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暖风,拥吻我》 第1章 《他似暖风,拥吻我》 文/一只西柠 酒店房间没开灯,阳光从窗帘缝偷跑进来,林安枂睡得迷糊,光线刺眼,她不舒服地咽呜两声,缓缓睁开眼睛,半梦半醒的状态盯着素白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等一瞬意识回笼,她才发现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 房间里很安静,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林安枂心一紧,难以置信地侧头,一个男人的脸愕然闯进眼帘。 七月的天,6点太阳就高挂,清晨的阳光不比正午灼热,还算暖和,男人的脸拢在暖洋洋的光线里,轮廓分明,眉目清俊,鼻梁高挺,薄唇轻轻抿着,线条清晰。 他并未醒,呼吸轻缓,睡得平静。 林安枂视线不经意往下,男人身上随意搭着薄被,臂膀光裸着,胸膛挺括宽厚,腰腹肌肉线条分明,轮廓硬朗,充满力量和荷尔蒙气息,腰线再往下的风光被薄薄的被子遮挡。 瞧得她一颗心不上不下。 昨晚参加朋友儿子的酒宴,林安枂喝了点酒,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和旁边男人躺一块。经过一个晚上,酒劲并没有完全退去,林安枂头晕得厉害,眼前的男人,她看着觉得不真切,仿佛被一张磨砂玻璃遮挡着。她往他凑过去一点,想看清楚床上男人是谁,等看清楚的一刻,心咯噔一跳。 是夏琮礼! 林安玥一时缓不过神,多久没见过这个男人了? 放在五年前,她每天都会念叨他的名字,而现在,她对他的名字都多了陌生感。 林安枂的思绪慢慢飘远,时间回到五年前,那年她还小,是舞蹈学院大三的学生,夏琮礼是艺术学院老师,主讲《舞蹈美学概论》课。那时候,夏琮礼凭着俊秀的脸和清隽的气质,被全校女生封为“男神老师”,女学生对他喜欢溢于言表,林安枂也不例外,他的课,她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捧着小脸看他。 但这种好时光不长,夏琮礼在学校只待了一年,他辞职的那天,林安枂追到校门口,双手双脚张开挡在他面前,气鼓鼓地看着他,不让他走。 夏琮礼身高1米85,林安枂只要1米65,她脑袋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夏琮礼垂眸,小姑娘头发毛茸茸的,嘴巴吹成气球样,他笑:“林安枂,有事情?” 林安枂咳嗽两声,抖着胆儿没称呼人“夏老师”,大咧咧喊 “夏琮礼。” 小姑娘朝气蓬勃,声音清脆透亮,像叮咚的泉水,就是这个称呼让夏琮礼愣怔一秒,反应过来后敛着眉眼教训:“好好叫人,我还没出这学校大门呢。” 林安枂不计较他的教训,那些年的青春时光,总伴随着激情和冲动。她从书包里掏出情书递过去:“夏琮礼,我喜欢你,我要当你的女朋友。” 她笑得天真烂漫,莽莽撞撞的,夏琮礼第一反应是小姑娘在故意逗他玩,没有收下情书,忽地一笑,笑得明朗温润:“今天不是愚人节,回去好好上课。” 他笑她是个小孩儿,她都懂,当即垫脚扯他的衣领子,脸凑近他,两人四目相对,她表情认真,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夏琮礼,我,说,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我是认真的。” 夏琮礼当即没说话,嘴角的笑收敛,眼底划过一丝惊讶的情绪,不过很快又恢复温温淡淡的神色,他想了下,平淡又认真的语气说:“我们不合适。回去好好上课去。” 言下之意,他对她没兴趣。 一阵秋风吹过,旁边的梧桐树树叶飒飒作响,落下几片,在空中飘飘荡荡。 林安枂的心随着飘落的叶子往下沉,她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眼眶慢慢红透。 夏琮礼拿她没辙,两人对望很久,最后是他挠她额头的头发,道了声:“走了。” 之后他真的走了,那天晚上,林安枂躲进被子窝里哭到半夜,哭到眼睛红肿,哭到嗓子沙哑。一个星期后,她还是从别人嘴里得知,夏琮礼出国留学进修去了。 她人生的第一次暗恋,第一次告白,无疾而终。那时候,她是真的喜欢夏琮礼,没有任何目的,喜欢得纯粹。但是在那晚酣畅淋漓大哭后,她很少想起他。 她是天蝎座,网上的星座学说天蝎女爱恨分明。不知道别人相不相信,但林安枂觉得说得挺对的。 关于对夏琮礼的喜欢,在过去五年时间里,被生活的繁琐事情慢慢冲淡。 彻底忘记他了吗?好像并没有。那么还喜欢他吗?喜欢的情绪却没有五年前那么炽烈。 这种情感,说不上来的朦胧和矛盾。 现在,夏琮礼就躺在她身旁,两人衣不庇体,床下乱糟糟扔一地的是他们的衣服。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们既然以这样的方式重逢。林安玥脑袋空空荡荡,没有思绪。 五年时间里,她从没想过和夏琮礼重逢,更对夏琮礼没有眷恋和贪恋,大学那段懵懂暗恋,她觉得由它停留在时间长河里也挺好。 既然并不想有过多交集,昨晚的醉生梦死在林安枂心里也便成了一夜荒唐,最后她没等夏琮礼醒来,自己溜得无影无踪。 一个月后。 “叮铃铃。”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响起,林安枂今天没工作,整个早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演员的自我修养》,她看书看得正入迷,听到电话响,她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是沈星文打来的。沈星文是她的经纪人,28岁,比林安枂大3岁,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姐姐。 “星文,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林安枂一边翻书一边问。 那边很快回:“今天晚上有个聚餐你得去参加,是电影《暖秋》的导演组的局。你下午准备一下啊。” 《暖秋》是部即将开拍的电影,林安枂在里面演女四号,作为在娱乐圈混迹四年的十八线小演员,这是接到的最好的一次电影资源。 林安枂合上书:“好,我知道。” 沈星文:“那我下午六点来接你。” 匆匆忙忙说完几句,林安枂挂断电话,忽觉肚子挺饿的,打电话叫了一份外卖。 等到下午六点,沈星文来敲门,林安枂已经化好妆,现在正在对着全身镜整理衣服,听到动静,她最后整理两下去开门。沈心文站门口,她在她面前转一圈,问:“星文,我这身打扮如何?你客观评价一下。” 沈星文:“站好。我看看。” 林安枂把手轻轻搭在腰间,微昂扬,等着沈星文的评价。 沈星文上下打量她,林安枂今天一袭湖蓝色长裙,这身打扮挺仙的。最后目光落在林安枂的脸上,是个美人胚子,鹅蛋脸,柳叶吊梢眉,眼睛明媚,红艳艳的嘴唇勾起的时候,带着三分娇媚,七分寡淡。 这样的美人儿在娱乐圈待了四年,偏偏一点水花都没激打起来。沈星文带林安枂四年,得出的结论是,林安枂性格太倔,她的倔不是蛮横,而是心里有光,对演员这份职业心怀崇敬,对娱乐圈潜规则嗤之以鼻。 在娱乐圈没背景没靠山,想洁身自好,又想出头成功,难。 沈星文想到这里,无奈地叹口气,但是她带林安枂四年,她从来没放弃过她。林安枂是她见过最有脾气的小演员,也是最努力的小演员。 因为自知自己非科班出身,她比一般演员努力很多倍,平时在剧组待机的时候,她就会捧着剧本去请教老演员。常常一部戏下来,林安枂只要十几场戏,但是她手里的剧本满满当当全是各种颜色的笔记。她不仅研究自己的戏,也研究别人的戏。 “越努力越幸运。”林安枂这么给沈星文讲过。 沈星文喜欢林安枂骨子里的犟脾气,连她的淡泊清高,她也喜欢。她相信,林安枂一定能成为最发光发紫的哪一颗星,现在她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想什么呢,是我今天太美,你看傻了?”林安枂打断她的思绪。 沈星文:“……咋能不能谦虚点?” 林安枂把门带上:“谦虚是虚伪的表现。” “得,说不过你,走走。快迟到了。”沈星文拉着她往外走。 《暖秋》的导演是四川人,把聚餐约在晋城一高档川菜馆子。林安枂走进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有演员,有导演,有制片人。这些人,她七七八八能叫出名字,但他们却不认识她。 有名的女演员都挨着导演坐一桌,一行人寒暄谈笑,林安枂自知自己身份,就不去掺和一脚。这是个大包间,有三张桌子。她走到进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 这边桌子坐的都是小演员,有几个熟眼的,她和人微笑示意一下,再无言语交谈,她自行掏出手机刷微博玩。 旁边人闹腾,谈笑声不断,林安枂没注意听,直到听到“夏琮礼”的名字,她心一怔,再也看不进去微博八卦消息。 以为那晚醉酒沉沦一夜后,她和夏琮礼一个是集团大总裁,一个是野路子小明星,两人本就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想到,今晚看来又要遇上了。 旁边几人还在聊,窸窸窣窣的谈话传进她耳梢。 尖下巴女人:“听说这次聚会夏琮礼要来。” 高鼻子女人一脸疑惑:“谁?夏琮礼是谁?” 短头发女人压低声音科普:“夏琮礼,恒夏集团的太子爷啊,恒夏集团是中国房地产龙头老大,夏家每年财富值在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三十都榜上有名的。而关于夏琮礼,传闻这位太子爷为人温和,但在商场上有胆识有智谋,也有手段。” 林安枂心头略微吃惊,她大三喜欢夏琮礼那会儿,学校传夏琮礼家室显赫,到学校来当老师不过是太子爷厌倦雍容华贵的生活,想体验当平民百姓的滋味。那时候她知道夏琮礼家有钱,但是不知道有钱到这种地步。虽然学校传言多,但当时没一个人扒出夏琮礼的真实身份。 现在想起来,藏得够深的。 “网上对夏琮礼的报道很少,流传出来的照片来来回回就哪几张,不过光从照片就可以看出来,这位太子爷身高目测1米8几,帅得惨绝人寰。要不是《暖秋》电影的投资方是恒夏集团,我估计啊,我们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晚上7点过10分,这位被议论一晚上的太子爷终于出现,一身白衬衫,松着袖口的纽扣走进来,动作不疾不徐,浑身上下都透着清隽气质。 他的到来,立即招来女明星明艳艳的招呼声:“夏总。” 声音带着几分矫揉造作。 夏琮礼明显不喜这声音,眉头轻蹙不过很快松开,他步伐有力,成熟稳重和干净的气质全在他挺直的身姿里。 导演见着人来,立马从饭桌子上起身,不似女明星的娇声怪样,而是一副谦卑的样子客气道:“夏总好。”然后给旁边的人介绍:“这是夏总,恒夏集团的总裁,青年才俊,年轻有为,今天夏总能来和我们聚餐,是我们的荣幸。” 夏琮礼走过去,站定脚和人握手。接着制片人,副导演,音响导演,编剧等人都涌过去。夏琮礼对这种待遇见惯不惯,一行人说的都是客套话,他颔首作应,表现得平易近人,偶尔浅笑笑回几句话,不失谦和风度。 林安枂坐位置上,旁边几个女人伸着脖子,眼睛直勾勾看夏琮礼。她只略略看他一眼,继续玩手机,对夏琮礼犯花痴的事情,她五年前就做过,现在已经释然,没那些粉红泡泡心思。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像夏琮礼这样的人,天之娇子,众星捧月,生得高贵,他能对莺莺燕燕的女人多看两眼? 并不会。 她自行认定,她能想到可以和他并肩而行的女人,大抵是这样的,人漂亮,学识高,出身好,教养好。 “夏总,来,我们坐下慢慢聊。”那边一番握手交谈后,导演招呼道。 这边除了林安枂,其他女人立马羡慕嫉妒恨起来:“诶,那桌子的女明星可真好,可以一晚上看夏总。说不定其中哪一个今晚就飞上枝头当太子妃了。” “不要再看了,再看也轮不到我们坐夏琮礼旁边。” “就是就是。” …… 片刻之后,议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惊喜道:“诶诶,夏琮礼为什么一直看我们这边啊?” 林安枂挺好奇,抬头看过去,正好迎上夏琮礼打探的目光,那双眼睛过分透亮,像阳光下的琉璃珠,折射光影。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率先别开视线,有点心慌。 这是五年来,两人第二次遇上。 夏琮礼看清楚她的正脸,对旁边的人说:“你们慢慢聊,我去那边坐。” 估计是来找她算那晚的账。 林安枂手指滑动手机屏幕,在浏览微博消息,表现得很平静的样子,其实心里是虚的。《 》 第2章 夏琮礼微沉的脚步声传来,林安枂微微斜眼,余光之中,他离她越来越近,直到男人直挺的身影站在她面前,遮挡头顶明晃晃的灯光,压在一道黑影,把她拢在里面。 “刺啦。”轻微的声音,夏琮礼拉动林安枂旁边的椅子,看来是想在她旁边坐下,这一坐,保不准问起林安枂和他一夜销魂后逃跑的事情。 林安枂眼疾手快,把手机往旁边桌子一放,抖着胆儿:“抱歉夏总。” 夏琮礼停止动作,站直身子,侧目看她,脸上表情淡,等着听她把话说完。 林安枂果真继续道:“夏总,这里已经有人坐了。” 其实根本没人。 话音落,林安玥发现包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集在夏琮礼和她身上。 也是,夏琮礼这样身份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今天头一遭碰一鼻子灰,大家又摸不准这位太子爷的脾气,不知下一秒他会不会发火,全都沉默,一颗心悬起。 唯独林安枂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以前喜欢他,多少知道点他的性情,夏琮礼是个温性子的男人,他的情绪大都不外露,就是把他真惹急了,一双眼睛迸发出来的眸光明锐,充满力道,让人无端生畏。但是他现在脸上情绪平淡,明显没生气。 “那边座位也没有人坐,夏总你还是去那边坐吧。”林安枂往桌子对面指,冷冰冰的语气。 众人不敢吭声,在看夏琮礼脸色。以为太子爷这下该发火了,却见夏琮礼忽地轻扯嘴角,笑了,那表情似乎在说“还真会折腾人”。 之后,他平静地把凳子移回原位,从林安枂身后绕过去,走到她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呼。”人们终于松口气。 这场小插曲落幕,包间里的热闹氛围慢慢回笼,林安枂把手机拿回来,又开始刷微博,没再给夏琮礼一个眼神。 “夏总好,我叫……”夏琮礼入座,旁边的小女演员身子凑过去,迫不及待开始自我介绍,声音捏着,似娇似嗲,林安枂玩着手机,偶尔听上两句,浑身起鸡皮疙瘩。 夏琮礼只是朝女人含笑点头,没多言。不经意抬眸看向林安枂的方向,又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开。 过半的人落座后,服务员开始慢慢上菜。这时候包间里出现一个姓唐的男人,人们称呼他“唐总”。 林安枂对这位唐总并不了解,大致瞄两眼,40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抹蜡,圆头圆脸,眼睛小,笑的时候眼角皱气褶子,而且还有啤酒肚,浑身上下都带着老男人的油腻。 林安枂拧眉,对这位唐总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唐总一见夏琮礼笑着便喊:“夏总。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 说着人朝着夏琮礼走过去,夏琮礼见人来,从座位起身与他握手。 看来两人在商场上有过交道,林安枂心里估量。再一细瞧,两人站在一起,一个身形挺拔,一个挺着大肚子,一个颔首淡笑,一个笑眼连连。这么一对比,夏琮礼身上那股清隽气质更加明显。 简单交谈几句,唐总往林安枂来,到她身边后略微欠下身子问:“小姐,这里有人坐吗?” 林安枂黑睫往上掀,虽说对他感觉不好,但毕竟是大佬,不敢轻易得罪,回道:“没有人。” 再看夏琮礼,男人捏着茶杯,拿到唇间轻轻抿一口,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他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小心思,故意不让他坐她旁边。 这么想来,林安枂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对夏琮礼的行为,似乎有点恃宠而骄的味道。 “小姐,请问如何称呼您?”唐总坐下问她。 林安玥语调平平地说出自己名字。 唐总直直盯着她,眼角勾起褶子,目光带有说不出的好色意味:“姓林啊,那就称呼你林小姐吧,林小姐人美,名字也美。请问是哪个yue啊?” “木旁月”林安枂冷不丁地回,总觉得这个唐总不正经,回完话她把凳子往旁边移动。 唐总笑眯眯:“你还是亲自写给我看看吧?”说着把一只宽大的胖手摊在林安枂面前,意思是让她在他手上写字。 真是的色欲熏心,老奸巨猾。林安枂急中生智拿起一支筷子,在他手上写,几下写完把筷子放下,淡淡地瞥旁边的老男人,唐总的脸直接黑成一团。 估计是没被人这般冷漠对待过,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他扭头就去找旁边对他抛媚眼的其他小演员。 林安枂不甚在意,轻飘飘地挑眉梢。 等回眸,不经意撞上夏琮礼的目光,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夏琮礼神色淡,对视两秒,他率先和她错开视线,但他薄唇略微上扬,啜着笑。 几个意思? 林安枂心下一凝。 “叮咚”手机震动,林安枂这才骤然回神,低头看手机,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销短信。 几分钟后。 人到齐,饭局开始,包间里氛围高涨,酒桌子觥筹交错,喝酒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谈笑声四面八方响起,都是些奉承恭维的话,还有劝酒的话,不听也罢。 这种热闹的场景,林安枂不太喜欢,她嘴巴不甜,讨不来导演和那些投资大佬们的喜欢,干脆窝在位置上,安静地玩起消消乐,偶尔也夹两筷子菜。 夏琮礼那边,他旁边除了坐着女演员,后来从导演那边桌子过来一位制片人,两人谈着事情,他时而浅笑,时而敛眉。 女演员不时会凑过去要敬他酒,他只轻抿一口,再用平淡的语气道谢。几次过后,女演员也不傻,看得出来夏琮礼对她态度平平,不感兴趣,所以非常有自知自明地不再舔着脸皮去搭话。 “林小姐,怎么一晚上都不说话呢。”唐总又凑过来问话,似乎把刚才不愉快的事情忘了。 林安枂侧目,这唐总刚才和旁边的女演员玩得嗨,已经喝了几杯酒,现在整张脸脸红透,连着脖子都是红的,身上酒味熏天,但是人没醉,看人的眼神不恍惚,说话也清清楚楚。 “唐总,和我们继续喝啊。”那边的小演员不高兴了,扯他的胳膊撒娇道。 唐总把手抽出来:“等会儿,等会儿和你们喝。”扭头又盯着林安枂瞧,笑说:“我见到林小姐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一个有个性的人,我啊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老掉牙的搭讪方法。 “来,你这么个美人,我怎么能把你一直晾在一边呢,今天,我就舍命陪美人喝两杯。”唐总酒已经把酒举到林安枂面前。 林安枂轻皱眉,推开唐总的手,对这号子大佬人物,她心中不悦也得藏着,强行淡定拒绝:“唐总,我不喝酒的。” 唐总手往她腿上拍:“酒桌子上哪有不喝酒的?” 仗着桌子底下没人看见,老男人开始动手动脚,一只胖手覆在她大腿上肆意磨蹭,面上却无事发生的样子,笑得开怀,推攘着让林安枂喝酒。 瞧这轻车熟路的伎俩,以前没少这么干,恶心至极。林安枂夹一块龙虾到唐总碗里,转移他的注意力:“唐总,这个小龙虾好吃,您尝尝。”说话时,不动声色地把老男人的手从她腿上扒开。 唐总看碗里,嫌弃道:“唉,这个有什么好尝的,来,我亲自喂你喝酒。” 他手中的酒杯凑过来,碰到林安枂的嘴唇。林安枂厉着眉眼,不敢断然和他闹翻。她就是一个小演员,没家室没背景,这偌大的娱乐圈,没人可以为她撑腰。 被大佬劝酒的事情,她在娱乐圈混了四年,不是没经历过,以前,她和大佬们周旋周旋就过去了,偏偏这唐总脸皮和城墙一样厚。她接过唐总手里的酒杯,浅浅喝一口,把酒杯放桌子上。 她不敢多喝,老男人意图明了,小女明星在酒桌子上被灌醉酒,说不定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在某个大佬的床上,事后就算心中有怨,但是大佬压着,也只有无处申怨的份。这种事情,林安枂没少听说。 为了不让唐总伎俩得逞,她心生一计,手捂着肚子,准备说肚子疼起身溜走。 “唐总。”夏琮礼的声音忽然响起,包间里声音嘈杂,他的声音最为清冽。 林安枂和唐总都看过去。 夏琮礼脸上没有先前的温淡,眼底覆了几丝冷意,他举起酒杯:“唐总,我俩这次在酒桌上相遇,似乎忘记喝一杯了,这回,我先敬你一杯。” 唐总愣一下,夏琮礼这脸色不对劲,不像单纯与他敬酒,他摸不透他的情绪,只得急急点头:“对对对,你看我这都给忘记敬夏总一杯,这次夏总敬酒,是我的荣幸。” 寥寥两句谈话后,两人举杯,一人一杯酒下肚,唐总刚放下酒杯,以为完事,夏琮礼轻扯嘴角又道:“自古美酒配美人。” 唐总凝神,一时没弄懂这句话的意思。林安枂暗自揣测夏琮礼的话,也没懂,直到夏琮礼转动旋转餐桌,把一盘红辣椒转到唐总面前:“唐总,这道菜名字取得好听,叫‘美人煎椒’,唐总刚才喝了美酒,现在不妨尝尝这‘美人’的味道。” 这道“美人煎椒”,一整盘红辣椒,全是整根的,有食指粗,只被被油锅炒过一次,红艳艳的颜色,一看就辣。林安枂憋着笑看旁边的老男人。 老男人额头冒虚汗,想推脱,等抬头对上夏琮礼深暗的目光,拒绝的话咽在喉咙处,没敢说出来,最后硬着头皮夹起一根红辣椒放进嘴里。 一嚼,嘴里立马火烧火燎的辣,吃到一半,实在受不了辣味想吐。又看眼夏琮礼,不笑也不怒,让他浑身犯怵。 “都说唐总爱吃辣,一根辣椒下去,唐总神色都没变,骨子里有血性,佩服。”夏琮礼讪讪掀眼,半笑半嗔,一句话又砸过来。 唐总心想他什么时候喜欢吃辣椒了,不过男人都好面子,桌上的人都盯着他看,夏琮礼把他捧着这么高,他嚼着辣椒没吐出来,反倒咬着牙装出没事的样子,哪怕他已经满头大汗。 一根辣椒完,加上刚才已经喝一杯白酒,林安枂看老男人咬牙齿强忍疼痛的脸,估计嘴里和胃里翻江倒海得难受。趁人不注意,他偷摸着拿茶杯,想喝茶解辣味。夏琮礼却一杯酒又举起:“唐总,再敬你一杯。” 没任何理由,直接敬酒。林安枂这下算明白了,夏琮礼这是故意要搞这唐总。喝了白酒让他吃辣椒,吃了辣椒又让他喝酒。辣椒掺和白酒下肚,辣味会翻倍,简直不要命。 真是活该,林安枂心道。这时,唐总一计目光打过来,眼神凛冽,似乎觉得这事儿与她有关。 林安枂悠悠撇开眼,这件事情是夏琮礼做的,说实话,夏琮礼是不是在替她出头,她心里没底。她觉得自己和夏琮礼的关系,还没到他想给她出气的份。 当局者犯迷糊,旁观者可清楚得很。唐总磨牙齿,视线没从林安枂身上移开,好一个“美人配美酒”,美人虽美,但他就不该招惹她,要说林安枂和夏琮礼没点情分关系,他不信。夏琮礼这道“美人煎椒”递过来,就是明里暗里地给他下马威看。 夏琮礼这种人,怒气不外露,但手段高明,一但惹着他,变着花样折腾你。这点,唐总在商场上就见识过。 “唐总,那我先干为尽。”那边,夏琮礼喝下一杯酒。 唐总太阳穴直突突,脑袋神经都绷紧了。夏琮礼已经把酒喝下去,他不敢不喝。要是他今天不喝这杯酒,估计以后在生意场上遇到,他夹着尾巴求人,夏琮礼也不一定给他好脸色看。 他咬紧牙关,手颤颤巍巍地把酒杯举嘴边,这杯酒喝下去,人直接虚脱,每一下呼吸都扯着胃,胃里绞着疼。最后实在受不住,打马虎眼:“哎呀,夏总,我突然想起,我今晚还约了其他人,得提前离开,实在抱歉,下次我一定陪夏总一醉方休。” 夏琮礼低笑:“好,下一次再约。” 话毕,唐总起身,和那边导演一桌子的人草草打过招呼,被助理搀扶着走了。 估计着急去医院。 林安枂掀起一边嘴角,冷笑。 恶有恶报。 饭局还在继续,包间里喝酒氛围依旧高涨,闹腾一晚上,林安枂先前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肚子空荡荡,有点饿。 面前摆了一盘牛肉,她夹起一块,挺香的。但嘴里嚼着嚼着突然泛起恶心,最后强忍着才把牛肉咽下去。 几分钟过去,胃里一阵一阵地难受,丝毫不消停,刚吃下的东西开始往喉咙眼冒。 “呕。”她捂着嘴低呕,声音压着低,没人听见。 她下意识捂额头,额头不烫,人没感冒。再一想她今晚就小抿一口酒,也不至于到呕吐的地步。 恍惚之间,她突然记起一个星期前做的梦,她梦见自己怀孕了,当时醒来被吓得满头大汗。 现在想起,林安枂依旧心神难定。 她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那个梦好像是某种暗示,暗示着她不久要怀孕生子。 而现在,她的反胃像极了孕吐。 恐怖。 林安枂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摸两下肚子,是平坦的。心里松了松。却又想,如果真的不小心怀孕,那孩子的父亲岂不是…? 她抬头,夏琮礼的目光正巧笔直地打过来,漆黑幽沉,打探意味重。 林安枂手心捏着汗,胃里的不舒服感越来越强烈,再被夏琮礼一望,人变得更紧张,漂亮的脸蛋拧在一起,她憋不住这难受的感觉,起身往厕所跑。 还没走出包间大门,听到后面传来拉凳子的声音,还有一道有力的脚步声,她隐约感觉到是他,回头去看。 果不其然,夏琮礼跟了出去。《 》 第3章 长长的走廊上灯光昏暗,稀稀拉拉有客人和服务员走过,两边是包间,从里面传来谈笑声,酒香和菜的油烟味也弥漫出来。 这味道让林安枂闻着胃里又是一阵恶心。她拍着胸口疾步往厕所走,而夏琮礼在后面步步紧逼。 地板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影子随着人的走动不停晃动。 林安枂不知道夏琮礼为什么出来,但总觉得他是冲着她来的。 “咯噔” “咯噔” …… 她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他的皮鞋踩着地板,发出的声音异常沉闷,一下一下砸进林安枂心头,让她心慌。 她不自觉地脚下开始提速,这时,身后猛然传来一股力量,拽住她的胳膊,她脚下踉跄,差点砸夏琮礼怀里,好在她腿绷直,后背用力,人强行站稳。 夏琮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子压下来,眼睛直视她,这架势攻击性太强,林安枂脖子往后缩。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你打算躲我多久?” 林安枂没看他,眼神是飘的:“我怎么躲着你了?”话毕,手臂开始挣扎,她被他握疼了。 夏琮礼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手上松了松力气,又问:“那天晚上的事情你真不打算找我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们就只是喝醉酒一不小心睡…” ——在一起而已。 话没说完,被一位服务员打断,“让一让,让一让。”服务员一直喊。 林安枂看过去,服务员端着一盘红烧鲤鱼走来,她没意识到自己挡了道,夏琮礼把她往他那边拉一下。 服务员从旁边走过去,空气中留下一股鱼香味,林安枂偏从中闻出鱼腥味,她胸口难受,脸蛋拧着,没时间再和夏琮礼扯事情,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你怎么了?”夏琮礼追过来。 林安枂没回答,直径冲进厕所。 “呕……” 一到厕所,林安枂直接趴在马桶上,嘴里泛酸,胸口的闷燥感越来越强烈。可她今晚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胃里没东西,她想吐又吐不出来。 一阵干呕后,她扯纸巾擦嘴角,估计夏琮礼还在外面侯着她,她也没着急出去,人走到洗手台的地方。 偌大的镜子,里面女人的脸惨白得毫无血色,像生病一样。但她不觉得自己是因为生病才呕吐的。 她掏出手机,摁亮屏幕,“7月10日”。按平常,这已经是林安枂生理期第三天。但今天,大姨妈还没来。 仔细算起来,她的月经已经推迟两个月了。和夏琮礼上床那晚正好是她生理期前一个星期,上个月大姨妈没来,那时候没多想,觉得是因为自己当演员工作日夜颠倒,所以经期乱了。结果现在第二个月的月经也推迟。 林安枂太阳穴突突地跳。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天早上,她趁夏琮礼没醒从酒店溜出来,回到家的时候,她把避孕药放在桌子上,正倒水准备吃药,结果电话响起,她转身奔向卧室拿手机。 那通电话是夏琮礼打来的,问她在哪里,他要来找她谈谈。林安枂那时候心里乱,不想和他聊,寥寥说几句,她把电话挂断,等重新回到客厅,发现茶几上的药没了。 前一个晚上一夜宿醉,第二天脑袋昏沉得厉害,嘴里也泛酸苦味,味道像极了药的味道,她那时候一时糊涂,竟然认为自己已经把药吃了。 现在细想,林安枂才记起自己根本没吃药,她猜测,避孕药在她转身的时候被她不小心拽落,最后掉到了垃圾桶里。 如今想起来,一切都为时已晚。 “怀孕”这一字眼扎进脑海,林安枂手覆在肚子上,人侧身而站,镜子里的她,肚子平坦没有多余赘肉。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小豆子在生长,她不确定,心下是慌乱的。 她上前两步,拧开水龙头,手接住水就往脸上浇,想清醒清醒脑袋。 一捧水扑脸上。 啧…… 水太凉。 林安枂停下手抬头,脸上的妆防水,她大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妆没花,不用补。 厕所外面,光线较暗,夏琮礼倚靠在洁白的墙壁上,一手掐腰,一手夹着烟,把烟往嘴角送,火星猩红,火光拢在他脸上,鼻梁高挺,眉眼间七分禁欲三分颓痞。 林安枂愣怔半秒,这男人竟然真的等她这么久。等回神,觉得挺新奇,这是她第一次见着夏琮礼吸烟。穿着白衬衫吸烟,莫名带感又性感。 夏琮礼深吸一口烟,唇瓣吞云吐雾,声线清冽:“你在里面待了15分钟。”说话期间,目光悄无声息落在她肚子上。 夏琮礼能在商场上站稳脚跟,眼睛肯定是比一般人敏锐又犀利。 他起疑了。林安枂知道。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道: “我可没让你等我。是你自己在这里杵着不走的。” 夏琮礼没想和她说弯弯绕绕的话,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直截了当地问:“你怀孕了?” 林安枂心一跳,力量重,速度快。胸口如同被人打了一拳。 等反应过来,她一口否认:“没有,你想多了。” 不管怀孕与否,她都不想和夏琮礼有太多瓜葛和联系。 她曾经把心毫无保留地交出来给他看,但是他淡然处之。 她是真的怕了,她不敢对他抱有幻想。 夏琮礼不信她的话,视线落在她肚子上没移开:“那你为什么对食物犯恶心?” 林安枂:“我感冒了不可以?我肚子不舒服想吐不可以?” 一连串话堵了夏琮礼的话口,男人闷声不语。静下来想想,也是,光凭呕吐这点蛛丝马迹,怎么推理出怀孕的? 等清醒过来,他低笑两声,笑自己今晚没有往日的理智和谨慎,又抬头细探她的脸:“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让助理给你买药过来?” 林安枂:“我哪里都不舒服,我看到你我全身都不舒服。” 夏琮礼:“……” 有一刻冲动,真想封住这女人的嘴。 也就想想而已,最后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你说说看那天早上为什么自己溜了,难不成我要吃你不成?” 那天早上,他醒来就发现旁边空空荡荡,当时挺气的,女人够胆,睡了就跑。 林安枂上前凑到他胸前,卷曲的睫毛翘起,故意捏着娇柔的嗓音寒碜他:“我不跑,还留下来和你再来一次呀?而且吧,你可能不知道,你技术也就一般般嘛。” 其实那晚感觉如何,她一点都不记得。 成心讽刺他,夏琮礼脸色阴黑,男人最忌讳性能力问题,他后退一步,手指戳在她额头,把人推开,清浅的嗓音:“好好说话。” 就这一刻,林安枂从他身上看到了五年前的夏琮礼,一副老师架子,把她当小孩儿子。 她恢复正经模样,语气微凉:“你别拿老师的语气和我说话。你已经不是我老师了。而且,我不是小孩儿,用不着你教训我。” 就这说话调调,看来是生气了,夏琮礼嘴角衔住烟,吸一口,吐出烟圈解释:“我没把你当小孩儿。” “没把我当小孩儿,你当初为什么拒绝我的告白?” 林安枂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空气都安静了,寒气渗人。 夏琮礼没答话,他盯着她看,她也不躲他。两人对峙,心思各异,眼神平静又凶狠。 夏琮礼咬着烟呼气,白烟缭绕,白净的手指把烟头拿下时候把眼睛别开,人没再作声。 “我现在呢,对你谈不上眷恋,更谈不上由爱生恨,就是心里不甘心,我今天就是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心里知道爱情不能勉强,他不喜欢她,他拒绝她没有错,但是女孩子心里多少有点骄傲脾气,他拒绝她的这个坎,她跨不过去。 “……”夏琮礼依旧沉默,不想说伤人的话,他也知道她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拧着倔脾气质问他。 走廊幽长空荡,两抹影子交叠在一起,明明靠得近,实际中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两人都太疏离。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夏琮礼不得不承认。 说起那会儿对林安枂的感情,他确实只是把她当小孩儿而已,没有成人间的爱情成分。 她经常在课堂上惹事情,一会儿传纸条,一会儿睡觉,一会儿又要摸着去上厕所,就这不安分的样子,还偏偏坐第一排。作为老师他教训过她,也罚她写过检讨书,小姑娘不记仇,还天天和他套近乎。 想起以前的事情,夏琮礼多少有点感慨:“其实那段相处时光,挺单纯的,也挺让人舒心的。现在你长大了,没有以前的咋咋呼呼,眼里多了成熟,也多了冷淡。” “谁让你给我扯这些东西。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拒绝我的告白?”林安枂冷着脸质问。 夏琮礼垂眸,没看她,手指间的烟还在燃,他弹两下烟灰,语气淡:“都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直揪着不放没意思。而且你明明心里有答案,不是吗?真要从我嘴里听到那些伤人的话,你心里就舒坦了,嗯?” 话说到这份上,他抬眼看她,最后一个鼻音低缓。林安枂从中探出了男人对她劝慰和求和的意味,偏偏她拧着脾气:“我就要听你亲口说出拒绝我的原因,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给我起开,好狗不挡道懂不懂?” 夏琮礼至始至终没想对她说伤人的话,五年前他说“我们不合适”,现在,他轻叹一口气,侧身让道:“我无话可说。” 林安枂与他擦肩而过。夏琮礼目光顺着她背影去,对于当年拒绝她的事情,他确实无话可说,那时候他确实对林安枂没恋爱心思,不对,是他对所有女人都没恋爱心思。 他从小到大很少和女孩子打交道,也没交过女朋友。他认为女人是很麻烦的动物,爱情是很费劲的事情。 曾经他的朋友褚城这么评价他,对女人没有心,不想爱人,也不想伤人,只愿求得心里舒坦。 就这对爱情的态度,倒也衬他温淡的性子。 但和林安枂重逢后,他变了不少。她溜走后,他从朋友褚城那里要到她的电话,不嫌麻烦地给她了很多电话,结果除了第一通接了,后来再没接通过,最后女人干脆把他电话拉黑了。 女人折腾起人来,够狠,够毒的。夏琮礼第一次领教。 从那晚以后,他心里隐约起了追林安枂的心思。其实林安枂是她第一个女人,他早上看到洁白床单上的一抹红色,他也知道他是林安枂的第一个男人。 28年来无波无澜的心,在那一刻多少荡漾起涟漪,泛起旖旎情绪。 只不过,他的心想向她敞开的时候,她的心已经紧锁起来,将他拒之门外。 夏琮礼想到一句话,“天道轮回转,苍天饶过谁”。 那些年他做的孽,现在看来要用以后的每朝每夕去还她了。 夏琮礼再看林安枂,她走在空荡的长廊里,背影清瘦孤高,湖蓝色长裙摇曳,她每一步都走得有力,高跟鞋敲着地面,“咯噔”声清透冰凉,正如她对他的态度。 他凝神,突然起了兴趣,手掐着腰命令道:“给我站住。我还有事情给你讲。” 他没有事情要说,就是故意逗她玩,看她要还搭不搭理他。 女人没停脚,倔得要命,是夏琮礼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果然不听他的话。 “林安枂,听没听见我说话,给你站住。”男人又道,语气特意压低,咬字重。 林安枂依旧不理他。 硬脾气。 夏琮礼自觉无趣,低笑着跟上去。 回到包间,聚餐临近尾声。夏琮礼一进来,被导演制片方好几个人围住,都说晚上没照顾好他的客套话,又拉着要喝最后一杯酒。 夏琮礼心思不在这群人身上,回那些话的时候,目光往林安枂看过去。 林安枂已经收拾东西往外走,她面子没夏琮礼大,没人会在她走之前拉着她寒暄几句。 夏琮礼见她离开,本想追上去送她,但掂量几下今天小姑娘对他的态度,冷冷清清,冰冰凉凉,时不时还不忘讥讽他两句。 就这态度,能让他送她? 他想了想,自己助理和司机把车子停在饭店外等他,他给助理苏承打去电话。 “一会儿出来一个穿湖蓝色裙子的女人,她今天身体不舒服,你跟着她,把她安全送到家。”《 》 第4章 林安枂从饭店出来,突然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挡住她往走走的路。 她抬眼,是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个头和夏琮礼一般高,就是骨架比夏琮礼小一点,西装穿在身上没夏琮礼那么有型,再看青稚的脸,估计年龄也比夏琮礼小几岁。不过深黑的眼睛,看起来还是比同年人成熟很多。 就这身装扮和沉敛的神情,也不像是坏人。林安枂礼貌又温和地问:“请问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微微欠身,正经地做自我介绍:“林小姐您好,我姓苏,单名承。是夏总的特别助理,夏总知道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吩咐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家。” 最后几句话让林安枂变了脸色:“那个夏总,夏琮礼?” 苏承愣一秒,这是他跟在夏琮礼身边工作两年,第一次听女人直呼夏琮礼大名。据他所看到的,在夏琮礼身边转悠想勾搭夏琮礼的,哪个不是甜腻腻地喊“夏总”。 苏承有预感,眼前的女人不一般。脾气不一般,在夏琮礼心里待的位置也不一般。 “是的,林小姐,我老板的名字正是你刚才说的,叫夏琮礼。”苏承说,“夏总说了要保证你安全到家,所以,你看……” 苏承目光往车的方向看,以此示意林安枂上车。 “你回去告诉你们夏总,不必为了我这么兴师动众。”林安枂回,又看见沈星文把车开过来,她下巴朝沈星文仰一下,对苏承说,“我经纪人已经开车到了,她是来接我的。” 话说完,她摆摆手走了。对苏承态度还算客气,比对夏琮礼好太多。毕竟苏承这也是在工作,她并不想把对夏琮礼的火气迁怒到苏承身上。 苏承没办法,只得打电话给夏琮礼报备:“夏总,林小姐经纪人来接她,她不坐我们的车。” “嗯,知道了。”夏琮礼淡声,没什么情绪。 他已经从包间出来,往饭店外走,一晚上和各行各色的人打交道,他变得有些疲惫,其中最让他累的是林安枂。 眉心发涨,他拧了拧,眼底倦色依旧不减。 “那夏总,我们还跟着林小姐吗?”苏承又问。 夏琮黑眸沉,被苏承这么一问,眸光忽亮,吩咐道:“跟着吧。顺便帮我了解一下她家的住址。” 苏承挺惊讶,他的老板竟然开始打探女人的住址。但是作为助理,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言,只能遵从吩咐:“好的,夏总。” 时间不知不觉到晚上10点,夜幕早就拉下,晋城街道霓虹灯闪烁,连成一片,光波流淌。汽车鸣笛身四面八方传来,这边响起那边又落下。 林安枂半躺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是沈星文。林安枂就是一个不出名小明星,没钱请司机。 沈星文即是她的经纪人,也是她的助理,还是她的司机。开车的事情也不全是沈星文在做,大多时候林安枂也开。 两个姑娘都不容易,一起在娱乐圈打拼,一起奋斗,一起“相依为命”,连现在开的车子都是两人一起筹钱买的,一人拿出来4万,总共8万买了一辆二手保姆车,八座的,空间大,方便林安枂放演出的服装道具。 林安枂出道四年来,沈星文一直陪在她身边,不仅仅是工作原因,更多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诶,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是她想勾搭你还是你想勾搭人家啊?”沈星文开着车调侃。 林安枂靠车座上,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想睡觉。眼睛半合着,声音懒洋洋:“你想多了吧,什么勾不勾搭的,那是夏琮礼的助理。” 夏琮礼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沈星文仔细想好一会儿,忽地一惊:“夏琮礼!?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和夏琮礼的关系,林安枂确实没和沈星文讲过,想着都是过去的人了,提起他也没多大意思。今天既然遇上他,她也不掖着藏着,把自己和夏琮礼的事情给沈星文说了一遍。但有一件事情她没说,就是那晚两人上床的事情。 沈星文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没有小姑娘的惊呼和情绪激动,毕竟28岁的人,她只是好奇地问:“你和夏琮礼这关系确实不浅啊。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林安枂侧头,微眯着眼睛,视线投向窗外,霓虹灯在闪,树木一晃而过。一缕清风吹进来,困意拂去一大半,林安枂想了想,如实回:“不清楚。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今天看到厕所外候着她的男人,嘴角衔着烟,一身白衬衫,禁欲又撩拨人,他的目光悠悠然瞥过来,落在她身上的一刻,她心里抑制不住地咯噔跳了一下。 夏琮礼这种男人,有钱有势,有模样有身材,有傲气也有春风和煦。他往女人面前一站,就算一句话都不说,对他动心的女人也不少,林安枂知道自己也包括在内。 可想到他曾经拒绝过她的告白,她一下清醒过来。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更别说她是只骄傲的孔雀。 所以,那一刻的心动立马覆上尘土,最后被彻底掩埋。 “算了,不要聊这件事情了。”睡意又浮上来,林安枂懒懒地掩上眼睛。 她不想再提,沈星文也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没再多问什么,她安安静静开车,又提醒道:“你把车窗摇上去再睡觉,别到时候把自己吹凉了。” “嗯。” 林安枂很多时候是听沈星文话的,沈星文比她大,像一个温暖的姐姐,纵眼看整个娱乐圈,正真对她好的也就沈星文。她乖乖把车窗关上。 这次真困了,又打哈欠,最后说一句:“记得在我们小区药店门口停一车。” 沈星文:“嘿,我刚才还说让你别吹着风睡觉,怎么现在就病了?你哪里不舒服啊?” 林安枂摸肚子,其实她是想买验孕棒,但不想告诉沈星文这件事情,她胡诌个理由:“我就是肚子不舒服。” 沈星文没多想:“行吧,你困了就眯会儿,到地方我再叫你。” “好。” 晚上10点半,夏琮礼回到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烟瘾特别重。这会儿,他坐在书房里,房间没开灯,后背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手臂散漫地搭在书桌上,修长的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星忽明忽暗。 心里有点闷,憋着难受,他松开领口的三颗纽扣,露出深凹的锁骨,带着几分散漫和性感。 手里的烟往嘴里递,深抽一口吐气,薄唇间立马烟雾缭绕。 他平时烟瘾不重,但遇到烦心的事情会抽上两根。 一根烟尽,不够解闷,他拉开书桌的抽屉,又从里面拿出烟盒子,在书桌上轻磕下来,磕出一支烟。把烟含在嘴间,手摸着在抽屉里找打火机。 打火机在手里把玩两下才摁燃。漆黑的书房一下有了光亮,火光跳跃,光影摇摇曳曳。 夏琮礼的脸拢在火光里,喉结突出,下颚线利落分明。他五官中最好看的是眼睛,漆黑透亮,大多时候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挺奇怪的,第二根烟吸了一口,他突然没了兴致,把烟从嘴角拿出来,后背往椅子靠去。胳膊肘重新搭在书桌边缘,任由指尖的烟是燃是灭。 房间里太过安静,夏琮礼思维开始飘远,不知不觉地,他回想起那晚和林安枂的事情。 褚城的儿子刚满三岁,生日酒宴办在酒店里。 宴会厅水晶灯高挂,优雅的小提琴曲悠悠荡荡地飘向各个角落。 夏琮礼到宴会厅的时候,先去给见了小褚褚,小褚褚是褚城的儿子。他给小家伙送去一件玩具摩托车,小家伙嘴巴甜,乐呵呵就来一句:“干爹最帅了。” 夏琮礼和褚城关系好,自然是小褚褚的干爹。 他忍不住笑,问小褚褚:“那是干爹帅还是你爸帅。” 小褚褚犹豫了。 夏琮礼作势要抽回小褚褚手里的玩具,小家伙聪明,立马道:“现在是干爹最帅,一会儿是我爸比最帅。” 褚城站旁边看不去了,把小褚褚抱过去,嗤夏琮礼:“滚吧你,把小家伙为难到都说谎的地步了。来,儿子,说说看,谁最帅?” 小褚褚见有爸爸保护,改口:“爸爸最帅。”还吧唧亲褚城一口。 夏琮礼:“……” 果然爹还是自家的亲。 被小褚褚伤完心,夏琮礼一个人在宴会厅转,熟人见到他和他问好,他颔首与人浅谈几句。 人群中,他个子高,样貌俊朗,男人28,正是风度翩翩的年纪,一身西装走在人群走,挺显眼。引来不少女人驻足,想多看他几眼。 他没太理会,却恍惚之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晚,林安枂披着长发,一身白色小短裙,妆容淡。周围的女人都身穿晚礼服,尽显妩媚风姿。她闲游万花丛中,像一朵出水芙蓉,容貌清秀,冰清玉洁。 夏琮礼一眼认出她。 他走过去,浅笑打招呼:“好久不见。” 林安枂愣住,盯着他看,夏琮礼从她眼里看出惊讶,他想缓和两人之间的陌生感,又道:“听说你进娱乐圈当演员了。” 林安枂确认清楚面前站着的是夏琮礼,丢给他一记白眼,端着酒精杯子走了。 夏琮礼站在原地,笑了下。 当时想着这丫头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之后两人在晚宴上各忙各的事情,没再有交集。 晚宴结束时,夏琮礼陪朋友喝了不少酒,林安枂不爱喝酒,却误打误撞把一杯白酒当水喝了下去,最后她酒醉上头,看眼前的人都是飘的。 褚城作为宴请方,给醉酒的两人在酒店订了房间,意思是让两人就在酒店睡,反正酒店是褚城家的,花钱是小事情,把宴宾客照顾好才是大事。 两人的房间在同一层楼,相隔不远,门牌号都是连在一起的。 天色已晚,朋友本来要送林安枂回房间,结果她醉醺醺一个人跑了。 出了电梯,她拿着房卡走在酒店过道上,头太晕,走得慢。 还没走几步,又迷迷糊糊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她不经意回头看一眼,是个男人。 酒店灯光昼亮,光线明晃晃照在男人身上,看第一眼的时候,她没看清男人长相,只觉得这男人身型修长,等她晃两下脑袋,清醒清醒后终于看清楚,是夏琮礼。 夏琮礼喝酒不上脸,肤色依旧白。他微醉,但尚且走路平稳,手揣着裤兜里,朝着林安枂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小姑娘靠在墙壁上,小脸熏红,眼睛虚着看他,一看就是个小酒醉鬼。 “你房间到哪里,我扶你去。”他说,因为喝酒的原因,声音异常低磁。 林安枂开始耍酒疯,嘿嘿笑两下,一个巴掌朝他招呼过去:“哟,是狗男人啊。” 她喝了酒,浑身乏力,巴掌拍得不重,轻飘飘落到夏琮礼脸上,不痛不痒的,跟小猫咪挠人一样。 夏琮礼舔唇哼笑反问:“狗男人?” “拒绝我告白的男人不是狗男人是什么啊?”林安枂揪他的衬衣领子,说话像受委屈的小女孩,“狗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还真映衬了那句话,人模狗样。” 夏琮礼目光松散,没理会她的闹腾,夺过她手里的房卡,道:“我扶你回去。” “不用。”林安枂把他的手甩开,声音拔高:“我自己能走。谁让你扶我。” 说完便歪歪斜斜地往前走。夏琮礼跟在她身后,他脑袋也晕,他盯着她看的时候,她的背影会出现幻影,但前面的小女人差点摔地上的时候,他眼疾手快把人给接住了。 “我扶着你走。”他再次说,语气又沉又重。 林安枂已经醉倒在他怀里,偏偏嘴硬,嘀嘀咕咕:“我不要你扶。” “你就是个狗男人。我才不要狗男人扶我呢。” “别动,我自己能走。” 又把他推开,指着他鼻子。说完往前走两步,马上又往墙上倒去。夏琮礼实在看不下去,一言不发把人横腰抱起。 “诶,你干嘛呢?放我下去。”林安枂绣花拳砸他胸口,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 任凭她怎么闹,他丝毫没打算放她下去,抱着人继续往前走。 