情,包括家境,包括和林安枂相识的过程。夏琮礼全部如实回答。
最后夏母问道:“所以,你和安枂结婚的事情,你的父母也不知道是吗?”
对于这件事情,夏琮礼心里是愧疚的,他眼睛染了浓墨:“是。”
林母的脸色又变难看了,她将手里的碗重重落在桌子上,吓得林安枂身子一抖。她看过来,林母已经气红脸。
再看夏琮礼,他脸上没有任何慌张。坐姿挺拔,双手平放在大腿上,拳头握紧,胳膊肘上一股一股的青筋隆起。此刻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坚毅。他的目光直视林母,承诺道:“伯母,我会好好解决这件事情。我会让安枂成为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会让我的父母接受她的。”
说话的时候,男人的眼睛漆黑又炯炯有神。
“我已经向我父亲说过了,我的妻子只能是安枂。”夏琮礼又开了口。情绪厚重,“而且,虽然我和安枂刚开始是因为孩子才结婚的。但是现在”
顿了下,语气深沉:“我真的很爱安枂。”
空气里立马弥漫开浓稠深厚的情感。
这番话让林母心里有些触动,也有些感动。本以为夏琮礼是花心贵公子一个,没想到对自己女儿这般深情。
林母手里的汤勺在碗里搅动好几圈,终于松了口:“看得出来你家境很好,自身也是个有能力的人。既然你都已经做出承诺了,那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这当妈的,就一点心愿,那就是希望你能对我们安枂好。”
夏琮礼喉结滚动,牵起林安枂的手,林安枂手心不自觉地抽一下,男人的大手将她拽得更紧。粗粝的嗓音:“伯母,我一定会对安枂好的。”
这份情深,仿佛把时间推到了夏琮礼告白的那个晚上。那时的夏琮礼和现在一样,说的一个字都像从心脏深处掏出来一样,里面包含他太多的真心。
夏琮礼的爱恍若一杯烈酒,一点一点地灌入林安枂的心脏,灼烧她的身体,让她沉迷。她垂眸,男人的手紧紧抓住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了下,试图与她十指相扣。
林安枂眼睛湿润,微微张开五指,主动去扣住夏琮礼的手。
十指相扣的一瞬间,林安枂感觉到夏琮礼的手,真的温暖。
最后林母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她低头喝汤。
三人进餐,谁也不多言。
和夏琮礼松开手后,林安枂汤勺在碗里一直搅动,尝了几口后推开。脸色难看,嘴唇发白,没什么气色。
夏琮礼看见,担心地问:“怎么了?”
林安枂视线投向碗里浮动的油,越看越恶心,胸口也闷得慌。回:“就是不想喝了。”
鸡汤是林母炖的,为了给林安枂补身子。林母见林安枂小脸惨白惨白的,问:“这鸡汤不合你胃口?”
倒不是生气,就是觉得自己苦心倒腾半天,结果自家闺女喝两口就不喝了。林母心里有些失望。
林安枂探出林母的小心思,知道自己惹林母不高兴了,她心里也不舒服,又把碗拉到面前来,心说还是憋着劲儿喝完吧。这时候男人干净的手伸过来,把她手里的碗抽走了。下一秒,一碗新的鸡汤放到手里。
林安枂低头看,新的鸡汤面上没有油,看着不油腻。再抬头,看见夏琮礼把她的碗放在他面前,然后露出温润的笑,对林母说:“安枂这碗鸡汤已经凉了,喝多了对她身体不好,所以我给她换了碗热的。”
一席话既袒护了林安枂,也让林母心里舒坦了不少。最后林母还担心地说:“那你也别喝那碗鸡汤了,我重新帮你盛一碗。”
夏琮礼却浅笑道:“不用麻烦伯母了。”
然后拾起碗,把林安枂喝过的鸡汤一口喝了。
林安枂眼睛眨巴眨巴,小声嘟囔:“那是我喝过的!”
夏琮礼翘嘴角:“我知道。”
林母在夏家并没有呆很久,三天后回兰溪去了。离开的时候,是夏琮礼开车送林母到车站的,到车站,林母没着急下车,又拉着夏琮礼多说了几句。最后他们都一致决定把这件事情在缓一缓告诉林父,毕竟林安枂有孕在身,经不起折腾。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到了春节。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
林家阳台上一串红灯笼高高挂起,阳台外是小区大院,院里草坪上还有积雪,孩子们提着小红灯笼在雪地里嬉戏打闹,留下一串小脚丫子,明朗的天宇下回荡起“哈哈哈”的笑声。
这幅景象,喜庆又欢腾。
林父站在阳台,情不自禁露出慈爱的笑,等孩子们跑远,脸色又立马黯淡下来,嘴里念念叨叨:“要是安枂听我的话在我们当地找个好人家嫁了,现在我估计都抱上外孙了。”
林母从客厅往阳台走,想到林安枂肚子里的宝宝,心里独自乐呵。又故意提一嘴:“你这么想抱外孙啊?”