酒店走廊的灯光明亮,两人的影子被拉长,一路上林安枂吵吵嚷嚷个不停,这边动静太大,路过的人忍不住侧头看向他们,眼里有好奇,有疑惑,更有怀疑。 “那小姑娘喝醉了,而那个男人看起来没醉。会不会是那男人趁人姑娘喝酒抱酒店了呀?” 刚走过去的两女人窃窃私语。 “但看那男人西装革履,样貌端正,不像是会拐女人进酒店的人啊。” “这谁说得准啊,衣冠禽兽这个词不知道啊。以前看到一个新闻,一个女孩在夜店玩,转身去上厕所就被人在酒杯里下药,最后被人给拉到酒店去了。” “说的是,你看那男人怀里的女孩醉醺醺的,会不会也被下药了啊?要不,去问问情况。这么漂亮一女孩儿,被糟蹋了怎么行啊。” 两美女确实心肠好,转身走来,一人站一边,挡住夏琮礼的道。 夏琮礼抬眸,略微不悦。 其中一个态度强硬地问:“先生,请问你和这女孩儿认识吗?” 夏琮礼淡淡扫一眼两人,大约猜着她们这是误会他强抢良家妇女了。他也不和她们扯,当着她们的面,直接问怀里的人:“林安枂,我是谁?” 林安枂熏熏然地回:“你是狗男人啊。” 夏琮礼的脸瞬间黑下来,再问:“我的名字叫什么?” 林安枂酒醉地笑起来:“你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啊,好吧,我告诉你,你叫夏琮礼。” 最后一个问题,夏琮礼问:“你在s大上学的时候,我是不是你老师?” 林安枂闷声了,提起大学时候的事情她就气。 “说话。”夏琮礼抖她肩膀。 林安枂嘁声道:“你已经不是我老师了。” 三个问题问完,夏琮礼平静的视线丢给两美女,让她们自行判断。 两美女士气动摇,磕磕绊绊问:“那你两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话里明显对夏琮礼还存在怀疑。 夏琮礼压嗓,声音低磁,蕴着力量。 “这是我老婆。”《 》 第6章 夏琮礼的公寓位于晋城繁华商业街,他所在的m商业大厦总共28层,15楼以下是写字办公室,被出租出去,15楼以上是商业住房。 商业大厦多少带了冰冷味道,不像小区安静,也不像小区有家的味道,所以住进这里面的人,几乎是金融圈子里一批新锐精英,没成家,俗称黄金单身汉,每天和钱打交道。 夏琮礼的公寓在28楼,这栋大厦顶楼。助理苏承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坐在书房,眼睛凝视窗外。 窗外黑夜压下,晋城任未眠,繁华的夜景倒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 夏琮礼视线悠长,眼眸漆黑不平静,里面有浪潮在翻滚。 那边苏承迟迟等不到回话,夹带小心问:“夏总?” 夏琮礼这才回神,压着情绪:“嗯。我知道这件事情了。你把她家的住址发到我手机上就可以下班了。” 苏承恭敬道:“好。” 没过几秒,苏承微信消息发过来,夏琮礼点进去,是林安枂小区地址的地图定位。第二天早上,他按照地图导航开车到林安枂小区前。 阳光初照,光线暖和,时而闻见几声鸟啼声,不远处一个40岁妇女站在包子摊前,小朋友背着书包走过,妇女亲切地问:“小朋友,买包子吗?” 很平和的早晨景象,夏琮礼的心却不平静,干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停在敲。 车窗缓缓按下,他往小区的方向看去,是一个比较陈旧的小区,绿化带少,住房拥挤,一栋栋楼紧靠在一起,比起豪华小区,这个小区实在简陋。 “叮咚”。有信息进来,苏承发来的短信,是刚查到的林安枂的具体住址,夏琮礼清浅的眸子飞速扫过信息。 b栋6楼,门牌号“6-2”。 夏琮礼下车,疾步往小区走去,心情太过浮躁,脖子根发热,他将衬衣领子解开,进小区第二栋楼就是b栋,他走进去,没有电梯,楼道狭窄,墙壁上有小孩儿的水彩涂鸦,线条乱,起起伏伏,像上丘。 到6楼,楼梯左侧的住房门牌号便是“6-2”。夏琮礼在门前站定脚,心莫名剧烈跳动一下,白净的手指按太阳穴,半响吐了一口气才敲房门。 敲了两声,楼道回荡响声,之后一阵安静,没有应门声。 夏琮礼试探地喊:“林安枂?” “……”没声儿。 再敲门。 “……” 还是没人。 重复四五次后,对面人家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老奶奶,手上提着黑色垃圾袋,视线投过来,上下打量夏琮礼。 夏琮礼停止敲门动作,向老奶奶微微颔首,态度沉敛:“抱歉,吵到您了。” 老奶奶老花眼,把挂脖子上的眼镜戴上,看清楚是个穿戴整洁的男人,言行举止之中透着礼节,看这样子也不像坏人。老奶奶心慈,问一句:“先生,你找安枂啊?” 夏琮礼看眼紧闭的房门,打探的语气:“她好像不在家?” 老奶奶把自家房门锁上,拧着垃圾袋往楼梯走,好心回:“昨天安枂过来交房租的时候,我和她聊两句,听她说明天是他父亲生日。我估计啊,她今早一早就动身回老家去了。” 说完,老奶奶慢慢走下楼梯。夏琮礼站在原地,愣怔好几秒后忽地掐腰一笑。 这女人,好像天生就有躲着他的本事。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夏琮礼跟上去老奶奶,还想多打探点事情。老奶奶腿脚不方便,走路搀扶着栏杆,走路也慢。夏琮礼眼力价地提过老奶奶手里的两袋垃圾。 “哎哟,先生你这一身衣服这么名贵,我怕弄脏了你的衣服。”老奶奶要夺过垃圾口袋。 “老人家,没关系,我帮你拧着。反正我也要下楼。其实,我还想打听一点关于林安枂的事情。想知道她老家在哪里?”夏琮礼态度倒是坦诚,不遮不掩。 老奶奶盯着夏琮礼瞧,这时警戒心才起 ,想起来问:“先生和安玥丫头是什么关系啊?” 夏琮礼知道她起疑了,不得不扯谎:“我是她的男朋友,刚交往不久,最近两人有点矛盾,这丫头不理我,也不接我电话。” 其实林安枂早把他手机号码拉黑了,要不然,他昨晚就给她打电话了。 “哦,是这样啊,安玥丫头在我这里租房四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的男朋友呢。我就说,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个男朋友。” 夏琮礼默声,等着后话。 老人家记性不太好,夏琮礼刚才问林安枂老家在哪里的问题,老奶奶几句话的时间就忘记了,开始把话题扯远:“安玥丫头一个人在娱乐圈闯荡,挺苦的一孩子。她啊,房间客厅里面挂着一副自己的照片,上面写着‘大明星’两个字,我每次去看到那副照片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夏琮礼是第一次听别人谈林安枂的事情,挺感兴趣的,默着声情绪平淡,没打断老奶奶。两人走下4楼,老奶奶继续道:“这孩子脾气倔,也有韧劲。这栋楼没几个人知道她是明星,因为名气太小,就我知道她在娱乐圈工作。娱乐圈不好混啊,好几次安玥丫头房租都交不上,估计也没和家里说自己的情况。这孩子一个人在晋城,没个亲戚,我这老太婆心疼这孩子,劝她说要不算了吧,奶奶给你找个别的工作,至少每个月有个着落,结果她偏不,说一定要在娱乐圈闯出名堂。” 老奶奶顿了顿,再看夏琮礼,相貌堂堂,谦和有礼,一身西装,看得出来是个有能力的人,从长辈的眼光看,是可以让人放心依赖的男人,老奶奶欣慰地笑道:“反正啊,安玥丫头是个努力打拼的苦孩子。今天看到先生你啊,我心里其实挺开心的,这孩子总算有个依靠了。” 夏琮礼一直沉默,若有所思。最后两人走到小区门口,他才又问老奶奶知不知道林安枂老家在哪里,老奶奶回:“老家地址啊,我记得安枂以前说过,好像在兰溪小镇,因为那里有一条小溪就叫兰溪。从这里开车过去要三个多小时呢。” 夏琮礼与老奶奶道谢后坐上车,他给苏承打电话,简洁明了地吩咐:“早上的会议往后推,还有一个小时内,帮我查到林安枂在兰溪小镇的老家地址。” 没等那边回复,夏琮礼挂断电话,脚下踩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冲出去。 夏琮礼到处找人,林安枂全然不知,此刻坐在回兰溪小镇的大巴车上。沈星文这两天忙,要用车,她把车让给沈星文用,自己坐车回家。 她早上凌晨6点半到车站买票,是沈星文送她到车站的,离开前,沈星文给她一箱包装精美的绿茶,说是给林父的生日礼物。 大巴车摇摇晃晃,比起私家车速度实在慢,从晋城到兰溪,中间还转了一次车,林安枂花了五六个小时候才到兰溪车站。 下车,太阳光线炽烈,□□裸烤着大地,天气燥热到林安枂像一头扎进冰柜里。 她拖着行李箱,里面装着这两天换洗的衣服,还有沈星文和她自己送给老头子的生日礼物。 “咕噜咕噜。”行李箱轮子滚在地上发出声响。小镇的街道不比晋城的都市氛围,四处可见卖各种各样的推车摊子,四面八方还传来尖锐的吆喝声。 “卖西瓜卖西瓜,又大又甜的西瓜。” “卖凉糕,正宗手工凉糕,有黄糖味,有菠萝味,有葡萄味…” “烤串烤串,卖烤串。” …… 虽然嘈杂,但是就是这种小镇风景让林安枂觉得亲切,晋城这种大都市高楼林立,人心寡淡,太过冷漠。 天气热,她满头大汗,但回到老家,她心情很好。拉着行李箱一路往家走的途中,还卖了一根老冰棍吃。 林安枂家在星悦家园小区,从车站到家要经过两条街,徒步走大约十分钟。到小区门口,林安枂遇到自己大伯母,林父大哥的老婆。 大伯母体态微胖,一头短发卷曲,是个爱攀比又牙尖嘴利的女人,林母不太喜欢她,还让林安枂平时没事情别和大伯母走得太近。 “哟,大明星回来了啊。”大伯母眼神儿好,看到林安枂急吼吼过来喊。 “大明星”三个字被她喊出来极其刺耳,林安枂知道这是在讽刺她。但作为晚呗,她还是保持礼貌:“大伯母好。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大伯母笑盈盈:“去接你堂姐啊,你堂姐这两天放假,我就让她回来看看。诶,你堂姐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呢,你不知道吧?” 林安枂讪讪一笑:“确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后半句没说出来。 大伯母:“安玥啊,你说你啊,当大明星的人,片酬可不少吧?” 林安枂知道大伯母的心思,扯着笑顺她的话:“我知道,堂姐在外企工作,肯定工资比我高。我那点片酬,怎么能和她比呢。” 大伯母笑到嘴角咧到耳根子,假装摆摆手:“哎呀,你堂姐工资也没多少,也就每个月两三万吧。” 林安枂哼一声,没答腔。大伯母偏揪着她不放:“我听你妈说你最近接一个大电影,片酬肯定不少的,别谦虚,说出来给大伯母听听啊。” 大电影估计是说《暖秋》。 林安枂不想多聊钱的话题,提醒道:“伯母,你不是要去接堂姐吗?” 大伯母:“哎呀,这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多聊会儿,时间还早呢,再聊会儿也没关系。” 估计是还有炫耀的事情,林安枂挠耳廓,挺不想听她继续说的,但毕竟是长辈,也不能说过分的话,得让着。她情绪平淡:“大伯母你还想说什么,我都听着,你说吧。” 大伯母扯笑脸:“你还不知道吧,你堂姐找男朋友啦。” 林安枂了然点头:“嗯,是哪家贵公子啊?” 大伯母:“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恒夏地产集团的总经理。”又怕林安枂不知道恒夏集团,特意补充道:“恒夏集团知道吧,中国最大的房地产集团。我们小镇现在正在修的广场就是恒夏承包的。” 恒夏集团? 林安枂疑惑地眯眼睛,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在一想,这不是夏琮礼家的吗。 “小时候啊,人们就说我们家小玉有出息,现在是真的有出息了,在外资企业工作,又找了这么个有能力的男朋友。安玥,你也要多多加油啊,多跟你堂姐学学。” 最后一句话活生生在埋汰林安枂。林安枂胸口堵一口气,不就是说她不如小玉吗,小玉是她堂姐的小名。 她可以忍受大伯母在她面前各种炫耀,但是这一边踩人一边捧自己女儿的行为,谁听着心里都不舒坦。 “大伯母,你这么说话不…” ——太好吧。 “滴滴。”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打断林安枂的话。余光之中,她不经意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侧头看过去,夏琮礼下车,风尘仆仆走来,眼睛黑沉。 这人怎么在这里? 林安枂卷曲的睫毛扑扇。 夏琮礼直径走到她面前,没注意她旁边还有人,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你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或者应该找我商量一下?” 他是指昨晚林安枂买验孕棒的事情。 此刻大伯母正暗中观察夏琮礼,后者身形修长,眉骨正,一身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西裤,浑身透着社会精英的冷冽气质。她禁不住插话问。“安玥啊,这是谁啊?” 林安枂回头看大伯母,本想说是不认识的人,但看大伯母一脸难以相信的样子,似乎觉得她林安枂就不可能认识这样的男人,这天下的好男人啊,就只有她女儿小玉可以结识。 林安枂临时改变主意,把手往夏琮礼一摊:“把名片拿出来。” 夏琮礼拧眉,疑惑。林安枂凶人:“快点。” 夏琮礼最后依着她的意思,气定神闲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商场上的人,身上随时揣着名片。他把名片递过去,林安枂接过,转手就递给旁边的大伯母,说:“大伯母,这是我男朋友。这是他的名片。” 夏琮礼眼底浮现惊讶,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但是没想要揭穿她,垂眼看她,他没有刚才质问的气势,这会儿眸色温和,就等着看她要怎么闹腾。 大伯母接过名片,最后眼睛都瞪直了:“恒夏集团总裁啊。” 林安枂眉毛飞起:“可不是嘛,堂姐的男朋友都得被夏琮礼管着呢。” 她顿一下,故意学大伯母炫耀前一惯的口吻,“您可能不知道吧。” 大伯母脸有点红,心气儿不顺,问:“不知道什么啊?” 林安枂娓娓道来:“我家男朋友啊,不仅是恒夏集团的任职总裁。其实整个恒夏集团都是夏家的,也就是夏琮礼的。”又戳夏琮礼的胳膊肘问:“你说是不是啊?” 夏琮礼听了这么一会儿,可算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嘴角不经意扯动。 女人啊,拉着他长脸面呢。 他侧头,迎上大伯母寻求答案的目光,他态度不娇,保持对长辈的谦和,但也维护林安枂炫耀的小心思,缓声道:“恒夏确实是我们夏家经营的家族企业。” 林安枂掀眼睫,笑看大伯母。 大伯母手揪着衣服,想到林安枂的男朋友是自己女儿男朋友的顶头上司。 整个人脸都紫了。《 》 第7章 大姑妈自己觉得丢人,说道:“安玥啊,我急着去接你表姐。” 话毕,人急吼吼走了。 街头只留林安枂和夏琮礼,有车子从街道滚滚开过,一阵鸣笛声划破天际,等声音消散在远处的时候,夏琮礼才浅笑道:“拉着我炫耀完,现在开心了?” 林安枂:“既然知道我利用你故意气我大伯母,那你干嘛不拆穿我?” 夏琮礼解袖口的扣子,动作漫不经心,天气热,他把衣袖卷起一大截。懒懒道:“拆穿你对我没好处。” “是安枂丫头吧?”另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林安枂视线从夏琮礼身上挪开,定眼一看,是他家楼上的王爷爷,小时候经常给她糖吃。 王爷爷身穿白色太极服,从小区门口出来,走到林安枂面前,虚着眼睛看人,又问:“是安枂丫头吧?” 她笑回:“是我,王爷爷。” 王爷爷手里拿着扇子,一边扇一边笑:“王爷爷这两年视力不好,看了你好一会才认出你来。”目光又不经意瞥向夏琮礼,夏琮礼向他点头问好。 王爷爷笑得开怀,问:“安枂丫头,这是你男朋友吧,彬彬有礼,仪表堂堂,你爸妈见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夏琮礼没说话,嘴角藏笑,林安枂瞪他一眼,回王爷爷:“王爷爷,他不是我男朋友。” 夏琮礼浅笑的嘴角弯出更大的弧度,有嗤笑的意味。 这女人,刚才还在大伯母面前说他是她男朋友,现在,还真是翻脸就不认人。 “不是男朋友啊。”王爷爷挺失望的,“安枂丫头,你呀该找男朋友啦。上个月,你爸还问我认不认识好一点男孩子,说要介绍给你认识呢。我当时说我帮他多留意一下。后来我听你妈说你爸相中了他同事的儿子,估计这两天就得拉着你相亲了。” 林安枂叹气,他爸给她找相亲对象的事情,合计着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了? 王爷爷扭头看夏琮礼,提醒道:“小伙子,你啊要是喜欢我们安枂丫头,那可得早点动手,要不然晚了,就没机会啦。” 夏琮礼看林安枂,又收回视线,对王爷爷道:“好。” 林安枂斜眼看他,好什么好? “老王,快点,就缺你一个人啦。”对面街道有一间牌馆子,有人朝这边喊。王爷爷伸脖子回:“来啦来啦”。 又回头对林安枂和夏琮礼道: “不和你们说了,我啊,和老头子们打牌去了。” 之后王爷爷背着手走了。又留下林安枂和夏琮礼两人,街道两边的树叶簌簌响,两人相视而望。 安静,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前奏。 夏琮礼日里万机,今天竟然跑这么远找她,肯定有大事情。 林安枂心里揣测。 几秒后,夏琮礼走到她面前,男人很高,立马压下一道阴凉,把林安枂拢在里面。林安枂疑惑看他,他开口说:“我想我们应该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林安枂拖墙角的行李箱,道:“谈什么?” 夏琮礼视线直勾勾对上她的眼睛,反问:“你说我要和你谈什么?” 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林安枂往后退一步,觉得离他远一点舒坦些:“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回家了。” 她拖着箱子绕开夏琮礼就走,在与他擦肩的时候,却不想夏琮礼勾手拽着她的行李箱,她挪不动脚,林安枂回头,不耐烦道:“你到底要怎样啊?” 夏琮礼视线落在她肚子上:“昨天我助理看到你去药店买验孕棒。” 窗花纸终于被捅破,空气骤然升温。两人目光都暗藏火花,硝烟弥漫。 “你派人跟踪我?”她语气愤怒。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 林安枂冷着脸:“让开,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夏琮礼静了半秒,深呼气,努力保持平和的态度,他服软:“好,是我的错。” 道歉完,他把话题扯回来:“验孕棒你测没测?” “测了。”这句话是真的。 夏琮礼声音不自觉打颤:“结果是什么?” 林安枂拉行李箱手柄的手收紧,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心里挺慌的,脸上却表现得从容,她说:“是,我是买验孕棒了,也测试过了,不过很抱歉地告诉你,我没怀孕了。” 为了显示自己说的是真话,她直视夏琮礼的眼睛,气势汹汹,可就在这一刻,她从夏琮礼眼里看出失望的情绪,他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微颓。 林安枂不忍再看他,她扯过行李箱往前走,这次夏琮礼没拦她,直挺挺站在原地,抿直唇线,一声不吭。 从昨晚到现在,一开始他是诧异和慌乱的,再到后来,心里涌上一股要当父亲的责任感。 一晚上,百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他确实对这个孩子抱有过期望和期待,是一种本能,觉得这孩子是自己的骨肉。 但他一直疏忽了一点,也许林安枂测试结果是没怀孕呢。 他暗哑的声音问:“你说你没怀孕是真的,没有骗我?” 林安枂一直往前走。听到他声音的一刻,身子微顿,但依旧没回头看他,也没回答他,她拎着行李箱走进小区,消失在转角。 回到家,家里空空荡荡,“爸妈?”她喊一声。 “……”没人回答。 她把箱子拖到房间,她的卧室不大,装潢普通,有棕色的木质书柜,书桌,衣柜还有一张小床。 唯一独特一点的是,墙壁上贴着梁朝伟和金城武的海报,她从小就喜欢他们。 两人演技都好,又长得帅,眼睛深邃,天生带着优雅忧郁的气质。 她走近,细看这两人,但看着看着,却隐约看出夏琮礼的影子。 夏琮礼的眼睛同样深邃,沉敛,有的时候又饱含温柔,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条和抿直的唇角弧度,尽显克制的成熟男人魅力。 等林安枂回神的一刻,发现自己竟然从海报中窥出夏琮礼,她心里乱糟糟的,直接把海报扯下来,压到书桌柜子里。 一早上的车程,到小区门口遇到大伯母,又和夏琮礼小吵一架,林安枂脑袋昏沉得厉害。她往床上躺去,脚一蹬,鞋子掉在床下,被套有淡淡的橘皮味道,应该是林母知道她今天回来,所以一大早换了干净的被套。 还是回家好啊,有妈疼。 林安枂心里顿觉温暖,她缓缓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直到下午三点,屋外传来谈话声才把她吵醒,她睡眼惺忪地起来。 声音从客厅出来,是林父林母的声音。 她走出房间,林母正整理茶几上的东西,看见她吓一跳:“你这孩子怎么神出鬼没的啊?刚才我在楼下碰到你王爷爷,你王爷爷说你回来了,我和你爸回家发现家里没个人气儿,以为你出去了呢。” 林安枂打哈欠:“没出去,我在屋里睡觉。” 林母又担心地问:“几点到的啊?吃午饭没有啊?坐什么车回来的?” “坐大巴车回来的,中午到的,在车上吃了些零食现在不饿。”林安枂边说边走过去,看见他爸坐沙发上,清点账目,林父与林母买东西有记账的习惯,她喊一声:“爸。” 林父是一个感情不外露的人,看到林安枂回来,心里是高兴的,偏偏端着架子,点头嗯一声,没再说话。 就这脾气,林安枂不是不了解,没多理她爸,她转头问林母:“妈,你这买的什么呀?” 林母勾着背,手上忙不过来,茶几桌子的东一口袋西一口袋的东西,她边整理边回:“这些全是饼干和糖,明天你爸生日,小孩子多,就喜欢吃这些东西。” 林安枂“哦”一声,捞起一颗糖扯开,递嘴里,被林父见着,立马训话道:“哎哎,你怎么就吃上了。这是给明天小朋友吃的。” 林安枂:“…那我吐出来,给你放回去?” 林母护闺女:“这么多东西,吃颗糖怎么了。”又当和事佬道:“安玥啊,你帮你爸算账去。早上卖这么多东西,账目多,你爸一时半会儿还没扯清楚呢。” “不用,我一个人能算好。”林父逞强,“我数学挺好的。” 林母笑:“你数学是挺好的,也就小学的时候好,你以前可告诉过我你初中数学考30几分,忘记了?” 这事情挺稀奇,林安枂第一次听,盯着她爸忍不住笑。 林父觉得丢面子,咳嗽几声,转话题问:“听你王爷爷说,你今天带了个男人回来?” 林安枂嘴里含着糖,听完他爸的话一颗糖堵在嗓子眼,她立马剧烈咳嗽起来,眼疾手快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一咕噜喝完才喘过气儿来。 林母见了,赶紧过来拍她的后背,又教训:“都这么大了,吃颗糖都要被咽着。” 林父倒平静地坐着,哼一声:“我看她是心里紧张了,怎么着,真有男朋友了?” 林安枂缓过气,冷咧咧回:“没有,那不是我男朋友。” 林父林母异口同声:“那他是你什么人啊?” 一个声音尖,一个声音沉。都带着好奇。林安枂随口答:“不怎么熟悉的人,就是碰巧遇上而已。” 林父林母表情微妙,尤其是林父,手指刮眉毛,略有所思的样子。林安枂知道这是要摊牌讲大事情的表情,果然几秒后,林父:“既然不是你男朋友,我同事的儿子小陈正好也单着,你俩不妨见一面,吃个饭了解了解,就当多交个朋友。” 嘿,还多交个朋友?老头子真会忽悠人,说白了还不是相亲。 林安枂摆道理:“爸,你看哪个女演员是30岁以前就结婚的。我才25岁,正是奋斗打拼的大好年纪,不适合谈恋爱结婚。” 林父脸刷地黑下来:“25岁了,还小啊。你再混混就30了,过了30怀孕都是高龄产妇了。” 越扯越远,生孩子都扯出来了,林安枂摆手朝屋里走:“反正我不去相亲。” 林父把账本往桌上一拍,吼道:“站住。” 林安枂身子一抖,挺蒙的,缓过神后回头就喊:“你凶什么啊?” “我给你说什么你都不听啊,我当初不让你当演员,你偏要去。我现在让你去相个亲,你也不听。是不是你爹做什么事情你都觉得是在害你啊?” 林安枂叹口气,心累:“爸,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扯到我当演员的事情啊。” “是,我今天再把话给你说清楚点,我不同意你当演员。趁现在还没出名,你早点从那乌烟瘴气的娱乐圈子出来。”林父情绪激动起来。 “老林你少说点,孩子大老远的回来多累啊。”林母揪着衣服,左右为难,“安玥,你也是,忘记昨晚怎么答应我的了?” 昨晚林安枂给林母保证过不和老头子吵,现在想起来,她缓口气,平静道:“爸,您小时候教导我说‘人无大志是庸才,不走正道是蠢材’。我是在娱乐圈里混,但是没做不走正道的事情啊。当演员就是我的梦,我志向就在此。所以,我不可能退出娱乐圈。” 理由一套一套的,说的也不无道理,林父情绪也压了压,缓声道:“你当演员的事情,我以后再和你说。现在我和你谈的是和小陈吃饭的事情。你就说你去不去。反正你不去,我明天生日是过不开心了。” 林安枂:“……” 威逼的招都给使上了。 林母在那边一个劲儿使眼色。林安枂赌气似地:“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林父喜了,又担心林安枂后悔,急匆匆就给自己同事打电话:“喂,老陈啊,你们家小陈今天下午有空不?我女儿回来啦,说想见见小陈。” 林安枂:“……” 林父往客厅阳台走,手支着后背:“有空啊,那太好了,我们安玥下午也正好有时间,要不约着见一面?” “5点,约在茗居茶楼啊,好好好,行行行。”林父喜笑颜开。 下午4点,林安枂被林父林母赶出家门。茗居茶楼在星悦家园隔壁街。林安枂悠悠哉哉走了七八分钟到茶楼。 小茶楼有两层楼,林父和人约好的地点在2楼,林安枂走上楼梯。小茶楼氛围挺好,安静,音乐舒缓。刚走到2楼,就一个男人站在靠窗的位置,朝这边挥手。 那人应该就是小陈了,留着寸头,大咧咧笑着,穿着很简单,蓝格子衬衣和牛仔裤,看上去是个干净开朗又老实的小伙,年龄和林安枂一般大,二十五六岁。 林安枂对他印象还不错,没有抗拒心理。和他不能成为恋人,但至少能成为朋友。 她礼貌笑着走过去,小陈帮林安枂把椅子拉开。她刚坐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夏琮礼迎面走来。 他还是早上那身装束,白衬衣黑西裤,表情淡,气定神闲地走来。 他来这里做什么? 林安枂不得而知,她以为中午两人吵完他就走了,结果并没有。他一路走来,脚下生风,微凉的目光很快扫过林安枂对面坐的小陈,之后视线笔直落在她身上,不再挪开。 经过中午的事情,现在再次见到夏琮礼,林安枂心里莫名开始打鼓。 咯噔咯噔…… 心跳彻底乱了。 他离她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林安枂心率陡然升至顶峰,感觉下一秒夏琮礼就会把她从位置上拎起来。 然而…… 他颀长的身影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林安枂一时没缓过神,以为他是来找她的,结果并不是。但是下一秒,她听见身后传来拉椅子的“刺啦”声。 夏琮礼在她身后的位置坐下,两人背靠背而坐,他后背朝她覆过来,贴在她后背上。 这一刻,林安枂清晰地感觉到从他后背传来的炽热温度。 他以这种沉默不语的方式,肆意妄为地宣示他的存在。《 》 第8章 没过几分钟,走来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在夏琮礼对面坐下。 那男人是兰溪小镇政府的人,负责城市规划这一块的工作,姓唐,部长级别。林安枂见过他一次,他到家里拜访过林父,林父是兰溪小镇镇长,经常有政府部门的人上门拜访。 唐部长从林安枂旁边走过时候,明显顿了一下,估计对林安枂有点印象,但又实在记不起来,所以最后走了过去。 看来夏琮礼到茶楼来是被应邀来谈工作的,林安枂恍惚记得中午大姑妈说小镇在修广场,承包商就是恒夏集团。 还是真是遍地捡钱呢,连我们这种小镇都不放过。 也是,小钱也是钱啊,积少成多就是大钱了。 “林小姐,我先来作一个正式自我介绍吧。”小陈开说话,把林安枂飘远的思绪扯回来,她轻抿嘴角:“好。” “我叫陈成,今年25岁,研究生毕业,现在在政府工作,有车有房。性格挺随和的,爱好很多的,偶尔打打篮球,也看书,看电影什么的。” 中规中矩的介绍,林安枂知道为什么老头子喜欢他了,研究生学历,有车有房,这条件在小镇上已经是优质青年了,人也端正规矩。 这种男人,要是和他在一起,生活一定很平和安稳,可惜林安枂的性子天生不拘于平凡。如果她追求稳定,那她就不会就算家里反对,也义无反顾踏进娱乐圈。 陈成有点紧张,喝了一口水,又道:“其实,我这个人挺简单挺随和的。” 林安枂笑回:“看得出来。”接着她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 陈成听完,小心打探:“林小姐名字真好听,我可以直接叫你安枂吗?” “安枂”这个称呼带了亲昵的意味,林安枂微滞,没立马回答,这时候从后面传来动静。 “哎哟,夏总,你没事吧?”是唐部长的声音。 “没事。”夏琮礼声音清浅。 出于好奇,林安枂回头看,原来是夏琮礼把茶洒到了手上,茶水滚烫,夏琮礼白净的手指泛红,唐总神色着急,赶紧抽纸巾递过来,夏琮礼接过:“谢谢。” “夏总,你这手都红了,要用冰袋敷一敷。”唐部长说着就朝服务员招呼,却被夏琮礼打断:“不用,小问题。” 他不紧不慢地擦手,表现得从容淡定。 啧…… 天气这么热,又被热水烫着,手指应该很刺痛吧。 林安枂盯着他变红的指节看。 夏琮礼余光抓住女人的目光,他侧身,缓缓地看她。林安枂不经意抬眼,视线对上。 他略微眯眼,眸光闪烁,似乎在说:够能耐,都让人喊“安枂”了? 林安枂还在品味他的眼神,他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略过她,略略瞥眼陈成,等他再看她的时候,目光瞬间降了温,直勾勾地看她像在审问犯人。 林安枂愣怔,似乎有股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到头顶,有种自己出轨被老公抓住的错觉。 再一细想,她和他什么关系,她相个亲怎么着他了? 想明白事情,林安枂云淡风轻地回头,没再理他。夏琮礼这才慢慢转过身去,发现差点把唐部长忘记,他道:“抱歉唐部长,我们继续聊。” 唐部长说话小心拘谨:“谈合作是小事情,主要是夏总的手,希望没有什么大碍才是。” 夏琮礼把茶桌上的文件翻开一页,淡言:“真没事。” 唐部长跟着翻动文件,不时抬头看夏琮礼,看似淡然平和的样子,他却总觉得夏琮礼眼底蕴着火气。他不自觉身子绷紧,看来今天是撞枪口上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催把夏琮礼惹生气,现在让他来兜底。 倒霉催林安枂正在相亲,陈成接着刚才的话题,喊道:“安枂。” 林安枂茶杯递到嘴边,正要喝突然停住,抬眼看过去,陈成喊完嘴角笑开,是开心的表情,又道:“还是这么喊你觉得亲切,喊林小姐太生疏。安枂,你以后也可以叫我陈成。不必叫我陈先生。” 第一次相亲,陈成人很好,但是林安枂想想,觉得还是和陈成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才行,她把茶杯放下,开门见山道:“陈成,其实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我们这种没名气的小演员,年轻的时候不打拼,不混出名,等年龄大了,就是残花落叶,没有导演愿意拿戏给没名的老太婆拍。” 林安枂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她就是个没名的小演员,她对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也很清楚,她就是要出名,在演艺圈混出名堂。 夏琮礼并不是有意偷听,主要是两人离得太近,她的话让他想起早上的事情,老奶奶说她客厅有一副照片,照片上写着“大明星”三个大字。 陈成牵强地笑,最后沉默下来,林安枂没有害人的心思,她只能说:“陈成抱歉,我们不合适。” 陈成缓缓情绪,呼口气说:“安玥,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高中是同一个学校的。你多才多艺,会跳芭蕾舞,每次校园艺术节你都上台表演都,引来男生们阵阵欢呼。学校喜欢你的男生多,我也是其中一个。但是那时候我性格内敛,没勇气告白,今天又遇到你,心情挺波动的,年少的喜欢,我希望现在能追回来。” 这一番话,林安枂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在她高中的记忆里,她从未记得有陈成这个人。 不过,她高中的时候确实算是个人物,人长得漂亮,会跳芭蕾舞,性格张扬又活泼讨喜,妈妈是学校老师,爸爸又是兰溪政府高官,唯一差点的是学习,但这依旧不影响她被冠上 “校花”的名号。 那些年前的“风光伟绩”,现在都是过眼云烟。林安枂感慨地笑笑。 “终于把高中喜欢你的事情说出来,心里挺舒坦的。我知道安玥你因为事业对我有各种顾忌。我也不催你,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当朋友的。” 林安枂挺无措,刚想说他们真的不合适的话,陈成看出她的心思,扯开话题:“我们聊关于演员的事情吧,我觉得你们演员真的很伟大。我以前看到一个报道,一个剧组在拍古装剧,当时是还是夏天,烈日炎炎的,演员却要穿很厚的戏份。真的,我是真心佩服你们演员。” 林安枂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让自己情绪舒缓一点,接陈成的话:“确实,演员很累,但是在剧组也有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 陈成好奇:“比如呢?” 林安枂谈起剧组的事情,来了兴致:“比如有次导演喊卡,但是我没听见,和另一个演员一直往前走,最后走到一堵墙面前,站在哪里一动不动,等两分钟过去,感觉不对劲回头看,才发现导演一行人已经开始收拾拍摄道具准备走了。” 陈成听完笑,林安枂补充:“最后我和那个演员噗嗤一笑,都觉得对方是个傻子。” 两人聊开,气氛变得融洽起来,林安枂身后的男人脸色却渐冷。搞得唐部长头皮发麻,说话越来越小心。 半个小时过去,唐部长终于把兰溪小镇城市规划方案讲完,关上文件的一刻,人彻底松口气:“夏总,你看这天色已经暗下来,要不……我找家馆子,我们兰溪小镇虽然小,但有一家鱼馆子已经有百年历史了,他家的鱼是河鱼,从兰溪河捕的,做出来的鱼汤味道鲜美。要不,我带夏总去尝尝?” 这边唐部长话刚落,那边陈成声音起,他问林安枂:“安枂,今晚我请客,我带你去我们镇上的鱼馆子吧?” 夏琮礼没着急回唐部长,等着看林安枂怎么回陈成。林安枂说:“陈成,还是算了,我们下一次再聚吧。” 这是客套话,下次聚,鬼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陈成坚持道:“我们今天能遇见彼此就是缘分,而且我爸跟你爸是同事,关系又好,我请你吃一顿不是应该的吗?” 把父母都扯出来了,林安枂再推脱显得自己小气,她回:“好吧,就让你请一顿。但是我不想去鱼馆子,我挺想吃凉粉的,我好久没吃兰溪凉粉了,你陪我去街边吃凉粉吧。” 这边夏琮礼立即回唐部长:“抱歉唐部长,今晚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感谢您的盛情邀请,我这实在是脱不了身,真的抱歉。” 唐部长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他只是兰溪小镇的一个部长而已,夏琮礼是恒夏集团的总裁,两人身份隔得远,见识也不同,谈工作还可以,聊平常话题聊不到一块去。 “这可真是遗憾了。那我只能等下次夏总有空再约夏总。” 说的都是官场和商场惯用的客气话,两人心里都有数,夏琮礼淡然点头,应承道:“好,有空和唐部长再约。” 唐部长和夏琮礼一同出茶楼,最后两人握手各走一边。夏琮礼开着车子绕了一圈,又绕到茶楼前。林安枂和陈成刚好出来,看到夏琮礼的车子,她心一跳,刚才她在二楼,透过玻璃窗,明明看到他把车子开走了。 陈成:“安玥,我们去滨河路吧,滨河路一边靠兰溪河,一面靠公园,我们吃完河粉,还可以去逛逛公园。” 安玥注意力在夏琮礼那边,随便答:“都可以。” 时间已经不早,太阳西沉,两人到滨河路已是傍晚,街灯骤起,行人穿梭,人声不绝于耳,卖各式各样小吃的路边摊排成一排,像长龙一样。 夏天,兰溪小镇就属滨河路热闹,因为靠河,河风吹过,空气清新凉快。 林安枂和陈成略过人群,找到一家凉粉摊子坐下。林安枂正要喊老板点凉粉,一通电话打来,是林母打来的。陈成见状帮忙喊道:“老板,两碗凉粉。” 林安枂接通电话:“喂,妈。” 那头林母打探道:“你和陈成相处得怎么样啊?” 林安枂看眼陈成,小声回:“我们现在在滨河路吃凉粉。” 林母手机开得免提,林父也在旁边听,乐呵呵道一句:“看来有戏。” 林安枂心里呵笑:有戏个鬼。 “那行,你两好好处,我和你爸就不打扰你们了。但是你可得记着点时间啊,我们家的门禁时间是10点,你们两第一次见面,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得矜持点。” 林安枂:“……” 电话挂断,陈成已经拿纸巾帮林安枂把面前的桌子擦干净,其实桌子被老板娘用抹布擦过一遍,但是桌面有点泛油光。被陈成擦一遍,确实干净很多。 从这个细节,林安枂越发觉得陈成是个细心的男人,她向她说了声“谢谢”。 陈成笑得真诚:“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林安枂没再说话。把视线慢慢撇开。 那边,夏琮礼的车停在街角,车窗开着,夏琮礼坐在车里,在接电话,他坐姿随意,胳膊肘懒懒地搭在车窗边缘,傍晚霞光呈暖黄色,柔和地倾斜洒下,落在他肩头和脸上,整个人都温和下来。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他轻拧眉头,之后眉头又舒展开,脸上无波无澜。他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得浅,不强烈。 林安枂在这边看着,她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一个生性淡雅的男人,为什么愿意从茶馆一路跟她到这里,然后安静守在街角。 默默一路开车跟在女人身后,这种情绪并不平淡,在林安枂看来,这是一种暗潮汹涌的追逐。 所以,夏琮礼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她思绪如麻,心里是不敢深究这个问题的。 她正要收回视线,那边夏琮礼打着电话突然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在燥热的空气中相遇。《 》 第9章 他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在暖阳下泛起光圈。林安枂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五年前,他站在讲台上,她坐在第一排的位置,阳光从窗户进来,讲台上光线温暖。夏琮礼手上拿着点名册,在点名字。 教师里响起一个接一个脆声声的“到”,唯独点到林安枂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下来,她正单手支着脸,眼睛直溜溜盯着夏琮礼瞧,夏琮礼那张脸实在帅,她看得入迷,一时忘记回答。 “林安枂。”夏琮礼叉腰,视线从点名册移开,看向她的方向。 林安枂依旧没声,还沉迷男色难以自拔。最后夏琮礼从讲台走下来,“哐当”一声,手里的点名册砸在林安枂脑袋上。 林安枂当即捂脑袋,撒娇似地叫唤:“疼。” 随即班上的人哄堂大笑,夏琮礼侧轻扯着嘴角走回讲台。那时候,她被他教训了,她看见他嘴角抿出的笑,心里依旧是欢喜的。 现在,在娱乐圈混迹四年,看透人心复杂,看尽人鬼同行,她的心早就没有以前那么单纯,忧虑越来越多,想要抛开所有去闯荡,却又胆小地怕自己最后败得一塌涂地。 不管是演艺事业,还是爱情。 “小姑娘,小伙子,好吃的凉粉来啦。”老板娘是个40几岁的中年妇女,为人热情,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 林安枂和陈成接过凉粉,道了声:“谢谢。” 老板娘又急着打广告:“我们兰溪的凉粉是出了名的,好多市区里的人都会慕名而来。越是这种小地方的小吃,越是带着一股风土人情味。” 她似乎把林安枂和陈成当成外地人了,林安枂刚想解释,老板娘嘴快继续说:“但是呢,告诉你们,我们家凉粉是整条街最好吃的。你们吃完了要是觉得味道好,你们回去可得给亲戚朋友打广告啊。” 林安枂和陈成相视而望,都笑着点头:“好。” 夏琮礼在那边看到这一幕,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敛着眉,视线悠长又深沉,眉梢爬上些许不耐烦。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他不悦的语气问电话那边的人:“你还有事情吗,没事我挂电话了。” “有,有天大的事情找你。”说话的人是周启丞,和夏琮礼从小玩到大。 夏琮礼冷淡如斯:“什么事情?” 周启丞:“找你打牌啊,我和褚城一行人都到欧尚了。就差你了一个人。” 欧尚是家高档娱乐会所,进去哪里的人必须要会员卡,周启丞玩心大,还在里面入了股,所以他们几个人聚会大都约在这里。 夏琮礼把手机放在车仪表盘上,开了免提,空出手重新从扶手箱捞出一包烟,兴致缺缺地回:“我不在晋城,来不了。” 周启丞破骂:“操,你跑哪里去了?昨天不是还在晋城吗。我还特意问过你助理呢,他昨天说你今晚没事情的啊。怎么这一天又不见了?临时出差去了?” 夏琮礼把烟盒子在方向盘上磕两下,磕出一根烟衔在嘴角,漫不经心回:“不是,来追女人。” 说完,夏琮礼眉毛微挑,挺荒唐的,自己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最后他自嘲扯嘴角。 那边一包间的人炸了:“万年不爱慕美色的唐僧终于动凡心了。” “到底是那个妖精女勾走了夏总裁的心啊?” “要不要兄弟伙给你支支招啊。你这都从晋城追到外地去了,夏总,你不行啊。” …… 一群人嘻嘻哈哈闹个不停,夏琮礼听着烦:“挂了。” 林安枂和陈成吃凉粉期间,比起在茶楼的时候话少了很多,主要是林安枂选择沉默,她想用这种冷淡的态度让陈成明白,他们之间没有发展的可能。这么做,她心里挺难受的,总感觉陈成是心思很细腻的男人,她怕自己的的冷淡会伤着他。 吃完凉粉,陈成坚持要把林安枂送回家,两人往星悦家园小区走。 夕阳西落,最后一抹霞光消失的时候,夜幕来临,街灯骤起,晚风微凉。 林安枂和陈成走在街头,静默无声,气氛并没想象中的拘谨,这种安静的氛围反倒祥和。 两人就这么静静往前走,林安枂不时回头,夏琮礼的车子在三四米远的地方,车轮子滚得慢。车厢里灯光暖黄微暗,夏琮礼的脸拢在里面,林安枂看着觉得不真实,就像湖水中倒映的月亮,稍有风吹草动,湖面波光粼粼,月亮藏进层层涟漪里。 到小区门口,林安枂和陈成道别,陈成忽然提起:“安枂,你什么时候回去晋城?如果你不着急回去,我这两天可以带你出去玩,我知道一些好玩的地方。你要是有急事要回去,我可以开车送你。” 一番话,把前路后路都给林安枂堵死。果然是研究生毕业,脑子好使。林安枂尴尬地笑,但硬着头皮拒绝道:“我已经把车票定好了,你不用开车送我。” 陈成失望,又问:“哪你什么时候走?” 林安枂:“明天我爸过生日,我肯定走不了。但是我接的新电影,这几天估计要开拍了,我必须早点回去,所以我后天早上就得坐车回去。” 陈成点头表示理解,又想到:“那我明天陪你去车站吧,可以帮你提行李箱。” 林安枂急忙摆手:“不用,真不用,我自己一人可以的,我行李箱很轻。” 陈成坚持道:“不管行李箱重不重,送你是我的一番心意。” 林安枂彻底败了:“那…好吧。” 两人最后说几句闲话,陈成才离开。林安枂站在小区门口,看似在给陈成挥手,其实心思在夏琮礼这边。男人的车子安静地停在昏暗的街灯下。 陈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口,夏琮礼的车子依旧在哪里守着。他的车窗关着,车里没开灯,林安枂看不清里面的人,她有一瞬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可是,他一路跟来,从没下过车。 正在她怀疑的时候,那边车窗缓缓落下,男人的脸一点一点显露出来,落进她眼帘。光线昏暗,他的脸一面背光,掩在黑暗里,一面朝她,覆在昏黄的街灯下。 他起初目光直线前方,忽然一瞬侧头,目光看过来,那双眼睛染了浓墨,粘稠漆黑,林安枂迎着她视线走过去。 夏琮礼似乎并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他慢慢把视线从林安枂身上收回,松散地坐在车里,手里把玩里打火机,像转笔一样,指法绚烂。 今夜月明星稀,天空宁静无比,林安枂的心却不得安宁分,偶尔几辆车从林安枂面前而过,响起刺耳的鸣笛声,夜风造作,人心晃动,她直直朝夏琮礼走过去。 他坐车里,握着打火机不动,嘴角却往上扬起幅度。 “哐当”,林安枂走到夏琮礼车旁,敲车门上,力量不重,轻亮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夜空。 “你一整天跟踪我,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并不意外她会找他算账,他下车,缓缓低头,看她。 他离她近,周围都是他的气息,淡淡的烟草味。林安枂后退一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再问:“我问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跟着我?” 夜风刮过,掀起夏琮礼额头细碎的头发,露出黑亮温和的眼睛,他道:“天已经黑了,你和男人待在一起不安全,我不放心。” 林安枂上下打量夏琮礼,埋汰他:“我和你现在待一起就安全了?难道你不是男人?” 夏琮礼:“……” 林安枂见他没话说,心里偷着乐。高兴完手指着他,发话:“以后你不许跟着我。” 说完,她转身走,夏琮礼却堵上来,挡在他面前,气定神闲地看她,回:“不可能。” 林安枂气笑:“为什么不可能?我不准你跟着我。” 夏琮礼舔唇稍,也笑她:“林安枂,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林安枂斜眼看他:“说谁傻呢你?” 夏琮礼:“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 》 第10章 风吹过,街边的树叶簌簌作响,林安枂的长裙被掀起一角,不时有三两个人走过,响起脚步声。周围所有风吹草动的声音都落进两人耳梢里。 夏琮礼居然要追我!? 林安枂愣住两秒,之后忽然想笑,这场景和五年前太像了。她给他告白递情书的那天,他拒绝了她,之后两人目光对望,一个眼里有眷恋和难过,一个眼里是淡然,他们都不动声色地彼此心里拧着劲儿。 现在正是如此。 黑夜的力量真的很大,它可以把一个人所有的阴暗情绪暴露出来。 林安枂莞尔一笑,当年他拒绝她,今天她要把她遭的罪原封不动还给他:“抱歉,晚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答案,夏琮礼心里早有准备,可脸色还是骤然下沉。他一时没说话。林安枂在看他,她清楚地看见他下颚用力,下颚线紧绷,唇线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半响,他说道:“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吧。” 话题如此强硬地转移开。林安枂眉头轻蹙,头顶有一团迷雾在盘旋。只见身前的男人拿出打火机,打火机呈长方形,表面光滑,并没过多的花纹,是金属材质的,反射清冷的银光,左下角刻着英文字母“zippo”,是品牌商标。 林安枂注意力在打火机上,夏琮礼手法纯熟地掰开打火机帽,“咔擦”一声打燃打火机,明晃晃的火星在风中摇曳。此刻林安枂并没有觉得惊奇,却又见夏琮礼把白净的手指直接覆在燃烧的火焰上。 这下,林安枂心惊:“唉,你的手!” 夏琮礼没有理她,面上波澜不惊,他当着她的面,用手指一点一点把火星掐灭。 林安枂不懂他要做什么,她细探打火机,只知道火已经熄灭。 “看好了。”夏琮礼提醒她。 林安枂好奇心骤起,专注地盯着打火机看。 这时,夏琮礼对着打火机隔空打了一个响指,动作快速敏捷。而那熄灭的打火机神奇地应声复燃,冒出一小簇火焰,明艳炽热,像一只火红的蝴蝶在夜空下跳动。 空气中还弥漫出一股打火机机油的味道,不难味。 林安枂眼睛泛光,挺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夏琮礼低笑:“秘密。” 后来,林安枂自己查资料,明白其实这个魔术原理很简单,利用的是氧气助火燃的原理。夏琮礼手指打响指,是在给打火机灌风,空气中的氧气让没完全熄灭的火星复燃。 夏琮礼表演这个小魔术,不仅仅是表演而已。他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空下响起:“其实通过这个魔术我想告诉你,死灰可以复燃。” 死灰复燃,他意有所指,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打火机的火焰未熄,跳跃的光线洒在林安枂和夏琮礼脸上,他低头,她抬头,相互而望,目光都直戳彼此眼底。 他对她说的话,林安枂心里暂时没答案,最后她一声不吭扭头转身走了。留下夏琮礼孤零零站原地。 几分钟的时间,林安枂爬上自家小区楼,到五楼楼梯口,没忍住探头往小区大门外看,这时候,夏琮礼的车子才慢慢开走,消失在夜幕之中。 回到家,林父林母气吼吼拥过来,这架势,林安枂知道是逃不过被问东问西了。 “和小陈相处得怎么样了啊?”林母脖子伸长。 林安枂站在玄关处,换了拖鞋,看眼林母,又把视线瞥向林父,她猜想小老头心里肯定比林母更着急她的回答,但是老头就是背着手,憋着气,一声不吭。 老古董,就是这个脾气。 “陈成性格挺好的。”林安枂随便回一句,然后往房间走。 林父林母跟在后面,两人就是被好奇心驱使的跟屁虫,林父胳膊蹭林母示意林母再问,林母果真问道:“安枂啊,既然他的性格你也满意,那么你俩有没有可能啊?” 林安枂打马虎眼:“我俩有什么可能?” 林父再戳林母胳膊,林母又说:“就是发展恋爱关系的可能啊。” 林安枂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她没当即回林母的问题,转身指挥两个人:“你俩后退一步我就告诉你。” 小老头和小老太眼神交换后,迫切想知道林安枂的答案,只得往后退一步。 林安枂:“再退一步。” 两人心里虽然疑惑,但又往后挪动脚步。林安枂这才回林母的问题:“陈成很好,但是我没有谈爱恋的心思,40岁以前,我是不会结婚的。” 小老头和小老太眼睛瞪直,40岁以前不结婚,这还得了。两人上前想揪住人教训,林安枂却动作迅速地溜进屋里,轻而易举把房门锁死。 林父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对着林母道:“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林母反嗤:“不是你的女儿罗?” -- 第二天是林父的53岁生日。生日宴在订到鱼馆子,就是昨天陈成要带林安枂去的那间馆子。 早上八点,林安枂跟着林母到馆子去张罗事情,包间是林母一个星期前预定好的。 到鱼馆子,林母让林安枂到饭店后院,去看看鱼缸里的鱼是不是活的,林安枂笑:“妈,你都忙不过来了还管鱼死不死活不活啊?” 林母一个爆栗敲林安枂脑袋上:“你这孩子就是没经历过菜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鱼呢,尝得就是鲜味。还有,我这钱都送进店家衣兜里,他暗地里给我们吃死了的鱼,那不是亏了吗?” 林安枂选择闭嘴不说话。她知道林母这爱唠叨的性子,话肯定没说完。果然林母扯她胳膊,一顿训骂落下来:“生活就是在精打细算中渡过的,你妈我买个菜都要货比三家呢,你瞅瞅你,就你这个样子,一点持家本领都没有,你以后怎么嫁人啊?” 林安枂:“我怎么了我,我还非得嫁人不成?我一个人活得好着呢,我自成一家,我们家就我一个人,我自己把自己照顾好就是持家好能手。” 就这诡辩的一袭话,林母听完脸刷地红透,被气着了,急忙数落:“你这话你就在我面前说说得了,要是被你爸听了,他那教训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你。” 林母像念经一样,林安枂耳根子一直嗡嗡响,她一边挠耳朵一边推林母:“妈,行了行了,你不是说要和厨师再核对一下菜单吗?你快去吧,我帮你看鱼去。” 林母不放心:“瞪大眼睛好好看啊,看见那种翻白肚皮奄奄一息的鱼,你告诉负责人不许把这种鱼搬上我们宴会的餐桌。” 林安枂连连点头:“我知道啦。” 把林母送走,林安枂耳根子清净不少,她往鱼餐馆后院去,后院摆了三四个石头大鱼缸,有一个小伙子在哪里守着。 小伙子十六七岁,腰间围着围裙,一看就是鱼店学徒。在小镇上,这种高中辍学的小孩子挺多,上餐馆子当学徒也不少。小伙子见林安枂来,笑嘻嘻地问:“姐姐,你来看鱼啊?” 又自己答话:“你随便看,我们店的鱼是这个小镇上最新鲜的鱼。” “嗯。”林安枂随意点头,他在几个大鱼缸间转悠一圈,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看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也没看着林母说的泛白肚皮的鱼。不过,她还是把林母的话原原本本转诉给小伙子。 小伙子笑:“姐姐,你放心。我们鱼缸几个大供氧泵供氧,鱼不会缺氧死掉的。” 林安枂勾下背,凑近鱼缸仔细瞧,鱼缸里的鱼确实都活蹦乱跳的。但这一凑近,空气中的鱼腥味更重。 “呕…呕…”林安枂赶紧捂住嘴巴,又来了,烦人的恶心感。 她捂着嘴匆忙想离开那里,大伯母却从迎面走来,尖声尖调的语气喊:“哟,安枂啊,你一个人啊。” 林安枂胃里翻腾得厉害,声音含糊喊:“大伯母。” 大伯母走到林安枂面前,上下瞧两眼:“你这是怎么了呀?” 林安枂警觉地把手从肚子拿来,回:“没什么,就是鱼腥味太重,我闻着反胃。” 大伯母眼神明锐,观察到林安枂特意从肚子移开的手,她心里虽不确定,但就是想过过嘴瘾,不加掩饰就问:“安枂啊,你该不会是有孕了吧,这孕妇闻见有腥臭味的东西就会反胃。” 一直想藏起来的事情,被大伯母一语说中,林安枂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大伯母,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怀孕?”林安枂强行镇定。 “你可别不信我的话,你大伯母可是生过俩孩子的人。就你刚才的反应,保不准是真怀了。我劝你啊,有时间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林安枂冷着脸,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人见不得你比她好。 大伯母就是那种人,刚才一番话关心是假,希望她真怀孕的幸灾乐祸是真。想明白这点,林安枂讪讪而笑,转身要走,却不想撞见林母站在她面前。 “什么未婚先孕的,谁怀孕了?”林母质问的声音,林安枂身子一颤,后背发凉。 林母刚才听两人的谈话听了半截,再问林安枂:“谁怀孕了啊?” 大伯母插嘴:“就安枂啊,刚才闻见鱼腥味就想吐。而且安枂有男朋友,这情侣之间做点什么事情,女方怀孕不是挺正常的吗?” 林母虽然没搞清楚事情,但是护着闺女:“什么男朋友啊?我们安枂没有男朋友,更别提怀孕了。你就那张碎嘴,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大伯母捏着嗓音:“哟,你还不知道啊,安枂那男朋友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啊,还是恒夏集团总裁呢,你们安枂要是真怀孕了,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啊。” 说完,大伯母递给林安枂一记笑盈盈的眼神,然后扭着腰走了,留给林安枂一堆烂摊子自己收拾。 林母见旁边看鱼的小伙子在,她把林安枂拉到角落,语重心长道:“我告诉你啊,你别听你大伯母胡说,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简直是乱七八糟。还有她刚才说的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我男朋友…”林安枂把昨天和大伯母事情讲了一遍。 林母沉口气:“你大伯母这人,就这样,成天和这个比和那个比的。你别搭理她。” 林安枂视线看着远处,大伯母刚才一闹,她心里烦,漫不经心地点头:“嗯。我知道。” 林母还有话要讲,但顿了足足一分钟才道:“还有安枂啊,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在外面乱来啊,你要是真未婚先孕,你那几大姑几大姨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都是些嘴上指点江山的人,到时候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你呢。还有你爸哪臭脾气,好面子,要是知道你未婚先孕,非得被气死的。” 林安枂手捂着肚子,沉默。《 》 第11章 林父的生日宴排场不大,只宴请了亲戚和熟识的朋友。中午12点,几个包间坐满人,饭局上敬酒的敬酒,说笑的说笑,气氛融洽。 圆桌上,林安枂安静地坐着,不愿说一句话。她在自己朋友面前可以瞎闹瞎说,偏偏一到亲戚们面前就不爱说话。主要是和伯父伯母那一辈有年龄代沟,聊不来,弟弟妹妹又只有七八岁,嘻嘻哈哈地一会儿说猪猪侠,一会儿聊熊出没。 林安枂觉得与其和他们说话,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 饭局吃到一半,林父忽然笑着往包间外喊。 “哎哟,老陈。你迟到了啊,罚酒一杯。” 林安枂正吃着饭,闻声抬头看,一个50几岁的男人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是陈成,手里拧着祝寿的礼物,林安枂略略看一眼,是两瓶茅台酒。 陈成和陈父到林父面前,陈父和林父握手闲谈,陈成站旁边不多言,目光不经意看向林安枂这边,林安枂瞥见赶紧低头,假装没看见他。 林父虽然在和老陈说话,但看穿一切,给林母递眼神,林母了然一笑,对着陈成说道:“陈成,来来,来坐伯母这个位置。”林母说着已经从位置上起来,去拉陈成坐下。 陈成礼貌拒绝道:“伯母,您坐,您是长辈,您坐这里,我到隔壁自己随便找个空位置就行。” 林母劝说:“这一桌子坐的都是长辈,安玥这丫头一个人没伴,你和她坐一起正好可以聊聊天。” 林父帮腔:“陈成你别和你伯母客气,你伯母让你坐,你就坐下。” “就是,陈成坐吧,没关系的。”桌上的其他亲戚应和。 陈成看陈父眼色,陈父没说话,他才缓缓在林安枂旁边坐下。 林父林母这撮合的心思再明显不过,林安枂把筷子往碗边一放,从位置上起身,对林母道:“妈,你坐我的位置吧。我已经吃好了,我出去透透气,顺便叫服务员给陈成多拿双碗筷。” 林母忙拽住林安枂的胳膊,压低声音训人:“人家陈成刚坐下,你这一走什么意思啊你?” 林安枂看陈成坐位置上没说话。再一想,今天小老头生日,不能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她露出笑脸,尽量把话说的圆滑:“妈,我没什么意思,陈成是客人,你给他让座是应该的,那您是长辈,我给你腾座位也是应该的。所以,你们就安心坐下来,不用管我。”说完,林安枂向桌子上的亲戚朋友问好:“叔叔伯伯,大姑大姨,你们慢慢吃。” 亲戚们笑着点头:“好好。” 她又给陈成说了句:“陈成,你也慢慢吃。” 陈成微点头,心里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笑道:“好。” 气氛还算融洽,但是林父林母心里都有数,林安枂这中途溜走的一招是在给他俩表态度,意思是让他们别再撮合,她和陈成没有可能。 当天晚上,林家因为这件事情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林父坐在沙发上,鼻孔都在冒气,语气重:“林安枂,你什么意思啊?你中午在饭局上那样子,你让人家陈成怎么想啊?” 林安枂在阳台上,提着喷桶悠闲地浇花,她就知道今晚逃不了林父的问责。 “我什么意思您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到林父耳根子里,就这优哉游哉的态度,林父更来气儿:“你把喷桶放下,给我过来。” 林安枂倒没唱反调,把喷桶放下走过来,语调往上飘:“您说吧,我听着呢。” 林父:“人家陈成这么优秀的一孩子哪里配不上你了?” 林安枂弯腰从茶几上捞起一颗糖,剥开放嘴里才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林父步步紧逼:“哪里不合适了?你给我说清楚了。” 林母坐旁边,两边看眼色,刚要说劝慰的话,林安枂抢先说:“爸,您今天生日,我不想和你吵。但是我和陈成的事情没有可能。行了,就这样,我去小区花园转转,省得我在家里您看着烦。” 话落,林安枂从茶几糖果盘里揣上一把糖,往门外去。又听见小老头在后面:“人家都是夫妻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嘿,到我们家是父女俩天天吵。别人家的女人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我们家,就你那臭脾气,我看你就是我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祖宗,得,我以后得天天供着你。” 林父这段话责备意味少,更多的是调侃。林安枂反嘴嗤他:“我是祖宗,那您是什么?” 林父声音嘿地反问:“我是什么?” 林安枂丢出一句话:“您是老祖宗。” 林母憋着笑,林父头顶冒青烟。最后林母打圆场:“你俩都是祖宗,都是祖宗。” 林父脸色还是一副凶像,林安枂倒是扯着笑出门了。 晚上八点多,玩闹的小孩儿都被家长带回家,小区花园安静不少,健身器具那边有铁索秋千,林安枂走过去,坐下。 以前很多时候都是被小朋友霸占,今天终于轮到她坐一次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和林父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林安枂心里清楚,她也不会天天烦这件事情,她和林父已经吵习惯了。 她嘴里含着糖,也没有任何思考,坐秋千上晃了半个小时后,前方传来脚步声,林安枂看过去,是林母走来。 林安枂站起身,喊道:“妈?” 林母走来在她旁边秋千坐下,晃荡两下:“这小朋友坐的秋千,我可是几十年没坐过了。” 开口聊无关紧要的话题,林安枂知道林母这是心里装着事情,估计在想着要怎么给她开口。她重新坐回秋千,率先开口说:“妈。我知道你要和我说关于陈成的事情。” 林母愣一下却道:“我来啊,不是说这件事情的。” 林安枂踢着地面的小石子,听完动作一顿,石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声响,她疑惑的声音起:“那你要和我谈什么事情?” 林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林安枂面前,林安枂皱起眉头:“妈,你这是干嘛呀?” 林母解释:“这里面有50万,你爸你妈这半辈子的存款都在里面。” 林安枂直接把卡推回去,拒绝道:“你两的存款给我干什么啊?我都25岁,能养活我自己,你们的钱你们自己揣着。” 林母缓声:“这是昨晚你爸给我提起的,让我把这钱给你。” 林安枂挺生气的:“我爸都在想什么啊?” 林母:“我们家在这小镇上还有点人脉关系,但是放眼娱乐圈,我们家是真的门路少,帮不上你忙。你爸担心你在娱乐圈受人欺负,所以让你身上至少揣点钱,兜里有钱遇到事情心里都能安心点。” 林母聊起这些,眼里是对林安枂的慈爱和心疼。 她又说:“你爸啊,刀子嘴豆腐心。他不让你当演员,是觉得他就是一个小镇官员。他就怕啊,等你遇上事情,他这个当爹只有干着急的份。娱乐圈那个圈子,太乱了。你爸不得不担心你。让你从圈子里退出来,他是想把你放在身边,总觉得自己可以当你的大树,一直罩着你护着你,每个当爹妈都是这样的。” 林安枂眼睛慢慢泛红,她没说话,也没接那张银行卡。 林母:“你爸急着给你找相亲对象,也是希望你有个男人可以依靠。你一个人在外面飘了四年,其中受过什么苦,你不说,你真以为你爸不知道啊?人家出名的明星拍一部戏几大千万,你呢,拿着那点片酬生活都成问题。” “所以这钱啊,你好好拿着。你爸和我怕你在外面受委屈。”林母说着把银行卡又递到林安枂手里。 林安枂刚要推回去,林母脸色立马拉下来,她只得收下。 但是这卡,林安枂在第二天早上回晋城的时候,又偷偷塞回了林父林母床头柜里。 她离开的时候,没让林父林母送。每次她从家里离开都不喜欢让小老头和小老太送行,总觉得伤感。 她一个人拧着行李箱出小区门口,陈成已经在哪里候着了,开车来的,是一辆白色的车。 “安玥,这里。”陈成从车上下来,朝林安枂挥手。又见到林安枂手里拧着行李箱,他立马跑过来。 上次林安枂答应让陈成送她去车站,现在人都已经来了,她不好拒绝她,任由他把行李箱拿过去。 两人往车子走去,陈成问起:“安玥,你已经买好票了吗?” 林安枂:“没有,到车站去买。” 陈成犹豫道:“那…要不我直接送你回晋城吧?我今天没事情。送你过去也就三四个小时候的事情而已。” 上次陈成提起开车送她的事情,林安枂已经拒绝过,这次又提起,林安枂挺为难,但还是拒绝:“不用了陈成,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这么麻烦你不好。” 林安枂这话把他们的关系划得很清楚,她和他就是普通朋友。陈成心里酸涩,却坚决:“既然你当我是你朋友,那你更应该让我开车送你。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帮助的吗?” 林安枂:“……”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两人都安静,林安枂在想如何拒绝陈成,而陈成在等她发话。几秒钟过去,林安枂还是没吭声,倒是看见夏琮礼的黑轿车四平八稳地驶过来。车轮滚得尤其慢,最后在街角一头停住。但车里的人并没下车,就直直看着林安枂这边。 不论夏琮礼是有意出现还是无意出现,但他出现得及时,正好可以解决林安枂的燃眉之急,她心一横,告诉陈成:“陈成,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陈成诧异地看她,没说话。 林安枂手往夏琮礼车子方向指:“他是来接我的。” 陈成的目光投过去,夏琮礼慢悠悠看过来,两人视线碰撞,陈成眼里火气中烧,相比之下,夏琮礼眼神毫无波澜,却在无形之中透着强大的气场。 他这样的男人,不会蛮横地将她拉走,他不下车,是在给她时间自己处理和陈成的关系。 “原来你有喜欢的人啊,难怪……”陈成低声自言自语,表情失落。 林安枂向陈成欠身:“抱歉陈成,你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我们的缘分只有到朋友的份,我希望你能找到对你好的女人。” 陈成默声不语。 林安枂最后说了一声抱歉,拉着行李箱往夏琮礼走,夏琮礼这才慢慢下车,嘴角啜着淡淡的笑。 夏琮礼走到林安枂面前,笑了下,要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林安枂却侧身躲开他的手,道:“我自己提。” 夏琮礼弯腰,脸凑近她,一阵温润的风刮过她耳梢,清透的声音,连发两个反问:“不是给人说我是你男朋友了吗?我作为男朋友不应该给女朋友提东西?。” 林安枂眼睛发亮,拂过惊讶和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给陈成说你是我男朋友?” 她往夏琮礼车子的方向瞧,足足十米远的距离,又道:“这么远的距离你都能听到?” 两人的声音都压得低,没被后面站着的陈成听见。而对于林安枂的问题,夏琮礼只是浅笑,没准备回答。 这并不难猜。上次他就被她拉着气她大伯母。刚才她手往他一指,他就摸清楚女人的心思了。 夏琮礼到最后都没说话,他夺过她的行李箱往车子的方向走,林安枂不得不跟上去,追着问:“你说话啊。” “咕噜噜”轮子在街道上滚出声音,林安枂看前面的夏琮礼,男人一身白衬衫,后背挺直,走路悠然自得,她觉得这“咕噜”声简直就是为夏琮礼奏起的胜利之歌。 他不用吹灰之力,就让她从陈成身边离开,然后乖乖跟着他走。 夏琮礼走到车尾,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林安枂在车子后座站定脚,因为不想坐夏琮礼旁边的副驾驶座,所以一个劲儿拉后座车门,可偏偏拉不开。 夏琮礼放好行李箱走过来,从她旁边略过,看见她开不了车门也没顿一下脚,他坐上驾驶座。林安枂追上去,敲他的车门。 车窗摇下,降到一半的时候露出夏琮礼的侧脸,林安枂气道:“夏琮礼,给我开后座车门。” 夏琮礼在车里坐姿悠闲,一只手懒懒地搭在方向盘上。他侧头,松散的目光看林安枂,唇稍淡淡扯了下,回:“副驾驶座的车门没锁。”《 》 第12章 林安枂磨着牙齿坐上副驾驶坐。 陈成站在那边,她看着心里不是滋味,陈成身上有小镇青年的干净,能认识他林安枂心里是高兴的,就是两人缘分不够,只能到此。她开窗礼貌又客气地朝他挥手,算是给这个小镇优秀青年最后道别了。 陈成站街头,勉强扯出笑,和她挥手。 这一幕落在夏琮礼眼里,他面上没表情,脚下不动声色轰油门,车子冲出去,速度快,像一支离弦的箭。前方是个大转角,夏琮礼没减速,一脸平静地一个漂移过去。 过了转角,陈成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夏琮礼才把车速才慢慢减下来。 林安枂紧拽安全带,心神未定,手心捏着虚汗,第一次感受漂移的车速,这感觉挺渗人。 夏琮礼目光平视前方,轻飘飘地问:“就这胆儿?” 林安枂胸膛剧烈起伏,松口气才回:“就这胆儿,怎么了?” 夏琮礼没接话,前方是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夏琮礼车子缓缓停下,等绿灯的几十秒时间里,车厢安静。绿灯亮起的时候,车子启动,夏琮礼目视前方,单手打着方向盘,淡声:“以后我好好开车,不吓你。” 单单一句话,搅乱林安枂的心绪,她回味了两遍,最后脸微微发烫,但她不喜欢这种因为夏琮礼而心潮萌动的感觉,所以她把车窗摇下,一阵风灌进来,车厢里瞬间凉快很多,她的脸颊慢慢降了温。 “那个叫陈成的男人,其实挺好的。”夏琮礼清浅的声音在车厢响起。 这话里有打探的意味,林安枂斜眼看他,一时没回话。 夏琮礼没情绪地又道:“如果你单单只是个小镇姑娘,他很适合你,但是你性格张扬,脾气太烈。” 林安枂终于接茬:“所以呢?” 夏琮礼开着车有条不紊地陈诉:“所以结论是你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你。” 夏琮礼的话是对的,林安枂没反驳他。 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平平稳稳地开出兰溪小镇,进入高速路。车窗外的青山起起伏伏,绵延不绝。车速快,山峦不断往后倒退。 窗外的风光看尽,林安枂收回视线,不知不觉看向夏琮礼,他平平淡淡的样子,手搭在方向盘上,开车平稳,不争不抢,旁边有车要抢道,他保持匀速,仍由别人去。 一个人的德行反应在平时的点滴行为里,光从开车这点,夏琮礼有属于他这个年龄男人的成熟和稳重。 当然除开早上他因为陈成轰过一次油门。 想起早上的事情,林安枂有一件事情一直很疑惑,她问:“你今天早上为什么到我家小区门口?” 夏琮礼没遮掩,坦诚道:“去接你。” 林安枂更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今早要回晋城?” 夏琮礼如实道:“前天晚上在你小区门口,听见你和他的谈话。” 原来如此,难怪今早准时准点开车来。 寥寥几句问话,车厢里又恢复安静。从重逢到现在,两人从没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待在一起。 他们对彼此其实并不太熟悉,虽然两人身体已经熟悉过。 车厢只有导航仪的声音。这种彼此平静的氛围,好在两人并没觉得尴尬。夏琮神情舒展地开车,林安枂则是窝在位置上和人微信聊天。 沈星文发过来一个链接,标题是“女明星与富豪的幸福婚姻生活”。 林安枂回沈星文三个问号,又补一句:【咋的,你想嫁豪门?】 那边回得快:【你会不会看标题?是女明星和富豪的幸福婚姻生活,我就一经纪人,与富豪的幸福生活怎么着也轮不上我啊。】 林安枂笑,曲起手指敲字;【怎么?你想让我去勾搭富豪?】 沈星文;【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如果你想,我也不拦着。其实我主要是看李琪过得这么幸福,我羡慕嫉妒恨啊,所以发链接想让你和我一起羡慕:)】 林安枂先无语三秒,后问:【李琪???】 沈星文:【你不会还没点进链接看吧。这篇文讲的就是李琪和他老公周立的呀。】 林安枂蹙眉头,李琪和周立这两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尤其是周立,简直是让她作呕的一个男人。她的脸色降了温度,打字力度变重,回消息:【你等着瞧,他俩早晚离婚。】 沈星文;【你怎么说话呢,人家两人看起来这么幸福。】 林安枂扯嘴角:【装出来的幸福谁都会。】 沈星文:【你怎么知道是装的?】 林安枂回想起两年前周立的嘴脸,回:【豪门贵公子都是风流成性的。】 回完这句话,林安枂抬头才发现夏琮礼把车子开进了服务区,车子已经停下。等她再侧头,看到夏琮礼的目光直直落在她手机上,眼神耐人寻味,她立马摁灭手机屏幕的光。 夏琮礼收回视线,静了一下,侧眸看她,认真道:“不是所有的豪门公子都风流的。” 那句话并不是林安枂一时想起瞎说的,豪门公子哥们找娱乐圈小明星夜夜笙歌,她见多了去。反问:“比如?” 夏琮礼:“比如我。” 林安枂咋咋舌头:“谁知道呢。” 女人不信他,夏琮礼也没辙,他转移话题问:“饿不饿?我帮你下去买点吃的。” 原来他进服务区是想给她买吃的。 林安枂捂肚子,早上在家里林母煮了一大碗面,说她一离开家三四个月都不回去,给她煮这面算是送行面。林安枂吃了到现在肚子都饱的。 “还没饿。”她回。 夏琮礼:“真的不饿?” 林安枂:“不饿。” 两人重新出发,三个小时候之后,车子进入晋城,车窗两边的景色由绿油油的青山变成林立的高楼,夏琮礼的车子穿梭在车流里,他专心开着车,旁边女人没有任何动静,在红灯停车的时候,他往林安枂瞥一眼,女人此时已经睡过去,脑袋耷拉着,头发毛茸茸的,一缕头发落下来,遮挡她一边的脸蛋。 林安枂睡着的时候是真的乖,脸蛋白皙,红唇不自觉地微嘟,没有醒着时的冰冷棱角。 “滴滴滴。”后面的车子狂按喇叭,声音刮过天际,夏琮礼才恍然回神,视线从林安枂脸蛋上移开,往前面看才发现红灯已经变绿灯。他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林安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周围光线昏暗,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发现副驾驶座的位置被放下,她平躺睡在车里,身上还盖上一张薄薄的毯子。 车里只有她和夏琮礼,可想而知这一切都是夏琮礼做的。 她缓缓坐起身子,首先往车窗外面看,车窗外的灯光昏黄,放眼望去全是车子。林安枂猜测他们是在地下停车场内。 再回头,看见夏琮礼坐在驾驶座上,长腿交叠,一台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面,电脑光线清冷地落在他的脸上,他眉宇间的神情很淡,目光在电脑屏幕上,专注地浏览电子文件。 他工作太认真,一时没察觉林安枂醒来,林安枂也没打扰她,朝他电脑屏幕晃眼一看,通篇是英文,她看不懂。 约莫一分钟后,旁边传来低缓清淡的声音:“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安枂抬眸,夏琮礼的视线已经从电脑上挪开,落到她脸上,等着她回话。 “就刚刚。”她回,又问,“都到晋城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夏琮礼:“看你睡得挺沉的,所以没叫醒你。反正我不差这点时间,让你在车里多睡会儿也不要紧。” “不差这点时间?”林安枂视线往夏琮礼电脑瞥。 说谎被揭穿,夏琮礼眉头微抬,直接把电脑合上,也没多做任何解释。解释就是鬼扯,他不屑。 他把电脑装进手提包放好,抬头问:“现在饿不饿?” 林安枂手摸肚子,一早上没再吃东西,现在已经中午,肚子其实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夏琮礼这句话问出来,是有意想请她吃饭。但她认为他们的关系好像并不熟吧,她想了想,回:“我利用你两次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也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麻烦你了。今天,你把我送回晋城,我郑重地向你道谢。” 说到这里,她向他点一下头:“谢谢。” 又道:“我已经道歉和道谢完了,我们算是两清了。” 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在拒绝夏琮礼请客的邀约。 夏琮礼脸色暗下来,一时沉默不语。半响才开口:“说完了吗?” 气氛微冷,林安枂不看他,回:“说完了。” 夏琮礼:“说完了该我说了。” 林安枂又回头,疑惑地看他。 夏琮礼往不远处电梯的方向看过去,林安枂出于好奇,跟着看过去,电梯指示灯刺眼,显示着“18”。之后在再无其他特别的东西。 她回头要问夏琮礼到底要说什么的时候,夏琮礼把车钥匙扔她手里:“这楼上有一家西餐厅,我已经预定了。你不去,我只有自己去。我给你当了一天的车司机,让你帮我看会儿车应该不为过吧?” 林安枂就不是个听话的主,她立马把钥匙砸到夏琮礼胸口:“你不可以用钥匙把车子锁住啊?非得放我帮你看车?” 夏琮礼拾起车钥匙,往挡风玻璃的扔去,最后道一句:“车子掉丢了我就找你。” 话音落,人已经推门而出,不管不顾地往前方电梯走,林安枂盯着他,觉得这人后脑勺刻着两个字。 霸道。 她拧起钥匙下车,心里是不服输的,准备帮他锁上车子然后把钥匙还回去,再拍拍屁股走人。可是拿着遥控钥匙对着车子按了十几下,车子压根没动静。 她试探地拉动车门,一拉就开,汽车似乎不受钥匙的控制。 夏琮礼并没走远,林安枂追过去问:“夏琮礼,你这钥匙为什么锁不住车啊?坏了?” 夏琮礼走到电梯前等电梯,听到林安枂的声音,没答话。林安枂跑来在他旁边落脚,脸微红,看来被气得不凶。 “我说你钥匙是坏的,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啊?”她叉腰又问。 夏琮礼充耳不闻,“叮咚。”电梯到了,他神色自若地走进去,林安枂没想跟进去,想着大不了看车就看车,她转身要往车子方向去。结果后面出现一股力量,拽着她往电梯里带。 林安枂脚下踉跄砸进夏琮礼怀里。等反应过来,她推开夏琮礼,却看到夏琮礼扯着笑抬手,手上拿出另一把车钥匙,轻轻一按,不远处的车子发出“滴”的声音。 车子关上了! 林安枂黑溜溜的眼睛发亮。好一会儿才明白了,夏琮礼一开始给她的就是假的钥匙,他料到她的性子不会乖乖在哪里守着,给她一把假钥匙,让她关不上车门。这是在拖时间等电梯来,等她追过去电梯刚好到,他正好把她拽入电梯。 知道自己被他使了伎俩,林安枂抬脚就要走,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她想出去也出不去。 她气呼呼地回头,夏琮礼挺直而站,她抬头,他松懒地垂眸,林安枂发现眼前的男人眼底藏笑,笑得从容又自持骄傲得意。 正是这一股子的闲散倦怠的劲儿,透着志在必得的悠然。 商场上混的人,果然手段高明。 林安枂咬腮帮子的肉,心里堵着气。旁边男人身子又勾下来,眼睛平视她,温热的气息呼在她脸上:“和我斗又斗不过,一开始答应我跟我去吃饭该多好,现在把自己弄得气鼓鼓的就高兴了?” 他的声音很暖,竟然有哄人的意味?《 》 第13章 林安枂眼睛淡淡地瞥夏琮礼,还往后退几步,意思明了,不想搭理他。 这一刻,夏琮礼从她身上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闹腾的小姑娘,高兴的时候追着他跑喊“夏老师”,她实在犯错了,他把她拧到办公室里单独教训,结果小丫头小脾气上来,把头一甩,压根不搭理你。 被教训完后,林安枂撅着嘴巴就出办公室,都不带给他恭敬鞠上一躬。 当年的记忆和现在重合在一起,夏琮礼浅浅一笑。再一看林安枂,人已经移到电梯最角落里去,和人成对角线站立。 对角线,很好,这电梯里最远的距离。 夏琮礼主动走过去,双手懒懒地揣进裤兜,面前的小姑娘在气头上,他得将下姿态才行,所以他身子斜靠在电梯壁上,以一副闲散温和的神色看她,企图和她聊天,说道:“这家西餐厅的牛排挺不错的。上次我来过,给我留下的印象很好。” 林安枂不咸不淡地斜睨夏琮礼,不吭声,再一看发现电梯按钮已经被夏琮礼空出来,她走上前就要按电梯想逃走。却不想白皙的指尖刚触碰到按钮,夏琮礼的手探出,把她的手拽入他的手心。 她的手指纤细,手掌心小,夏琮礼一握,把她的手握着完完全全。她使劲挣扎,男人略微用力她便动弹不得。 林安枂一记带着怒气的目光打夏琮礼脸上:“放开。” 夏琮礼弯唇角,从容淡定道:“既然把你拽入这电梯,我就不会轻易放你出去。” 他说话的时候,林安枂趁其不备另一只手已经伸过去,夏琮礼瞧见,眸光微动,这次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她,直接拦腰把人往怀里拽。 林安枂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晃悠得厉害,等凝神时,她和夏琮礼对立而站,两人离得近,夏琮礼的五官立体的脸出现她眼前,薄唇微抿着,舒张的眉宇下一双清幽的眼睛看她,面前表现得平静,手上却在暗自使劲。 她的双手被他钳制住,最后绕到后背腰窝。这姿势,她犯人一样被靠上手铐,不过拷她的手铐是夏琮礼的手而已。 林安枂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两人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无端变得燥热起来。 林安枂感觉得到自己脸慢慢变得滚烫起来,可眼前的男人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挂着不着痕迹的笑:“你脸红了。” 林安枂心咯噔咯噔地乱跳,找不到规律。她承认,这一秒,她心动了。但看夏琮礼,平静如斯,她从他眼里看不出情绪的拨动。 两人这么近的距离,他眼里的情绪也不过如此。 林安枂一直都知道夏琮礼很聪明,很强大,他的强大不仅表现在商场上,也表现在她和他之间。 五年前,他面对她的告白可以淡然拒绝,然后远走他乡,留学太平洋彼岸。 或许是心有余悸,林安枂自始至终不认为夏琮礼会喜欢她。他做什么事情都有谋略有策划。谋略和策划的前提是需要理智的,夏琮礼太过理智,而爱情是不理智的。 也许是女人的多愁善感,但她心底早早种下一颗种子,夏琮礼不可能爱上她,一如五年前一样,即便那天晚上他说过他要追她。 这几天,他确实在追她,但是这个猎人并不急着逮捕猎物,他气定神闲地坐草坪上,一点一点地埋陷阱,等着猎物主动上钩。 林安枂恍惚觉察到,自己好像已经被夏琮礼吃死了。可她不想当被圈养的金丝雀。所以,她不会让自己轻易被他捉到。 一直以来,她心里的声音都在这么告诉她,不要靠近夏琮礼。哪怕有一天真的重新爱上他了,也不要依靠他。 依赖太多,被抛弃的那一天就越发弱不禁风,像一片柳絮,只能借着风才能飞。 林安枂太安静,眸光沉到极致,夏琮礼觉察到,问她:“你怎么了?” 林安枂摇头:“没怎么。” 静了一瞬,她问:“夏琮礼,你真的会爱上一个女人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夏琮礼眉头轻拧。 两人都安静了。 电梯里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气氛从刚才的燥热一下冷到极点,两人视线搅在一起,空气里无声无息蔓延起硝烟味。 最后夏琮礼眸色微沉,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安枂直勾勾看他,眼神凌冽:“真话。” 夏琮礼重新看她,平静道:“我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女人。所以不知道爱是什么。” 他的性子温淡,加上理智支配着他的大脑,他的情绪大多时候都淡如水,他对很多事情更是淡然处之,包括女人。 这是夏琮礼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的话,林安枂细品一遍,其实他给的答案她并不觉得意外,她心里也没有泛起多大的涟漪。 毕竟,她现在对夏琮礼的感情亦如他的态度,平淡如水,就算浮动起波澜,她也会努力让其恢复平静。 “但是,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一直追着跑的女人。从晋城追到兰溪小镇。”夏琮礼补充道。 林安枂的心抑制不住收缩一瞬,她没想到,自己平静的内心这么快泛起涟漪。很快,她脸色变冷压着情绪,手上使劲挣扎,想挣脱他的手,最后发现自己实在抵不过夏琮礼的力量,她语气冰冷:“松开我。” 夏琮礼手上加大力气,没说话。 林安枂黑睫毛往上掀,目光如炬,夏琮礼眼眸幽如潭水。 一个是火,一个水。而自古以来,水火是不容的。 到底最后是火将水蒸干耗尽,还是水将火浇得烟消火灭。 是个疑问,只有时间知道答案。 但林安枂一点都不关心这个答案,等情绪缓了缓,她说:“好,这次我陪你吃饭,但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之间没有下一次。” 夏琮礼沉着气,手心不由得收紧。 林安枂被她捏痛,她道:“松开,我都说了我陪你吃饭。” 夏琮礼把手松开,什么话都没说,目光直视前方,不看林安枂。 他比林安枂高,林安枂的脑袋直够得着他胸膛的位置,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夏琮礼的下颚线绷得紧,下巴如同刀削的,棱角突出,往上薄薄的唇没有颜色,抿成僵硬的直线。再往上,黑眸目光失色,眉宇轻蹙起,久久没有舒展开。 第一次,她从夏琮礼身上感受到逼人的寒气。 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这一刻,她心里竟然莫名浮上高兴的情绪。他生气了,单单是因为她。 意识到这一点,林安枂觉得自己真的没心没肺的。不过,她本来就没心没肺。从进娱乐圈起,她就没想过拿出一颗真心待人,除开沈星文。 圈子太乱,人心叵测。前一秒对着你笑的人,下一秒就会捅你一刀。网上你侬我侬的情侣,其实是经纪公司策划出来的。平日里笑颜相对的闺蜜,结果暗地里勾搭好朋友老公。女明星可以为了出名,不惜□□导演然后挤掉别人角色。 这样的事情太多,林安枂见得多了,只能让自己的心跟着周围的人一样冰冷,才能自我保护。 “叮咚。”电梯响起。 夏琮礼虽然在气头上,但依旧绅士,他后退一步,手帮林安枂挡着电梯门。但是她没看林安枂。 林安枂也没看他,直接走出去。 冷冰冰的两个人走到走廊上,地板砖反射出清冷的光,亦如两人的神色。 到西餐厅,里面氛围很好,空间宽敞,光线柔和,小提琴曲优雅轻缓,飘飘扬扬地散落到西餐厅的每个角落。 林安枂喜欢靠窗的位置,夏琮礼依着她的喜好,两人在窗边坐下的时候,一名女服务员走过来:“先生小姐,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 夏琮礼把菜单递过来,对林安枂说:“你先点。” 林安枂接过菜单,随便翻两下,她最近因为肚子里的小豆子,胃口不太好。最后她乱指一份牛排:“就这个吧。” 服务员弯腰看清楚名字后在小本子上记上,又礼貌地问:“小姐还需要什么吗?我们这里的饭后甜点很受欢迎的。还有红酒,小姐和先生也可以点一瓶的。” 林安玥:“不用,我就点一份牛排。” 服务员点头:“好的。”转身又问夏琮礼。夏琮礼没看菜单,直接说出牛排和红酒名的英文名。声音低磁,口音纯正。 留学过果然不一样。 简单点餐完,两人因为刚才发生的矛盾彼此心里有疙瘩,安静坐着,目光瞥向窗外。等主菜的时候上来开胃菜,是萨拉拼盘,没人动一下。 牛排上来,夏琮礼伸手把她的牛排盘子,林安玥知道他是想帮她切。她把盘子端回来:“不用,谢谢。” 夏琮礼没理她,又把盘子拉回去。林安枂再把盘子扯回去。 两人都在暗中较劲,谁也不让谁。 “林安枂。”最后夏琮礼压着声音喊,情绪重。 林安枂:“我怎么了?” “你再把盘子拉回去试一试?” “你要怎样?” “我可以让明天的娱乐头条登上你的大名,标题都给你想好了,恒夏总裁猛追林安枂。” 林安枂握拳头,气道:“你无耻又无奈。” 到底是抵不过夏琮礼的威胁,她没敢再动盘子。夏琮礼把盘子拉过去,细心帮她切好,再递过来的时候,把声音放缓:“是不是就这么喜欢和我对着干?” 林安枂故意叉一块牛排含嘴里,嘴巴鼓得老大,一嚼一嚼的。手指嘴巴给夏琮礼看。 意思是她没嘴巴回答他的话。 夏琮礼:“……” 一记重拳打在棉花里。 可她现在满嘴塞牛排的样子,莫名可爱,他心里被灌入暖风,气消了一大半。 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但也夹杂一点甜。盘子里的牛排还剩下一大半,林安玥实在吃不下去,对面夏琮礼还在吃,举止优雅。 夏琮礼余光觉察到她已经坐着不动,他倒了一杯红酒递过去:“喝点红酒?” 林安玥摇头:“不想喝。” 这时候服务员送过来一道甜点,放到她面前。林安玥:“我没点。” 夏琮礼解释:“我点单的时候帮你点的。” 小甜点做得很别致,装在杯子里面,上面覆满坚果,看上去挺有食欲。林安玥挖一勺,刚要吃,夏琮礼声音递过来:“这是款蛋糕烤的时候加了香槟酒,闻起来很香,你可以先闻一下再吃,这样吃起来味道更好。” 林安枂手顿住,一只手盖在肚子上,怀孕的人不可以沾和酒有关的东西。她慢慢把勺子放下,道:“突然不想吃了。” 夏琮礼刚好吃完牛排,他把刀叉放下,用纸巾的一角擦着嘴问:“为什么?” 林安枂把甜点推开,胡乱扯出理由:“太腻了。” 夏琮礼身子往后靠,直视她的眼睛,笑了一下:“你撒谎。” 林安枂皱眉:“我撒什么谎?” 窗外阳光充足,光线斜斜地洒在他肩头,把他衬得漫不经心,神情闲散。最后他低眸,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肚子上,淡嗓:“你不是不想吃这甜点,而是你不敢吃,因为你怀孕了。” 林安枂脑袋轰然炸,裂,耳畔听见空气里有噼里啪啦爆,炸的声音。 “我…都…说了好几次了,我没怀孕了。”因为心里紧张,她舌头发麻,说话不自觉支支吾吾 夏琮礼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相比较她的慌张,他神色舒缓:“我是商人。” 林安枂:“所以呢?” 夏琮礼不紧不慢道:“商人眼睛犀利,洞察力强。早上在高速路服务区的时候,你在玩手机,我看到你微信界面有关于早孕的推送,这说明你很关心怀孕这方面的事情。等到餐厅,我点了红酒,但你一口都没喝,我给你点了甜点,当我告诉你里面含香槟酒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不吃。因为你知道酒精对孩子不好。你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情,是因为你想偷偷把孩子打掉。但是你对这个孩子有恻隐心,所以你滴酒不沾。” 啧~ 这狗男人啊…… 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安枂无力反驳他的推理,一口气回:“是,我是怀孕了。”《 》 14、第14章 第14章 (一) “是, 我是怀孕了。” 西餐厅小提琴乐曲旋律柔和, 夏琮礼一颗心却被提起。手托着水晶酒杯顿在半空中, 久久没动一下。 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盯着林安玥。 虽然他按着自己的逻辑思维已经知道林安枂怀孕, 但是真的得到答案这一刻, 她一句“我是怀孕了”直接敲进他心脏深处。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但对面的女人目光微凉,红唇轻抿。她表现得比他冷静和镇定很多。 他心里隐隐不安。 果不其然, 林安枂没有任何犹豫,决绝地说:“但我不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夏琮礼心往下沉, 手托着酒杯,指间有力,指节泛白。 从林安枂的视角看过去, 他整张脸没有温度,眸光失色,眼睛像是一口深井,又黑又沉,但似乎下一秒又会有汹涌的水流喷.射而出。 他定定看着她, 林安枂也不出声,她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每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过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会再降温。 过了好久, 夏琮礼声音虽低但有力量:“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这声音暗哑低磁得厉害,林安枂觉得周围的空气粒子都颤抖起来。 “这话不是威胁,我是在对你做承诺。”他再补充。 林安枂嘴角轻扯:“负责?你怎么负责?” 夏琮礼直接道:“我娶你。” 沉默。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覆盖上复杂又汹涌的情绪。 半响, 林安枂一笑 :“娶我?你知道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吗?” “你爱我吗?” 她自问自答:“你不爱我,你只是想对自己那晚的行为负责而已。你觉得你拿走了我的第一次,所以你心里愧疚想追我。现在你知道我怀孕了,你心底的愧疚再加深。我不否认你是一个责任心强的男人,但是说到底,你最后还不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舒坦一点,你就不想对我一直有愧疚心。” “夏琮礼,你这种人情绪太平淡,你很难爱上一个女人的。你觉得你开车追着我从晋城到兰溪就是爱吗?抱歉,我感受不到。如果你喜欢我,你就不会气定神闲地守在一边,你应该生气,你应该把我从陈成面前带走。” “就连今天你请我到这里吃饭,你心底都是有预谋的,你想看我沾不沾酒,然后证实你认为我已经怀孕的猜想。” 几段话砸向夏琮礼他,眉头不知不觉紧紧锁在一起,因为她的话戳穿了他内心。 他从英国留学毕业回国那天,女教授送给他一张明信片,上面有教授亲手写的钢笔字。 “ Life without love like a tree without blossom or fruit.” 翻译过来是“缺少爱的生命就像未开花结果的枯树。” 当时夏琮礼不解,问教授为什么送这句话给他,女教师告诉他说,他是一个智商和情商高的人,他的高智商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他,而他的高情商,不允许他伤害别人。到最后,他可以对所有人友好,对女人更甚。但是对爱情,他是默然的。他内心太过强大和平和,单单一个女人并不容易挑动他的心绪。 女教授的话,夏琮礼并不否认,他对女人,确实永远都只是一副绅士又礼貌的态度。 爱情是什么滋味?他从来不知道。但似乎心里也并不不好奇。因为他喜欢自己心绪平和的状态,不想让女人闯乱他的生活。 女教授送给他那句话,是想告诉他没有爱情的人生是不完美的,所以希望他能尝试爱一个人。 可惜,这么久了,他还没有真正爱上过那个女人,包括林安玥。 这是事实。 重逢到现在,仅仅一个多月,真正相处的时间掐指一算,也才四五天的时间而已,如此短暂的时间就喜欢上一个人,这不符合夏琮礼的性子。 至于他为什么想追她,这事情还得从两人上床的事情说起,那天早上,夏琮礼起床第一眼见床边空空荡荡的,一开始他心里是懊恼的,他是一个自持的男人,28年,他从来没和一个女人随随便便上过床。他的怒火不是源于林安枂,更多的是气自己。气自己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不负责的事情。 这场一夜情,他觉得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林安枂的不负责。 等他起床,无意看到床单上的红色印记,他站在床边愣了很久,意识到自己竟然把林安枂的第一次夺走后,他的心被喷涌而出的愧疚心占据。 他是一个责任心超强的男人,不管是对公司,还是对周围的人。他总是把所有事情算得一清二楚,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要求严格,绝对不容许自己无端伤害别人。 所以,林安枂说的话是对的。两人醉酒沉沦一夜后,他想追她的心理源于愧疚。他从晋城开车到兰溪找她,是因为他想知道她有没有怀孕,如果怀孕了,按照他对所有事情都负责到底的性格,他想对她负责。 所有的思绪都理清楚,渐渐地,夏琮礼恢复平静,如实道:“你说的对,我还没彻底爱上你。但是我追你的事情是认真的。” 和林安枂想的一样,她并不意外,只是淡淡扯出笑:“那正好,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们没法好好相处,吃完这顿饭就该一刀两断。” 夏琮礼却语气诚恳道:“不可能一刀两断。我们俩之间还有孩子。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我会娶你。” 林安枂哂笑:“你觉得我俩这样可以结婚吗?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怎么结婚?” 夏琮礼把红酒杯放桌上,手指磨挲酒杯柄,垂下眼眸,盯着红酒杯的摇晃的红酒,眼神若有所思。最后抬眸看她:“为什么不可以?” 林安枂笑而不答,觉得他的话就是无稽之谈。 夏琮礼提酒杯在唇角抿一口,平静地分析:“我父母的婚姻是家族联姻,两人之间一开始根本没有爱情,但现在依旧过的很幸福。” 林安枂:“抱歉,我接受不了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 夏琮礼一直保持理智的状态,他耐心道:“爱情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它需要我们在生活中慢慢培养。我们都没有试着相处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不会产生爱情?” 