林父:“那肯定的啊。”
林母:“放心,肯定有大外孙子给你抱的。”
而且还一抱就抱俩。
林父:“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母哼小曲儿:“没什么意思。”说完把手里的对联往林父手里塞:“快点把对联贴上,屋里倒是贴了,这阳台还没贴呢。”
林父接过对联,嘴里又碎碎念:“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安枂这丫头,这大过年的,我连她人影子都见不着一个。你说这孩子到底成天在忙什么。”
说起这,林母没接话,怕自己话说多了,一不小心说漏嘴。
“叮咚”
“叮咚”
“叮咚”
……
林安枂的手机被新年祝贺消息轰炸。
她坐在沙发上,一一查看消息。
沈星文:【宝贝儿,祝你和你老公新年快乐呀。新年新运势,万事长好运哈。还有我的干宝宝们也要新年快乐呀,么么哒。】
霍笒:【安枂,新年快乐,笑口常开。】
大学朋友楚黎珥:【枂枂,新年快乐,祝你每天开心快乐哦。】
……
还有更多的是同公司演员发来的祝贺消息。祝贺的同时,有的人不免也问起安枂最近一段时间都去哪里了。当然林安枂没有回复自己的状况,只是同样祝福他们“新年快乐”。
还有一些聊天群在抢红包,这些群包括同学群,还有以前拍戏的剧组群。
有一个剧组群,出手阔绰,一个红包塞几百到几千块不等的钱。
林安枂看他们抢的热闹,跟着随手抢了一个。
一抢,抢了个…
“250”的大红包。
“……”
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老婆真优秀。”某个男人嘲笑的声音跑出来。
林安枂抬头,夏琮礼插兜站在她跟前,穿着白色的长袖衫,胸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下半身是黑色的束腿运动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
难得一见的休闲装容,挺清爽的,就是男人眼尾勾着,全是对她的笑弄。不正经地说:“250,真的蛮适合你的。”
就这坏痞痞又慵懒的模样,好气人。
林安枂捞起抱枕就扔过去。结果夏琮礼肩头一侧,抱枕擦过他的肩头,落在冰凉凉的地上,有点凄惨,有点可怜。
夏琮礼却扯唇角,接着逗人:“老婆,你连扔枕头丢人都丢不中,你这不是笨是什么?”
林安枂眼睛乌溜溜地瞪人,发火了:“夏,琮,礼。”
三个字一出,夏琮礼忽地勾下身子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干净的手指勾她的下巴,表情变了样,黑眸子阴沉沉的,教训道:“怎么就是教不会你呢,要叫我老公。”
“老公”“老婆”的称谓是最近一个月夏琮礼才提的。他叫她的时候,“老婆”“安枂”混合着叫的,但是林安枂每次都叫夏琮礼全名。惹得夏琮礼经常都拧她脖子教训,让她叫他老公。偏偏林安枂就不从他。
这次也是。
林安枂黑睫毛翘起,狡猾一笑,故意捏着娇嗔的嗓音喊:“老公…公。”
“……”
只是多了一个“公”字而已,夏琮礼一下从“老公”变成老太.监了。
此时他的脸漆黑八黑的。
而林安枂言笑晏晏,小眼神甚是得意。
这模样就差长出小狐狸的九条尾巴了。
罢了罢了。在怎么妖精,在怎么作怪,那也是自己老婆。
得宠着。
夏琮礼摇摇轻笑,甘愿认输。
春节这一天夏琮礼都陪在林安枂身边,晚上的时候接到夏母的电话,让回去吃年夜饭。夏琮礼找各种理由推脱。他不想丢下林安枂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别墅。
和夏母通完电话后,他从阳台走回客厅。林安枂正坐沙发上在看电视,余光看见他进来,脑袋搭在抱枕上,侧头眼巴巴地看他,说:“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不用管我。”
又补充说:“今天本来就应该和家人一起过的。我说真的,你已经陪我一天了,你想回家去吃年夜饭就回去。”
她的话戳进夏琮礼心窝里。
林安枂虽然有时爱闹腾人,但是很多时候比他想象中的懂事。
他在她旁边坐下,女人抱着枕头,眼睫扑闪,乌溜溜的眼睛瞧他,因为房间里开了暖气,林安枂脸蛋被捂得熏红熏红的。就这小模样,完完全全丢了平日里张牙舞爪的脾气,此刻乖得很。
夏琮礼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他挠她额头的碎发,心疼地说:“小傻子,什么叫我应该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难道我们的关系不是家人关系吗?”
又说:“你是我妻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
这一瞬间,林安枂觉得心口仿佛被灌入了暖泉。原来在夏琮礼心里,她已经是他的家人了。
夏琮礼真的没走,陪着林安枂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电视里小品相声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林安枂跟着笑着前俯后仰的,放到歌舞的时候,她不喜欢看这些花里胡哨的节目,开始打哈欠。
夏琮礼以为她困了,问道:“想睡觉了?”
林安枂摇晃脑袋:“觉得有点无聊。”
夏琮礼抬腕看时间,才8点,这么早的时间总得找点乐子才行,他想了想问:“你们家乡过年有什么习俗没有?”
提到这个,林安枂来精神了:“有啊。当然有。”
夏琮礼:“是什么?”
林安枂眼睛发亮,回:“剪窗花贴对联呀。”“而且我会剪窗花。”
夏琮礼温温淡淡地笑:“那正好,我能写对联。”
两人关了电视,到二楼书房。
夏琮礼从书柜里掏出几张红纸还有笔墨,规整地摆放在书桌上。林安枂瞧两眼觉得稀奇:“你怎么有这些东西啊?”
夏琮礼碾着墨,轻扯了下嘴角,语调挺傲的:“毛笔字是我的特长之一,小时候没少拿奖的。现在偶尔也会练一练。所以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说完,已经开始提笔写字。林安枂凑上前看,她略微懂一点书法的门道,因为看林父写过几次毛笔字。
夏琮礼的字确实好看,字态牵丝劲挺,笔锋刚劲有力。
林父说从一个人的字里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洋洋洒洒的字说明这个人很随性悠然,而一手笔锋锐利的字,说明这个人风骨正,有傲气,也有脾气。
显然,夏琮礼属于后者。
但夏琮礼不只是徒有傲气,他的性子里还有自持内敛与温和。
“想什么呢?”清冽的嗓音忽然响起。
林安枂回了神:“没,没想什么。”
回完话拿起剪刀和红字开始剪窗花。
夏琮礼写完一个字直起腰,斜眼看旁边的矮女人:“真的会剪?”林安枂相较于他的身高,确实矮。
他语气里明显有怀疑的成分。林安枂切声:“你别小瞧我。”
夏琮礼收回视线的时候,又递过来一句:“那你注意点,别让剪刀划着你的手。”
林安枂这次挺乖地回:“好。”
剪贴纸的时候,林安枂好奇地问:“夏琮礼,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啊?毛笔字都会写。”
夏琮礼写着字,漫不经心地回:“被逼的。”
林安枂:“被谁逼的?”问完立马觉得自己很傻。肯定是被父母逼的呀。
夏琮礼视线在运笔的手上,清浅的嗓音:“被我爸逼的。”
林安枂很少主动关心夏琮礼的事情,这次既然问起这些,说实话,夏琮礼心里挺高兴。至少说明她已经开始试图融入他的世界了。只是林安枂自己浑然不觉而已。
夏琮礼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从小到大,我爸对我挺严的。什么都要求我拿第一。没拿第一就罚站打手板。有一次因为语文没考100分,他把我拧到雪地里站了一个小时。”
夏琮礼提起这些事情,面上无波无澜的,其实不太建议夏骏对他的严格要求。
他又开口:“虽然我爸是个严苛的人,但是他也有软肋。”
林安枂好奇地探头:“是什么?”
夏琮礼停笔,笑道:“我爸在外面呼风唤雨,在家里其实很怕我妈。是个妻管严。”
“妻管严。”林安枂小声念。心里开始琢磨起其他事情。
眉梢挑起的时候,反问夏琮礼:“你爸是妻管严,那你呢?”
夏琮礼手里的笔蓦地一顿。 “妻管严”这个词词性微妙,既夸又贬,夸的是男人疼老婆,贬的是男人在家里地位低,没话语权。
林安枂拿“妻管严”这个话题问他,其实暗搓搓地在争夺家庭主权。
夏琮礼喉结滚动,咳嗽两下压压惊。
林安枂小眼神眯起,逮着他不放:“说话啊你?”
夏琮礼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他不动笔,也不吭声。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可是余光瞥见林安枂气鼓鼓的脸时,不得不硬着头皮回:
“…我应该,也是,妻管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