林安枂:“但我不想和你试。”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也许我们可以忘记过去的事情,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彼此。” 林安枂厉声拒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两人的对话无缝连接,剑拔弩张。邻桌的客人投过来好奇的目光,林安玥用手挡住半边脸,声音压低却依旧有力量:“因为你拒绝我告白的事情,我到死都给你记着。” 夏琮礼声音跟着压低,语调沉:“…我就拒绝你一次,你非得记恨我这么久吗?” 林安枂:“是。你不知道吗?我是天蝎座,天蝎女最大的特点就是记仇。你今天惹着我,我十年以后都记得你。所以,我告诉你,我俩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一跟头的蠢事情,我做不出来。” “那孩子怎么办?” “打了。” 林安枂简单的两个字落下来,空气里火星四溅。最后紧张的氛围被两通电话愕然打破。 “叮铃铃…” “啦啦啦…” 手机铃声还在响,两人同时摸手机。 夏琮礼一看手机,是助理苏承打来的。 林安枂的电话是林母打来的。她把视线从夏琮礼身上移开,没再管他,她头侧向窗外,接通电话。 “妈。”和林母说话,她缓上平和的语气。 电话那边,林母正在厨房择菜,手机打通后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旁边,她一边择菜一边问:“安枂啊,我这都开始准备做午饭了,你坐车怎么还没到晋城啊?” 林安枂以前每次从家里出发回到晋城,都会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说一声,这次和夏琮礼呆一起,两人因为各种事情一直吵,她不知不觉忘记给家里打电话了。她道歉地说:“妈,抱歉我忘记打电话给你了,我其实已经到晋江一个多小时了。” 林母听完,道:“到了就好。”又语气严厉起来:“下次可别这样子啊,要不然我在家里多担心你啊,还以为你坐车出什么事情了。” 说完,林母赶紧“呸”两声:“瞧我这乌鸦嘴,净说不吉利的话。” 林安枂听林母一个人自言自语,她禁不住笑。余光不经意瞥向夏琮礼,他在接电话没看她,目光落在空气的某一点,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紧急事情了。 这样子,夏琮礼很有可能要提前离开,林安枂窃喜。偏偏听夏琮礼视线撇过来,落在她脸上,眼里泛光,似乎已经把她的心思看透。他回电话:“我现在走不开,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让许经理下午再到办公室找我。” 电话里的人回了什么,夏琮礼又道:“你告诉她,我现在要处理的事情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如果她实在着急,拿着项目方案到西餐厅来找我。” 气人。 夏琮礼提前走的希望落空了。 林安枂气到磨牙齿。 他的电话还没结束,林安枂没打算继续听,他的工作她并不关心。 “安枂?安枂?”林母在电话里没听到林安枂的回应,一阵着急,“安枂?你这孩子,怎么打着电话人就不见了?” 林安枂回神后赶紧回:“妈,我在呢。我刚才分神了没听见你说的话,你刚才说什么了?” 林母啧一声,责备道:“你这孩子,打电话都能分神。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林安枂正欲开口回话,电话里传来林父薄怒的声音:“你看看你看看。” 之后是林母疑惑的声音:“怎么了?” 林父:“我刚才在床头柜找我的老花眼镜,结果找到这张银行卡。” 林安枂心跳一下,那张卡她放回林父林母床头柜里后,她本来打算过两天再给老头说的,毕竟两人前两天一直吵架,要是让老头子知道她把银行卡还回去,免不了对她又是一顿说骂。现在倒好,老头自己把卡找出来了。 林安枂心里已经开始叹气,她和林父之间,哪怕芝麻大的事情都能吵。 果不其然,她听到电话里林父对林母说:“把电话拿过来,我要和她说话。” 林母:“你语气好点,安枂都这么大了,你成天动不动就骂。现在孩子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了,你老是想什么都管着她,这怎么可能嘛?” 林父没接林母的话,拿过手机,脸色不好地问:“林安枂,我问你,这卡怎么回事啊?” 隔着电话,见不着老头凶巴巴的脸,林安枂更不怕老头,回道:“那是你们的钱,我不能要。” 林父:“怎么不可以要啊?昨天晚上你妈不是已经说清楚为什么给你钱了吗?我们每天在家里担心你在娱乐圈子混,怕你吃不好睡不好。给你钱是希望你就算事业走得不顺堂,但是至少生活还有点着落。” 林安枂肩头往下沉:“爸,别人家都是子女孝顺父母给父母钱,我这几年没挣几个钱,给你们的钱也少。现在倒好,你们到头来把自己半辈子积蓄拿给我。你让我心里怎么想啊,那让亲戚知道他们怎么想啊。” 林安枂说着情绪越来越低落,语气有点冲:“我给你们说千变万遍,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很好。你们不要担心我,多关心关心你们自己的生活行吗?” 父女两向来这样,说着说着情绪就上来,林父这次语气重地吼道:“林安枂,你怎么说话的啊?合着你爸你妈关心你关心错了?” 老头每次吼人,声量洪亮,林安枂在电话这头还是被吓得身子发抖,愣一秒,她气道:“我怎么和你说不明白呢?” 火气攻心,林安枂口干舌燥,咳嗽起来。电话那头小老头还在说话,林安枂听不清楚。注意力转移到对面夏琮礼身上,他刚挂断电话,往她这边望一眼,之后眉头轻蹙着朝一位服务员打了个手势。 服务员走来,夏琮礼和旁边服务员说话。 电话里林父声音震耳欲聋,林安枂一时没听清楚夏琮礼说了什么,她也没再管,继续和林父打电话。 林父:“林安枂,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要么你把钱收下,要么你不当演员,你选一个。” 林父心里是为女儿着想的,他知道林安枂性格要强,在外面缺钱差钱了也绝不向家里开口。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哪有不疼的,她希望她收下那笔钱。但是往往语不达意,激化矛盾。 林安玥脾气更炸,一听让她不当演员,嘴巴比脑袋动得更快:“你们一个二个能不能不要逼我啊。我就想一个人好好地努力,好好地生活。哪怕我现在没钱,但是我觉得我过得很好。” “我最讨厌你们以爱的名义在我生活掺和一脚,不管是你们给我找相亲对象还是拿钱给我,这些行为只会让我的生活越来越乱,越来越糟糕。” 最后几句话既是气话,也是林安玥长此以往最真实的想法。 那边,林父听到这一袭话后沉默下来,估计是被气着了,林安枂反应过来,她想解释两句,却听那头微颤的声音说:“你以后心里有怨言要给爸爸妈妈讲。” 之后,电话被挂断了。 林安枂盯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眼眶慢慢被眼泪浸透,但她憋着没哭。 “咳咳。”她又开始咳嗽起来。刚才心里火气太重,燥热之气袭上喉头,加上和林父吵架,现在她嗓子眼更难受。 这时候,夏琮礼默默地将一杯柠檬茶递了过来。 林安枂抬眸,他并没有问起她刚才吵架的事情,只是安静地看她,阳光覆在脸上,他眼里浮上光影,眼眸呈浅棕色。 在这一刻,林安枂觉得他的目光是温暖的,她慢慢抬手,等手碰到茶杯的时候,也触碰到了夏琮礼的手指。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又白净。 而且…… 还有暖暖的温度。 (二) 林安枂接过杯子,夏琮礼的手慢慢抽回去。 他直视她,此刻目光柔和,他道:“你现在心里应该很烦恼,关于那件事情,我们下一次再聊可以吗?” 那件事情是指孩子的事情。 林安枂喝第一口柠檬茶未作声,夏琮礼在等他答案。林安枂再喝一口茶,夏琮礼手指不自觉敲桌面。 心里紧张了。 他说下一次聊这件事情,一方面是林安枂现在情绪不对劲,不适合谈这个话题。另一方面是他希望孩子还有挽留的余地。只有她同意再谈,那就还有希望。 “你看到了,我现在的生活很糟糕。”林安枂缓缓放下茶杯。她现在很冷静地看夏琮礼。 她没有说话,夏琮礼拧眉头,等着后面的话。 “我事业很糟糕,我和我爸的关系也很糟糕。反正我的生活就是一团乱麻。”林安枂轻描淡写地道出自己的困境,最后下定论,“所以,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自己都没走明白我未来的路。所以关于孩子,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把他(她)生下来。我40岁以前,不会结婚,更不会生小孩。我既然进了娱乐圈这个圈子,就算它再阴暗铜臭,我也要在里面待着,不闯出一番天地我誓不为人。婚姻和孩子只会限制我的事业。你懂了吗?” 很沉着冷静的一番话,夏琮礼心里挺不好过,他的手收紧又松开,哑言问:“真的想清楚了?” 林安枂摸肚子,沉口气,平静道:“想清楚了。” 夏琮礼的眼睛漆黑,平静得可怕,忽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嫁给我,我会对你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林安枂半掀嘴角:“你是在威逼利诱我吗?” 夏琮礼眯眼,想了片刻,缓声道:“不是。” 现在两人谈话氛围还算平和,态度也冷静。林安枂笑问:“那是什么?” 夏琮礼:“是给你的提议。” 林安枂:“但我不需要这个提议。” 夏琮礼:“为什么?” 林安枂:“感觉在利用你。” 听到这里,夏琮礼淡淡笑了:“你不是已经利用我两次了吗?第一次骗大伯母说我是你男朋友。第二次骗那个叫陈成的男人。” 林安枂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向你道歉。” “如果我不接受呢?”夏琮礼长腿交叠,后背倚在椅子上,目光笔直看她,抓住女人对自己犯的错误,他一下占据上风。下巴微昂,霸总的气势立马起来。 林安枂黑睫毛一掀,气焰又变得锐利起来:“那你想怎样?” 夏琮礼:“我们可以尝试着相处,也许我们真的会爱上彼此呢?不是为了孩子,单纯只考虑我们两个人。” 林安枂正欲开口说话,夏琮礼抢先补充道:“虽然我们之间还没有感情,我也不懂到底什么是爱情。但是,你是我目前为止唯一考虑结婚的对象。” 林安枂忽觉受宠若惊,反问:“理由是什么?” 夏琮礼视线从未从她脸上离开一秒,他淡淡道出,:“不知道,感觉吧。感觉我以后会爱上你。” 林安枂定眼瞧他,他对她探究的视线并不躲闪,他的目光坦诚。林安枂从中找不到撒谎的痕迹。 但是想一想。神特么感觉。感觉的事情谁说得准。 她不想和夏琮礼扯下去,总觉得每次和他谈话,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占据上风,把她绕得稀里糊涂。所以她起身,丢出:“如我刚才所说,我现在的生活一团糟,所以,麻烦你不要再掺和进来,否则只会让我生活在更多的麻烦中。孩子的事情没得聊。我下午有事情,走了。” 说完,林安枂起身就走。 “林安枂。”夏琮礼当即追出去,压嗓喊她。 这女人,可能真的是老天爷派来降他的。 林安枂直径出西餐厅。夏琮礼到门口被服务员拦下,要求付账单。等付完账出来,好在林安枂还在,她在焦急地等电梯,不过见他疾步走来,她迅速往步行楼道口去。 “林安枂。”他极力压着怒气喊她,尾音往下拉,有哄慰的意思。 楼道里是声控灯,林安枂没理身后的人一路往下,楼梯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 最后在三楼的楼梯转角,夏琮礼堵住她。 “让开。”林安枂语气淡,态度也淡,对夏琮礼爱答不理的意思。 夏琮礼高大的身子挡在她面前,没动,语调缓:“你是不是就喜欢这么让我追着你跑?好玩吗?” 林安枂小脸一昂:“好玩啊。” 夏琮礼:“…那现在玩够了吗?” 林安枂:“没有。” 夏琮礼:“……” “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去。”他又道。 林安枂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 意思明了,不要他送。 刚走两步,夏琮礼却勾手拽住她的胳膊,林安枂脚下一顿,无法往前继续走,她用力甩胳膊,企图甩开夏琮礼,结果男人力量重,她在他面前像一片叶子,他不用吹灰自乐就能死死钳制住她。 她心里起了火,回头眼睛怒视他:“夏琮礼。” 夏琮礼:“你就不能好好地听我说话,非得和我抬杠?” 林安枂手又挣扎两下,道:“我们刚才谈的还不够清楚吗。你无非就是心里有愧,你想对我和孩子负责。我现在我摊开和你讲,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那晚的事情,我俩都有错,你不需要对我有愧疚心。” 林安枂顿了顿,情绪微缓,认真道:“孩子的事情,我再说一遍,我不可能生下来他。听清楚了吗?” 夏琮礼手收紧又松开,哑言:“难道没有挽留的余地吗?” 林安枂摸肚子,沉口气,平静道:“没有。” 夏琮礼视线落在她肚子上,沉默了很久,两人都不说话。 至始至终,他没松开她的手,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没有动静,声控灯自动熄灭,楼道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林安枂看不清夏琮礼这时候是什么表情,但她清晰地感觉得到他的手握住她,手心收拢,力量一点一点变重。 胳膊传来他手心温热的温度,于此同时也传来痛楚。林安枂拧眉,但没动。 一片寂静中,他声音磁哑:“好,我尊重你。” 话音起,楼道的声控灯光倏然照亮,夏琮礼的脸映入林安枂眼帘,他漆黑的眼睛里全是落寞和无奈。 也许,他在为这个不能来到人世间的孩子感到失落,林安枂只能这么解释夏琮礼现在颓散的情绪。 “我会安排时间带你去医院。”他又说。 林安枂:“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夏琮礼劝服的语气:“我安排医院,要不然这件事情流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林安枂想了想,夏琮礼有关系有权利,他去办这件事情才不会走露风声,她这才点头:“好。” 这件事情算是达成一致意见了,虽然开始两人争锋相对—— 一个星期后,恒夏集团商业大厦。 夏琮礼办公室光线透亮,他双手抱胸坐在黑皮椅上,助理苏承站在他办公桌前,正在向他报告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工作行程。文件合上的一刻,苏承最后报告今天的行程,他声音压低几分,打探夏琮礼脸色道:“夏总,今天特意空出了一天时间,没有任何工作安排。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你带林小姐去医院。” 夏琮礼听到这里,略微不耐,眉头轻拧,问:“她最近情况如何?” 那次两人彻底把事情谈开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得到缓和。她依旧没把他的电话从手机黑名单里移出来。 想到这些,夏琮礼脸色越来越暗。 苏承小心地回:“据我所知,《暖秋》已经开拍,林小姐前两天进了剧组。但是拍戏的影视基地不远,就在晋城郊区。” 夏琮礼轻嗯声,表示知道了。 早上九点,一辆黑色轿车挺到晋郊摄影基地外。 夏琮礼坐后座,前面司机开的车,苏承坐副驾驶座上回头道:“夏总,到了。” 夏琮礼慢慢睁开眼睛,昨晚没睡好,他在车上小眠了一会儿。他按下车窗,往外面看。 高楼阁稀疏有序地排布,红墙黄瓦在阳光下金碧辉煌。这些都是按在古代建筑的构造修的。 但夏琮礼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推开门下车,阔步往影视城里面走。去找林安枂。 林安枂不知道夏琮礼的到来,她正在拍戏。是和女主角的一场对手戏,女主角角色名叫婉儿。林安枂只是女三号,是个小丫鬟,叫小芸。 这场戏的内容是有人诬陷小芸,小芸向婉儿小姐解释。 夏琮礼到的时候,林安枂一身古装打扮,天气热,女人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好在她饰演的是丫鬟,服装不华丽,偏单薄,要不然估计得汗流浃背了。 夏琮礼动静小,没想打扰她,她站在一旁,有人向想他问好,他把手指放嘴边,动作斯文优雅。示意他们安静,不用和他打招呼。 林安枂没注意夏琮礼的到来,听到导演喊“action”,小芸走到婉儿面前,头埋着,眼神恐慌。 “婉儿小姐,你不要听别人胡说,我没偷小姐的东西。”林安枂寻着小芸此刻害怕的心情,抽抽搭搭地说。 婉儿坐在梳妆台前,抬眼看小芸:“那你倒拿出你没偷的证据啊。” 婉儿语气很重,小芸作为丫鬟心里一颤,为了表演出小芸对婉儿的畏惧,林安枂特意手心捏紧,肩头略微微颤,之后眼眶泛红,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随之流下来。 夏琮礼静站这边,苏承跟在他身后,苏承没想到林安枂演技这么好,心有很震惊,他偷偷看他的老板,夏琮礼远远看着林安枂的方向,眼神专注,苏承跟在夏琮礼身边两年,从没见过夏琮礼用这种眼神看女人。 “林安枂的台词功底和演技是真的好啊。”旁边有其他演员窃窃私语。 “说实话,谢薇的表情真的很僵。”婉儿的扮演者真名叫谢薇。是正当红的女明星。 “台词也不咋滴,就跟念课文一样,不带情感的。” “那能怎么样啊,人家名气大,受粉丝追捧,制片方不找她当女主角找谁啊?” “哎,娱乐圈就是这样的,谁红就给谁资源呗,听说谢薇和林安枂是一个娱乐公司的,还在一个管理团队里面。看看这两个人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一个凭着烂掉牙的演技都能接到女主角的角色,一个演技好偏偏只能演个小丫鬟。” 这些话落到苏承耳朵里,他再看夏琮礼的时候,夏琮礼薄唇抿直,目光清浅,应该是听到旁边人的谈话了。 苏承自己心里是为林安枂打抱不平的,但他猜不透夏琮礼心里怎么想。 “卡。这段重来。”导演一声喊。 导演助理解释道:“台词说错了。” 这边几个演员又开始议论:“你们刚才听到是谁把台词说错了没有?” “还能是谁啊,谢薇呗。” …… “卡,重来。”导演又喊。 后面这个段戏,林安枂和谢薇台词量大,谢薇每次都说不全台词。东掉一段,西掉一段。 “卡,重来。”第三次喊的时候,导演已经隐隐生气了。 “卡。” “卡。” …… 连续几次后,导演直接把剧本往地上砸,众人愣住。但是明明是谢薇的错,导演却侧头怒视林安枂,发火道:“那个小丫鬟怎么回事啊?私底下没和谢薇对过戏吗?瞧你们这场戏拍的,都NG多少遍了?” 导演连林安枂的名字都叫不出来。还把谢薇的错扯到林安枂身上,真是怪得稀奇,这边几个小演员话题口又打开。 “每次都是这样,那个谢薇自己台词记不清楚,害对手演员被骂。” “那没办法啊,谢薇是当红女明星,人家有粉丝捧着,导演能骂她吗,要是被她们家粉丝知道了,导演怕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导演也不该把气撒在林安枂身上啊。” “腕儿大的不敢骂,那就只能骂没名气的罗。我上次还被骂哭了呢。” …… 演艺圈真够乱的。苏承听完后眉头蹙起,打探地问夏琮礼:“夏总,我们要不要帮帮林小姐?” 夏琮礼黑眸沉,脸色渗出寒气,目光在林安枂这边,没移开过一次,他没吭声。苏承自然不敢再说下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这场才勉强合了导演的心意。导演喊 “卡”后比出“OK”的手势。这时候林安枂一颗心才落下来。 天气热,她扇着风往这边走。沈星文上前去小声问她:“安枂,你没事吧?” 知道沈星文是担心她被骂的事情,她摆摆手,凑到沈星文耳边笑说:“我能有什么事情,当演员四年了,我早就被骂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词扎入夏琮礼耳蜗里,往往这样的词眼都包含太多心酸和无奈,夏琮礼下颚线是紧绷的,在压着情绪。林安枂走过来看到他的时候,吓一跳,想不通这人怎么来了?刚想问,夏琮礼抬腿走来,但与她擦肩而过,最后走到导演旁边。 林安枂疑惑地看过去。 导演先前没注意到夏琮礼,看到夏琮礼先是惊讶,后急忙招呼:“哎哟夏总,你怎么来了?” 说着话导演要和夏琮礼握手。夏琮礼居高临下看他,手故意没伸过去。 气氛瞬间尴尬。 周围有灯光导演,音响导演,还有大大小小的演员围着,几十双眼睛盯着。导演脸上有点挂不住,手慢慢开始往回缩。这时候,夏琮礼却又把手伸过来。导演如获大赦,扯出笑赶紧握住手。 握手完,夏琮礼把手抽回去,表情没刚才冷凝,他淡淡笑道:“ 导演,我打个谜语给你猜如何?” 导演觉得夏琮礼虽然在笑,但这抹有点意味深长,让他不自觉手心冒汗,可是又不得不答应道:“行啊。” 这边沈星文推林安枂的胳膊,小声问:“你不是和夏总有过一段故事吗,你说他是不是再替你估计气导演啊?” 林安枂没回话,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她嘴角抿笑。 这伎俩,上次剧组聚餐的时候,她就见夏琮礼表演过一次。 这边,夏琮礼轻抬眼,不紧不慢地说:“桌子上摆了一颗珍珠和一颗砂石,有一个人站在桌子面前。” 他微顿,视线扫过导演鼻梁上支着的眼镜,继续说:“这个人虽然他戴着棕色方框复古眼镜,但还是分不清楚珍珠和砂石。请问为什么?” 导演摸脑袋小声嘀咕:“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旁边围着的人也好奇。 导演自己想了半会儿,将信将疑地回:“因为那个人的眼镜度数低了?” 夏琮礼不否认他的回答,但低笑说出另外一个答案。 “因为他眼瞎。” 作者有话要说:  夏总宠媳妇,在线怼人。拍巴巴掌。 看吧,夏总还是很宠安枂的,什么都依着她,向着她。这还没结婚呢,结婚后还得了。 有红包哦-3-《 》 15-20 第15章 旁边有人开始憋笑起来, 有人在看眼色, 他们都知道夏琮礼这是在骂人呢。骂得还不是别人, 正好是导演。 导演这时脸色铁青, 把戴的棕色方框复古眼镜取下来, 偷偷揣进裤兜里。 有一个服装小助理见好些人捂嘴笑,她不懂原因,小声问:“你们笑什么笑啊?” 一个平头小哥脑袋冒过去, 压低声音解释:“夏总刚才那个谜语题干特意强调棕色方框复古眼镜,你往周围看一圈, 只有导演戴了棕色方框复古眼镜。所以,夏总揭晓谜底是在骂导演眼瞎。刚才明明是谢薇台词功底差,导演却骂林安枂, 你说导演是不是睁眼瞎?”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助理豁然开朗,“夏总也太厉害了吧,用这招骂人。” 平头小哥:“夏总这种人在商场上混的,脑袋能不精吗?” 小助理点头:“也是。” 这边, 沈星文越瞧越觉得林安枂和夏琮礼不对劲,问:“你两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这夏总是在故意帮你啊?” 沈星文还不知道一个星期前林安枂和夏琮礼的纠缠关系, 更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她只知道林安枂和夏琮礼四年前就认识。 “诶, 他该不会对你有意思了吧?”沈星文又问。 林安枂扯一边嘴角,没答话。目光往夏琮礼瞥,等他浅淡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讪讪移开眼睛, 微昂着头走了。沈星文摸不着头脑地跟出去。 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林安枂远离拍摄场地,走了五六分钟走到一棵黄桷树下,烈日当头,黄桷树下一片阴凉,树下还有排了一排椅子,是剧组工作人员放的。林安枂随便找了一个坐下。 这个地方人少,她来这里就图个清静。 沈星文在她旁边坐下,认真分析道:“反正从我一个旁人的角度看,他今天能帮你,那说明他对你是有点想法的。要不然他堂堂一个总裁犯得着和导演闹不和吗?” 林安枂没心思回沈星文。天气太热了,她从地上随便拾一片叶子给自己扇风, 关于夏琮礼帮她的事情是他自愿的,她可没求他。 反正他俩的关系木已成舟,没得聊就是没得聊。 得不到回话,沈星文推林安枂肩膀:“说话啊你。” 林安枂夺过沈星文手里的剧本,准备背下一场戏的台词,又慢悠悠地说:“一直在说夏琮礼,既然你对他这么感兴趣,你怎么自己不去勾搭一下啊?” 沈星文嘿一声:“我说你的事情,你扯我做什么?” 林安枂一直低头看台词:“说真的,你可以去试试。” 沈星文:“你俩可真够逗的,你当初告白的时候他不接受。时隔五年,他又跑来帮你。我能郑重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安枂看完一页剧本,翻到下一页,单字回:“说。” 沈星文好奇心起:“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林安枂对这个话题彻底没了兴趣,她随便回一句:“没有。喜欢一条狗我都不会喜欢他。” 话刚说话,从旁边刮来一阵阴森森的风,随即男人黑亮的皮鞋出现在她视线里。林安枂倏然掀起眼睫,夏琮礼站在她面前,脸上表情冰冰凉凉,也不说话,估计是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 不过按林安枂的性子,她才懒得给他多解释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夏琮礼没说话,身后的特助苏承开口回答:“林小姐,我们是来接你的。” 沈星文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她把声音压低问林安枂:“你和夏总到底什么关系啊?” 林安枂直视夏琮礼平静又黑沉的眼睛,怕男人听不清楚,特意声音放大气他:“有那么点关系。不过很快我会和这个人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这世界上估计就林安玥一个女人急着和他撇清楚关系。 夏琮礼蹙眉,略微不耐烦。 半晌,他终于开口问: “一会儿还有戏吗?” 沈星文代替林安枂回:“没有。” 林安枂一身丫鬟打扮,夏琮礼扫一眼:“那你收拾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林安枂也大致猜到他来接她的原因,她冷不丁回:“哦。” 夏琮礼先和苏承往影城外走。沈星文心里毛毛的感觉,担心道:“安枂啊,你是不是惹着夏琮礼了啊?他们刚才那架势倒像来抓你的。” 林安枂把剧本递给沈星文,笑:“你想多了。” 又说:“我跟着他们出去一趟,你在剧组看着,如果导演临时排我的戏你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林安枂往服装更衣室去。 沈星文扬声:“真不用我跟着?你一个人能行吗?” 林安枂回头摆手:“不用。是我的私事。” 约莫二十分钟后,林安枂换上体恤衫和牛仔短裤出来。夏琮礼的车子停到影城外,他并没上车。身子依靠在车身上,单手揣裤兜,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挂着脱下来的黑西装。这样子挺散漫的。 苏承则端正站在旁边。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有这么气派的接驾仪式,林安枂心里想笑。迎着他们的目光,她走到他们面前,这时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约莫三岁大,长得很可爱,穿着黄色小短裙。 估计是剧组探班家属的孩子。林安枂环看四周,妈妈站着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喊:“宝宝过来,你打扰到叔叔他们啦。” 小女孩年龄小,不听妈妈的话,她站在夏琮礼面前,一直盯着他看。 面对小孩子,夏琮礼不自觉勾起唇角,眼里都是温柔的:“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宝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眨巴地看夏琮礼,就是不说话。 夏琮礼把手里的西装递给苏承,苏承恭敬地接过后他才缓缓蹲下身子,又耐心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嘟嘟嘴巴,还是没答话,但是把小手手张开。 林安枂和苏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夏琮礼却笑:“要我抱你?” 小宝宝点点头。 夏琮礼彻底笑开,他把小宝宝抱进怀里。 这一幕林安枂看在眼里,如果真的有孩子,夏琮礼应该是个很温暖的父亲吧? 妈妈站在那边,被这场景逗笑。只是萍水相逢的人,妈妈还是怕宝宝耽搁到夏琮礼的时间,赶紧过来把宝宝抱过去,给夏琮礼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我们家宝宝是个花痴,见着帅气的哥哥和叔叔就会卖萌要宝抱。” 林安枂被小宝宝萌到,怎么这么可爱呢。 夏琮礼回宝宝的妈妈:“没关系,我很喜欢小孩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瞥向林安枂,这话似乎不是说给宝宝妈妈听的,而是说给林安枂听的。林安枂脸上的笑慢慢收拢。 最后那位妈妈和夏琮礼简单聊几句后抱着宝宝离开,夏琮礼站在原地,意味深长的目光随着小宝宝去。小宝宝脑袋搭在妈妈肩膀上,冲着夏琮礼一会儿嘟嘴巴,一会儿又吐舌头。林安枂看见夏琮礼嘴角始终有笑。 他说他很喜欢小孩子,偏偏今天他不得不陪她去把孩子打掉。他心里应该是很难过的。 在这方面,林安枂比夏琮礼理智又绝情很多,她已经深思熟虑决定不生这个孩子了。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她心里的难过情绪没有夏琮礼重。 她看不下去夏琮礼现在的样子,她喊他:“夏琮礼。” 夏琮礼这才视线收回,看她。 林安枂从裤兜里掏几下,握着东西把手递到夏琮礼面前,一声命令:“伸手。” 夏琮礼虽然是疑惑,但依着她,他把手伸出来,看她的眼神在说“我看你怎么闹”。 林安枂拳头张开的时候,一张创可贴落进夏琮礼手心里。夏琮礼嘴角彻底一扯,笑了:“什么意思?” 林安枂:“创可贴治疗伤口的懂不懂啊?” 他声音柔和下来:“所以你拿创可贴是想安慰我?” 问话语调有点暧昧,林安枂回避他,转身拉车门钻进去。 夏琮礼站在原地,手心的创可贴小小的一方,上面印着卡通熊。有点可爱,和车里的女人一样。 夏琮礼往车里看,林安枂对上他的目光立马把视线挪开。不知是出于娇羞还是扭捏不适。 啧…… 这女人啊,可以强硬也可以软萌。 他隐隐有种感觉,以后他会被林安枂拿捏得很死。 夏琮礼手指捻创可贴,笑了笑把它揣裤兜里。之后上车在林安枂旁边坐下。 晋郊开车到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林安枂在车里慢慢睡了过去。她昨晚没有睡好,演员拍戏的时候最缺的就是睡眠。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夏琮礼肩头上。 男人肩膀宽厚,靠着踏实。 她看他,他的眼睛松松掩着,眉间情绪疏淡,气质清隽。 她以为他睡着了,但是他只是在闭目养神。感觉到她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侧眸看她:“醒了?” 他的一双眼睛如同山间清潭折射光芒,望进林安枂心底。 就偷看这么一次竟然还被抓住了,林安枂立即从他肩膀离开,有点难为情,咬着唇没回他的话,手上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这时候苏承从副驾驶座上回头说:“夏总,前面就快到医院了。” 到医院就意味离失去孩子更近一步了,夏琮礼看林安枂,林安枂手捂着肚子,对这个孩子,她隐隐还是有感觉的。但她低头什么都没说。夏琮礼这才回苏承:“知道了。” 车子停到医院后门,后门进进出出的人相对较少。夏琮礼先下车给林安枂开门。林安枂下车道了句“谢谢”。 苏承在外面引路,夏琮礼和林安枂走在后面,等真的到医院,林安枂发现自己心情挺沉重的。她一直捂着肚子,一路没说话。 因为夏琮礼的关系,在医院的所有流程都没经林安枂的手,似乎他们提前就办好了一切,林安枂直接被带到妇产科老教授办公室。老教授是位50几岁的中年妇女,笑起来很和善。 “坐。”老教授说。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素白的墙壁总带了一股庄严的氛围,林安枂从坐下的一刻就开始眼睛四处看,夏琮礼看出她的拘谨,在她旁边站定脚陪她。 老教授说:“林小姐,放轻松。我只是简单地问你几个问题。” 林安枂点下头表示知道。 老教授:“林小姐月经多久没来了?” 林安枂下意识瞥旁边的夏琮礼,谈及这种私密问题,她心里还是有点羞涩的,她脸颊微微泛红,偏偏旁边的男人八方不动,还平静地问:“介意我听?” 林安枂:“你还是出去吧。” 夏琮礼这才起身出去。 教授也没问多少问题,林安枂拿着单子去检查做各种检查,夏琮礼依旧陪着她,检查完给老教授看,老教授说她身体各项指标是正常的,可是当天做手术。 那一刻,夏琮礼脸色不怎么好,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等出教授办公室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男人的身影在地板上映下一道影子,略显清颓。 林安枂往手术室的方向去,夏琮礼突然拽住她胳膊,声音低哑:“真的想好了吗?” 林安枂手心握紧,咬牙点头:“嗯。” 夏琮礼慢慢松开她,眼底有一瞬浮上阴霾,但看见林安枂微蹙的眉头,他转而露出淡淡的笑,拍她肩头:“不用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反倒想安慰她。 林安枂心底确实紧张,但该来得总是要来的。她鼓足勇气继续朝手术室去。 在不面对林安枂的时候,夏琮礼才使劲按眉心,心情复杂得透不过气来,眼底落寞和失望情绪藏不住。 他心里是希望留下这个孩子的,但是生孩子并不是按照他一个人的意愿就能完成的事情。林安枂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他没有理由强求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苏承站见夏琮礼情绪不对,上前问:“夏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夏琮礼缓神,看着林安枂的背影:“你帮我这里守着她,我出去透透气再回来。” 苏承点头:“好。” 林安枂进手术室的时候,夏琮礼消失在走廊转角。他回到车里,从兜里掏出烟盒,吸了一根又一根烟。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东西,眼底压着倦意,一脸颓然,他问苏承:“她还在里面?”意思是手术还没完成? 苏承回:“林小姐已经离开了,她让我在这里等你。” 夏琮礼拧眉,心里紧张起来:“她人呢?去哪里了?” 苏承:“一个人去了医院住院部的花园。” 夏琮礼怒气上来,吼道:“你怎么不跟着她?” 走道长廊里夏琮礼的声音暗哑又冰冷,声音回荡,路过的护士皆是身子一颤,等反应好会儿才叮嘱道:“先生,医院里面不可以大声喧哗。” 苏承也是第一次见夏琮礼发这么大的火气,他愣了两秒才解释:“其实林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夏琮礼已经转身疾步离开。 医院花园挺大的,这是家私立医院,所以环境很好。夏琮礼绕过几条小路才在湖边找到女人小小的身影。 湖边是绿茵茵的草坪,林安枂坐在上面,双手抱住膝盖,身子缩成一团。空洞的目光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夏琮礼朝她走过去,她也没觉察到。直到夏琮礼在她面前站定脚,她才抬眸看他。 男人手上拧着白色纸质口袋,不透光,林安枂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时候夏琮礼慢慢蹲下身子,他从口袋里拿出薄毯披在她肩头,动作如同春风轻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牛奶递过来。 林安枂接过,牛奶是玻璃瓶罐装的,而且还加热过,捂在手心里很暖。 “这湖边风凉,湿气也重,我抱你去车里。”他终于开口。说着已经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动作很轻,似乎把她当玻璃娃娃了,生怕一用力就碰碎她。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林安枂窝在夏琮礼怀里,昂小脸喊:“夏琮礼。” 夏琮礼抱着她往前走,“嗯”了一声。 林安枂:“宝宝还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可爱们五一长假快乐。 第16章 今天的天晴空万里, 天空像一张蓝绸缎一尘不染。应着这好天气, 花坛里的石榴花红得艳丽, 笑得招摇。 夏琮礼盯着怀里的女人看, 看了好久, 眼里有疑惑也有惊喜。 林安枂被他看得不自在:“宝宝就是还在我肚子里,你别看了。” 夏琮礼回味两遍这句话,渐渐扯开嘴角, 笑得温润又开怀。 他心里是高兴的,但是没用语言表述出来, 只是抱着她继续往前走。林安枂却是拳头砸他胸口:“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没做手术,我身体好着呢。” 夏琮礼没松开她:“好好待着。” 挺霸道的。 林安枂气势弱下来, 只得小声嘀咕:“随便你,你要爱抱着你就抱着,反正我也懒得走路。” 今天天气热得要命,加上夏琮礼还给她裹了一张薄毯子,林安枂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中暑晕过去, 她胡乱一通地扯毯子还不忘嘀咕:“懂得可真多,都知道女人做完那种手术后身体会发虚。还把毯子和热牛奶都给我准备好了。” 又调侃地问:“夏琮礼, 你是不是经常让别的女人怀孕啊, 然后隔三差五就陪人家来打胎?” 真能瞎编。 夏琮礼嘴角扯笑,不想回话搭理她。 其实林安枂只是随口打哇哇而已,她知道夏琮礼这种人骨子里待人真诚,遇事一定负责到底。他怎么可能经常陪人打.胎。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车里, 苏承和司机守在车外面。因为夏琮礼说要和林安枂好好谈谈。 两人坐车厢后座,车里空间狭窄,有点闷热,林安枂放下车窗等着风灌进来。 “后来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想通了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夏琮礼迫不及待发问。 林安枂回头看他,认真地回:“不是留下这一个孩子,而是留下这两个孩子。” 这是夏琮礼没预料到的事情,当即问:“两个孩子?” 林安枂:“昂,你没听错,就是两个孩子。” 得知是两个孩子,夏琮礼心里有点紧张,怕自己在林安枂面前一句话说不对,这小女人急吼吼又冲进医院闹着要把孩子打掉。按林安枂的脾气,不是不可能。 他平复好自己激动的情绪,轻和的嗓音问:“所以……现在真的决定留下孩子了?” 他问话语气小心又谨慎,林安枂听得出来他很在意这两个孩子。她也不吊他胃口,明确道:“对,我不做手术了。” “但是……”她又补充,“是我肚子不允许我做手术。” 夏琮礼拧眉头:“什么意思?” 林安枂:“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已经上手术台了,结果那个妇科女教授闯进来手术室说我的检查报告出错了,我拿给她看的是别人的检查报告,不是我的。因为有一个准妈妈和我同名同姓。不过错不在医院,是我自己拿错报告的。” 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上,夏琮礼心里干着急,打断她:“你直接告诉我你肚子出什么问题了?” 竟敢嫌我说话啰嗦,林安枂一记恶狠狠的眼神递过去:“你还想不想要你的两个小崽子了?” 夏琮礼:“……” 惹不起。 见他安静下来,林安枂才慢慢道:“医生看了我真正的检查报告告诉我说,我肚子里怀里两个孩子。但是我子.宫壁偏薄,受孕的几率很小,这次能怀孕算是老天爷眷顾了。如果再人.工流.产的话,可能会让子.宫内膜受损变得更薄更难怀孕。所以让我再仔细考虑一下要不要做手术。” 话说多了口有点干,林安枂顿了顿才问夏琮礼:“现在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夏琮礼轻嗯声点头,眼眸染了墨色,情绪有点沉。他现在不是在担心孩子的问题,而是在担心林安枂的身体。 林安枂倒是对自己的肚子不甚在意,毕竟她一直很排斥结婚生孩子。如今怀孕也是一场意外。她开始瞎抱怨起来:“真是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打个胎都不能称心如意。” 夏琮礼坐过去,知道小女人心里有怨言,他勾下身子安慰:“你要相信,所有的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 林安枂眨眼睛:“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嘴角啜起笑:“我的意思是这两个孩子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我命中注定要成为你的丈夫。” “丈夫。”林安枂默念一遍。心里咯噔一跳。如今真的要和夏琮礼牵扯在一起,她心里有点小慌张。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觉得自己的生活从此要融入这个男人,她挺不知所措的。 只要有两孩子在,两人肯定是要结婚的。意识到这一点,两人渐渐没再说话,车厢里安静下来,气氛不沉闷,只是他们不知道还要说点什么。 他们是因为孩子才联系到一起的。现在孩子的事情解决了,两人反倒没话题了。 他们的关系很微妙,五年前是师生关系,她暗恋过他,但是两人毕竟没谈过恋爱。现在重逢了,关系又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彼此之间依旧不太熟悉,而且还有淡淡的疏离感。 “哐哐。”有人敲车窗玻璃恰巧打破安静。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转移。夏琮礼按下车窗,是苏承站外面。 苏承说:“夏总,董事长临时决定公司开会。现在正等着你回去。” 夏琮礼没什么情绪地回:“知道了。” 又扭头对林安枂讲:“你这一天都没戏,那我先回去开会然后再送你回影城去。” 林安枂摆手:“不用你送我,我自己能回去。” 说完就要拉车门走人。结果被夏琮礼从后面直接拉回来,她瞪眼看他:“干嘛你?” 夏琮礼:“你这逃跑的本事还真是与日俱增啊。每次见缝插针地就想从我旁边溜走。” 林安枂手上挣扎:“我都说了我自己能回去。不用你送我。” 夏琮礼一口拒绝:“不行。” 林安枂:“为什么不行啊?” 夏琮礼缓了嗓,耐心说:“我们都快结婚了,需要培养感情。所以等我开会完我亲自送你回去。” 林安枂:“……” “那你去开会我去哪里呀?”她气吁吁地问。 夏琮礼早给她想好了:“你可以跟着我去公司。” 林安枂想不明白:“我去公司干嘛?” 夏琮礼:“玩儿。” 玩儿!??? 林安枂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最后她不情不愿地跟着夏琮礼去了公司。走的后门,是林安枂要求的。因为她还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她的名气只有芝麻粒儿这么大,估计也没人认识她。 到夏琮礼办公室,林安枂略略看了几眼。办公室很大,白色是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让办公室光线通透。这种简约风让人感觉和舒服,但仔细再体会便觉得或多或少透着刚硬和冰冷。 这装潢风格很衬夏琮礼的性子,表面上温淡平静,其实心里蕴着男人的魄力和力量。 “这里是暗格间,你如果累了就在这里休息。” 夏琮礼带她到一扇小房门前。 房门被夏琮礼打开的时候,她探头往里面看。房间不大,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里面有床有衣柜。 “你困了也可以在床上躺会儿。我开会可能要点时间。”他又说。 林安枂瞥眼那张深灰色的床,脑袋里不知道那根筋没搭对,故意说:“哦哟,我可不敢睡,说不定那个女人躺过呢。” 夏琮礼:“…没女人进过这屋子。” 林安枂捏起上扬的嗓音:“哦哟,没女人来过那是带男人来过罗?那我更不能睡了。” 夏琮礼:“……” 这女人就是故意磨他的脾气。 他无语地走了,出办公室前最后说:“一个人觉得无聊的话,办公室的电脑你也可以随便玩。” 办公室里留下林安枂一个人。也不知道夏琮礼多久回来。她瞎逛到他办公桌前。上面摆了一堆文件,她随便翻两下,看不懂。重新给人放回原位。 办公桌后方立着的书架,满满当当摆着各种书。《理想国》《存在与虚无》《基业长青的秘密》《优秀的领导者》《从优秀到卓越》 啧啧…… 林安枂连连感叹,她不得不承认狗男人身上除了有拒绝她告白这一尿点,其他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思想境界,他都是站着金字塔最顶层的那一群人—— 办公室外。夏琮礼大步流星地往大会议室去。苏承拿着文件跟后面。 “夏总,我觉得你对林小姐挺用心的。”苏承突然来了一句。 夏琮礼笑:“哪里看不出来?” 苏承:“那间暗格间,上次许经理喝醉酒你都没让她躺里面。” 说到许经理,对面许立希走来。留着齐肩短发,一身白色裹身短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周身透着干练清冽气质。 “什么连我都没进去过?”许立希笑着问。 苏承低头不语。 夏琮礼语气淡:“没什么。” 这时从另一边走来一位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这人是夏琮礼的父亲,叫夏骏。 夏骏看到许立希,笑说:“立希啊。你伯母这两天还念叨你呢,你有空到我们家里坐坐。” 许立希是夏骏大学教授的孙女,夏骏自然对她好。另外,夏琮礼28岁了还没个女朋友,夏家夫妇早把许立希锁定成了未来儿媳妇儿人选。想着夏琮礼和许立希当年留学于同一所大学,多少有点交情。可偏偏夏琮礼一直对人不温不淡的。 儿子没动作,夏母就只得替儿子行动,时不时就把许立希叫到家里吃饭—— 林安枂趴在夏琮礼办公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孕妇容易犯困的原因,她最近老想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咯吱”的推门声她才醒来。 眼睛刚睁开,眼前迷迷蒙蒙的,像蒙上了一张薄膜一样看不清楚。 “让你困了到床上睡觉,怎么在这里就睡了?”熟悉的声音。 以为是别人,结果是狗男人回来了。林安枂睡意未过,脑袋往桌子一搭继续睡。 夏琮礼走到她面前,一边松袖口纽扣一边问:“要睡觉还是要吃饭?” 吃饭! 这个林安枂感兴趣,她腾得抬起头。她一上午没东西肚子早饿了。 夏琮礼被她这反应逗笑:“我带你去外面餐厅吃,吃完再送你回去。” 林安枂揉眼睛:“不用了,我不想在外面吃什么高档的大餐,我就想吃酸辣鱼粉。” 夏琮礼为难:“酸辣鱼粉是什么?” 瞧瞧这豪门贵公子就是不一样。酸辣鱼粉都不知道。一看就是没有吃过街边摊的小吃。 林安枂本不想对夏琮礼这般撒娇,但是这怀孕好像就是容易闹小脾气。一旦想起要吃什么东西,那就得非吃到不可。 “我不吃别的,就吃酸辣鱼粉。”她重述道,还投给夏琮礼可怜兮兮的眼神。 这件事情也不至于办不成。夏琮礼给苏承打去一通电话:“让公司食堂的阿姨弄两份酸辣鱼粉,半个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 还不到半个小时,苏承拧了两盒酸辣鱼粉进来,夏琮礼定眼一瞧,这鱼粉长得像面条一样,他还确实没吃过这种东西。 “滋溜。”林安枂已经开吃了。 黑皮座椅已经被她霸占,夏琮礼在办工桌对面的木椅子坐下,卷起衣袖动筷子,尝一口鱼粉,味道正如其名字,又酸又辣,不难吃,挺香的。 “都说酸儿辣女,你这又吃辣又吃酸的到底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啊?”他难得说笑起来。 林安枂吃东西鼓着嘴,说话含糊不清:“我怎么知道。” 又反问:“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夏琮礼浅声:“我不挑这个,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林安枂嘴上跑火车:“那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呢?” “……” 夏琮礼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言不发地盯着林她看,整张脸都黑了。 林安枂翘嘴皮得意起来。狗男人就这么被她三两句话KO下去,这感觉不要太爽。 不过借着现在两人气氛还算平和,林安枂觉得有些事情得提前和夏琮礼说清楚。 “夏琮礼,我呢现在确实还没爱上你,我答应和你结婚只有一个原因,我想合法地生下这两个孩子。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听到这里,夏琮礼扯纸巾擦了擦嘴巴,身子往椅子靠,长腿交叠,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逼林安枂。他一下从刚才散漫说笑的样子换成一副谈判的模样。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你最好一次性说完。” 他的语调微凉,但是林安枂不怕他,“龙种”在肚,她怕啥。 “首先介于我在娱乐圈工作,我并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她认真地说。 关于这点夏琮礼依着她:“听你的。” 林安枂:“其次,你放心,等我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我也不占你便宜,离婚的时候,你的家产我一分都不要,你把两孩子给我就行了。” 听到这里,夏琮礼舔唇角淡笑:“离婚?” 林安枂:“不然罗,你还想怎样?我两都不相爱还真要凑合过一辈子啊?” 夏琮礼:“离婚的话不要说得太绝对。” 林安枂:“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盯着她看,眸光微沉:“也许还没到离婚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呢?” 林安枂呵笑:“你爱上我又怎样?” 有阳光落下夏琮礼脸上,他微昂下颚,脖颈线条被拉长,目光淡淡瞥向她。 “我会让你也爱上我。”他气定神闲地回。 作者有话要说:  从5月4号开始,恢复每晚9点更新哦-3- 第17章 林安枂觉得自己似乎对夏琮礼又多了几分了解。他是个温和的人, 也是个强势霸道的人。一句“我会让你也爱上我”把她的离婚之路给堵了。 她偏不顺他的意:“你让我爱上你就爱上你啊?你本事有这么大吗?” 夏琮礼整理袖口, 漫不经心道:“那你等着瞧。” 看看这狗男人爆棚的自信心。林安枂暗自握紧手中的筷子。 “许经理, 抱歉, 你现在不可以进夏总的办公室。” 门外传来动静, 是苏承的声音。 林安枂一惊,她不知道这许经理是什么人,她心里慌张的是有人闯进来, 那她和夏琮礼的关系会曝光出去。 她再看对面的夏琮礼,男人微拧眉头, 好像对这个许经理的突然到来略有不爽。 “为什么不可以进去?难道真如公司职员传的哪样,总裁带了一位女人到办公室?”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原来这个许经理是个女的。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这位许经理执意要闯夏琮礼办公室, 再听听这不加掩饰的质问语气。看来这位许经理和夏琮礼关系不简单啊。 林安枂心里自行揣度完,她从座位上起身,夏琮礼看见问:“你要做什么去?” 林安枂挪动嘴角:“找个地方躲起来啊,我可不想让这位许经理闯进来发现我的身份。再则,你和那些莺莺燕燕女人的事情, 她才没心思管呢。” 他这个未婚夫都被女人纠缠上了,结果这女人倒好, 态度比他还豁达。 “呵。”夏琮礼低笑自嘲。 林安枂东瞧瞧西瞅瞅, 这偌大的办公室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只有那个暗隔间能躲人了。她急吼吼往暗隔间跑。跑到一半又顿脚,转身跑回来, 夏琮礼:“怎么了?” 林安枂没搭理他, 当着他的面把她的鱼粉提走了。 夏琮礼:“……” 办公室外。 “许经理,你真的不可以进去。”苏承挡在许立希面前,语调沉,气势强硬。苏承在公司里作为夏琮礼的特助,他的职权并不低。他只听夏琮礼的吩咐。 许立希语气更冷:“让开。” 苏承魏然不动,也没说话。 许立希一吼:“让开。”又把手里的文件举到苏承眼前,:“看到没有,我有文件交给夏总。” 苏承:“我帮你拿进去。” 许立希:“我自己进去给他。” 夏琮礼看林安枂已经躲进暗隔间,往门外扬声:“让许经理进来。” 苏承听后挪开脚步,许立希瞪一眼他才推门而入。 许立希进来的时候,夏琮礼已经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位置。许立希来到他面前,脾气立马软下来,淡淡地微笑,保持职场知性女人的仪态。她没有直接问夏琮礼她听到的那些事情,只是目光开始偷偷四处瞟。 夏琮礼察觉到,但他心底是不在意的。她想看那就随便她看。他并不想藏着掖着林安枂和他的关系,主要考虑到林安枂不愿意公开。 “许经理找我有事情?”是夏琮礼先开的口。 许立希环顾四周没看出多大异样,唯独觉得奇怪的是夏琮礼桌子上摆了一份鱼粉,她笑笑,以调侃的态度问:“夏总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酸辣粉了?” 夏琮礼的饮食一直很健康,偏咸偏辛辣的东西他很少碰。主要是从小家里夏母管得严。所以养成了比较好的饮食习惯。 突然想到有一封邮件没看,夏琮礼打开电脑,随口回:“刚刚尝了尝,味道挺不错的。” 许立希没再揪着这个问题,转而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恢复工作上严肃认真的样子:“夏总,这是上个星期提到的关于收购IC娱乐公司的项目方案。” 夏家的主业是房地产产业,但是近年来中国的房地产涌入的钱越来越多,早已经聚集成了泡沫经济,涌入资金越多,泡沫越大,早晚一天泡沫会破掉。意识到这一点,夏琮礼把资金开始往其他行业抛,不单单是娱乐行业,还有科技,食品,服装等各个行业,企图降低公司的投资风险。 夏琮礼很重视对IC公司的收购案,他注意力从电脑屏幕转移开,接过许立希递过来的文件,文件很厚,大概有100多页,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他对许立希吩咐道:“你可以先回去了,我看完再给你们项目部提出修正意见。” 许立希正想回话,却听见一个“滋溜”声,是从暗隔间传来的,她疑心看过去,半响,房间里又没有动静了。许立希转头问夏琮礼:“刚才从那边传来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面对她的疑惑,夏琮礼没急着回,他很快看完一页文件才抬眸,慢悠悠看向暗隔间紧闭的房门,淡淡地笑:“可能是老鼠吧,这只老鼠挺闹事的。” 暗隔间的房门隔音很不好,林安枂坐夏琮礼床边上吃着鱼粉都能听见夏琮礼的话,她心里咒骂: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老鼠?”许立希惊奇的声音。 没见识,大惊小怪。 林安枂心里冲许立希翻大白眼。吐槽完,她喝了一口酸辣鱼粉的汤汁,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一点一点地往肚子里咽。 吃饱餍足后,林安枂好奇心,轻手轻脚地走到暗隔间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留出一条食指宽的门缝。她想看看这位许经理的真容。可惜许立希背对她,她瞧不着她的脸。倒是看到此刻的夏琮礼坐在办公桌前,白净修长的手指在翻文件,神色专注。 狗男人认真工作起来,还是有点帅的。 “夏总,那我先出去了。”许立希没在夏琮礼办公室看到女人的身影,心里松了松,她也没想再打扰他。 夏琮礼翻着文件没抬头,嗓音清淡:“嗯。” 许立希转身的一刻,林安枂怕被发现,赶紧把门缝关上。 “咯噔咯噔”,是许立希的高跟鞋踩地声音,声音渐渐变弱,林安枂又悄悄拉开房门,看见许立希正欲拉办公室的门出去。 “等一下。”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夏琮礼这一声喊异常的清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安枂觉得夏琮礼现在有点生气。她往夏琮礼看过去。夏琮礼把文件合上,往许立希的方向递过去,说:“文件你先拿回去。” 刚才还说等他看完了再给项目部提修正意见。现在才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就要把文件还回去呢? 夏琮礼这态度转变得有点快,林安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再看许立希,许立希看起来也很疑惑,她走向夏琮礼,蹙起眉头问:“夏总,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 夏琮礼态度挺冷的:“希望许经理以后能公私分明。把文件拿回去吧,以后不要再递什么信纸了。” 信纸,什么信纸? 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 许立希更不解,反问:“什么信纸?” 夏琮礼文件举到她面前,没说话,一双眼睛寡淡至极。 许立希接过文件,迅速翻找,手上动作停下的时候,翻到一封信纸夹在文件里。 林安枂从门缝看到这一幕,那张信纸是粉红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字。只是距离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难道是情书? “是。”许立希把信纸从文件里拿出来,摊在夏琮礼书桌上,“是,夏琮礼,我是喜欢你。我从我们大学留学的时候就喜欢你。这封情书是留学期间我写的,但是我一直没勇气送给你。但是今天的事情我必须解释清楚。我知道你在工作上严谨认真,眼里容不得这种事情,所以我还没蠢到在工作上触碰你的底线。这封信不是我有意放进去的。” 夏琮礼手指戳在信纸上,直视许立希,语调下压:“我并不关心事情的过程,我只知道现在的结果是这个。” 夏琮礼好凶啊。 林安枂心里都替许立希捏把汗。 许立希再解释:“这封信我一直压在我办公桌抽屉里,今天我是听到公司里传你带女人回办公室里来,我心里确实慌了,所以脑袋神志不清竟然把信夹在了文件里。” 夏琮礼没什么情绪:“把信拿回去。” 许立希气红脸颊,把信拽回来,转身就走,气焰很凶,没走几步又转身:“好,夏琮礼,既然信已经被你看到了,我今天就和你把事情扯清楚。我喜欢你,从留学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你。” 夏琮礼的表情很淡:“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 许立希等着她的回答,或许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眼眶慢慢泛红。信纸在她手里被揉成一团。 毕竟是女强人,硬是憋着没让泪水留下来,最后把手中的信纸扔到地上,转身挺直背走了,办公室的门也没替夏琮礼关上。最后是苏承进来关上的,但苏承把许立希扔地上的情书捡了起来,关门的一刻,林安枂看见苏承偷偷把许立希的情书揣进自己裤兜里。 苏承喜欢许立希? 唉~一个是痴情女,一个是痴情汉。 林安枂心里长叹气。 爱情啊,真的不要乱碰,容易受伤的。 这个道理林安枂早从夏琮礼身上领教过了。 等她回神的时候,见夏琮礼没发现她偷看,她慢慢关上门,缩回到暗隔间里。但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 除了夏琮礼还能是谁。林安枂坐在他的床上不想动,不咸不淡地丢出:“门没锁。” 夏琮礼开门进来,仔细瞧她,打探地问:“刚才的事情都听到了?” 林安枂没说话,心里:何止听到了?还看到了呢,凶巴巴的样子,有点恐怖。 “我对女人很少这么发火的。”他在她旁边坐下,“只是在处理工作的时候比较苛刻。” 林安枂往旁边挪,他靠她近让她觉得不自在,又呐呐道:“你给我讲这些干什么?” 夏琮礼侧眸看她,半笑半认真:“怕你被我吓到,然后中途卷着孩子跑了。所以解释一下,你未来老公的脾气真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林安枂:这未来老公也有呆萌的时候,我想笑:-D 感谢“不如把你丢在旧时光里”灌营养液×5,熊抱你。 第18章 林安枂想笑, 什么叫她要卷着孩子跑了?把她说得像总裁的小逃妻似的。 “请问未来夏太太, 你什么时候把你未婚夫的电话从黑名单撤出来?”夏琮礼开口说话才拉回林安枂四处乱飘的思绪。 夏太太。 林安枂在心里默念一遍, 耳稍开始悄悄发烫。等她察觉的时候, 她并不想夏琮礼看见, 所以急忙扒拉自己的头发,把泛红的耳朵遮了起来。又丢给男人一个小眼神:“看你表现啊。你表现好我就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 夏琮礼:“……” 挺无奈的。 想了下,他起身走到前面的衣柜前, 在里面里翻翻找找几下后,他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林安枂一看, 是个水晶音乐盒,等夏琮礼拧动底盘的开关按钮后,有“滴铃铃”轻扬的音乐声飘出来, 水晶球里面还有个穿芭蕾舞裙子的娃娃在旋转跳舞。 对这种小玩意,林安枂并不感兴趣,她觉得这是哄小女孩儿玩的。但是人偶娃娃穿的芭蕾舞裙勾起她的回忆,她从小学芭蕾舞,大学的时候也是学的芭蕾舞。 她是真的喜欢跳芭蕾。可进娱乐圈后, 她这项才艺差不多就荒废了。想起这些,她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 把水晶音乐盒递到她手里, 林安枂接过,她很喜欢这个水晶音乐盒,但不忘笑弄他:“想不到啊,夏总你堂堂一个大公司总裁这么幼稚, 连小女生玩的水晶音乐盒都爱收藏?” 夏琮礼低低地笑,走回去把衣柜门拉上才解释:“这是我出差带回来的,本来想送给夏沫沫的。” 林安枂疑惑眯眼:“夏沫沫?” 夏琮礼身子斜靠在衣柜上,安静地看她,回:“我妹妹,挺调皮的。” 林安枂:“这是你送给你妹妹的,那我不能收。” 她把水晶球递过来,夏琮礼手插在腰间,没接过,浅笑:“没关系,牺牲一个水晶音乐盒给她哥换一个老婆,我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林安枂:“……” 我就值一个水晶球? 她立马瞪眼:“所以这个水晶音乐盒就是你娶我的彩礼?” 夏琮礼嘴角的笑彻底抿开:“这怎么可能是彩礼。” 林安枂:“那是什么?” 夏琮礼:“我就是想贿.赂你。希望夏太太对我高抬贵手,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林安枂莞尔,念在男人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掏出手机,等她再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夏琮礼轻扯嘴角,当即给她打过来电话,听到“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他在确认他的电话是不是真的被她拉出黑名单。 林安枂:“你这人居然不相信我?” 夏琮礼黑黝黝的目光投过来:“确实不敢恭维夏太太的个人诚信。你骗我说你没怀孕的事情,我可都给你记着呢。” “……”林安枂语噎,在这个问题上她确实理亏。 不过,男人给女人讲道理就是找死。林安枂赌气似地拿出手机,把夏琮礼的电话备注改了,夏琮礼正巧走过来,看到女人给他改的备注是…… “狗男人我呸”。 夏琮礼:“……”—— 等到下午的时候,夏琮礼亲自开车把林安枂送回影城。这一天的相处下来,两人处于彼此舒适的状态,比起一个星期前剑拔弩张的吵架,他们的关系算是改善了很多,夏琮礼心里很满意这种感情进展。 车子在影城停下的时候,他主动给林安枂讲自己的工作安排:“我要到纽约出差一个星期,所以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你这几天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 林安枂在玩手里的水晶球,心不在焉地单回一个“哦”字。 夏琮礼侧眸子瞧她:“…就哦?” 林安枂抬眼,不以为然道:“要不然呢?我还要说什么?” 顿了一下,她明白了,立马捏出娇柔的哭腔嗓音,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你怎么出去一个星期啊?你让人家这一个星期怎么过啊?” 她夸张的抽噎几声后又继续作妖:“纽约这么远,我们之间隔着半个地球,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心是永远靠在一起的,我们永不分离,对,永不分离。” “……” 夏琮礼的胳膊肘松松地搭在车窗边缘,温浅的目光看她,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被女人逗笑。 “如何,现在满意了吧?”这时候林安枂变了脸,恢复正常模样,斜眼睨他。 夏琮礼眼里含笑,浅嗓:“戏演得有点假,没有真感情。” 林安枂翻白眼,嘁声:“对你莫得感情。” 之后冷不丁摆手:“走了。” 见女人下车,夏琮礼没立即离开,视线寻着林安枂去,她在路边折了一朵野菊花才继续往影城走。 这一幕落在夏琮礼眼里,他嘴角弯出幅度。 他觉得虽然林安枂很喜欢和他抬杠,但是很多时候她依旧是可爱的,像个孩子,比如刚才看到好看的花儿会忍不住摘一朵—— 林安枂回到剧组,在黄桷树下遇到沈星文,沈星文看见她回来,上来就是一通问:“你怎么回事啊?夏琮礼带你去哪里了?” 林安枂在树下的位置坐下:“我给你讲件事情,你不许骂我啊。” 沈星文感觉不对:“什么事情?” 林安枂挪动椅子:“我还是离你远点再说。” 沈星文着急:“你倒是快说啊。” 林安枂眼睛瞅她,声音如同蚂蚁:“我怀孕了。” 话音落,空气彻底安静。林安枂看见沈星文的脸越来越黑。她忙不迭缩脖子。 沈星文捂额头沉默半会儿,之后情绪彻底爆发,厉声质问:“谁的?夏琮礼的?” 既然选择告诉沈星文,林安枂就没想再隐瞒任何事情,她点头承认。 沈星文火气更盛:“哎不是,我说林安枂你怎么想的啊?你自己的演艺道路都没混出个名堂,现在还弄出个未婚先孕。” 林安枂就知道沈星文会发火。她不仅是她的经纪人,也是朋友和姐姐。很多经纪人会暗示自己的艺人去勾搭娱乐圈的大佬,但沈星文不会,她只是要求她嘴巴甜点,多在那些人面前说些奉承的话。 “林安枂,你现在…”沈星文生气起来骂人的话就嘚啵嘚啵地往外蹦,等见到有剧组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她才停止说话,又把林安枂拉到一个更加隐蔽的墙角。 继续道:“你现在把你和夏琮礼的事情好好给我说清楚。” 林安枂靠在墙头,把和夏琮礼酒后乱.性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星文听完情绪激动:“那他要对你负责吗?” 提起这个,林安枂表情不情不愿:“我还不想让他对我负责了呢,是他非追着我要对我负责。” 沈星文:“……” 这套路有点不对头。 之后林安枂把自己不能打胎的事情也如实道出来,沈星文按太阳穴:“看来这婚是非结不可了。” “那这件事情你告诉伯父伯母没有?”她又问。 说到林父林母,林安枂的神色暗下来,上次林母给她说的话还记忆犹新,林母说让她不要在外面乱来,还说她要是未婚先孕的话林父会被活活气死。 她肩头微微下沉:“我并不打算告诉他们这件事情。” 沈星文:“不告诉他们!” 林安枂:“我和夏琮礼只是因为孩子牵扯在一起。结婚是不得已的事情。他不爱我,我也不爱她。这样的婚姻是不长久的。反正早晚要离婚,何必让我父母为我操心。” 沈星文眼睛都瞪大了,欲言又止:“安……安枂,你这还没结婚呢怎么把离婚的事情都想好了?” 林安枂目光有神,语气坚决:“反正我心里就是觉得我们会离婚,至于孩子,我能把他们生下来我就能把他俩养活。” 听到这些,沈星文心里是难过的:“安枂,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一个人怎么养孩子啊?你既然都要和他结婚,你就应该试着对他敞开心扉。而不是一开始就觉得你们会离婚。” 林安玥下巴扬起,她从来都是骄傲的:“我和夏琮礼本来就是两条道上的人。他是大公司的总裁,我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我俩道不同不相为谋,没必要过多的纠缠。而且我进娱乐圈可不是为了傍大款嫁富豪,我喜欢演戏,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朝能有所成就。我不需要他为我开辟道路。” 林安玥心里并不悲观,她的想法也不一定正确,但她看事情比很多人明敞,她又道:“而且,我从进娱乐圈的一刻就没打算谈恋爱,这个圈子的恋爱太假,上个月公开恋情这个月就分了,我可不想倒时候惹到自己一身伤。” 沈星文还想说服她:“可夏琮礼不是娱乐圈的人啊。至少从他要对你负责的事情上来看,我觉得他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林安枂:“他不是娱乐圈的人才更可怕。富豪圈子里的少爷们高高在上,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们背地里包养女明星的事情还少了?而且女明星这个职业……”林安玥说到这里一笑,“粉丝捧得有多高,富豪圈里的人贬得就有多低。” “安枂。”沈星文难以置信,原来在林安枂的眼里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林安枂又开口:“你以为那些女明星嫁进豪门是真的幸福啊。女明星和豪门公子结婚就是一场互相的交易罢了。女明星看上豪门公子的钱,豪门公子看上女明星的美貌。可是她们有没有想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会变老,会容颜消退美貌不在,可是她们丈夫兜里的钱从来不缺,只要有钱,她们的丈夫就可以找无数个漂亮的女明星。” “所以你说那些女明星蠢不蠢啊。不管怎么,我对夏琮礼不可能抱有爱情的幻想。而且我不需要爱情,我不需要男人,我不会依靠别人,我也不需要别人保护我。比起当王的女人,我更喜欢当女王。” 沈星文开口还想说什么,林安枂却摆手表示不想再谈这个事情,然后挺直腰板走了。 沈星文看向林安枂,她摇曳地走在烈阳之下。她很瘦,身材单薄,披肩的长发随风在飘。她认准自己前方的路就一定走下去,绝不回头。 沈星文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栽满感慨和感伤。就这么个瘦弱的姑娘一个人从小镇出来上大学,然后闯荡娱乐圈,四年时间,她看尽这个圈子的光辉荣耀,也看尽这个圈子的腐烂肮脏。 刚才她那些决绝的话在沈星文看来,不过是自我保护罢了,她想用自己的冷漠和自我强大去抵挡别人可能带给她的伤害。 这种自我保护心理并不是不好的,沈星文觉得谁都有拒绝伤害的权利。但是林安枂说出的很多观点,她是不赞成的,她想劝服她,可是她知道她劝不了她。 林安枂一直是个倔强人。沈星文第一次见到林安玥就这么认为。 与其说她是个倔强的人,不如说她是个倔强的孩子。她的很多想法是错误的,并不成熟。 但是没人能劝服她。她固执地反抗她心里以外的世界,偏执地只相信自己心里认定的“真理”。 沈星文还记得林安枂给她讲过,谦虚其实是虚伪,炫耀其实是因为自卑,一个孩子落水只有父母会义无反顾扎进河里救人,男人是女人的敌人,爱情从不单纯,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真正爱上她所以她宁愿老了住养老院也不愿随便嫁人。 以及……世界上每个人无时无刻都在背叛别人,也在背叛自己。 还有刚才…… 她说,她和夏琮礼结婚后早晚会离婚。 沈星文知道她改变不了林安枂,她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她迫切地希望夏琮礼向这个倔强又孤独的孩子证明。 证明他们不会离婚;证明这个世界上男人不是女人的敌人;证明爱情是可以单纯的;证明不是每个人都会背叛别人,比如他不会背叛她。 而且……他会正真地爱上她,不会让她住养老院。 沈星文再看向林安枂。 骄阳在上, 那个骄傲的女孩孤独地走在路上。 关于今天谈论的话题,沈星文再没和林安枂提起过。两人也似乎都在刻意避而不谈。 两天后,七月的天5点就亮了,太阳从东边冒出脑袋。6点半是剧组开工的时间,林安枂5点半就拉着沈星文早早得到片场。因为大明星可以让别人等,而她这种小明星就只有等别人的份。 到剧组后,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这忙那了,没来的都是某些大牌演员。趁着这点闲暇时间,林安枂随便找一堵墙靠着,拿出剧本熟背台词。 “林小姐你好。”陌生女人的声音。 林安枂抬头,面前站了一位身穿黑西装黑西裤的女人,样貌清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很干练。 沈星文上完厕所回来看见,警觉地问:“你是谁啊?” 西装女人:“我是夏总的秘书。” “嗯!?”林安枂想起夏琮礼的秘书不是苏承吗,她捋不清其中的关系,问道:“你是夏琮礼的秘书,那哪个叫苏承的是什么?还有你是他秘书你跑我这里来干嘛?” 西装女人:“苏承是总特助,我只是秘书,而且夏总除了我还有其他两个秘书。我们负责处理的事务不一样。至于我为什么跑这里来?是因为夏总不放心你在剧组,所以让我来照顾你。” “这夏总还是挺关心你的。”沈星文给林安枂说悄悄话。 林安枂上下打量这位自称夏琮礼秘书的女人,小声回沈星文:“照顾我?我看夏琮礼这是怕我跑了。” “当然不是。”女秘书说话,林安枂愣怔,像上课说小话被老师抓住的捣蛋学生,女秘书弯腰又恭敬地说:“夏总出差前只交代了我一件事情,那便是照顾好林小姐。” 林安枂可不想被人一整天盯着,她礼貌地拒绝:“那个谢谢你啊,可是我不用你照顾,你还是回公司工作吧。” 女秘书:“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照顾你。” 林安枂:“……” 没话说了。 之后林安枂走到哪里都跟着这位女秘书,不知道的以为她请了一位贴身保镖。就连她找影帝霍笒对戏的时候,霍笒都笑问:“那位身穿西装的女人是你的……?” 林安枂看站着五米外的女秘书,只得尴尬地笑。 霍笒:“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安枂还是笑,她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她拿出剧本假装催促:“我们对台词,对台词。” 在《暖秋》这部电影里,她和霍笒只有唯一一场对手戏,像霍笒这种影帝级别的演员,能和他对戏,林安枂尤其珍惜。对戏完,她还请教了霍笒很多关于演技的问题。 霍岑年龄和夏琮礼同龄,都是28岁。这个年龄段的男人似乎都比较成熟体贴。他很照顾林安枂,不仅耐心回答她的问题,还时不时问她热不热,渴不渴,要不要让他的助理给她拿小电风扇。 林安枂每次都急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前辈您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已经很感激了。” 面对霍笒,林安枂心里是紧张的,毕竟人家是影帝,不仅人气高,而且名望也高。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影帝,林安枂对他颇为敬重。 霍笒看出她的拘谨,笑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把我当朋友对待就行。” 当朋友? 她可不敢。 霍笒又说:“我观察你好几天了。这剧组里的老演员差不多都被你请教了一遍,你是我见过最勤奋刻苦的演员。” 他话里有夸赞,林安枂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成为一名出名又优秀的演员。”霍笒作为前辈鼓励她。 能得到影帝的鼓励,林安枂心里高兴不已:“谢谢您。” 霍笒最后拍她肩头笑笑走了。 结果没想到,霍笒拍她肩膀拍出问题来了—— 夏琮礼到美国纽约出差,出了机场有专门的商务车接他,他坐上车的时候已经很疲惫。这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任谁都会身体疲倦。 车厢里很安静,夏琮礼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却又猛然想到某个女人,他缓缓睁开眼睛,准备打一个电话过去,结果刚打开手机,手机屏幕跳出的一条微博推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夏琮礼以前从不关心微博八卦,后来和林安枂接触相处,他才下载了微博软件,当时这是单纯地想了解她的世界。 微博推送中带了“林安枂”的名字,夏琮礼一眼捕捉到。他点进去,微博标题是 “霍笒林安枂”。 两个名字齐溜溜排在一起,夏琮礼轻蹙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眸光浅浅地再看微博里配的图片,里面男人的手搭在林安枂的肩头,两人脸上都挂笑,视线还交织在一起,一副男有情女有意的暧昧模样。他胸口隐隐发闷,略微烦躁地松领带。 “夏总,我们还有半个小时…”苏承从副驾驶座回头说,结果看到夏琮礼脸色不悦,他声音越来越小,“…半个小时到酒店。” “你对霍笒这个人了解多少?”夏琮礼终于出声问。他知道霍笒是《暖秋》的男主角,因为恒夏集团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但是对霍笒,他了解得少之又少,唯一知道的是他是影帝。 苏承微愣,在他印象里夏琮礼从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情。这次投资电影《暖秋》也只是纯粹的商业投资。再一想,苏承觉得他的老板可能担心的是电影《暖秋》的事情,想通过了解霍笒去评估《暖秋》的票房问题,所以他客观评价道:“霍笒演了不少的电影,而且年纪轻轻就夺得影帝的桂冠。他是个有演技有能力的演员。这次他主演《暖秋》,相信以他的号召力电影大卖的机会很大。” 夏琮礼没说话,苏承再道:“霍笒这个人性情很好,在公众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大多时候很成熟,偶尔也有痞痞的时候,但正是他这副亦正亦邪的样子很招女人喜欢。” 说到这里,苏承感受得到夏琮礼一记淡撇撇的目光投向他,由此闭了嘴,心下发慌,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他只是想说明霍笒深受女人欢迎,这样《暖秋》大卖的可能性很大而已。 夏琮礼身子倚在后座,看起来在意又不在意的样子问:“我和姓霍的同时让一个女人选,你觉得那个女人会选谁?” 苏承静了两秒,隐隐感觉到夏琮礼口中的女人是谁。他很认真地建议道:“夏总,这个你应该去问林小姐才对。” 夏琮礼:“……” 作者有话要说:  em……枂枂的世界是倔强的,偏执的,冷漠的,她的很多想法并不完全正确,小可爱们看文的时候不要全学她。 最后,希望夏琮礼能温暖玥玥这个骄傲的小女孩。 第19章 车子继续前行, 朝着酒店的方向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 夏琮礼再一次点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每张照片里面林安枂和霍笒都是有说有笑的。女人笑靥如花, 眼里泛光。他定定看了会儿, 眼中有让人猜不透的情绪,最后他退出微博界面,摁灭手机屏幕的光, 身子往后座靠去,轻掩上眼睛。 后座太过寂静无声, 苏承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夏琮礼,后者眼窝凹陷,鼻骨高挺, 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完全没有攻击性,看起来有些倦意。 夏琮礼并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情。什么事情都想,工作上的事情,林安枂的事情, 最后他发现自己思绪如麻,一样事情都没想明白。正巧有电话打进来, 他睁开双眼。 掏出手机一看是李姨打来的。李姨是夏琮礼妈妈的姐姐的老公的妹妹的老公的姐姐, 反正,这亲戚关系攀得有点远。 “李姨。”夏琮礼接通电话礼貌地喊,又问,“李姨您找我有事情?” 电话那头李姨说:“琮礼啊, 李姨找你确实有点事情。” 因为林安枂的事情,夏琮礼眼底压着疲惫,脑袋至今都是晕沉的,他手心拧眉心骨,努力压平语调对李姨说:“李姨您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我肯定会帮您。” 夏琮礼坐上恒夏集团总裁的位置,一般情况下亲戚很少打电话来,只要打电话来多半是想借用他的关系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夏琮礼有的时候也烦这种拉亲带户的行为,但是没办法,中国是关系社会,亲戚朋友亲自开口求他帮忙,他没办法拒绝。 李姨那边似乎也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哪个琮礼啊,你妹妹不是过不久就要大学毕业了吗,她啊成绩不好,学校只是一个二本大学,我怕她出来找不到好的工作,所以我就想你能不能帮她在你们公司安个职位啊?” 这件事情对夏琮礼而言不过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小事情而已。再则毕竟是李姨的孩子,他自然不能推脱,回道:“好,没问题。” “谢谢你啊,琮礼。” “您客气了,李姨。” 几句客套话后,两人都礼貌要挂电话,夏琮礼突然又想到李姨在医院工作,是名妇产科大夫。 “李姨。您先别挂电话。”他急忙说。 李姨疑惑:“琮礼啊,你还有事情要说。” 夏琮礼含笑:“是有点。李姨您不是妇产科大夫吗?我想问你点关于怎么照顾孕妇的问题。” 大姨语气惊讶:“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谁怀孕了?” 李姨没直说,但是话里藏着夏琮礼是不是让哪个女人怀孕了的疑惑。 没有得到林安枂的允许,夏琮礼不想擅作主张地把林安枂推到自己亲戚家人面前,他记得她说过,她的生活已经够乱了,别人再掺和一脚只会让她的生活更乱。所以夏琮礼打马虎眼儿道:“李姨您想多了,只是我朋友的老婆怀孕了,我替他们问问而已。” 李姨之后也没再多深究,“哦”了声说:“是这样啊。我现在正好也有空,那我就给你讲讲吧。” 李姨准备开始讲了,夏琮礼朝副驾驶喊:“苏承,笔和纸。” 苏承立马从文公包里掏出一张白纸和中性笔递过去。 “琮礼,在听了吗?” 夏琮礼从苏承手里接过东西,回电话:“李姨,您说。” “照顾孕妇需要注意到……” 李姨正式开始讲解,夏琮礼密密麻麻地写字,字迹虽然潦草,但是笔锋有力,字体牵丝劲挺。 他遇到不懂之处会重复问李姨,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问题。两人聊了足足半个小时候。 夏琮礼这些行为落在苏承眼里,他觉得他的老板虽然是因为孩子才和林安枂牵扯在一起,但是他真的对林安枂的事情很上心了。 夏琮礼和李姨讲完电话,车子刚好到酒店。夏琮礼最后给李姨道谢后挂了电话。等到了酒店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给林安枂打过去电话。 林安枂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拍完一场戏,正午的时候烈日当空,天气燥热难耐,她穿着古代丫鬟的长袍裙服更觉得热,她被沈星文带着往黄桷树下走。她边走一边问电话里的人:“喂?干嘛啊?” 酒店房间灯没开,夏琮礼站着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电话久久未说话。 纽约现在已经夜幕落下,一轮弯月亮半遮半掩地躲在云层里,繁华茂丽的纽约城灯火通明,高楼林立,车流不息。 比起窗外的热闹喧嚣,房间里的氛围是沉静的。外面幽暗的光线落在夏琮礼的脸上,男人神色清浅,修长的身形掩在昏暗之中,略显孤寂。 “喂?”林安枂和沈星文已经走到黄桷树下,“怎么不说话啊?” “都有未婚夫了还想着其他男人?”夏琮礼声音很低。蕴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小火花。 其实相比较其他男人发火而言,夏琮礼的脾气已经够好了,只是语调略微下压,而林安枂是敏感的,她觉察到夏琮礼对她语气不好,她愣了半秒后赤红着脸喊回去:“你有毛病啊夏琮礼。” 她刚才一直在拍戏,还不知道自己和霍笒上微博热搜的事情。 夏琮礼开口解释,结果对面女人已经把电话挂了。他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太阳穴发胀,脑袋昏沉。 他早该想到按照林安枂的个性,他强她更强。 他其实想了好几种方式怎么开口问她这件事情,现在用了最笨的一种方法。以为自己语气霸道点,林安枂就会如实招来。 夏琮礼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缓了缓情绪后再给林安枂再拨过去电话。 “嘟嘟…….”几十秒的震铃,女人硬是不接电话。 夏琮礼眼尾勾起,被气笑。 “嘟嘟嘟……”第二通电话打过去。依旧不接。 第三通电话,“嘟嘟…干嘛?”终于接了,林安枂说话语气犯冲。 “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他首先柔声道歉,这次是真的想和林安枂好好聊。 林安枂坐在黄桷树下的椅子上,接电话时本想和狗男人大吵一架,结果听到这么一句,心中的火消去一大半,但忍不住寒碜夏琮礼:“哦哟,大总裁给我道歉,不敢当不敢当。” 夏琮礼手掐着腰,先是低笑两下,之后哄慰的语气:“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林安枂捏出小嗓音,既乖巧又娇媚:“夏总想要人家和你怎么说话啊?” 每次她这种调调和他说话,夏琮礼就知道女人心里对他是不满的,在故意埋汰他呢。他倒也不和她闹,好声好气地问:“你和那个霍笒怎么回事?” 这时候旁边坐着的沈星文身子靠过来,想偷听林安枂的电话,林安枂边推沈星文边回道:“霍笒?霍笒怎么了?” 夏琮礼:“你…是不是…” 他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叫霍笒的男人”,但是想了想没问出口,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又可笑。 或许他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幼稚,而是觉得自己现在争风吃醋的行为幼稚。 最后,他莞尔一笑:“没什么。”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问话时彻底把沈星文推开,沈星文坐旁边不偷听了,眯着眼睛看林安枂。 夏琮礼不想再提刚才的事,转了话题:“你这两天在剧组待着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安枂捧着手机,有点傻地被他带偏题,回:“我很好啊。” “等会儿我发一份列表给你。里面是孕妇怀孕期间各种应该注意的事项。你现在怀孕了,就应该多注意点。”夏琮礼说着话往卫生间走,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上粘了东西,而他有轻微的洁癖,不洗手他心里不舒服。 林安枂想不到夏琮礼会为了她专门去打听这些事情,她愣愣地“哦”。 很快,她又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簌簌的水流声。出于好奇心,她问:“你在干嘛?” 手机被夏琮礼放在洗浴盆边沿上,他正在洗手,听了女人的发问,突然想逗她,低磁带笑的嗓音回:“在准备洗澡。” 又补充一句:“没穿衣服。” 林安枂眨眼睛,心里有只小鹿在乱撞,却强行镇定道:“你给我讲这个干嘛?” 夏琮礼洗完手关掉水龙头:“为了给你讲你未婚夫身材很好,比外面的野男人身材还好。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当场给你拍张照片发过来。” 林安枂:“……” 脸稍竟然有点滚烫。 等回神,有慌张又羞愤地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关于夏琮礼的身材怎么样,林安枂见过但是忘记了,因为她是在喝醉酒的那天晚上看见的,等酒醒的时候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夏琮礼身高1米8几,身材出众,他平时穿着衣服都让人看得出他肩宽腰窄,胸膛挺括,臂膀有力,这脱了衣服身材应该挺活.色生.香的。 林安枂脑海里已经开始浮想联翩起来,等回神的时候不禁自我嫌弃,咦~我怎么这么色啊。 “咳咳。”她遮遮掩掩地咳嗽两声,然后问:“你说你的身材比野男人好,请问谁是野男人?” 夏琮礼:“你最好没有野男人。” 林安枂:“…….”接着把电话又给夏琮礼掐断了。 之后没过几分钟,夏琮礼的消息发过来,一堆孕妇怀孕期间应该注意的事项,比如少吃冷的东西,少吃辛辣的东西,要注意保暖,要注意补充叶酸等等一堆。 “啧啧,夏总对你真的算是用心良苦了。”沈星文坐林安枂旁边,瞥见她的消息情不自禁啧啧称叹。 “就发这点东西就是用心良苦了?”林安枂有点口是心非,明明心里被夏琮礼感动了一点点,偏偏不承认。 沈星文:“我觉得他对你已经够细心了。而且,你知道他第一通电话为什么发火吗?” “为什么?难道你知道?”林安枂确实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沈星文拿出自己手机,点开微博界面递到她面前。 林安枂疑惑地接过手机,定晴一看,发现高居热搜榜第一的那条热搜里面居然有她的名字。她并没细看标题内容,逮着自己名字就高兴坏了,侧头对沈星文说:“嘿,我居然破天荒地上微博热搜了,这简直是我演艺生涯里头一遭喜事啊。” 沈星文一咕噜拳头敲林安枂额头上:“傻不傻啊?麻烦你把内容看清楚。” 林安枂这才低头瞧,念出热搜标题:“霍笒钟情林安枂。” 念完一遍,林安枂再念一遍。回神的一刻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破热搜。现在的娱乐媒体还真是能捕风捉影。” 等点开微博配图,林安枂又被气到:“霍前辈不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沈星文叹气:“娱乐八卦媒体就是这样的,芝麻大的事情都能说得比西瓜还大。” 林安枂烦躁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星文从经纪人的角度分析道:“不用管,这件事情对你的名气够不成任何威胁,反而会提升你的名气。” 主要是林安枂不出名,压根没知名度气而言。这次事情真好可以提高她的知名度。 林安枂不解问:“那怎么行,我们这不是在蹭霍笒的热度吗?” 沈星文非常理性又专业地给林安枂解释:“如果这个热搜是我们花钱买的,那我们便是踩着霍笒蹭热度,但是很明显,这热搜不是我们弄的,是八卦媒体自己爆出来的。而且你等着瞧,这件事情影响的是霍笒的粉丝人气,所以霍笒那边肯定会发声明的。说你们只是普通关系而已。所以在他们没发微博之前,热搜在微博榜上能待多久就让它待多久,热搜多待一秒,你的人气只会不断攀升。所以我们保持沉默就好。等他们发了声明我们再发。” 林安枂冲沈星文竖立大拇指,又夸又贬:“你不去当奸商简直是屈才。” 沈星文叉腰,气道:“…我是经纪人我肯定要给你出谋划策啊,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又讲:“说回刚才的话题,所以你现在明白夏总为什么发火了吧?” 林安枂点头,不过她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懒懒道:“嗯,知道了。” 沈星文:“那你要不要给他解释一下?” 林安枂把沈星文的手机还回去,一口回:“不解释。” 沈星文搞不明白:“为什么?” 林安枂:“解释什么啊解释,我和他什么关系啊?我干嘛要解释?我要是给他解释,他肯定觉得我多么多么在乎他似的。” 这脑回路,沈星文服了:“我觉得他刚才给你打电话来,说明他是关心这件事情的。说不定他已经生气了。而且你俩这早晚要结婚的,虽然被逼不得已才结婚的,但是我觉得吧,为了你以后的婚后生活你还是应该给他解释解释。” 林安枂嘿笑:“他会因为我的事情生气?我看他就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见不得我和别人走得近。不过他要生气了正好,我巴不得他生气以后离我远点。” 沈星文:“……” 突然有点心疼夏琮礼。 “林安枂。”那边有工作人员在喊她的名字,应该是轮到她的戏份了。林安枂扬声回:“来啦来啦。” 小跑了两步看到夏琮礼的秘书,秘书姓李,后来林安枂就叫她李秘书。 她停步问李秘书:“刚才我说的关于夏琮礼的话你都听到了?” 李秘书先是疑惑,后微微欠身回:“是的林小姐,我都听到了。” 林安枂:“听到了没多大关系,主要是你不能告诉夏琮礼。你要是在他面前告我小状,我以后要真当了你们总裁夫人,我肯定找你算账知道吗?” 李秘书听后脖子一缩,急急点头:“知道知道。” 沈星文在这边看着,不经感叹。 瞧瞧,瞧瞧这恶毒又霸道的女人。 李秘书此刻屈服于林安枂的权威,但第二天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二天中午,林安枂靠在一墙角看剧本,熟悉的剧组工作人员送了她一包辣条,林安枂刚扯开外包装口袋,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辣条就被李秘书收走了。 林安枂气炸:“李秘书,你怎么回事啊?” 李秘书掏出手机,翻出夏琮礼昨天也给她发的一份“孕妇守则”,她把手机举到林安枂面前,说:“夏总吩咐了,林小姐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拿夏琮礼压她呢。 林安枂气笑:“李秘书,你是不是忘记我昨天说的话了?给你重述一遍,我要是当了总裁夫人有你好看的。” 昨天听林安枂说这句话,李秘书心里确实有点怕,但是经过一天的相处后,她发现她这未来总裁夫人身上其实带了点孩子气,人很善良也很聪明可爱。所以这种“要她好看”的话不过是她的气话罢了。以特权压人的事情,她相信她的未来总裁夫人做不出来。 而李秘书收林安枂辣条也确实是为林安枂着想。 林安枂把手伸过去,气道:“李秘书,你给不给我?不给我的话我给夏琮礼打电话了。” 李秘书笑:“林小姐你打吧。不过据我对夏总的了解,你打完电话他应该会再派一名秘书来看着你。因为你实在是太闹腾太不听话了。” 林安枂眼睛都瞪圆了。一个秘书已经够让她烦了,再来一个还得了。 她磨牙齿,算了,不打了。扭头又给旁边站着的沈星文倾述:“星文,你看看你看看,不仅夏琮礼欺负我,连夏琮礼的秘书都欺负我。” 沈星文:“呵,他们欺负你?你说给鬼听的啊。只有鬼才相信你的话,我不是鬼,我不相信你的话。” 林安枂捅沈星文胳膊肘:“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沈星文:“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我两只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啊。林大小姐,你让人家夏琮礼还要怎么待你啊。你闹绯闻惹他生气了也不解释一下,人家还反过来发“孕妇照看守则”嘱咐你,让你要照顾好自己。” “这种男人你要是不稀罕你给我啊。”沈星文再损林安枂一句。 林安枂翻白眼儿。 “来吃雪糕快来吃雪糕啦。”十米远处有人在喊,剧组的人听到后纷纷围过去,很快围成一个圈。 “大家来吃雪糕,快来吃雪糕。今天霍笒请客,请大家吃雪糕。” 这热闹的动静落到林安枂耳朵里,她懒得在这边和沈星文扯,她朝着那边走去。 过去一看,霍笒今天可谓是花了大手笔,他卖了一个冰柜这么多的雪糕,不论是主演还是小演员还是剧组工作人员,所有人统统有份。 霍笒的助理见到林安枂,主动递过来一块雪糕说:“安枂给你,天气热,吃块雪糕降降温。” 林安枂想到夏琮礼的“孕妇守则”里说不能吃冷的东西,她正想拒绝,霍笒走过来,帮着把雪糕往她这边递,还说:“安枂你吃一块吧,这个牌子的雪糕很好吃。” 影帝的面子不能不给啊。林安枂只得收下雪糕。但是因为昨天才和霍笒上过微博热搜,她避嫌地说声“谢谢”后赶紧走开了。 她往沈星文的方向走,准备把雪糕给沈星文吃。还没几步,夏琮礼电话打来了。 “喂,干嘛呀你?”她问。 那边电话传来低沉薄怒的男人声音:“不许吃雪糕。” 林安枂一惊,他人在纽约,她人在晋城,他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他怎么知道她吃雪糕的。 等看到对面的李秘书后,这个李秘书啊,竟然真的告我状。 再看沈星文笑嘿嘿的脸,一定是这狐狸尾巴女人怂恿李秘书的。 夏琮礼今天见完客户才回酒店,现在走在酒店长廊上,苏承跟在他身后。他边走边对电话里的女人说:“不许吃雪糕,不许吃冷的东西知道不知道?” 林安枂知道他们是为她好,这时候还挺乖的:“知道啦知道啦。” 夏琮礼听完笑了:“今天这么听话?看在你听话的份上我出差回来给你带吃的,帮你解馋。” 林安枂翻白眼,出于好奇又问:“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啊?” 夏琮礼: “放心,肯定比那个姓霍的买的雪糕好吃。” 这最后一句话,林安枂听着怎么觉得醋劲儿劲儿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甜? 感谢“不如把你丢在旧时光”小天使灌营养液×5,mua~ 第20章 朝阳东边, 晨曦之光从窗户偷跑进来, “叽叽咋咋”响起的是鸟儿清脆的啼鸣。 林安枂睡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 房间很简陋, 没有独立卫生间, 只有两张光溜溜的床,她和沈星文一人睡一张。 听到鸟儿鸣叫的时候,林安枂掀被子把头捂上准备继续睡下去。 “叮铃铃。”早上6点闹铃响起的时候, 她却腾地从床上坐起身。这是演戏四年来落下的“职业病”。她不喜欢自己迟到让剧组工作人员等她。而且她也没资格让别人等。 “星文,起床了。”她往旁边床位喊。她这小破明星每天还得喊自己的经纪人起床。 “嗯唔唔…”沈星文躲被子里叽叽歪歪。林安枂侧身拿起一个枕头就砸过去, 避开脑袋正中沈星文后背。 “好球。”她打响指欢呼。 沈星文本来睡得正舒服,现在遭受一记重砸后彻底睁开眼睛醒了。 “林安枂…”似要掀翻天花板的喊叫声,吓得窗外在树梢停歇的鸟儿都扑哧翅膀赶紧溜了。 新的一天就这么从闹吵中开始了。 两个人起床洗洗漱漱后出酒店。开车的是沈星文, 林安枂摊在副驾驶座上,她在酒店硬生生把沈星文叫醒,现在自己却要准备入眠了,她朝沈星文笑两下:“你好好开车啊,我睡会儿。” 车子还没启动, 沈星文系完安全带后看林安枂,她觉得林安枂此刻的笑无耻可恨又无赖, 她丢过去一句:“你就是个活祖宗, 谁娶你谁倒霉。” 两人既在斗气也在逗乐,林安枂眉毛飞起:“就算娶我倒霉那还不是有人赶着要娶我。”说的是夏琮礼。 沈星文摇头:“啧啧,真替夏总感到悲哀。” 林安枂切一声不再和沈星文争论,她侧身拉安全带, 余光又不经意瞥见车窗外李秘书的身影。这位“贴身保姆”已经尽心尽责地跟了她一个星期。只要有她在,她不能吃冷的,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太咸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开车开车,快开车。”林安枂一个劲儿催促沈星文。今天早上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愿望,那就是希望摆脱李秘书的看护,让她放纵一天,就一天。 沈星文悠悠地笑:“你让我开车啊?” 听这嘚瑟的语气,林安枂知道她今天的第一个愿望要落空了。果不其然,沈星文坐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车子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恭候李秘书的大驾光临。 李秘书上车后在车厢后座坐下,气喘吁吁地说:“哎哟,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我就赶不上你们的车子了。” 林安枂愤懑地嘀咕:“其实你可以跑慢点的。” 声音太小,李秘书没听清楚,扬声问:“林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林安枂冷言:“没什么” 沈星文瞧见这一幕憋笑着启动车子。 车子绝尘而起,朝着暖黄的太阳而去。 “林小姐,这是夏总吩咐我给你买的早餐。”李秘书从车厢后座递过来一个口袋。 林安枂并不觉得惊奇,这一个星期以来,她的一日三餐全由夏琮礼安排。狗男人远在大洋彼岸,却对她的事情一点都不松懈。 她接过口袋打开,里面有牛奶,鸡蛋卷,吐司面包,还有沙拉拼盘。 很好,非常迎合夏琮礼“孕妇准则”里面提的少油少盐禁止辛辣。饮食要吃得绿色健康。 但看着这些东西,林安枂实在下不去手也动不了口,她望天感叹:“我想吃烤串儿,想吃酸辣鱼粉,想吃冰淇淋。唉…人生苦短,我怎么就遇到夏琮礼了。” “噗噗。”除开林安枂其他两人已经笑开花。 刚开始林安枂不想吃那些东西,但到最后肚子饿了啥都吃了进去。 到片场,昨夜下了一场暴雨,今早的空气异常清新,迎面的风夹杂了微微凉意。 影城红墙高楼,工作人员比演员还起得早,现在正在安装拍戏的道具和摄影设备,片场人来人往,每个工作人员忙到恨不得脚下安个风火轮。林安枂有孕在身,不敢在人多的地方站在,怕被哪个风风火火的工作人员撞着,她随便找了一堵墙靠着,板着手指头数数:“1,2,3……” 沈星文跑去上厕所了,只有李秘书陪林安枂,李秘书探脑袋过来好笑道:“林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林安枂摇头叹气:“我人生的第一部 大电影《暖秋》,我在里面的戏份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李秘书:“所以到底有多少场?” 林安枂眼里有失望:“9场。” 又感慨地自言自语:“我已经拍了8场戏,就差最后一场了。今天拍完就结束了。” 李秘书问:“那今天什么时候拍最后一场戏?” 林安枂:“不知道,要听导演的安排,可能是早上拍,也可能是下午拍,又或许要等到晚上了。只要导演不发话,我就只能在片场一直等着。” 李秘书心里替林安枂泛酸水:“你们演员真辛苦。” 林安枂笑笑,没说话。 “哎哎,安枂。”沈星文吵吵嚷嚷地回来了,“你猜我刚才看到一个什么消息?” 林安枂兴致缺缺问她:“什么消息啊?” 沈星文跑到她面前,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林安枂接过略略瞥一眼,是一个八卦娱乐新闻稿,标题——“李琪被豪门丈夫扫地出门” 这标题取得粗暴又狗血,十分吸引眼球。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但又懒得看里面的具体内容,她直接问沈星文:“李琪和他老公周立离婚了?” 沈星文想起不久前她和林安枂聊起李琪的事情,当时林安枂就说李琪和周立早晚离婚,结果没想到林安枂真的一语成谶了。 “对啊,就是离婚了。林安枂你是神算子对吧?”沈星文说。 林安枂不咸不淡地回:“我早说他俩会离婚,现在离了我一点都不觉稀奇。” 李秘书对这件事情很好奇,却又插不进去她们的话题,她只有默默拿出手机查这个八卦消息。 沈星文又说: “这报道里说是李琪婚内出轨在先,所以他丈夫和她打官司欲将她净身出户。” 林安枂低笑:“净身出户。” 她的目光投向天空,骄阳似火,白云漂浮。 “所以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她淡淡地说,似是低语。 确实没有人听清楚她说的话,沈星文继续问李琪的事情:“你说李琪到底有没有出轨?” 林安枂呵笑:“假的,是她老公出轨。” 沈星文眯眼睛表示不信,反问:“你怎么知道?” 《暖秋》的大牌女主角谢薇正好从对面走来,剧组6点半开工,这位“大演员”快11点了才慢悠悠到片场。 林安枂的视线落在谢薇身上,对于沈星文刚才的问题她笑而不答。 谢薇经过林安枂旁边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安枂,早啊。” 两人同属IC集团公司,这个公司堪称娱乐圈的“造星厂”,林安枂和谢薇是公司同一批签约艺人,而且现在也在同一个管理团队下,自然认识。 两个人的名气差距很大,谢薇正是当红的时候,红得发紫。而林安枂姑且如此。但林安枂并没把自己的地位放得比谢薇低,她淡淡朝谢薇点头:“早。” 寥寥两句话的交谈,正如她们的关系,寡淡至极。 谢薇走后,沈星文推林安枂的肩膀:“你倒是说啊,你怎么知道是周立出轨而不是李琪出轨。” 林安枂对这件事情乏了,扳手指又开始数数:“1,2,3……”,任凭沈星文围着她怎么问李琪的事情,她就是不说。 最后沈星文自觉没趣,不问李琪的事情了,转而问林安枂数数做什么。李秘书抢话回:“林小姐在数自己拍戏的戏份。” 林安枂却回:“不是。” 她反身脑袋磕在墙上,语调无力地拖长,继续道:“我是在算我银行账户里的钱,我粗略算了算,我银行账户里居然只有5万块钱的存款。穷,太穷了,我都快穷死了。我撞墙死了得了。” “你怎么突然提钱的事情,你现在缺钱用?”沈星文疑惑。 林安枂转身,冲着沈星文点头:“缺钱,我现在很缺钱。” 沈星文:“你拿钱干嘛?” 林安枂捂自己的肚子,眸光越来越沉:“我想买房子。” 沈星文音量拔高:“买房子?” 林安枂掀眼皮:“你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沈星文平复情绪后慢慢道来:“不是我打击你,你拿着五万块钱在晋城可能就够你买个厕所。” 林安枂蹙眉头:“所以说我缺钱啊。”又朝沈星文挑眉:“你能不能借我点啊?” 沈星文:“你以为我比你好啊?我现在还住我爸妈家里呢。我银行存款里也就只有10万吧,你要想借,我可以借你个六.七万。但这也不够你买房啊?” 林安枂:“你先借我,其他我自己会想办法。” 沈星文表示不能理解:“你都快结婚了,你其实没必要买房的。夏琮礼这么有钱,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你跟他一结婚后你就等着住大别墅吧你。还需要买什么房子啊?你买了房子不也是空在哪里没人住?” 林安枂又没回话,半空中有一株蒲公英种子随着风飘啊飘啊,找不着归根的地方,她伸手把它接住,放进旁边花坛的土壤里。 最后一场杀青戏林安枂等了很久,到下午三四点都没等到。她已经彻底瘪了,无聊地在片场瞎转。 影城里伪造了一处小河流水景观,她往那边去,因为哪里还有一座桥,算是影城著名的景点了。她今天拍完最后一场戏就要离开,她想在哪里拍张照片当做纪念。 刚到河却看到霍笒从对面桥走来,林安枂转身就要跑掉,却听后面人喊:“林安枂。” 林安枂不得定住脚,转身强扯出笑说:“原来前辈您也在这里啊?” 霍笒走到桥这边,来到她面前,他的身高和夏琮礼一般高,他在她旁边一站映下一道阴影,给她带来一阵阴凉。 他问起:“我怎么觉得你这几天一直在躲我呢?你每次见到我要么绕小路走,要么就转身跑掉。” 林安枂尴尬地笑,能不躲着您吗?我俩都闹出绯闻了。 前几天关于他们的微博热搜出来之后,事情真如沈星文所说的那样,霍笒的工作室先发出了声明,之后这件事情也慢慢消停下来。但是林安枂觉得,她还是和霍笒保持距离好一点。要不是霍笒粉丝的素质比较高,她觉得自己肯定会被骂成一坨屎。 上次闹绯闻后,网上霍笒的粉丝对林安枂没有恶言相向,只是一致控评说两人仅仅是前后辈关系。对于这点,林安枂感到非常幸运和庆幸。 “其实那些八卦新闻你看看就好,不必当真的。”霍笒主动提及绯闻事件。 林安枂不知道怎么接话,所以没出声。 霍笒又挑起话头,笑说,“虽然八卦娱乐报道的我们有暧昧关系的事情是假的,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朋友相处。”??? 几个意思? 林安枂正疑惑的时候,衣兜里手机震动,还伴随着“叮咚”的水滴声,有短信进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消息发送人显示是“狗男人我呸”。她到现在都没把夏琮礼的备注改回去。 她点进去查看信息,狗男人说:【我在河这边。】 林安枂猛地抬头,夏琮礼像是从天而降似的愕然出现在河对面,男人长身玉立,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握手机。河面反射出的光斑星星点点地落在他身上,他就定定站在那头,身上火气不重,眸光清淡,只是视线一直盯着这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男人出差回来抓.奸了。 林安枂心尖儿不自觉发抖。 后一想,慌什么慌?有什么好慌的? 她收回视线,全当没看见夏琮礼这个人。 男人看见后脸色微冷。 这边霍笒没等到林安枂的回复,喊道:“安枂??” 林安枂抬头:“昂?” 霍笒扯嘴角,笑说:“我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林安枂难为情:“抱歉,我刚才确实在走神。前辈您刚才说什么了?” 霍笒和夏琮礼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夏琮礼气质淡雅矜贵,霍城气质微痞。他弯腰凑近林安枂,嘴角上扬,:“我说我们的关系可以先从朋友开始相处,你觉得呢?” 这话的潜台词是…… 林安枂不敢再往后想,吓得连连往后退,余光又瞥见河对面的男人,后者掐腰而站,手指间已经夹了一根烟,干净修长的手指弹几下烟灰后把烟递到嘴角,猩红的火光忽燃忽灭,深吸一口后他把烟从嘴角拿来,薄唇轻启时白烟缭绕,夏琮礼冷硬的脸随即变得隐约不可见。 不知为何,林安枂觉察到夏琮礼有点生气了,此刻她心里居然有打了胜仗的喜悦。 她嘴角偷偷往上翘,又想起霍笒的事情,她赶紧回人:“那个…前辈,您是影帝,我就是一个小明星是,我觉得我们当朋友差得有点远。” 霍笒舔唇角:“你这小姑娘可真会想事情。影帝就不能和你做朋友了?” 林安枂暗自使劲儿地跺地面,心里七七八八地想找什么借口拒绝霍笒,“叮咚”响,夏琮礼消息又蹦了出来。林安枂略略一看。男人说: 【三秒钟的时间,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这话里有威胁。 林安枂磨着牙齿摁灭手机,直接无视男人的话。 她继续和霍笒说话,想着法儿地拒绝人:“那个前辈,我们即使当了朋友也不能经常见面对吧,而且我们当朋友能做什么呀?” 说完,林安枂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蠢,什么叫他们当朋友能做什么。不过,她实在找不出借口推脱霍笒,只得由着自己胡说八道。 霍笒听完后笑道:“当朋友后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一起讨论剧本,比如你可以请教我关于演戏的问题,比如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吃饭,又比如等我们对彼此都了解之后我们还可以…” 霍笒顿了一下,林安枂圆溜溜的眼睛看他:“还可以干嘛? ” “可以谈恋爱。” “你想多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只相隔一秒的时间,纷纷落进林安枂耳梢,她还没反应过来,夏琮礼有力的手钳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从霍笒面前拽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夏总AAAAAAA……爆了。《 》 20-30 第21章 “夏琮礼你放手啊。”林安枂手上用力挣扎, 夏琮礼不为所动地径直往前走, 有神的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看她。 “你谁啊?”随着一声质问, 霍笒堵在夏琮礼面前。夏琮礼被迫停脚, 但手上拽住林安枂没有松开。 夏琮礼虽然是电影《暖秋》的投资方,但是他不常出现在片场,霍笒不认识他也正常。 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 如同两人的气势一样不分高下。夏琮礼剑眉星眼,眼底迸发出不耐烦的情绪, 那边霍笒的一双桃花眼也失了撩人的玩味之意。 两人目光相撞,刀光剑影,让人不寒而栗。林安枂立马安静下来了, 她感觉这两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让开。”夏琮礼无视霍笒的问题,语气平平,他并没把霍笒放进眼里。 这种藐视是最致命的,霍笒眼里蕴了火:“我问你是谁?凭什么把安枂带走?” 林安枂瞥夏琮礼,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男人这会儿却低低一笑,讪讪地抬眼看霍笒:“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那边霍笒明显愣了一下, 之后眉头微微拧起, 对夏琮礼的嚣张很是不悦。 “让开。”夏琮礼浅嗓命令。 这次换霍笒舔唇笑,他手插进裤兜里,懒懒散散地回:“你让我让开我就让开?” 林安枂再看夏琮礼,男人轻飘飘地“呵”一声, 拉着她从霍笒面前走过。不过刚走一步,林安枂的另一只手被霍笒从后面拉住,她和夏琮礼脚下皆是一顿。 “松手。”夏琮礼低沉的声音,夹杂威胁。 林安枂身子一抖。可霍笒并没松手,眼中神色坚毅无比。夏琮礼微侧身,斜眼看人,眸光似剑。两个男人旗鼓相当,谁也不先低头认输。 两人手上同时开始用力,似乎拽林安枂紧一点他们的胜算就大一点。林安枂胳膊肘被扯得生疼,终于忍不住喊:“松开松开,都给我松开。” 没人出声也没出动。夏琮礼和霍笒像两堵高墙一样立在她左右两边,任凭风吹雨打就是屹立不倒。把林安枂气得,磨着牙齿问:“你俩松不松?” “……”两男人不回答,林安枂夹在中间左右看,两男人对峙,目光里在较劲,她深吸一口气发火:“你们都不松是吧?不松我一人踹一脚。” “……”依旧不动。甚至手上力量更重了些,林安枂清晰得感觉到从胳膊肘传来的痛楚,她不经意拧起眉头,嘴里低唤:“嘶~疼。” 这一秒,两男人手上都松了手。林安枂终于得救了,她看两人脸上表情依旧很难看,她气问:“你俩这样子是想打架吗?” 两男人投给彼此一记冷咧咧的眼神,林安枂明白了:“好,我给你们腾地方。” 夏琮礼/霍笒:“……” 林安枂已经从两人中间走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至于后面是什么动静她一概不知,要说这两个男人,她的心确实没有偏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要说非要偏向谁,那可能是自己吧。她心里最爱的哪个人是自己。自私也罢,无情也好。 他们要吵要闹都不关她的事情。吵赢又如何,她还是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 她弯弯绕绕绕走过小桥,又经过一处又一处宫殿。 阳光倾斜地照在她身上,照不进她心底,暖不了她的心。 她抬手,手腕上的玉镯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雪白发亮。这是一枚羊脂玉手镯,是林安枂奶奶临终前留给她,奶奶这么多孙子孙女,偏偏把玉镯子留给了她。 林安枂从小在家里面比男孩儿还淘,经常追着表哥表姐们到处跑,是个小霸王。在学院也喜欢惹事情,期中考试后让叫家长,林父林母笑盈盈进班主任老师办公室黑漆漆的脸出来。 但就是这一股子爱闹爱闯的劲儿深得奶奶喜欢,同时也让奶奶最挂念在心头,总担心她闯出大祸。所以奶奶自己佩戴几十年的玉镯子不传女不传儿,就给了林安枂这闹腾的小孙女。 “唉…”林安枂长长叹一口气,眼睛盯着头顶刺目的太阳,眼神空洞,眼角微微泛起泪光:“奶奶,你担心得没错,我这次真的闯祸了。闯了大祸。” 她的手慢慢捂上自己的肚子。 “你真的喜欢那个姓霍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安枂赶紧擦眼角,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哭。 她往声音方向看过去,夏琮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前方不远处。男人身子倚靠在红色高墙上,一只手揣裤兜里,一只手夹着烟。他现在并没有刚才的怒气,脸色平静地看着这边。 听他问的第一句话,林安枂猜测他应该没有听到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她吸吸鼻子走过去,没走到他面前,而是在对面的红墙停脚。 这条路是模仿古代的深宫高墙建造的,路很长很长,越是往里面越幽深僻静,两侧耸立的城墙将天空缩小成一条线,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林安枂学着夏琮礼的样子,她懒懒地倚在墙壁上,路宽5米,林安枂和夏琮礼对立而望。 或许是这条路太安静,林安枂慢慢从与奶奶有关的伤感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笑问那边的男人:“你和霍笒打架完了?” 夏琮礼把烟衔进嘴角抽一口,浅浅地笑:“真当我们是小学生?” 林安枂摇头:“没打架啊,可惜了可惜了。”她说着玩儿的。 夏琮礼却扬眉,信了她的话:“你这是什么爱好,喜欢看男人打架?” 林安枂:“…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性子温淡的男人真正发火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是真的,因为她好奇心作祟。她心里也暗自想过夏琮礼这种自持和雅淡的男人到底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痛哭或者发怒。 他要真的撕心裂肺,那得多深爱哪个女人? 这时候夏琮礼一记眼神瞥过来:“你惹我生气的事情还少了?” 林安枂不以为然地翻白眼。 “你真的喜欢霍笒?”夏琮礼重提他最开始说的话题,语调平。 林安枂心平气和地问:“你希望我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夏琮礼敛眉,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不会阻拦你。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他不接受的话,你可以交给我,我会对他们负责到底,我说到做到。” 林安枂扬眉,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又故意拖长声音:“既然夏总这么慷慨大方,那刚才你为什么生气地和霍笒争锋相对啊?” 夏琮礼再抽一口烟,似是自嘲:“我没有生气。” 林安枂追问:“你那不是生气是什么?” 夏琮礼依旧否认:“我说了我没生气。” 狗男人跟她装,林安枂悄无声息地翘起嘴角,说:“你说得对,我啊就是喜欢霍笒,霍笒比你温柔比你体贴,还比你高大比你帅气,人家还是影帝,有名气又有钱。我怎么不喜欢他呢,我啊真的是太喜欢他了。我要是能嫁给他简直是上辈子造了福。” 夏琮礼:“……” 没答话,猛地吸一口烟。嘴间青烟寥寥。 被林安枂看见乐开花儿,说:“你又生气了。”肯定的语气。 夏琮礼低磁的嗓音:“没有。” 林安枂:“你有。”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有。”林安枂字正腔园。 夏琮礼这次没反驳,他盯着她瞧,半响终于承认道:“是,我是生气了。未婚妻和别人的男人暧昧不清,这放那个男人身上都会生气。虽然我和你是非正常的未婚妻未婚夫关系。” 管夏琮礼出于何种原因生气,反正他就是生气了,林安枂得意地笑。 “这么高兴?”那边男人勾起眼角,被女人的反应气笑。 林安枂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笑得眼睛眯在一起。还使劲点头。 “……”夏琮礼掐腰,后问:“不解释解释你和霍笒的关系?” 林安枂摆手,扭着腰肢走了,轻飘飘丢出:“不想解释,你继续生气吧。” 夏琮礼:“……” 太阳穴发胀,败给这女人了。 下午五点,林安枂终于等来自己最后一场杀青戏。她从服装室出来,经过服装师和化妆师的两双巧手,她脱掉现代衣服,身穿浅粉色裹胸纱裙,头发被高高盘起。活生生是一个古代小丫鬟。 “林安枂,林安枂准备好了吗?”那边场记在催促。林安枂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来啦来啦。” 林安枂在电影里只有一场独角戏,那就是这场杀青大戏。她身处大宅院里,前面有一个镜头对着她,左右两边还围着三个镜头,这种被镜头包围的感觉她很喜欢,她并不胆怯,相比一些演员在镜头前僵硬不知所措,林安枂是自如的。 “小姐说了,让你到集市买了东西就快点回来。”大宅子里的管家发话。 林安枂饰演的丫鬟小芸在面对管家的时候是胆怯和谨慎的,林安枂按小芸的情感演戏,她低头不敢看面前的管家,只是连连点头说:“是,管家。” 管家扬手:“那你快去吧。” 小芸依旧埋头:“好的,管家。” “这场戏拍完,安枂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戏可以演了。”沈星文站在一群工作人员身后看着林安枂,轻叹息。 李秘书好奇:“为什么呀?” 夏琮礼注意力被吸引,他侧眸看沈星文,等着后话。 沈星文:“因为没接到戏呗。那些流量明星邀约不断,我们安枂和他们没办法比。他们是人挑剧本,我们是没得挑,只要来就接。没来就没有。” 夏琮礼拧眉头。他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但是娱乐圈的事情他确实不了解,对林安枂演员这个职业的艰辛和苦楚,他当然是不知道的。现在从沈星文听到这些,他眼眸越来越黑。 林安枂现在的成就确实配不上她的努力,她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导演还没喊“卡”,看来这场戏是要一镜到底了。管家离开后,小芸才敢抬起头。她好奇心起偷偷拿出荷包,数了数里面有10个银锭。第一次手里拿这么多钱。小芸心里惴惴不安,她把银锭小心翼翼地揣回衣兜里。 几台摄影机围着林安枂转,试图捕捉她的微表情,她沉迷于演戏,没注意头顶楼阁上摇摇欲坠的花盆。 夏琮礼不经意瞥向楼阁,心直接被提起。 “林安枂。”一声着急的呼喊划破天宇。 花盆落下的时候有轻微的风声,林安枂微昂头,眼帘中花盆离她越来越近。夏琮礼急切的呼喊声在耳边一阵一阵地回荡。余光里所有人都没有动,只有夏琮礼一个人扒开人群冲过来。 “快躲开。” “快躲开啊。” 男人一声又一声着急的呼喊砸进心头。 花盆肯定会砸中她,林安枂这么认为,但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她圈进怀里。 “卡卡卡卡卡卡…”导演一连串声音蹦出来。 林安枂被抱得很紧,她努力冒出一个脑袋,眼前夏琮礼抱住她不放,有力的胳膊扶住她的头,宽厚的肩膀替似乎要替她遮挡一切。 “夏琮礼。”她喊他。 “你没事吧?”这是夏琮礼的第一句话。 林安枂愣愣地摇头。 “夏总,你没事吧?”一群人围上来担心夏琮礼,但他没有理他们,只是担心地问她:“你没事吧?” 这一刻,林安枂心里是暖的,被夏琮礼感动了,但是她必须告诉她真相,她目光往地上的花盆看,说:“夏琮礼,其实…” 夏琮礼:“其实什么?” 林安枂声音有点小:“那个花盆是假的,是用泡沫做的。” 夏琮礼猛地回头看,花盆安然无恙地躺地上,从两层楼摔下来都摔不碎。一瞧就是假的,真的早碎了。 “我刚才只是在演戏而已。”她继续说。 男人:“……”缓缓松开手。林安枂脱离他的怀抱,虽然这一切是假的,但是她相信夏琮礼救她是真的。 “谢谢你。”她说。 第一次从林安枂嘴里听到这番感激的话,夏琮礼愣一秒后才拍她额头:“你没事就好。” 这场杀青戏因为夏琮礼突然冲出来拍得很是惊险。之后又拍了三四遍才终于合导演心意。电影里,丫鬟小芸的结局随着那盆花盆落下而终结,因为她在某天晚上偷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所以最后遭人如此陷害灭口。 林安枂在电影《暖秋》的生命随着小芸的死去而结束。 小芸是可怜的,林安枂望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影城景象,她心里默默感叹。 “叮铃铃。”车子刚离开影城一会儿电话就响起,是夏琮礼的电话。 夏琮礼在开车腾不出手来拿手机。 “帮我拿一下。”他的声音递过来,林安枂这才缓缓回神,她上下打量夏琮礼,硬是没见着手机的踪影。 “在哪里呀?”她问。 前方是个大拐弯,夏琮礼打方向盘:“裤兜里。” 林安枂往他裤兜看,鼓鼓地一坨,她伸手要去掏,手指触碰到有质感的西裤面料时又缩回,停在半空中。 半天没动静,夏琮礼问:“怎么了?” 林安枂彻底把手收回:“男女授受不亲。” 夏琮礼:“……”淡淡的声音又递过来:“快点掏出来,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 林安枂拧巴手指头,夏琮礼弯了唇角:“我们孩子都有了,这点小事都要害羞?” 心思被说中,林安枂气得:“谁害羞了?” 夕阳落下,暖暖的霞光落在夏琮礼脸上,男人懒洋洋地回:“你。” 林安枂哼一声侧头不看她。 车子早就平平稳稳地拐过转角,前方道路没有车子,一路通畅,夏琮礼单手就能掌方向盘,偏偏催促道:“快点,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安枂没办法,把手又探过去,一点一点伸进男人裤兜里,隔着一层布料,男人的腿部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体温略微灼热。林安枂心慌地把手机赶紧掏出来,划了接通键,递到他耳根:“给,拿着。” 夏琮礼开车,视线落在前方,嘴角啜起几不可查的笑,他没接过手机,直接冲电话里说:“我现在在开车。”提醒打电话来的人他不方便打电话。 “哥,你真有女人了?”是周启丞的声音,夏琮礼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夏琮礼眼低划过一丝疑虑:“什么意思?” 周启丞:“网上都爆出来了。” 夏琮礼眯了一下眼睛,好奇道:“爆出什么?” 那边周启丞吃惊地嘿一声:“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啊?你跑去片场把一丫鬟护在怀里的照片都爆出来了,现在不仅微博热搜被你和那个小演员霸占了,连我朋友圈里都在疯传呢。” 电话声音是外扩的,林安玥手心一寸一寸地收紧。 车子继续往前开,夏琮礼正想向周启丞多问一些事情的经过,余光却从车外后视镜里瞥见两辆黑车,车子故意与他们保持距离,但车窗里时不时冒出一只手,拿着摄像机狂拍。 是狗仔。 林安枂也注意到了后面的车子,她心里更慌张。如果网上关于她和夏琮礼在片场的照片叫绯闻,那现在被狗仔拍到同坐一辆车,关键是车里只有她和夏琮礼两人。那么“绯闻”也变“石锤”了。 如果他们的关系曝光,那所有的事情都将遮不住,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林父林母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样? “夏琮礼。”她声音微哑,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害怕的。 夏琮礼开着车不能侧头看她,但也猜得出来女人的心思。 “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慌张吗?” 他淡淡的嗓音落进林安枂耳稍里。她细看他,男人眉宇舒展,眼眸清清浅浅,夕阳的光洒在他一边的侧脸,他的脸部线条柔和,神色舒倦,确实没有半点慌张的神色。 “因为我有能力帮你摆平一切。”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给泥萌发红包哦-3- 第22章 林安枂愣愣地看夏琮礼,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强大到能遮挡风雪。 他的存在, 光芒万丈。 车子继续四平八稳地前行, 夏琮礼见女人没动静, 浅扯嘴角问:“不信我?” 信。 林安枂心里认定, 但是嘴上不说。她把手机再往他耳旁凑过去,提醒道:“电话还没挂。” “哥,哥……你真有女人了?” “唉,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你还真是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啊。” “什么时候你把嫂子带来见见我们啊?” “唉…不对啊,你有女人了许立希怎么办?” …… 一连串话砸向夏琮礼。 呱噪。 夏琮礼不悦地皱眉头, 丢出两个字:“挂了。” “嘿,你这人。我还没说完呢。”那边不死心。 夏琮礼:“以后找时间再和你聊。挂了。” “哎,别挂……” 林安枂因为狗仔的事情心情烦躁, 周启丞在电话里一直叨叨,她听着心里更烦,既然夏琮礼都说挂电话了,她直接划了挂断键。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车窗里有风灌进来, 风呼呼地吹,吹在林安枂脸上却依旧拂不去她满脸的惆怅。 “帮我给苏承打一个电话过去。”夏琮礼又说。 林安枂不明所以, 但是现在她只能相信夏琮礼, 相信他能帮她解决好一切。她低头翻看他手机的电话簿,里面储存的电话号码很多,联系人搜索栏显示有502个电话。 林安枂小小惊叹,估计商业圈的所有大佬名字都包含在里面吧。 她在搜索栏输入 “苏承”, 结果没有这个联系人,这时夏琮礼说:“搜索苏特助。” 林安枂恍然。 很快电话拨过去,那边几乎一秒就接通电话。 “夏总。”苏承的声音传过来。林安枂把电话举到夏琮礼耳边。 夏琮礼在和苏承说事情,林安枂视线落在窗外,车子在晋郊还没进城,车窗外青山起起伏伏,夕阳停到山丘上方,半边的天空被染成五颜六色,林安玥心里却乌云密布,她眼神没有光芒,思绪早就跑远。至于夏琮礼对苏承吩咐的事情,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耳边风声嗡嗡作响。 最后夏琮礼说“可以挂电话了”她才猛然回神,帮他把电话掐断。自己电话却又响起。她掏出来一看,是林母打来的。 “妈。”她喊。 “安枂啊,你还好吧?”林母的声音很是着急。 林安枂担心道:“妈,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电话那头林母站在客厅阳台,手紧紧拽着衣服,一张脸焦头烂额:“就是你大伯母今天下午给我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你和一个男人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什么微博评论的截屏照片,我一看那下面的评论啊,哎哟我这一颗心啊就揪在一起了。” 林安枂至今还没看微博,她怕林母看到一些入不得眼的评论,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妈,你都看到什么了?” 林母长长叹一口气,声音微哑:“你说网上那些孩子嘴巴怎么这么毒啊,你在我们家也是捧在心窝里的宝贝啊,拿给她们骂得…” 林母抽噎:“什么叫你脚踏两只船啊,什么叫你瞧不上那个姓霍的影帝,把人给踹了去傍大款啊?连不要脸这样的话他们都骂得出来。这些孩子的父母老师是这样教他们说话的吗?” “妈妈看到那些评论真的感觉有人拿小刀割我心窝子的肉。我女儿我不知道啊。我养这么大的宝贝女儿,就是拿给他们这么骂的吗?” 林母又哭又气,林安枂心紧紧地拧在一起,赶紧安慰道:“妈,你别听网上的报道,也别看他们的评论。” 林母抽泣声更重:“我就是气,我就是心疼你啊,我自己都舍不得骂你,结果她们把你骂得什么都不是。” 林安枂心里叹气,但是她不想在林母面前表现出自己懦弱和脆弱的一面,她努力扯开笑说:“妈,你知道你女儿被这么多人骂意味着什么吗?” 林母擦擦眼角的泪水:“意味着什么啊?” 林安枂故意语调上扬:“说明你女儿要火啦。” 这句话传进夏琮礼耳朵里,他眸色暗下来,这一刻,女人强撑的坚强让人心疼。 电话还在继续。 林母又哭又笑:“你这是什么歪理论?” 林安枂继续扯:“妈,你不知道吧。好多女明星在网上都是天天被人骂的,到最后你猜怎么着,人家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你女儿现在被人骂,可不是要红的节奏吗?” 林母半信半疑:“真的?你可别给你妈打马虎眼糊弄我啊?” 林安枂:“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还有妈,你以后少上网看关于我的报道,作为公众人物,自然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毕竟人无完人,我身上肯定有很多毛病,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吧,好的我们就听,但是那些故意恶言相向的评论我们不理会就是了。” 林安枂比她看得开,林母心里也算松了松,回答:“好好好,我听你的。以后不看那些东西。反正我相信我的女儿行得正坐得端。” 林母话是这么说,但是林安枂知道按照小老太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去看,她要非去看,她也没辙,要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她也只能安慰他们而已。她又问起:“我爸呢,我爸知道这件事情吗?” 林母:“怎么不知道啊,现在气得躺在床上了。他担心你,但是又不敢给你打电话。他说他怕他自己的瞎操心打扰到你的生活,让你的生活更混乱。” 林安枂心猛地一跳,原来她上次发脾气和林父说的话,林父到现在都记在心里。她心头说不出来的滋味,最后道一句:“妈你告诉爸我很好,让他不要气了,他的女儿还至于因为网友的三言两语就被打倒。” 林母:“好,好,我等会儿转告给她。” “好吧,妈,你也不要想东想西的,我挂电话了啊?” “挂吧,挂吧,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知道。” 电话挂断。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林安枂眼角泛红但是倔强地咬紧唇角,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她心里此刻乱得很,网上骂她的话她没看,但通过林母的话也略知一二了。 她上次和霍笒传绯闻,这才几天又闹出夏琮礼来。难免有的人觉得她朝三暮四,说她脚踩两条船,甚至有的网友臆想出这是一场三角恋,骂林安枂一个小演员而已竟然抛弃影帝霍笒勾搭上恒夏总裁。 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全靠他们一张嘴来定夺。 林安枂倒不介意她们的一通乱骂,毕竟哪个明星不被骂的。她现在担心的是林父和林母,两老人不懂娱乐圈的生产法则,难免心里胡思乱想。她以前没上过微博热搜没人骂她,甚至都没人认识她,这回一个星期连着两次问鼎热搜榜,林父林母看到那些七七八八的评论时恐怕心里是受到重创了。 林安枂想到这些心情乱糟糟的,她静静地坐着一句话都不想说。旁边男人是什么动静她也没心思管。 没过几秒,车厢里响起音乐。她听过,这是一首名叫“Reality”的英文歌,调子轻快。 “Decision as I go,To anywhere I flow.”(随心所欲,四处漂流。) “I can fly high, I can go low.”(我可以高飞,我也可以低翔。) … 这车里只有她和夏琮礼,除了夏琮礼还有会去开音乐,她看向旁边的男人,后者不紧不慢地开着车,觉察到她疑惑的目光,轻缓哄慰的声音递过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该听听这种欢快的歌。” 林安枂心底是暖的,偏偏又拧着脾气反驳:“我才没心情不好。就这点小事情,怎么可能破坏我的心情。” 女人啊,性格好强又嘴硬。 夏琮礼低低叹气。这个世界上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遇到事情能沉住气,保持不慌不忙的样子。 旁边小女人嘴上越是反驳,说明她心里越是着急,估计现在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颗心四处乱窜。 他说不出太多安慰女人的话,毕竟私底下和女人接触少,他在工作上遇到的女人都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用不着他安慰。看林安枂心急如焚郁郁寡欢的模样,他能想到安慰的她的方法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下午的时候,你说你这辈子要是能嫁给姓霍的是上辈子造了福?”他问起。 果然林安枂看他,迷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夏琮礼想了下,浅嗓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你这辈子想嫁给姓霍的是不太可能了。因为你上辈子造的福已经让你在这辈子遇到了我。” 瞧这狗男人说的话,意思是她现在能遇上她是她上辈子造了福? 车厢里音乐还在放,林安枂怕夏琮礼听不见她的话,故意加重语气:“…我呸,我这辈子遇到你是我倒霉好吧?” 夏琮礼就知道按照她的性格会和他拌嘴,他懒懒的嗓音继续扯:“你就这么想嫁给姓霍的?” 林安枂郁结的心情因为夏琮礼消了一点,她觉得好笑地回:“我啊要不是肚子里有这两小崽子,我还指不定真会去追霍笒,然后嫁给他。” 她故意气夏琮礼。 夏琮礼脸色骤然一冷,本想找话题逗逗女人,让她开心一点,结果他心里倒是越来越堵得慌。他沉了嗓再次问:“你真想嫁给姓霍的? 林安枂斜眼瞥他:“不可以吗?” 夏琮礼视线盯着正前方,眸光往下沉,半响,从牙齿缝挤出两个字:“做梦。” 林安枂:“……” 无名火被点着,她气道:“唉?你凭什么一口一个姓霍的喊人家啊,人家有名字,人家叫霍笒。” 这说话调调,有生气的火.药味。这不是夏琮礼的本意,他想逗她玩,想让她从刚才的低沉情绪里抽离出来。现在倒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他敛了眉梢,转话题开始鬼扯:“霍chen,哪个chen?尘土的尘?那他这个的名字真够土的。” 林安枂觉得好笑,捏起嗓音就寒碜夏琮礼:“哟哟哟哟,你名字洋气。这全中国啊,哦不对,是这全世界就你夏总的名字洋气。” 夏琮礼轻扬眉头,显然林安枂没听懂他的冷笑话,他的意思是“尘”字带土,所以“霍尘”这个名字土。 但是他讲冷笑话是想逗她笑,不是想显摆自己多么聪明,既然她没理解到,那他依着她便是了,也不和她多争辩。他默了声,平平静静地开车。 林安枂小眼神瞅他,觉得奇怪:“怎么不说话了?” 夏琮礼故意认输:“说不过你。” 林安枂一边嘴角翘起,“呵”声。 夏琮礼单手打方向盘,空出的一只手松散地搭在车窗窗沿,姿态慵懒。趁着前方道路通畅,他很快扫一眼旁边打了胜仗的女人。 瞧瞧那眼睛泛光的明媚得意样儿,看来现在是真的高兴了。 他淡淡地弯起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灌营养液。 “温声细语”×10 “不如把你丢在旧时光里”×10 第23章 身后狗仔的车子一直跟着, 但是怕被发现, 一直保持在10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林安枂发现夏琮礼似乎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他不紧不慢地开车, 目视前方, 神情悠然自若。 车厢里换了一首英文歌,节奏缓慢又颓散。 “I see this life like a swinging vine.”(生活像一株跃动的藤蔓) “Swing my heart across the line.”(长驱直入,激活我的内心) “And my face is flashing signs.”(在我脸上划过痕迹) 歌曲调调透着一股随性懒倦劲, 林安枂听着觉得很衬夏琮礼现在的样子。他额头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碎发下的一双眸子松松地看着前方。车子快到转角, 他一只手慢悠悠地转方向盘。 “Seek it out and you shall find.”(寻遍之后你会发现) “Old, but Im not that old.”(虽然我上了年纪,但是我不至于老态龙钟) 听到这句话, 林安枂“噗哈哈”笑出声。夏琮礼听到后不理解地淡扯嘴角:“笑什么?” 林安枂笑得露出一排贝齿,清透的眼睛发亮,她深呼一口气后才镇定下来,她回:“你不觉得这首英文歌非常适合你吗?” 夏琮礼饶有兴趣:“哪里适合我?” 林安枂:“刚才那句歌词不就是形容你这种old男人的吗。” 夏琮礼:“……” “old”这个词让人不爽。 “我才28岁。”他嗓音透着无奈。 林安枂:“28岁还小?都快30岁了。差不多就是个老男人了。” 女人和她杠,夏琮礼忽地一笑胡诌:“老男人就算老不也一次就让你怀了俩?” 林安枂:“……” 女人被封了嘴, 夏琮礼笑意更浓,眉梢微扬继续逗她:“你要是多给我几次机会, 我可以让你生一个足球队。反正我们不差钱, 养得起。” 林安枂咬唇角,虚着眼睛看夏琮礼。这狗男人脱掉斯文优雅的皮,耍痞耍浑起来一点都输给街上吊儿郎当的混混。 “要不是你在开车我一脚踹飞你。”她说。 夏琮礼不怒反笑,笑得温和润朗。 车子慢慢进城, 城里街道四通八达,车流穿梭。后方的两辆车子似乎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车子,林安枂觉得这是摆脱狗仔的绝佳机会,偏不想夏琮礼故意减车速,等着后方两辆车子。 她觉得奇怪:“你减速干嘛?生怕人家跟不上你啊?” 她在讥讽他,男人却“嗯”声回答。??? 奇怪的男人。 后来,林安枂发现夏琮礼在故意挑逗后面狗仔,他们追上来的时候他开始加速,眼看他们跟不上的时候他又故意减速等他们。完完全全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夏琮礼向来脑袋里装满伎俩,林安枂猜不透他的想法,本想直接发火问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愕然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霍笒,另一个苏承。 林安枂瞪大眼睛,眼里全是惊讶。霍笒现在明明应该在片场拍戏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苏承为什么和霍笒站一起。 难道是苏承听夏琮礼的安排让霍笒来的。 但他们为什么比她先到这里? 林安枂仔细一想刚才夏琮礼载着她慢吞吞开车的车速,似乎明白了。但她也只能解释清楚这些而已。 夏琮礼的车子彻底减速,车轮子慢悠悠地滚到霍笒面前。林安枂猛然回头看夏琮礼,等着他的解释。男人却气定神闲地说:“下车。” 林安枂不知道他背地里在测谋什么,她晕头转向地推门下车去。夏琮礼随即下来,车子最后被苏承开走。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林安枂疑惑地看夏琮礼和霍笒,她发现两男人再一次见面的时候,竟然没有在片场时剑走偏锋的紧张感。 夏琮礼神色无波无澜,霍笒也是一脸从容淡定的样子,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样气氛和谐,但林安枂觉得这份和谐中藏着诡异。 “走吧。”夏琮礼先开口,声音夹在风中,清清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霍笒掀嘴角:“还请夏总带路。” 夏琮礼果真起步走了。霍笒看林安枂一样示意她跟上,然后朝着夏琮礼去。 林安枂:??? 走去哪里? 她再看两男人已经走远,真的不管她,谁都没和她说一句话,似乎都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她满头迷雾地跟上去。 几分钟的路程,等坐了一趟电梯后三人进了一家西餐厅,夏琮礼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安枂走过去的时候霍笒也已经坐下。桌子呈正方形,一边只能坐一个人,林安枂单独在一边坐下。 “你俩在搞什么鬼啊?”她终于憋不住问。 夏琮礼笑笑:“我请客吃饭。” 林安枂不信他,扭头看霍笒,霍笒附和夏琮礼的话:“就是吃饭而已。” 林安枂:“……” 何时见你们这么团结了。 这时西餐厅外的街道上,一路跟来的狗仔缩在车厢里,举着相机对着二楼西餐厅里狂拍不止,不过到后面他们终于觉察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矮胖子收起相机问高瘦子:“这三个人不是三角恋吗?怎么坐在一起吃饭了?” “就是啊。”高瘦子捧着相机翻开里面偷怕到的照片,仔细分析起来,“你看他们这位置安排,一人坐一边,这也看不出林安枂和他们其中的谁有暧昧关系啊?” 分析完,高瘦子想起什么,拍矮胖子的后脑勺:“管它的。他们三个人纠缠不清的关系正是当前最热门的话题,我干嘛要费劲儿去理清楚,他们关系越模糊越好。我就只管拍照,拍完照发给总监。” 矮胖子这下重回自己狗仔的身份,说道:“对头,他们真正的关系如何和我们无光,我们负责拍照片爆料就对了。”说完立马把相机里的照片传到他们主编哪里去。 二楼西餐厅,一名女服务员过来给他们点餐,全程眼神四处乱瞟,她难以置信这三个人竟然能坐在一起。 夕阳彻底落下,天蒙蒙黑了,窗外华灯初上,绚烂七彩的街灯灯光映在西餐厅玻璃窗上。 “我不是因为你才来的。”这是霍笒今晚对夏琮礼说的第一句话。 夏琮礼清浅的眸子看他:“知道。” 又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自我介绍道:“夏琮礼。” 霍笒没接,身子往后靠,手插进裤兜里。 这一刻,林安枂才发现刚才两人之间的和谐都是假象。两男人骨子里都看不惯彼此。夏琮礼把名片强行放在霍笒桌子面前,唇角勾了勾,那上扬的弧度像是无声的不屑。林安枂自行揣测。 她目光从两男人身上收回,余光却瞥见窗外偷拍的狗仔,他们跟到这里并没有走。她再看夏琮礼,男人目光悠悠地注意狗仔的动静,她一瞬间脑袋像开了光一样,猛然明白过来夏琮礼的意图。 “安枂。”霍笒叫她,把她的思绪撤回来。 林安枂侧头,疑惑:“嗯?” 霍笒:“既然我们都坐在一起了,我们倒不如聊聊天,不能浪费夏总煞费苦心安排的局。” 说到“夏总”二字,霍笒带笑的眼睛轻飘飘扫一眼夏琮礼。夏琮礼端起桌上的凉开水轻轻抿一口,没有反应。 霍笒年纪轻轻已经拿下金马金鸡金像三大电影男主大奖,是妥妥的三连冠影帝。他在影坛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林安枂虽然对他没有爱情方面的喜欢,但是在精神上对他是满满的崇拜。他于她,就是她演艺事业上的标杆。 和霍笒坐在一起,她不免有点紧张,单纯是面对偶像的慌张。她以前躲霍笒是因为他们闹出绯闻,现在两人都坐在一起了,她也不遮遮掩掩,反正外面狗仔候着赶都赶不走,她想倒不如现在逮着机会好好请教他一番关于演戏的问题。 她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是她讨教别人演戏时惯用的小本本。她问霍笒:“前辈,借着今天难得机会,你其实还是想多请教你在演戏方面的秘诀。” 霍笒双手抱胸,微昂脸:“行,今天你随便问,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林安枂可着劲儿点头:“谢谢您前辈。” 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欢喜的神色在她脸上藏都藏不住。 夏琮礼坐旁边,手肘本来松散地搭在桌子上,这时扣指敲桌子。林安枂被“扣扣”的声音吸引,她看过去,男人脸有点臭,冷冰冰的话丢过来: “我人还在这里坐着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你对某人的喜欢。” 她喜欢霍笒? 林安枂想不明白夏琮礼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冲他讪讪地掀眼睫,转而认真的一张脸问霍笒:“前辈,您拿到剧本的时候发现你根本没经厉过里面角色的经厉,那请问你要怎么去塑造这个角色呢?” 聊起演艺方面的问题,两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毕竟都是对演戏有崇敬之意的人。 “没经历过剧本里面角色的经厉是很正常的,那我们就需要努力去了解他的生活。了解的方式有很多,比如看同类型的电视剧或者电影,又或者查找相关资料去学习,去感受他们的所思所想。” 林安枂像个努力听讲的学生,抄起笔奋笔疾书,手中的小本本上密密麻麻映下她的笔记。这时候夏琮礼没打扰两人,他坐在旁边静静地看林安枂。他能感受她对演戏的热爱,谈及演戏的时候,她眼里是有光的。 他们之间的话题他插不进去,他倒不怎么介意,毕竟他是商人,商人和演戏不搭边。 霍笒偶尔淡淡看一眼夏琮礼,发现后者对他和林安枂的谈话不惊不扰,他觉察到夏琮礼对林安枂真的很纵容,要是别的男人,谁能忍受自己看上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激情澎湃的聊天。 关于这点,霍笒是佩服夏琮礼的,至少他懂得尊重林安枂,对于她的事业和爱好,他依旧选择尊重。 而夏琮礼和林安枂是什么关系,霍笒并没有清楚的概念,他能感受到的夏琮礼对林安枂有好感,但是林安枂似乎不喜欢夏琮礼。基于这一点,霍笒心里暗自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前辈,你从小就演戏,你演第一部 戏的时候才6岁呢,你是怎么演戏的啊?你都不怕镜头的吗?” 霍笒视线从夏琮礼身上收回,落在林安枂好奇的小脸上,一时兴起,他开起玩笑来:“你连我小时候的事情都知道。这么关心我?” 林安枂:“……” 她难为情地瞄夏琮礼,后者倚在座椅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插裤兜,他好整以暇地看她,似乎在说“你最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林安枂愣一下,被夏琮礼这么盯着,他浑身跟触了电一样酥麻酸爽。她赶紧回头,很认真地向霍笒解释:“前辈您是影帝,您是我偶像,是我演艺道路的导航灯。所以对你的事情我了解得比较多。” 霍笒有些欣喜,弯唇笑:“我是你偶像?” 林安枂点头:“嗯,是我偶像。”怕霍笒误会,她又补充一句:“只是我偶像而已。我很崇拜你。” 霍笒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似乎在他心里,先当小姑娘的偶像也不错。 这时候,美女服务员推着送餐车,将三个人的牛排端上来,林安枂和霍笒结束谈话。 三个人动餐,林安枂没管两个男人,她肚子早饿了,自行吃起来。几分钟后,“安枂。”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起。 林安枂抬头,看见两男人将自己的盘子都递到她面前,里面的牛排已经被细心切好。 这公主般的待遇让她受宠若惊。她嘴里含了一小口块牛排,一时忘记咀嚼,牛排卡在嗓子眼处她憋不住咳嗽起来。两男人见状立马端起自己的杯子,几乎同一秒把杯子递过来。 只不过,夏琮礼端的是凉白开,而霍笒杯子里装的是红酒。 林安枂不能喝酒,她接过夏琮礼手里被子,迅速喝一口水后才终于将牛排咽下去。霍笒只得慢慢收回自己的酒杯。 “咳咳。”林安枂最后咳嗽两声,缓过神后左右看夏琮礼和霍笒,两人冷冷的眼光碰撞在一起,又开始较上劲了。她对此也不说什么,只是埋头吃自己盘里的牛排。两男人自行领会到其中的意思,最后才慢慢把各自的盘子收回去。 临近饭局结束,霍笒的声音递过来:“安枂,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林安枂哽了一下,霍笒又讲:“我今天可是帮了你很大一个忙啊,你加我微信就当感谢我了。” 原来,霍笒是知道夏琮礼安排这场饭局的用意的。林安枂没辙,霍笒来赴局本来就是对她的帮助,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等霍笒加完她微信,她再看夏琮礼,男人一声不吭地端起酒杯,昂头半杯红酒一口闷下肚。 看来,这次是被气着了。 真到饭局结束的时候,夏琮礼举起酒杯示意一起干杯。林安枂碰不得酒,她举起茶水杯。霍笒起初不乐意和夏琮礼碰杯,等看一眼楼下狗仔的车子后,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去碰夏琮礼的酒杯。 三人同饮,这场晚宴由此落幕。 林安枂走出西餐厅大楼,两男人跟在身后,像两名保镖。对面街角街灯昏暗,底下满满当当停了黑车,她进西餐厅都没有,出来一下就有了。估计都是八卦报社的车子。 林安枂回头看夏琮礼,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这边狗仔又琢磨上了。 “你说这林安枂会上谁的车?” “这谁说得准啊。” “她要坐夏琮礼和霍笒任意一个人的车,那我们这跟踪一天也算逮着大料了。她要是谁的车都不坐,那我们蹲一天不是白搭了吗?” “诶诶,三个分别进不同的车子了。”一辆黑车里传出一道惊呼声。 另一辆车里的狗仔也慌了:“三辆车子分道扬镳了。”“这我特么跟谁啊?” “一个是恒夏总裁,一个是影帝霍笒,到底跟谁啊?”有些车里的狗仔把目光盯在两个重量级男人身上。而有些黑车里的狗仔盯上林安枂:“跟紧林安枂,林安枂才是这次热搜的中心人物。” “哈哈。”沈星文开车载林安枂,她透过后视镜看后方的动静笑开了花:“乱套了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林安枂窝在副驾驶座上,疑惑:“什么乱套了?” 沈星文:“你自己看后视镜里面。” 林安枂好奇地看后视镜,结果看到后方十几辆车子同时启动,那些全是狗仔的车子。车辆众多,车子四处乱串,找不到方向最后活活堵死在一起。约莫三四分钟后,这些车子才搅合完慢慢分开,然后分别朝三个方向而来。 “啧啧,这场景之壮观,不拿来拍谍战追击大戏简直是可惜了。”林安枂看着不经感叹。 沈星文问起:“哎?我们后面有几辆车跟着啊?” 林安枂粗略数了数:“五辆吧。” “看来这些狗仔把你看得挺重的,我以为他们会全部去跟夏总或者霍笒,毕竟这两人地位摆在哪里。要捞有价值的八卦也得在他们身上捞啊。” 林安枂瘪嘴:“说的什么话,我就没价值了?”又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沈星文回:“当然是回家。” 她目光瞥眼后视镜里紧跟的几辆车,急忙又叮嘱:“关于夏琮礼和霍笒这两个人,你最近不能单独见其中任何一个。记住一个都不能见。要不然夏总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林安枂视线投向车窗外的街灯,灯光迷离,有夜风吹进来拂乱她披肩的头发,她再回想今天经历的一起既混乱又迷蒙,她低低地回: “我知道。” 本来她憋了一个下午不让自己看微博,因为她怕真的看到网友对她乱骂的话之后,其实她心里是承受不住的。现在闲下来,她终究没忍住好奇心,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微博热搜第一就有她的名字,她点进去,还是关于她被夏琮礼护在怀里的事情,她晚上和夏琮礼还有霍笒吃饭的事情还没爆出来。所以里面的评论风向没有变,依旧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 热评第一:【果然是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我看林安枂这是两样都占了。既是个戏子也是个婊.子】 热评第二:【刚和霍笒暧昧不清就勾搭上恒夏总裁了,果然人要向钱看。呕。】 热评第三:【抱走霍笒,我们和这妖精拜金女没有关系。】 热评第四:【林安枂没作品没人品,滚出娱乐圈吧。】 林安枂以为自己的心灵建设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抵御网友的攻击,事实证明她现在很难受,像有人拿着大锤子一下一下击打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摁灭手机,不忍心再看。人无力地往后座靠,眼神空洞地看窗外。 夜的这边。 霍笒坐车后座里,他的经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是霍笒专门请的司机。 经纪人是个30几岁的中年男人,身高1米75,不高也不矮,就是这个身材略微显胖。他名叫陈明,此刻正凶巴巴地质问霍笒:“你为什么答应夏琮礼助理的请求?” 今天下午,苏承按照夏琮礼的指令到晋郊影城找到霍笒,请求霍笒参加夏琮礼安排的三人宴席。 霍笒倚在座位上,长腿交叠,眼睛轻掩着,懒懒吐出:“这还看不出来?” 陈明气道:“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林安枂了?你想帮她?” 霍笒依旧没睁眼睛,轻飘飘地反问:“不可以?” 陈明想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了?不就是一个小演员而已。” “小演员”这个词眼让霍笒骤然睁眼,拧起眉头训斥:“小演员怎么了?众观整个演艺圈,有几个演员一出道就演主角的?” 陈明被霍笒的气焰吓到,他的气势立马弱了很多,但还是问:“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霍笒眸色柔和下来,他回想起林安枂在剧组的时候,那时候她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捧着剧本四处请教演艺界的老前辈,那抹小身影四处穿梭,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霍笒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注意到了林安枂,后来她心里开始暗自期待,期待她能拿着剧本来请教他。 “要说真的喜欢她什么?可能是她身上那一股子的不服输劲儿,还有她对演戏的执着和热情吧。”他声音压得低。 陈明看见霍笒饱含深情的眼神,心想完了,恐怕是中毒太深了。他得赶紧敲醒他才行:“你脑袋秀逗了吧,你看不见那林安枂被谁护着啊?那人是夏琮礼,恒夏的总裁,他一句话一个签名就能让金融圈抖三抖。你觉得你能和他争女人?” 霍笒眼睛泛光:“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凭什么不去争?” 陈明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跳起来打人,但是他忍住了,开腔:“我看你是疯了,你就不怕夏琮礼凭着自己的地位和权利把你封杀了?” 霍笒倒是笑了笑:“他不会,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但是我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来他不屑于这些卑鄙的手段。” 陈明呵笑:“他不屑于这些卑鄙的手段?他今天耍的阴招还少了?林安枂在网上被骂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你看看他做了什么,转眼派人到片场找你,接着设下一桩三人宴席。这是拉着你一起表演呢,是想给八卦网友们表明你们三个人关系很好,不是什么三角恋关系,以此证明林安枂的清白。你等着瞧,等八卦媒体曝光你们三个的照片时,舆论立马会变天的,肯定把林安枂洗得一清二白。所以,你看不明白了吗?夏琮礼这是在利用你,懂不懂啊?” “利用?”霍笒痞痞地翘起嘴角,“何来利用?如果他今天不用这招,也许我会发微博替安枂澄清。现在想来,我发微博只会让我和安枂的关系更加暧昧不清,会让安枂再次陷入舆论漩涡。所以我该感谢他,感谢他想出这个方法。我们三个人在网上不发表任何言论,让网友通过自己眼睛去看,自己去解读,反正网友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事实’。” 霍笒顿一秒:“这招叫不攻自破。” 又说:“夏琮礼很聪明,他对很多事情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如果他不是我的情敌,或许我会尝试着和他成为朋友。” 陈明觉得霍笒没救了,摇头骂道: “疯子。” 疯的不只是霍笒,疯的还有众多网友。 晚上十点这段时间,三人的照片在网上开始被大量爆出。有三人一同进西餐厅大楼的照片,还有一起用餐的照片,最后一同出西餐厅大楼道别的照片都有。 舆论风向骤然发生180度扭转。 吃瓜网友们炸了:【这三人怎么回事啊?不是三角恋关系吗?】 【瞧这一派和谐吃饭的样子,不像是三角恋啊。】 【这么说林安枂没抛弃霍影帝去勾搭夏总裁?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什么抛不抛弃勾不勾搭的?林安枂和霍笒的事情早就澄清过了,他们只是普通前辈关系而已。】这位粉丝一瞧就是霍笒的粉丝。 【那林安枂和夏总裁是什么关系?好奇脸】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两人吃饭都没挨着坐,应该也不是那种很亲密关系吧。】 【对,我也觉得,霍笒他们三人一桌子吃饭,三个人都各自坐一边,林安枂没挨着任何一个人,说明在她眼里霍笒和夏总裁地位是一样的。】 【总结,三个人不是三角恋。也许是普通朋友。】 三分之一的网友开始动脑子分析“剧情”,而另外三分之二的网友当起各种柠檬精。 【我靠,这女人绝了。左边坐影帝,右边坐恒夏总裁。】 【瞧瞧那张三人一起出西餐厅大楼的照片,林安枂可是走在最前面啊,而两男人好端端跟在她身后。这架势,不是女王也是个小公主吧,我哭了。】 【我承认我羡了。一个是站在金融圈顶端的人,另一个是站着娱乐圈塔尖的人,这辈子只能让我仰望的两个男人全被林安枂拥有了。】 【我很好奇林安枂怎么认识这两人的?现在的我特别想绑架这小姑娘,让她传授给我结识大佬的法典。】 【不管她通过什么方式认识霍影帝和夏总裁的,可以肯定是,这小姑娘有这人脉关系,人生怕不是要开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想吃评论,请用评论投喂我吧,mua~ 那首英文歌叫“Counting Stars”很吼听哒。安利给你们。 第24章 林安枂卧室安静无声, 她睡得浅, 醒来的时候才早上7点。房间外面是艳阳天, 阳光照进房间里, 暖烘烘地烤着她的脸。这感觉太舒适, 她懒洋洋地在被窝里滚一圈,在影城拍戏的一个多星期里她每天都早起,现在拍完戏, 她终于能睡一个懒觉了。 再一觉睡醒来也才早上8点半,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 抵不住饥饿感,她慢悠悠从床上坐起身子,顶着鸡窝头下床到厨房找吃的。 冰箱门被拉开, 林安枂定眼一看,好家伙,空空荡荡,只有唯一的一个橙子坚守阵地。她喜出望外地去拿,心想有个橙子吃也不错, 结果一捏,橙子皮都软了。唯一可以吃的东西也泡汤了。 她郁闷地把橙子扔垃圾桶里, 身为演员, 她经常是不着家的。她环视空荡荡的房间,客厅里的窗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此刻她心里竟然有了落寞和孤单感。在外拍戏完回家竟然连一顿热的饭菜都吃不上。 真是可怜。 “叮咚。”门铃适时响起。林安枂一惊,会是谁? 她走到玄关处, 好奇地从猫眼往门外看。竟然是李秘书——夏琮礼的秘书。 “李秘书,你怎么来了?”林安枂打开房门问。 李秘书把手里的餐盒递过来:“林小姐,这是夏琮礼吩咐我给你准备的早餐。虽然你已经从片场杀青回家了,但是我还是会每天给你买早餐的。”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接过餐盒。餐盒捧在手里暖呼呼的,她忽然觉得被一个男人牵挂着也是挺温暖的事情。 李秘书送餐完便走了,林安枂关上门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餐盒子看,有廋肉粥和汤包。 吃饭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晃一眼时间,又看到微信有消息。她点进去一瞧,是夏琮礼和霍笒的。 “狗男人我呸”是林安枂给夏琮礼标的电话备注,同时也是微信备注。 狗男人我呸:【到家没有?】【到家告诉我一声。】【睡了?】 霍笒:【安枂,安全到家了吗?】【睡觉了没?回到家记得回我一声。】 林安枂翻完消息后,笑道:“这两男人怎么说话内容大同小异啊?” 她曲指敲字回消息。 夏琮礼收到回复的时候刚到公司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东边的天高挂起一轮红日,像鹅蛋黄。阳光普照晋城,对面林立的高楼折射光芒。夏琮礼站在这头,长身玉立,衬衣袖口被卷起,露出白净又充满力量感的胳膊。他一只手懒懒地插进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他心里本来挺高兴的,以为女人终于知道回复她了,结果点开一看,林安枂拉了一个聊天群,群成员就三个人,分别是林安枂,霍笒和他。 小女人还在群里发了段话:【懒得一一回你们的消息,此群统一回复,昨晚回到家就睡了,没看到你们的消息所以没回复你们,抱歉。】 看完消息,夏琮礼舔唇“呵”地一笑。女人这算什么意思,还敢拉三人群,生怕他不知道有人要和他抢老婆? 再细瞧群名——“要打架群”。夏琮礼无语,这名字取得可真贴切。他退出微信就给林安枂打去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安枂正在沙发上喝粥。男人第一句话是:“早。” 简单一个字,声音清冽,像山间清泉落在石头上。 林安枂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回:“早。” “在吃早餐?” “嗯。”林安枂点头,眼睛一转又说,“我已经把早餐吃完了,虽然你叫人送来的早餐非常难吃。” 夏琮礼:“……” 林安枂把茶几上的餐盒子收拾收拾扔垃圾桶里,再补一刀:“要不是家里没吃的,我才不吃你送来的早餐。没盐没味的,难吃死了。” 夏琮礼插兜的手抽出来,按在眉心骨,果然女人是地球上最麻烦的生物。却又耐心地问:“…你想吃什么?” 林安枂咽口水:“我想吃烤肉串,油焖大虾还有酸辣鱼粉。” 全都是高脂高油高盐的食物。 夏琮礼把手机从耳旁拿开,微侧身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苏特助,你把文件放在我书桌上就好。” 接着回电话里的女人:“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太清楚。” 林安枂:“……” 她以为他真的没听见她说的话,正想把刚才说的重新说一遍,那边男人浅笑的嗓音又传过来:“我好像听到你说你要吃新鲜的水果,好,我中午就让李秘书给你送过来。” 林安枂:“……” 反手就把手机扔沙发缝里。嘴里骂:“狗男人。” 恒夏大厦18楼,夏琮礼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电话被女人挂断后,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他自嘲似地嘴角弯出弧度。 “哐哐。”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夏琮礼把手机踹裤兜里,扬声:“进来。” 走进来的是苏承,手里拿了文件。夏琮礼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苏承在他面前站定脚。 苏承把文件递过来:“夏总,这是许经理让我转交给你的项目企划书。” 夏琮礼接过,翻开粗略一看,随口问道:“她到我办公室外把企划书交给你的?” 苏承看夏琮礼的眼神,夏琮礼脸上没多余情绪,说明他不太介意许立希这两个星期对他态度冷淡的事情。苏承心里替许立希不值,但夏琮礼是他老板,他不能顶撞他,只得如实回:“是,许经理连着两个星期都这样了,她每次都把文件交到我手里让我转交给你。” 苏承是喜欢许立希的,终究还是忍不住帮她说话:“许经理上次和你闹矛盾后,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 夏琮礼翻文件的手顿住,他知道苏承喜欢许立希,一秒后他又继续往后翻文件,平淡的语调说:“别人不知道但你应该清楚,我快和林安枂结婚了。” 苏承咬后牙槽,他跟在夏琮礼身边也有些时间了,刚才夏琮礼看似没什么情绪地说话,但是他知道夏琮礼在警戒他,不要再帮许立希说话,他和许立希没有可能。 “对不起。”他不得不欠身道歉。 夏琮礼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苏承,苏承比他小3岁,虽然他是他的特助,但这么久时间相处下来多少是有情谊在的。他态度柔和下来,缓声:“许立希很好,我不喜欢她并不代表她不优秀。你如果喜欢她就去追她。” 追许立希?苏承不敢有这份想法,他握拳默声不答。半响才转移话题说:“夏总,昨天你和林小姐还有霍笒三个人进餐的照片曝光后,网上对林小姐的评论已经转变了很多,加上公司公关部参与控评,林小姐的公众形象恢复得很快。” 这是个好消息,夏琮礼没再提许立希的问题,浅笑说:“这个月末记得提醒我给公关部发特别奖金。” 苏承:“是。” 夏琮礼又吩咐:“这几天狗仔会跟林安枂跟得紧,你安排两个人暗地里保护她,别让狗仔再挖出其他东西,比如她怀孕的事情。” 苏承点头:“是。” 中午的时候,李秘书真的送来一篮子水果,送完又走了。林安枂盯着水果篮就想起夏琮礼早上对她装聋的样子。 狗男人一个。 她把水果篮放茶几上,拆开看,里面有火龙果,猕猴桃,葡萄和橙子。她随便挑一个橙子出门,出去办她的私事。 在楼道上,她遇到房东奶奶。奶奶拧一个浅蓝色的布口袋。她问:“奶奶你去哪里啊?” 奶奶回:“不去哪里,就是去菜市场买点菜。” 又问:“安枂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拍戏拍完了?” 林安枂和奶奶一同往楼下走,奶奶步子慢,林安枂放慢步子跟着她,回答:“奶奶我昨晚回来的。戏也是昨天拍完的。” “哦。”奶奶点头,嘴角有笑,笑得和善。 两人七七八八地聊天,林安枂最后问起:“奶奶,我不是租你的房子吗,像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如果我要买需要多少钱啊?” 奶奶扶着楼梯扶手,一愣:“你要买房子啊?” 林安枂今天出去是想逛逛附近的楼盘,她知道房子贵,遇到奶奶便想多咨询一点,奶奶是土生土长的晋城人,不像她是外地人,她想奶奶应该比她更了解晋城的房价。 她如实回: “是的奶奶。我想买房子。” 奶奶:“哎哟孩子啊,晋城最近房价贵得要命呀。没个一两百万怕是买不到房哦。” 林安枂惊:“一两百万?” 她一时缓不过神来,在她老家兰溪小镇50万是肯定能拿下一套房子的。 奶奶一边下楼梯一边问:“安枂丫头,你怎么突然想买房子了呀?难道你要和那位先生结婚了?” 林安枂蹙眉:“那位先生?” 奶奶:“就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位先生啊,穿得西装革履的,看起来是个有能耐的人。既然你要买房子。你可以和他商量啊。你们两个人一起出钱买多好啊。” 林安枂能猜到奶奶说的是夏琮礼,她默了声,半晌才回:“不能让他和我一起买,要是我俩一起买的话,那这房子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独属于她的房子,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和夏琮礼闹掰了,至少她和孩子还能有一个安身之处。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还可以到处飘,现在肚子里有了两颗豆子,林安枂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飘荡的胆量了。 李琪离婚的事情对林安枂是有影响的。李琪的富豪老公曾经把她宠上天,现在却要和她打官司要将她净身出户。 林安枂再细想,何况她和夏琮礼还是因为孩子才结婚的呢。夏琮礼有一天会不会无情又决绝地抛弃她,她不知道。但是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她的世界从来都是悲怆的。 她曾经和沈星文说过男人是女人的敌人,世界上每个人无时无刻都在背叛别人也在背叛自己,没人会全心全意爱一个人。 一直以来,沈心文都说她的想法是错的,她告诉她说世界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是吗? 林安枂抬头仰望头顶的烈阳。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所以,她只相信自己。 和奶奶道别后,她一个人找到售房部,怕被人认出来,她戴了口罩,还把头发散下来。 售楼小姐看见林安枂问:“小姐你看房?” 林安枂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售楼小姐赶紧拉着她到楼盘模型面前,接下来喋喋不休地一通介绍,说他们楼盘环境怎么怎么的好,房子朝阳,光线怎么的怎么的好,房屋户型设计有多么的精巧。 林安枂听得云里雾里,她最关心的其实是价钱问题,结果每次问起钱的事情,售楼小姐凭着自己的巧舌硬把话题拉回到房子身上。把房子的优点统统介绍一遍后,售楼小姐才说:“我们楼盘的房价在这一片区算便宜的了。” 终于扯到钱的话题上来。 林安枂赶紧追问:“那就你刚才介绍的那套房子要多少钱啊?” 售楼小姐:“像刚才那种户型的房子啊,我们楼盘比隔壁楼盘起码少了10万的价格呢。” 做销售的就是不一样,一句话里半句都在贬低别家,林安枂咋咋舌头:“…所以到底要多少钱?” 售楼小姐比出两根手指:“两百万左右。” 林安枂觉得自己快心肌梗塞过去。再问:“你们这里户型最小的房子要多少钱?” 售楼小姐脸色变了变:“你不买刚才那个大户型的房子啊?” 林安枂眨眼睛:“…我没说我要买啊。” 售楼小姐:“那这个小户型的房子你要买吗?” 林安枂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可能是年轻气盛,觉察出她购买能力有问题后,小姑娘翻白眼,有点甩脸子的意思。 林安枂:“……” 挺无语又无奈的。最后问一声:“最小户型的房子要多少钱?” 售楼小姑娘轻视的眼神看她,说话尾音往上扬,讥讽地丢出:“最便宜的一室一厅,要80万,估计你也买不起。” 瞧瞧这低看人的模样,林安枂磨牙齿,差点就把脏话喷出来。但最后忍了下来,她都懒得和这小姑娘再多说什么,她转身就走人。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林安枂漫无目的地走着。 果然这个世界上钱才是王道。 她心里叹息。 穷人穿梭在生活的夹缝里,随时遭受白眼。富人昂首挺胸走在一马平川的道路上,接受人们的仰慕。 林安枂拿着5万块钱的存款,她就是那个走到夹缝里的人。她佝偻着背穿梭在人群中,而夏琮礼身处商业大厦,偌大的会议厅里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指挥。 “夏总,我们已经和IC悦乐公司谈判三次了,但是他们对我们公司的收购提案依旧不满意。” 夏琮礼坐在会议桌最前方,长长的会议桌上坐满20几个人,全是恒夏集团公司总部各大经理和副经理。20几双眼睛盯着夏琮礼看,等着老板发话。 夏琮礼长腿交叠,一手搭在桌子边沿,手里把玩着笔,指法绚烂,笔杆流转于修长的手指间。各大部门经理时不时瞥看那支笔,总觉得后背发毛。再被夏琮礼冷冷的眸子一扫,经理们更是不敢吭声,都知道夏琮礼很重视收购IC公司的项目,结果他们和对方谈三次都拿不下来。夏琮礼现在这样子摆明了是要发火的前奏。 他很少发火,但一发火整个公司上上下都不好过。 一时静谧无声,会议室里气氛低沉得可怕。 约莫一分钟后,夏琮礼低沉冷冽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响起。 “你们看我做什么,收购案谈不下来是我的错?” 一行人心尖一颤,赶紧把头低下。 夏琮礼的声音再起:“再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你们要是谈不下来那我就换批人去谈。” 这是要炒他们的鱿鱼吗? 部门经理们肩膀轻颤,额头开始冒冷汗。下一秒, “啪嗒”的击打声又清清楚楚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根子里。他们偷偷掀眼皮,看见一支笔在会议桌上滚来滚去。 是夏琮礼扔的。 “散会。”夏琮礼最后丢出一句命令。所有人一口气这才松下来。但是等夏琮礼彻底出办公室后他们才稀稀拉拉从座位上起身。 收购IC的事情确实让夏琮礼心烦,这个案子谈了半年都没谈下来。他拧着眉心往办公室走。 苏承跟在他身后。本来不想多说什么话的,结果收到一个消息,是派去保护林安枂的保镖发过来的。苏承晃眼一看,给夏琮礼汇报:“夏总,今天下午确实有狗仔跟踪林小姐,狗仔一路偷拍,但是保镖已经抓到狗仔,而且把他们手里的相片全部销毁。” 夏琮礼在自己办公室门前顿脚,问起:“她今天出去了?” 苏承:“是。” 夏琮礼略微好奇:“去哪里了?” 苏承:“根据保镖的消息,林小姐今天一个下午看了三个楼盘,好像是有买房的打算。可是似乎手上资金不充裕,所以林小姐还去了金银店,看来有变卖自己首饰的想法。” 夏琮礼这次没回话。苏承疑惑地看过去,他看见他的老板眸色很浅,让人窥探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夏琮礼声线平平地说:“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婚了,真的啦。 发红包哦-3- 第25章 墙壁高挂起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 指针指在“8”和“9”之间。房间里灯光透亮, 房间月明星稀, 夏夜宁静。 林安枂坐在浅蓝色沙发上, 手里拿着小本本和笔, 笔梢在本子上划过,“簌簌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一环路二环路以内的房子大约2万/平,三环路的房价少那么一点点, 1万9/平。” 她嘴里一边嘀咕一边罗列表单。 “叮咚。”手机传来轻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放下手中的笔和本子, 拾起沙发上的手机看,是微信消息,霍笒发来的。 【这个群名…嗯…有点意思。】附图一张。 林安枂点开图片, 是微信群的群名截图。大咧咧四个字——“要打架群”。 “噗哈哈。”她自己笑出声,现在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早上的脑回路有点新奇,居然取了这么一个奇葩群名。 又一条消息蹦出来:【我今天拍戏拍了一天,现在终于摸到手机了, 看到你的消息很高兴。】 不到一秒:【虽然…是群聊发的】 附图,“无奈脸”jyp。 林安枂看完消息, 最后发现霍笒竟然是在群里面发的消息, 不是单独发给她的,他是想故意让夏琮礼看到想气他吗? 哈哈。 林安枂心里发笑,她回复:【前辈心机有点重哦。】 霍笒拍戏完正坐在回酒店的车里,窗外汽车鸣笛此起彼伏, 街灯倒映在玻璃上。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光,他的心思全在手机里,他勾起唇角装傻:【什么?我哪里有心机了?】 林安枂:【……】 过了几秒,她回:【前辈,我还有事情就不和你聊了,祝你一夜好梦。】 深知和霍笒的关系不能走得太近,所以在霍笒还要提起其他话题的时候她掐断了话头。 那边霍笒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他思想成熟,不会死揪着林安枂聊天,他回消息也回得快:【好,你继续忙你的事情,也祝你一夜好梦。】 林安枂看完消息刚放下手机,夏琮礼立马打电话来找她算账了。 “在干嘛?”这是夏琮礼的第一句问话。 林安枂拾起沙发上的抱枕抱怀里,脑袋搭在抱枕上,勾起明艳艳的眼尾,捏出细长的嗓音:“夏总难道不是看见群聊消息后才打来电话的吗?既然都看见我和霍笒聊天了还问什么呀?” 夏琮礼刚忙完手上的事情,此刻松散地倚在办公桌边沿,听完女人的话笑了声:“你倒是不遮不掩啊?未婚夫眼皮子低下都能兴风作浪?” 林安枂不以为然,挑起眉梢:“夏琮礼,你最近是不是喜欢吃柠檬?” 夏琮礼另外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单手插进裤兜,再次低笑:“这话什么意思?” 林安枂拖长声音:“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你说话有酸味儿。” 夏琮礼:“……” 被女人怼了,胸口有点发闷,他起步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一小格窗户透气,又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能给你提个要求?” 林安枂秀气的眉头拧起:“什么要求?” 夏琮礼:“把姓霍的踢出群聊。” 林安枂:“……”以为多大的事情。 她想了想回:“不可以。” 夏琮礼:“…为什么不可以?” 林安枂娓娓道来:“这个群聊作用可大了呢,我和霍笒在群里聊天那都是受到你的监督的呀,以此表明我和霍前辈是清清白白的。要是我把群解散了,我和霍前辈就只能私底下聊天了,那我俩这关系就说不清楚了,你说是吧?” 夏琮礼:“…你想得可真周到呢。”反嗤的语调。 林安枂知道男人肯定又气着了,故意装出伪善的小白兔声音,天真可爱到不行:“可不是吗。我可是处处都记挂着我的未婚夫呢。连和其他男人聊天都光明正大地让未婚夫盯着。” 夏琮礼胸口一哽,似笑非笑:“我谢谢你。” 林安枂偷笑。 默了几秒,夏琮礼盯着漆黑的夜空,想起林安枂四处奔波买房子的事情,他眼色一沉,转开话题问起:“你的银行卡号是多少?” 林安枂脸上的笑慢慢收拢:“你问这个干嘛?” 夏琮礼这时眸色缓和下来,为了不让林安枂多想,他打趣的语调:“没什么,就是手上的钱无处花,还请未来夏太太帮我打理。” 他其实想打钱给她,但不想让她有负担,所以以这种口吻说出来。 林安枂眨眼睛,愣怔好几秒。脑袋里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一个小人说答应他,只要答应他她就有钱了,一个小人说不行,她的房子不用他出钱。 她并没有犹豫多久,几秒钟就确信地说:“我不要你的钱,我又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这回答让夏琮礼一点都不意外,她的性格太自尊自强。 “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我干嘛要用你的钱。”林安枂又道。 夏琮礼默声不语。 她的心是紧闭的,没有哪个男人能轻易走进去,包括他在内,连同他拥有的权力和钱也依旧砸不进去,因为林安枂追求的是自我的强大,而不是仰慕别人。 这些夏琮礼都知道。在与林安枂接触的这些时日里,他也慢慢了解了这个倔强的女孩。而且他还知道她心里对他有所警戒。她从心底就不愿依靠他。如果她愿意依靠他,那她就不会瞒着他买房子,因为她想把那房子当成她的婚前财产,而不是他们的婚后共同财产。 她对他的防备之心倒不至于刺伤夏琮礼,他也并不觉得林安枂这样有错,只是他还是希望她不要把自己的心锁死,也许她应该学着向别人敞开心扉。 “你还有事情吗?没事情我挂电话了。”林安枂的声音透过手机在夜空下响起。 夏琮礼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浅声:“好,就这样吧。晚安。” “晚安。”林安枂随口回。挂断电话后她想起自己房子的事情,又拿起茶几上的笔和纸重新开始计算起来:“四环路1万8/平,五环路以外好很多,1万4/平。东城房价总体比西城房价高。西城房价总体比北城高” 货比三家是林母教给林安枂的,她算来算去,一个多小时后人疲倦不堪,“啪嗒”一声,笔和本子全被她扔到面前的茶几上。 “这房价简直比天还高,是人能买的吗?”她烦躁地挠头发,之后浑身乏力地靠在沙发上,视线不经意瞥见沙发墙上的海报,是4年前拍的。 那年她才21岁,刚从学校毕业,正是朝气蓬勃无所畏惧的年纪。这张照片具体的拍摄时间她一直记得,那天她签约IC悦乐公司,也是那天她认识了现在的经纪人沈星文,照片也是沈星文拍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想着以后很长时间要一起工作,这必须彼此熟悉彼此,所以约着一起去小吃街吃东西。 小吃街热闹非凡,微风习习,街道闪烁,那时候林安枂身形纤瘦,但是比起现在还是胖一点点,脸上有轻微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亮。她身上有刚走出大学象牙塔的青涩和莽撞,偏偏身着一袭红色轻纱长裙,裙摆及脚踝,风一拂过裙摆飘飘荡荡。红裙撩人,自带妩媚之气。 沈星文夸奖她说:“你这裙子好好看啊。” 下一秒又转了话锋,委婉道:“但对你来说似乎太过成熟了。” 林安枂当即下巴昂起,小倔强的眼神:“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想在今天穿这条红裙子。” 沈星文疑惑不解:“为什么非得今天穿?” 林安枂轻提起一边的裙摆,她在人群中转一个圈,眼睛明媚发亮:“因为我想红啊。” 又补充:“今天是我签约的日子,我穿红色裙子,这意味着我星途坦荡,一路飘红,你说是不是啊?” 娱乐圈哪有这么一帆风顺的,沈星文觉得眼前的女孩太过天真,但是她也不想打击她的激情和积极,点头道:“是是。你说什么都是什么。” 两人继续往小吃街巷子里面走,林安枂走在前面,沈星文在后面突然喊一声:“大明星。” 她只是试探地喊,结果林安枂真的转身,沈星文趁机给她拍下一张照片。 那边晚上,沈星文把照片发过来,照片里的天空似黑幕帘子漆黑,街道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街角两侧是店铺,店面的灯箱七彩炫烂,红灯明艳,黄灯夺目。最抓眼的还是那个红裙摇曳的女孩儿,回眸一笑,眼含星辰,人世间所有的美好期许和憧憬全在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里。 “加油,大明星。”这是沈星文在照片下的留言。 再后来,林安枂把照片印成海报贴在墙壁上,一贴贴了四年,海报早已褪色,现在再看,这整张画显得模糊又苍白,上面的“大明星”三个字也已经脱色。 曾经年少,那些懵懂无知和天真烂漫似乎如同这张海报一样磨灭在时间的年轮里,不复璀璨夺目。 林安枂心里是叹息的,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直视海报里的自己。 “大明星,你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明星啊?”她问海报里的红衣女孩。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呢喃。 “大明星,你奋斗四年了但是现在连一个房子你都买不起。”她心里反酸,眼眶里有眼泪慢慢积攒,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她把头昂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等把眼泪憋回去的时候她才低头。 再然后她一言不发,盯着海报默了足足五分钟后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笔,在海报上填了几笔。 “哐当。”笔被她扔到茶几上的时候,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卧室去。 客厅里空荡无人,白炽灯明亮,海报上的女孩头上多出一顶王冠,王冠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第二天早上,林安枂没等李秘书给她送早餐她便出门了,她晃晃悠悠地走在街角,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两辆车子。一辆是从昨天开始就跟着她的保镖车子,另一辆是夏琮礼的车子。因为换了一辆奔驰,林安枂没认出来。 “夏总,林小姐这次出行估计是准备把自己的首饰卖了。她昨天下午就去过金银店,去问她手上的羊脂玉手镯能变卖多少钱。”苏承坐副驾驶座上回头说。 夏琮礼坐车厢后座,头侧向窗外,视线在林安枂身上,听完苏承的话淡声回:“那家金银店出价多少?” 苏承:“我去问过了,出价5万,林小姐明显不满意这个价格,所以没有卖。但那家店确实有坑林小姐的想法,毕竟林小姐手里的是羊脂玉手镯,根据网上的资料这样一枚手镯起码值五十万。” 夏琮礼眯眼,没吭声。 窗外,林安枂走在街上,今日天空放晴,她心情也甚好,穿了一身白色短裙,踩脚平板鞋,步伐轻巧,裙摆摇曳。 夏琮礼看她心情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嘴角不自觉挂笑。他今天放下工作专门跟着她是有目的的。这目的当然和林安枂有关。 林安枂并不知晓。她正拿着手机,一会儿转身朝向那个方向,一会儿又面向哪个方向,看来是在导航路线。夏琮礼的视线寻着她去,余光之中又注意到前方有水坑,偏偏女人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看前面,看前面。 他蹙眉,心里干着急。 林安枂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眼看要踩到低水洼了忽然顿住脚,挪步子往旁边走,但依旧没抬头。 夏琮礼心口一松。走路不看路这个习惯得改,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等以后逮着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林安枂看明白路线后才收起手机,她往前方公交站的走去。忽地又转了方向,夏琮礼疑惑:去哪里? 车子缓缓往前移动,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夏琮礼看见林安枂往公交站旁边的小卖部去,手里拿起一包辣条在看。 夏琮礼:“” 不要买。这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夏琮礼心里叹口气,此刻像个老父亲。 林安枂打量几下后把辣条放下,夏琮礼嘴角弯出浅浅的幅度,心下高兴了,下一秒却见女人从包里掏出钱递给老板手里。然后拧着那袋辣条喜滋滋出来。 “” 他脸上的笑越来越来淡。 果然是小看这女人了。 那边,林安枂可是喜笑颜开,因为戴了口罩不能当即开袋吃辣条,但是想到回家就能大口吃辣的东西,那感觉不要太好。 她把辣条揣进吊链包里,不禁感叹:“看不到夏琮礼准备的三餐,整个世界都是丰富多彩的。” 她转身回到公交车站牌,等了几分钟坐上公交车。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幕看着夏琮礼眼里,他无语又好笑地摇头。 在他看来,有的时候她依旧是个孩子,就是脾气太拧。 司机车速控制得很好,夏琮礼的车子一直跟着公交车,两辆车一大一小平行向前,他抬腕看时间,20分钟过去了,公交车里的女人还在睡。他不知道女人的目的地是哪里,不过直觉告诉他,她很有可能要错过站了。他只得拿出手机打过去电话。 “滴玲玲。”手机响起,林安枂猛地醒来。慌张地四处张望。这到哪里了啊? 这边,夏琮礼见人醒了立马挂断电话。 “阿姨,请问这到哪里了?”林安枂问后座的中年妇女。 阿姨扫一眼林安枂,觉得这姑娘长得真俊,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眉梢细长像柳叶,一双眼睛清澈透亮。这种女孩子总是让她这种妈妈辈分的人心生疼爱,阿姨耐心回:“小姑娘这里是中城街。下一个公交站是中城地铁站口。” 林安枂点头,还好还好,没错过站。 “谢谢阿姨。”她道谢。 公交车到中城地铁站停车,林安枂下车。这边有好几家金银首饰店,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这里。 下车,她独自一个人走在步行道上,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她左右看。 夏琮礼的车子在对面街角,林安枂一个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夏琮礼立马往后座靠,连同苏承都赶紧用公文包挡住自己的脸。等林安枂视线移开的时候,夏琮礼才松口气,又低笑两声。 自从和林安枂扯上关系,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尽了。 林安枂进到一家品牌金银店,她想这种大牌子店应该不会随便坑她。 “小姐您好。”销售员小姐上前露出标准的礼仪笑容。 林安枂:“你好。” 销售员小姐问:“请问您需要看什么首饰?” 林安枂从包里掏出盒子:“我不是来买首饰的,请问你们这里可以变卖首饰吗?” 销售员小姐笑:“当然可以。” 两人之间隔着玻璃橱窗,林安枂打开盒子,把盒子和手镯推到销售员小姐面前:“那您帮我看看这枚手镯吧。” 销售员小姐脸上一直保持礼貌的笑:“这个要店长才能帮看你。我这是负责销售的,所以小姐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叫我们店长来。” “好。” 销售员小姐刚转身要叫店长,结果店长打着电话自己走出来了。 “好的,好的。没关系,小事情而已。” “能帮到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林安枂被这个成熟好听的声音吸引,她看过去,店长40有余,五官精美,留着波浪卷的长头发,她一身靛蓝色的旗袍,气质绝佳,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 “放心,肯定办好这件事情。不麻烦,哪里麻烦了。小事情小事情。” “行,好的好的。”店长最后说一句话才把电话挂断。 销售员小姐上前说:“店长。有一位小姐要变卖她的手镯。需要您帮忙看看。” 店长:“我知道。” 她站在林安枂面前,礼貌问好:“林小姐您好。” 林安枂愣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店长也愣住,缓了好一会儿赶紧改口,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道:“瞧我这记性,小姐您啊跟先前的一个客人长得太像了。所以我认错人啦。实在是对不起。”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是吗? “小姐您好,你是要卖这个手镯是吧?”店长这次说话换了称呼。 林安枂把盒子挪到店长面前:“对,就是这枚手镯。” 店长:“好的,我先帮你看看。”说着她把手镯从盒子里拿出,举起让头顶的白炽灯光穿透手镯。 她虚着眼睛仔细查看。而且是翻来覆去地看。林安枂不懂玉,出于好奇她也跟着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名堂。但是她知道她的手镯绝对是真的,这是她奶奶临终前给她的,奶奶戴了好几十年了。 “小姐的这块手镯色羊脂白,质地细腻,表面光滑油润,是上乘的羊脂玉手镯。”店长终于开口说话。 林安枂眼睛一亮:“那能卖多少钱?” 店长很小心地把手镯放进盒子里,诚恳地说:“我可以出200万买下这枚手镯。” “等会儿,多少钱?”林安枂彻底惊了。 旁边的销售员小姐心里的震惊不比林安枂少,她疑惑地看向她的店长。这枚手镯的就是再纯正,哪也不可能价值200万啊。七.八.十万差不多就封顶了。她在金银店当销售这么多年,见过最贵的一枚手镯也才80几万而已。200万的玉镯子,还真没见过。 林安枂昨晚自己也在上查过关于玉镯子的资料,今天本来打算店家出50万她就把镯子卖出去。结果现在200万砸在自己脑门上,她有点晕眩。 “这镯子真值这么多钱?”她再一次问,语气很认真。 店长:“是的小姐,你这枚手镯值这么多钱。” 金银店的其他销售员也看过去,这一瞬间觉得她们店长脑袋锈了。平常不管别人变卖的东西多么珍贵,店长都是以贬低的语气说话,然后最后以最低价收购。今天竟然一个劲儿往上吹,而且没问变卖人的心里估价就直接出价购买,这并不是一个经营金银店十几年的老手店长该有的行事风格。 200万啊。 林安枂心里打鼓。感觉天生掉馅饼了一样。 她缓了好久,最后一点一点把手镯手收了回去。 店长疑惑:“欸?小姐,你怎么了?你嫌我价格出低了?” 林安枂手捂住玉镯盒子,开始甩心眼儿:“昂,我觉得既然我的手镯这么值钱,我想我还是不卖好了。” “” 店长脸黑下来。 旁边的销售员小姐内心:你还是买了得好,趁我们店长现在还没“醒酒”。 店长呼口气:“好,我给你加钱,我出210万。” 林安枂小眼神看店长:“220万?” 店长脸黑八度:“好。” 销售员小姐:“!!!” 林安枂虚眼睛:“230万?” 店长憋口气:“好。” 林安枂眼睛发光再往上抬:“250万?” 店长咬牙齿,价格不能再往上抬,再往上抬就得穿帮了。“不行小姐,最高价230万,不能再多一分一毛钱。你这枚镯子你拿到别的店肯定买不到这个价格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毕竟这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这么“有眼识珠”。 林安枂手摸玉镯子好几下,她心里是舍不得这枚镯子的,这是奶奶留给她的。 奈何她就是缺钱,为了肚子里的两颗小豆子,她必须要有一套房子。 她心里连连叹气,最后不得已还是把手镯子递到店长手里。她今天要是不卖,那230万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当天下午,林安枂的银行卡账户就多出230万的存款,这笔钱足够她全额买一套房子。 她不知道是老天爷怜悯她,还是真的有贵人相助,又或者是那位店长确实人笨,让她赶上这趟大好事情。 林安枂出金银店后,夏琮礼进去。店长见着人后两人含笑交谈。 夏琮礼今天一路跟踪林安枂,本想如果她真的卖掉自己的玉手镯,那他再帮她赎回来。结果他恰巧认识她进去的那家店的老板。所以他想出这么一招,干脆让老板抬高价格让林安枂接受他的钱,让她一次性筹够买房子的钱。这样她以后也不必因为房子再东奔西跑了。 从店长那里拿回手镯,夏琮礼想,这应该可以当成他的求婚礼物了。 那天,苏承问了夏琮礼一个问题,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拿钱和林安枂一起买房子。 夏琮礼回:“她要买的不是房子,她缺的是安全感。如果花这点钱能换她心安,那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红包哦-3- 第26章 后半段大修+小剧场 昨夜倾盆大雨, 风声阵阵, 今早的天空湛蓝透澈, 小区门口有两棵歪脖子树, 一阵清风拂过, 树叶簌簌,连知了也跟着鸣叫。 这是个清新又欢快的清晨。 林安枂站在歪脖子树下,正在等人。 “妈妈你快看快看有彩虹诶。”一个可爱的娃娃音。 “哪里啊?”一个成熟的声音, 夹杂惊喜。 “在那里,在那里。” 彩虹? 林安枂好奇地往天空看去。昨晚一夜骤雨, 今早雨过天晴,真的彩虹初现。 虹霞横跨天空两侧,颜色很浅, 林安枂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说只有智商超过150的人,才能真正区分出彩虹的七种颜色。她特意数了数,肉眼可见只有五种颜色,分别是红黄绿蓝紫。 果然,还是智商不够。她心里叹气。 等太阳从云层里冒出头来的时候, 彩虹颜色开始慢慢变浅。趁它还没完全消失,林安枂赶紧拿出手机拍下这稀奇景色, 她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里, 文字内容【今月份好心情。】 夏琮礼竟然是第一个点赞的,还评论:【lucky dog】 林安枂本来挺惊喜,定眼一瞧,看完评论立马急眼儿了, 回评:【你骂谁是狗呢?】 夏琮礼:【……】 很快他发过来私信。 【傻不傻?】 林安枂瞪眼,要和男人干架的凶相:【你才傻。别以为我不认识英文。欺负我没留过学啊?dog是狗我都不知道?】 夏琮礼刚进公司,电梯还没到,这点空闲时间正好可以陪她聊天,他扫完消息,舔唇低笑:【lucky dog是句英语口语,是幸运儿的意思。】 幸运儿?! 林安枂呆一秒。怎么办,脸稍好像有点发红。 丢人呐。 夏琮礼料到林安枂会觉得丢脸,他笑笑,转话题决定放女人一马:【今天这么早出门?】 林安枂身子靠在歪脖子树上,镇定镇定心情,回:【昂,出门有事情。】 夏琮礼又问:【出去做什么?】 林安枂抖腿:【不告诉你。】 那边夏琮礼很快回:【哦,不告诉我啊。行啊。】 又一条消息:【等下,我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会儿回你。】 奇怪的东西? 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问:【你看见什么了?】 “……”那边没任何动静。 她手里噼里啪啦地敲字,一连串消息轰炸夏琮礼。 【是什么呀?】 【你看见什么了?】 【喂喂,夏琮礼你到底看见什么东西了?】 【夏琮礼,你人呢?】 【狗男人,出来。】 …… 手机被她气急地捏紧,她望眼欲穿地盯着屏幕,真想钻进去把夏琮礼扯出来问个清楚。 “叮咚。”夏琮礼终于回消息。林安枂一瞅,狗男人说… 【不告诉你。】 “……” 绝对是故意的,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暴脾气,一个电话就打过去:“夏琮礼。” 母夜叉发火了,夏琮礼倒是悠闲惬意的样子,眼里有柔和的光,懒懒的声音:“怎么了?” 林安枂:“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再问:“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 夏琮礼闲散的嗓音含笑:“不告诉你。” 林安枂第一次被夏琮礼气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说不说?” 电梯到了,夏琮礼走进去:“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出门做什么?” 说起这个,林安枂坚决道:“不告诉你。” 夏琮礼似是了然地点头:“那好啊,我也不告诉你。” 林安枂捏拳头,想了会,突然明白过来:“夏琮礼你故意吊我胃口的吧,你根本就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玩意儿是不是?” 夏琮礼低低地笑,笑得明朗:“你还不傻嘛,本来我还担心我们家孩子遗传到你的智商,现在看来我们家孩子智商有救了。” 林安枂:“……” “你信不信我锤爆你的狗头。” 夏琮礼:“怎么,你想家暴我?” 家…家…家暴?!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撩? “林安枂。”这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林安枂注意力被转移,她看过去,沈星文已经把车子停到街头。她回夏琮礼:“我有事情不和你聊了。” 夏琮礼:“嗯。” 又想起那天她走路看手机的事情,赶紧叮嘱道:“记住走路不许看手机。” 林安枂:“知道知道。” 夏琮礼:“知道就好。” 挂断电话后,林安枂往沈星文走过去,不满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啊?” 沈星文:“就迟到了一丢丢一丢丢而已。” 林安枂坐上车,斜眼看人:“哼,我等了你足足15分钟,我诅咒你。” 沈星文:“哎哟,你幼不幼稚啊?还诅咒我?你诅咒我什么啊?” 林安枂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诅咒你明早起床脸上冒痘。” 沈星文:“…幼稚。” “哎?你那个镯子真卖了230万?”她启动车子,想起这件事情又问起。 “对啊。”林安枂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230万啊,这笔钱躺在我银行卡里我都觉得不真实。” 沈星文:“不光你觉得不真实,连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枚手镯子竟然可以抵一套房子。” 提起房子,林安枂说:“不管怎样,我现在需要拿这笔钱尽快把房子买到。” 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沈星文停下车,侧头问:“你真不打算告诉夏琮礼你买房子的事情?” 林安枂眼神默了默,回:“不告诉他。” 说完,她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突出来了一点点,这感觉很奇怪,这里面居然真的有两个小生命。她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惊喜。面对未出生的小宝宝,她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宝宝啊,妈妈给你们买小房子好不好啊,虽然没有你们爸爸的房子大,但这是妈妈自己给你们买的。” 沈星文看得出来林安枂是爱孩子的,刚才她摸肚子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欢喜不是爱是什么? 在红灯变绿灯的时候车子再次启动,跟着车流前行。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销售楼盘前停车。今天沈星文是专门来陪林安枂买房子的。两人下车后走进去售房中心。 林安枂四处看,看见8米开外的一个身影后扭头凑到沈星文耳边,小声说:“看到那边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没有,就是她,上次甩脸子给我看。” 沈星文这下明白:“哦,原来你非要到这家来买房子是为了报仇啊?” 林安枂挑起眉梢:“可不,有仇就得报。” 沈星文斜眼:“…所以你要怎么报仇?” 林安枂不说话,拉起她就往高马尾销售员去。两人一路推推嚷嚷。沈星文不喜欢和人扯皮闹事情,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你拉我过去干嘛?”“你自己去,她又没惹着我。” 林安枂实在受不来她一直吵吵,她“嘿”一声站定脚,掐腰:“不许说话,是我的好朋友不?是我的好朋友就不许再吵。” 沈星文安静了:“……” 瞧瞧这霸王龙女人。 不管情不情愿,最后她还是被林安枂拖到高马尾手销售员面前。林安枂依旧戴着口罩,高马尾小姑娘一眼认出她,勾起半边嘴角说:“小姐你又来了啊?” 高马尾虽然认出林安枂,但没认出她的明星身份,毕竟林安枂本就是个小演员,虽是上过两次微博热搜,但目前为止依旧不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林安枂翻了个白眼:“昂,我又来了,怎么?不可以啊?” 高马尾拖出懒懒的调:“可以啊,但是你还是自己慢慢逛吧,这次我可没闲功夫再陪你瞎聊。” 这话里的意思是林安枂就是来瞎逛的,没钱买房。 林安枂呵笑:“我也没工夫和你瞎聊。”说完转身问旁边的那位小圆脸推销员:“请问你有空吗?”又斜眼瞥高马尾,继续说:“最近我啊手头上拿着一大笔钱实在花不出去,所以准备全额买套房子玩玩。” “噗。”沈星文憋笑。真能扯的呢。下一秒,“…嘶,疼。”她腰上的肉被林安枂揪了。 “疼,你轻点。”沈星文咬牙切齿。 林安枂松开手,嘿笑:“你衣服皱了我帮你理理,结果没想到不小心掐到你的肉了。对不起啊。” “……” 最毒妇人心呐,说得就是林安枂。 林安枂再瞅高马尾,高马尾翘起嘴角,满脸不屑,很显然不相信林安枂刚才说的话。 林安枂心里翻白眼,再翻一个白眼,撅着嘴巴:“狗眼看人低。” 高马尾气红脸:“诶,你说谁狗眼看人低呢?” 林安枂一根手指头往沈星文的衣服指:“我说我朋友衣服上的狗呢?你着急着跑出来干嘛?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高马尾一口气堵嗓子眼儿,说不出话来。 林安枂对着沈星文的衣服指桑骂槐:“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 沈星文:“……” 想削人。 “小姐,你还看房吗?我给你介绍啊。保准让您满意。”小圆脸销售员看出林安枂和高马尾有矛盾,赶紧抢“生意”。做销售这一行,靠分红吃饭,推销越多工资越多。 林安枂笑说:“当然要。” 又故意听似语重心长对地小圆脸销售员说:“小姑娘你以后可得学着点,尤其是你们这种做销售的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今天没钱的客人说不定明天就发达了呢。狗眼看人低的结果只能像这只狗一样。”她手再指沈星文的衣服,上面有两只狗狗,一只在啃骨头,而另一只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手指落在那只没啃骨头的狗狗头上上,对小圆脸继续说:“只能像这只狗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香喝辣。” 沈星文再次憋笑,她知道林安枂这些话是说给高马尾小姑娘听的。但她了解林安枂,她出恶气是出恶气,可她话里不全是在讥讽高马尾,其实也有说教的意味。 她再看那位高马尾推销员,脸色慢慢沉下去,没有了先前对人的轻视和不屑。关于林安枂话里的意思,她应该多少听明白一点- 中午,夏琮礼接到夏母韩玫的一通电话。 “琮礼,你怎么都不知道回家的啊?”韩玫想儿子,电话打过来就一通抱怨,“你在外面住,你爸可以每天在公司看到你。但我又不经常去公司,这连着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你人。怎么?我这妈不过去看你,你就不知道来看我了。” 韩玫是大学音乐系教授,平常都是学校和家里两边跑,自然不去公司,所以见夏琮礼的面也少。 夏琮礼坐在办公桌前,手头上没放下工作,接电话的时候腾出一只手在敲键盘,懒懒地笑:“妈,最近公司太忙了,所以才没时间回来看你。” 韩玫说话变了调,语气也重:“我管你有没有空,你今晚必须回来啊,我打算烧了一桌子菜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 一般韩玫说起聚餐的事情都会把许立希叫到家里去,夏琮礼深知这点,他拖长声音不悦道:“妈~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和立希在公司是工作关系,私底下也只是朋友而已。” 韩玫在电话那头解释:“这次没叫小希,瞧把你吓得。” 夏琮礼听完,不耐烦的情绪收了收:“难得啊,我们家终于没成相亲现场。” 韩玫:“这次我叫你回家是有其他事情要问你。” 夏琮礼盯着电脑屏幕,正在忙手上的事情,不怎么在意地问:“什么大事情?” 韩玫反笑:“什么大事情?你说什么大事情?” 夏琮礼噼里啪啦地敲字,依旧很随意的态度:“这我哪知道。” 韩玫:“儿子啊,你和那位女明星的事情还想一直满着我啊,那微博热搜可都爆出来了啊。” 女明星是指林安枂,除了和林安枂上过微博热搜。夏琮礼以前从来都是零绯闻缠身,甚至网上连他个人的报道都没有几篇。因为他不希望把自己的事情公开在大众面前。 这次从韩玫嘴里提起林安枂的事情,夏琮礼手指猛然一顿,电脑桌面的Word停在“的”字上面,一直没有下一个字输入。他视线盯着电脑屏幕,注意力却不在上面,他眸色凝在一起,因为不知道他妈对林安枂到底是什么态度,由此他没随便开口。等着那边再发话。 “行吧,等你回家来我再和你慢慢聊。”韩玫最后道。 夏琮礼想了想,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是该聊聊了,他应承道:“好。我下午回来。” 下午6点多,夏琮礼到夏家大宅子。 “哥哥。”甜甜的声音,是夏沫沫在叫人,小姑娘今年10岁,看到他就从二楼跑下来。 夏琮礼从玄关换上拖鞋,走过去摸夏沫沫的头:“最近在学校有没有调皮?” 夏沫沫大眼睛看人:“没呢。” 又抱怨:“哥哥,你最近都不回家来看我。” 夏琮礼身子勾下,啜笑:“你和隔壁的褚煜珩每天玩得那么开心,还有心情想我?” 夏沫沫:“褚煜珩和哥哥又不一样,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 夏琮礼嘴角咧到耳根子处:“等你长大了再说这句话,估计褚煜珩那小子要跑来找我算账了。” 夏沫沫眼睛眨啊眨:“哥哥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笑笑没回话。 “别聊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韩玫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好的妈妈。”夏沫沫乖乖地回。然后拉着夏琮礼去洗手。 “夏沫沫。”韩玫又喊。 夏沫沫站夏沫沫身后探出个脑袋:“干嘛?” 韩玫:“洗完手去二楼把你爸爸叫下楼来吃饭。” 夏沫沫:“哦。” 饭桌子上,夏骏作为一家之长坐在长桌上方,夏琮礼和韩玫分别坐两边。夏沫沫挨着韩玫坐。 “这一连两个星期都不回家一次,怎么,你是没家了是吧?” 刚坐下韩玫就开始数落起来。“我看你就是跟你爸学的。一天到晚不着家。” 夏骏年轻那会儿忙事业,家里的事情管得少之又少。经常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这么些年过去了,韩玫一直记在心头。时不时就念叨几句说夏骏的不好。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夏骏最听不得的就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这时候夹一块糖醋排骨递韩玫面前,“你尝尝,这排骨好吃。”一方面是想哄人,一方面是希望韩玫别再说下去。 韩玫把排骨挡回去:“拿一块排骨就想封住我的嘴?” 夏骏没辙,慢慢收回手。在公司呼风唤雨的董事长,只有在家里才有这般束手无策的模样。 夏琮礼看着扯开半边嘴角,再恩爱的夫妻都逃不过吵架和赌气。 “收购IC的案子还没谈下来?”夏骏不和韩玫吵扭头问夏琮礼,把话题扯到工作上。 夏琮礼这才接话:“还没,那边公司一直不满意我们的项目方案。” 他话刚落,韩玫的声音又冒出来,训斥道:“诶诶,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啊,饭桌子上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夏家没人敢顶撞韩玫,一般她开口说什么就是什么。夏琮礼和他爸夏骏相互对过眼神后,自觉安静下来。 之后饭桌上的氛围还算融洽,直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韩玫问起: “儿子啊,关于那个女明星的事情,你是不是该和妈妈说说了啊?”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饭桌子上的氛围立马变了。 夏琮礼放下手中的筷子,第一时间侧头看夏骏,夏骏脸色微沉,倒也没吭声半句。他再看韩玫,韩玫平平淡淡的神色,看上去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太介意。 如此截然不同的反应,夏琮礼试探地问:“爸妈都看过热搜报道了?” 夏骏坐在位置上依旧没说话,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最后韩玫接过话头:“看过,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你爸也跟着我看了一些。” 夏琮礼浅浅的眸光扫过去,他心里并不慌,只是略微担心:“那爸妈怎么看这件事情?” 韩玫:“网上刚开始说你和那女孩儿有暧昧关系,后来又说你们是朋友关系,我这都给你们绕晕了,今天叫你回来就是想问清楚你们两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你当着我和你爸的面说说看 ,你两到底什怎么回事请?” 夏琮礼正欲开口,夏骏浑厚的声音响起:“不管是什么关系,我最讨厌娱乐圈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了。” 夏琮礼眉头紧蹙。 夏骏一记严厉的目光又朝他打过去,开口道:“我对你没其他要求,但是就这一点,我明确告诉你,你是我夏家唯一的儿子,恒夏集团早晚交接到你的手上。你需要的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妻子,恒夏集团需要的是一位大方得体的总裁夫人。像娱乐圈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女人怎么能进我夏家的大门?” 一番话落下,夏骏态度已经很明了,似乎知道自己儿子脸色会变,他抢先一步撂下饭碗离开饭桌。 韩玫喊:“你这人怎么自己说完就走了?” 夏骏往二楼去,头都没回一下,随口道:“我回书房还有文件要处理。” 饭桌上留下三个人,夏沫沫啥都不懂继续扒拉饭,夏琮礼和韩玫相视而望。 一瞬安静。 半晌,韩玫先朝夏琮礼和善地笑笑,之后平淡的语调娓娓道来: “你爸啊年轻的时候拼事业,现在老了也守着他这份家业过活。他这一辈子都在商业圈子里混,眼里看到的都是金钱,利益和名誉。他不希望你和女明星有交往,那是因为他怕你真的娶一个女明星扫了他夏家的门面和名望。也许在他看来,你作为夏家之后,你的婚姻本该就是一场交易。你应该知道,你爸当年是因为家族企业利益娶我的。而我也是因为家族利益嫁给你爸的。” 夏琮礼视线落在饭桌的某一处,若有所思。他也是在商圈里的人,他爸看到的世界也是他每天看到的世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什么都和金钱挂钩,一切都是利益至上。商人的本质就是追逐金钱和名利的。 所以,他并不是不能理解他爸的想法。 但是,他理解并不代表他赞同。 “当然了,妈妈的想法肯定和你爸不一样。” 韩玫这句话让夏琮礼看到了一丝光芒,他倏然抬眸。 韩玫50有余,又是大学教授,言行举止中透着优雅和气度。又说:“作为一位母亲,我心里最期望的是能看到我儿子开心。今天你爸给你明确说那一番话,那妈妈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选夏家媳妇的标准是看那个女孩子的性格好不好,她和你合不合得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只要是你喜欢的,我这当妈的没半点意见。” 夏琮礼缓声:“妈,你这么喜欢立希,真的不介意我找别的女人?” 说起许立希,韩玫叹声:“小希这姑娘聪明又能干,我是挺喜欢她的。但关键还是得看你喜欢不喜欢她啊。我每次把她叫到家里来的时候,你都对人家客客气气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喜欢的情绪。” 韩玫又叹口气:“唉~。这感情啊说不准的事情太多了,主要看的还是两个人有没有缘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和小希没这那缘分。” 夏琮礼默声。 韩玫扯回刚才的话题:“说完小希的事情,那我们现在可以谈谈那个女孩子了吧?” 夏琮礼轻眼色沉了沉,介于夏骏刚才的态度,他觉得现在不是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他和林安枂的关系本来就不稳定,如果夏骏再在里面掺和一脚,而且林安枂的脾气也不好惹。最后这件事情恐怕只会越闹越僵。 所以,还是先缓一缓吧。又或者,先和林安枂把结婚证领了。夏琮礼心下暗自揣度,虽然这个办法不靠谱,但是这是他当前能想到的最为和气的方法。 让林安枂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夹起一块鱼到韩玫碗里,没提起林安枂怀孕的事情,说:“我们两人只是认识。但是我对她挺有好感的。” 韩玫知道自己儿子对女人一直不感兴趣,现在终于有个女人让他产生好感了,她开心不已:“那太好了,有好感那说明你们有发展的可能。” 再道:“那你再给妈讲讲那个女孩子的性格。我只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这真人我还没接触过,我得提前了解了解。说不定她就成我媳妇儿了呢。” 夏琮礼想了下:“她很独立,也很好强。” 恍惚之间,林安枂在路边采野花的画面又闯进他脑海。他嘴角露出温淡的笑,浅嗓:“其实很多时候她也挺可爱的。” “你都能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她了,看来这孩子的性格还挺招人喜欢的。”韩玫满意道。 林安枂的性格招人喜欢? 夏琮礼嘴角扯开。他妈.的这个想法他可不能保证是正确的。 离开夏家的时候,夏琮礼让韩玫把家里的饭菜打包了一份。 韩玫把保温饭盒递他手里的时候说:“最近气温高,这饭菜不能放太久啊,你晚上饿了就把它当夜宵早点吃了。” 夏琮礼接过饭盒:“不是我要吃。”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正想解释,韩玫抢先问:“不是你吃的,那你给谁吃的?” 夏琮礼想到林安枂那张小脸,弯唇梢:“给猫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定心丸:夏父问题不大,小可爱们不要乱想。夏家当家女主人认同安枂是关键。 【小剧场】 后来,林安枂有一次和韩玫聊天的时候听说了夏琮礼说她是猫的事情。当天晚上夏琮礼从书房回卧室,看到小女人着吊带睡衣站窗前,他从后背抱住她,湿热的语气呼在她脖子处:“老婆,今晚穿这么少?” 林安枂娇滴滴的声音:“老公,人家等你好久了。” 夏琮礼顿觉受到鼓舞,手开始使坏的捏林安枂腰间的肉。 林安枂回头:“老公,亲我。” 夏琮礼笑笑抬头准备亲人,结果眼前愕然出现一张小猫脸。脸上画了胡须,鼻子点了大黑点,眼眶周围用眼影抹了大黑眼圈。 “……” 他愣了两秒,忽地撇嘴角笑了:“老婆,你还有角色扮演的爱好?” 林安枂蒙了:“…你不觉得恐怖吗?” 她画这妆容本来是想报复狗男人的,他说她是猫,那她就画个夸张的猫妆容吓他。 现在倒好,根本没唬住身前的男人。 “这哪里是恐怖,这是情趣。”夏琮礼撩拨人的话飘进林安枂耳梢。话毕,人已经压下来,咬住林安枂的红唇,低磁带笑的声音又溢出来:“老婆,你今晚真可爱。” …这怎么和先前想的不一样。 “嘶。”她嘴巴被男人啃痛了。一个重拳砸夏琮礼胸口:“夏琮礼,你就是一只狗。” 夏琮礼拦腰抱起林安枂,把她人扔床上,“我是狗,那你是什么? ” “小野猫?”他挑起眉梢自问自答。 然后人往林安枂压了过去。 第27章 晚上9点, 天空漆黑宁静, 一轮弯月藏在薄纱般的云层里若影若现。 车子停到小区不远处的转角口, 沈星文开的车子, 林安枂从车上下来, 她和沈星文白天看了一天的房子,晚上约着吃完饭所以现在才回来。天色已晚,街边的路灯光线昏暗, 沈星文看着不放心,叮嘱道:“你回去小心点啊。多注意注意你的肚子, 可别磕着绊着了。” 林安枂觉得她的担心简直多余:“就这点路我走几步就到小区了,你瞎担心什么,你快回去吧。” 沈星文无时无刻都有当妈的唠叨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一个人代表可是三个人啊。走路真的要当心点知不知道啊?” 林安枂觉得自己怀个孕周围的人比她还操心这件事情。她“哎哟”地叹息一声道:“就凭你这操心样你是不是想和夏琮礼争着当我老公啊?” 沈星文额头冒三根黑线:“打扰了。” 之后车子启动,驶向远处。 终于送走她这“第二个妈”,林安枂慢慢悠悠往小区走。从这路口到小区门口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沈星文没把她送小区门口主要是车子开进去掉头麻烦。 夏琮礼车子停到小区门口对面,他刚才到这里没多久,视线往小区方向投过去, 他把目光投向小区的方向,一摞一摞的房子紧靠在一起, 这家屋里的灯亮着, 那家又没亮。他细看B栋六楼,那层楼里所有人家的灯都亮着,唯独林安枂房屋窗口黑压压一片。 出去了?又或者是睡觉了? 他正猜想,并没注意到朝他车子靠近的女人。 “哐哐。” 车窗玻璃窗被敲响。 夏琮礼骤然收回视线, 侧头看车窗外。林安枂就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仅仅隔着车窗玻璃。今晚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碎花长裙,风一吹,裙摆轻飘飘地晃动。 因为玻璃材质,夏琮礼从里面可以看清楚林安枂,而林安枂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她脑袋凑向玻璃窗,几乎贴在上面,眼神努力往里面瞧。 夏琮礼勾起浅淡的笑把车窗摇下来。 这时候两人四目相看,林安枂:“…原来你在里面啊,我以为你不在车里呢。” 又问:“你大晚上的来干嘛呀?” 夏琮礼这时候敛眉,认真道:“上车,有事情和你谈。” 林安枂习惯性地和他唱反调:“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 夏琮礼讪讪掀起眼皮,看她:“你上不上车?” 林安枂坚定地吐两个字:“不上。”说着人就提步往小区的方向去。 瞧瞧这小脾气,夏琮礼从车窗探出头,扬声:“…不上车好啊,那我到你家里和你谈” 有威胁的意味,林安枂却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 夏琮礼被气笑,清浅的嗓音又故意道:“这到家里谈我可保不准我会做出什么出格行为啊。” 林安枂蓦地顿脚回头,拳头捏紧,磨着牙齿看看夏琮礼:“卑鄙。” “哐当。”关车门声音。林安枂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夏琮礼打开是车厢的灯。两人映在鹅黄的的光下。 林安枂摊在座位上,懒懒地侧头看夏琮礼:“说吧,你有什么事情。” 夏琮礼从车座底下掏出保温饭盒,递过去。 林安枂打探好几遍才接过,问:“里面是什么啊?” 夏琮礼:“自己打开看。” 保温杯盖子被林安枂打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饭菜香。她低头看,饭盒里有糖醋排骨,红烧鱼,炒虾仁……不像酒店里那些大鱼大肉的菜,林安枂看得出来这是家里私人厨房做出来的。 这吃了连三个星期的“标准孕妇餐”,看到这些家常菜,林安枂一喜:“狗男人今晚终于有点人性了。” 夏琮礼:“……” 林安枂和沈星文才吃饭不久,肚子不太饿,嘴巴却想吃东西。她抄起饭盒子里的勺子,舀了一勺虾仁包嘴里,含含糊糊地又问:“你从哪里带着饭菜啊?” 夏琮礼凝了凝神,回:“我家里,这菜是我妈做的。” 林安枂脑袋顿几拍。嘴里不知道应该再嚼下去。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说:“你放心,我还没给我父母说我们的关系。” 林安枂嘴巴终于又开始动,眼睛撇撇夏琮礼,夏琮礼此时侧头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面,眸光浅。他轻缓的声音说:“我知道你觉得我们只是因为孩子才走到一起。你觉得我们的婚姻也是因为孩子,你现在对我都不能彻底打开心房接纳我,何况我的家庭和我的父母。” 夏琮礼的分析是对的,林安枂心底确实没接受夏琮礼。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夏琮礼又侧头看她,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温柔:“没关系,接纳一个人是需要时间。我不能强迫你立马接受我和我的家人。我们的关系可以慢慢来。结婚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下一句:“所以,我们结婚吧。” 第28章 说实话在这一刻林安枂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盯着夏琮礼, 好好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眉目清俊薄唇轻抿。她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夏琮礼向她求婚而心动, 还是自己第一次被人求婚所以心动。 “我们结婚吧。”车厢里又响起夏琮礼的声音。他从扶手箱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拍在仪表盘上面的台子上。 林安枂好奇地看一眼,是一本户口簿。连这件东西都带了,看来结婚的事情并不是他一时兴起提起的。 她侧眸子, 再夏琮礼,男人神色认真。 虽然知道自己和夏琮礼早晚会结婚, 真的从他嘴里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林安枂脑袋嗡嗡响,有点发蒙。手指捏紧又松开, 松开又捏紧。 车厢空间狭窄,两人目光交集,一时安静,唯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的声音回:“好。” 说完脸梢略微发烫, 没等夏琮礼再说话,她直接推门下车, 往小区小跑而去。 夏琮礼车子没立即离开, 他的目光寻着她的背影。本来他想拿手镯子求婚的,但现在想想,也许像刚才那样自然地提起结婚的事情好一点。如果他真的把手镯子拿到她面前,反而会让她起疑。她会想晋城这么大, 为什么偏偏手镯子在夏琮礼手上? 林安枂的心一直很敏感,她并不傻。手镯子在他手里,那她不难猜出来那230万其实他在背后操作的,而她费尽心思买到的房子结果还是他变着法掏钱买的。 她到底会因为这件事情感动还是生气?夏琮礼没有把握,因为她总是那么好强又倔强,她不喜欢依靠他,更不喜欢他操控她。所以他不做这件没有把握的事情。 关于手镯子,还是结婚后再交给她吧。夏琮礼心下这么认为。 夜深了,林安枂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夏琮礼才开车离开。 晚上10点过,晋郊影视城依旧灯火通明,红墙绿瓦映在白炽灯光下。 今晚有两场大戏要拍,所以剧组到这个时间点还没收工。 霍笒是男主角,两场大戏都少不了他。不过现在工作人员还在检查机器设备,戏还没开拍。他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椅子是剧组工作人员特意安排的。 经纪人回来的时候看见霍笒正在刷朋友圈,更准确地说他在逛林安枂的朋友圈动态。 “我看你是真的中毒太深了。”陈明在霍笒旁边坐下叹气道,“你知道不知道毒气攻心的最后结局是什么?” 霍笒视线盯在手机屏幕,眼皮子都没掀一下。陈明一个人自言自语:“最后的结局是你会七窍流血,死无葬身之地。” 霍笒终于抬头,剜陈明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陈明:“……得得,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 霍笒视线再落到手机屏幕上,林安枂朋友圈动态其实很少,总共动态也就20几条,他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早上她发了一条彩虹的照片,他不仅点了赞,还在下面评论了四个字:【幸运女孩。】 但林安枂一整天都没回复他。 他思忖好久,终于给林安枂发过去一条消息,不是在群里发的,而是私信发的。 消息内容是:【明年的这个月又是电影节了,你觉得这次谁会拿下最佳女主角奖?网上谢薇的呼声似乎很高。】 他之所以说起这个话题,是因为他发现林安枂只有谈及演戏的事情才会有心思和他聊天。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 而林安枂却全然不知自己被霍笒心心念在心头。她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客厅里没开灯,但是电视机开着,电视光线是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她看着电视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瞌睡过去。手机放在她抱枕旁边,离她耳朵近,突然一声清澈的“叮咚”声吓得她身子抖一下,两腿再一蹬,脚下的一本书被她踢到地上发出“哐当”的撞击声。 她倏然睁开眼睛,人彻底醒了。被吓醒的。 客厅里电视声音环绕回荡。她斜眼看,自己追的一部电视剧已经放完了。现在正在放片尾曲。 没得电视看,甚是无聊,她丧丧地挠着头发从沙发上坐起身,往电视柜上的时钟看了看,都晚上10点半了。她略微吃惊自己和夏琮礼分开后,回到家居然在这沙发上懒洋洋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叮咚。”手机又传出声音。她这才注意到有微信消息。 打了个哈欠,她从沙发上捞起手机。无精打采地瞄两眼,直到看见是霍笒的私信她心里一惊。 等看完第一条消息,她心里对网友的意见一点都不赞成,她认定这届电影节应该是陈瑜夺后而不是谢薇。 再看第二条消息,霍笒说:【我觉得谢薇只是人气高,陈瑜才是夺后的不二人选。】 林安枂惊喜,她和霍笒的看法竟然如出一辙。 这边,霍笒交叠地坐在位置上,视线落在微信聊天界面上一刻没离开,眼睛黑沉沉的,正当他以为林安枂不会回他的时候,一条消息蹦出来:【前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陈瑜在上一届电影节已经拿下最佳女配奖,这一次,我觉得她应该拿下最佳女主角奖了。】 霍笒漆黑的眼眸里忽地有了光亮,他勾唇角,曲起手指很快敲字回:【陈瑜的演技在90后演员里已经算可圈可点的了。但是我觉得你在演技方面也很有天赋,你和她相比差的只是机会而已,目前为止你还没一部真正可以磨练你演技的大戏。】 霍笒这个人也很聪明,他先用影后事件引起林安枂的兴趣,之后悄无声息地把话题转移到林安枂身上。其实他心里真正想聊的也是林安枂。 林安枂坐沙发上,双腿双脚盘着抱枕,脑袋搭在抱枕上面,低头浏览完消息笑了:【前辈,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演技怎么可能和陈瑜前辈相提并论。】 霍笒:【我没笑话你。我说真的。在我眼里,你真的很优秀。】 这时候陈明探头过来晃一眼,看见霍笒给林安枂的备注是“安枂”,他啧声无奈地摇头。一般霍笒都是给认识的女明星备注全名的。 “痴情呐。”他嘴里不经意吐出。下一秒就收到霍笒不咸不淡的一记目光,他立马了然地闭上嘴,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霍笒发过来的最新的这条消息,林安枂看了三遍。她猛然觉察到自己似乎忘记了霍笒喜欢她的事情,也忘记了自己要和夏琮礼结婚的事情。现在认清这两件事情后。她默了一会儿回霍笒:【前辈,您上次是不是说要和我成为朋友?】 霍笒并没多想,笑回:【是。】 林安枂:【今晚我答应前辈和您成为朋友。】 霍笒舔唇角:【那真是荣幸,我终于成为你的朋友了。】 林安枂不想伤害霍笒的,她心里叹口气最终还是接着道:【而且我和前辈您只能成为朋友。】 霍笒皱眉:【为什么?】 直到看到林安枂下一条消息,他的心彻底咯噔一沉。 林安枂说:【因为我要结婚了。】 陈明不经意瞥见这条消息也是一惊,他一直觉得霍笒和林安枂不可能有结果,结果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再看霍笒,霍笒已经彻底变了脸色,气压低沉。 【那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晚安。】 这是停在林安枂和霍笒聊天界面的最后两条消息。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并没有多问林安枂结婚的事情。 林安枂放下手机。她心里有点怅然,是替霍笒不值得,她觉得他在错的时间喜欢上了错的人。不过很快她的情绪又调整过来。她一直认为每个人闯进她的生活里都扮演着该有的角色。 霍笒的角色是个悲情人物。但人生如戏,戏剧人生,最终还不是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夏琮礼闯进她的世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林安枂的目光缓缓抬起,探向茶几桌上的保温饭盒,想起要和夏琮礼结婚,她至今觉得不可思议又迷茫。 恰这时候,夏琮礼电话打过来。林安枂略微愣了愣,想不明白他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做什么。带着疑惑她接通电话,那边先开口问:“睡觉了?” 电视里的声音有些大,她捞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按低音量。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些,她回:“还没睡觉。” 夏琮礼在电话来还是能听见电视声音,问:“在看电视?” 林安枂揉眼睛,现在居然又有点困了,含糊地回:“嗯。” 又好奇的问了声:“你呢,在干嘛?”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得很自然。问完林安枂脑袋里的思绪转了转,在想什么时候她和夏琮礼打电话已经到这种随心闲谈的程度。 夏琮礼坐书房里,书房没有光,他瞥眼手指间夹着的烟,烟头有猩红的点。他明明在抽烟,却笑回林安枂:“我在工作。” 林安枂没有千里眼,当然信了他的鬼话,说:“这么晚了还工作,看来你这总裁也不好当啊。” 夏琮礼把烟递到嘴里吸一口,再笑:“傻不傻,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林安枂终于嗅出这里面有猫腻:“…狗子,你是不是今晚求婚太顺利了所以现在都敢对着我大摇大摆摇尾巴了?” “……” 夏琮礼再吸一口烟,白茫茫的烟雾从嘴角呼出来的时候,他低低地笑出声音。笑完又道:“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拍照。” 林安枂眯眼睛疑惑:“拍什么照片?” 夏琮礼:“结婚证件照。” 第二天一大早,夏琮礼开车到林安枂小区门口接人。其实时间也不早了,太阳已经45度角斜照晋城。现在时间是上午10点。 林安枂打着哈欠走出小区门口,远远地看见夏琮礼的车子,她过去坐上车,夏琮礼浅浅的目光很快扫过林安枂,发现她今天的穿着很不一样:“第一次看你穿白衬衣。” 她确实很少穿白衬衣,平时穿裙子比较多。她家里衣柜里夏天的衣服三分之二都是裙子,女明星嘛,都爱美。今天倒是破天荒穿了件规规整整的衬衣。 “我们不是要拍结婚证件照吗,我昨晚在网上搜了搜,发现其实穿白衬衣拍结婚证件照效果最好。”她给夏琮礼解释。 夏琮礼对这些东西没了解过,只是浅浅回:“嗯。” 不过他向来一身白衬衣。今天两人的穿着挺搭的。他淡笑侃谈:“今天穿情侣装拍照感觉还不错。” 林安枂:“……” 这算哪门子的情侣装。 “你穿白衬衣挺好看的。” 夏琮礼又补充一句。林安枂抬眸看他,他已经收回视线,目光懒懒地看着前方。只是很明显地看得出来他嘴角啜着浅浅的笑意。 这被夸奖的感觉还不错,她回一声:“谢谢你啊夏先生。” 夏琮礼嘴角弧度变大:“不客气夏太太。” 他又叫她夏太太。林安枂眨眼睛。表情有点呆。夏琮礼大致扫看一眼,之后舔着笑启动车子,单手漫不经心地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林安枂怀孕后嗜睡,在车里小眯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在一家影楼店前停下。 “到了?”她眼睛半睁半眯地问。 夏琮礼声线暖:“嗯,到了。” 林安枂下车的时候看见苏承站在影楼前。她和夏琮礼走过去,苏承先向她礼貌鞠躬问好:“林小姐好。” 又在夏琮礼旁边恭敬地说:“夏总,你吩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夏琮礼淡淡道:“我知道了。” 听两人这对话,他们说的应该是拍照的事情,林安枂自行猜想。 关于拍照的事情,夏琮礼确实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没操心半点。进影楼的时候,偌大的影楼空空荡荡没有其他客人,都不需要林安枂戴口罩。林安枂见到的唯一的活人是摄影师。 摄影师很年轻,30几岁,留着非常有个性的胡须。此刻手里拿着相机喊道:“夏先生林小姐麻烦你们靠近一点点。” 林安枂和夏琮礼同时侧头,彼此看一眼,林安枂规规矩矩地坐板凳上,而夏琮礼长腿交叠坐着,两人姿态都很端正,模样也好看,就是中间隔着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夏琮礼听了摄影师的建议主动把板凳往林安枂移过去,林安枂绷着身子没动。 摄影师笑了笑委婉道:“夏先生林小姐,你们这是在拍结婚证件照。” 林安枂余光又瞥见夏琮礼把凳子移了移。她咽口水,有点紧张,后颈背僵直。 摄影师似乎还不是满意,看了两眼镜头说:“请两位再靠近一点。” 这次,夏琮礼身子朝她直接压过来,肩膀蹭着她的肩头,林安枂感觉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独特温度和味道,她一时接受不了他的靠近,羞愤地瞪眼看他。男人却不以为然的样子,嘴角勾出略微上扬的弧度,似乎在说“我怎么了明明是摄影师让这样做的”。 林安枂不和他争辩,只是身子偷偷地往远离他的方向偏。不过她所有的小动作在镜头里面都被无限放大,摄影师一针见血道:“林小姐不要歪身子。” 林安枂:“……” 她定住,没继续歪身子,但依旧没回到原位。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腰间攀上来一只手,男人的手宽厚又滚烫。 猝不及防地,她被夏琮礼带进他温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汪汪礼和喵喵枂新婚快乐一波,给你们撒红包。 第29章 林安枂身子扭捏地动几下, 夏琮礼没说话, 只是手上加重力量。 她斜眼神儿看他, 男人不为所动, 目光盯着前方, 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眼睛看似平静却有光亮。林安枂仔细探看好久,从里面窥探出一丝丝惬意。 “别看我, 看镜头。”干净润泽的声音。 林安枂心一跳,偷看被抓包了, 她心虚地收回视线,又故作坦然地翻个白眼,嘴里呐呐道:“谁看你了。自恋。唔嗯~”她腰上的肉被夏琮礼捏了一下。 他动作不重, 只是男人手指间有滚烫的温度,她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受得到,他手指再一用力,撩起一阵酥麻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惹得林安枂又羞又愤, 她彻底转头看夏琮礼,眼睛里火花四溅, 正想和他理论一番的时候, 男人悠悠地侧头,对上她的眼睛,浅嗓:“撒谎可不是个好妈妈。” 说她刚才偷看被抓包不承认的事情。 “……” 顿了两秒,林安枂吸鼻头:“好吧, 我承认我偷看你,但你刚才的行为是几个意思啊?” 夏琮礼秉着一张清隽斯文的脸,薄唇间吐出两个字:“教训。” “……” 她反手一个拳头砸在他胸口,一记重锤,夏琮礼当即轻咳两声,之后清淡的眸子夹杂熹微怒气看她,倒是没吭声骂人,在耐心等着她作解释。 林安枂瞅一眼夏琮礼,再瞥一眼自己的拳头,突然有点发蒙,刚才为什么打夏琮礼来着? 她这一拳头力量可不小,夏琮礼到现在胸口都闷痛,他眉头拧了拧,一记眼神再看过去,林安枂身子一抖,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出手过重。 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她的气势一下就低下来,眼睛四处飘,最后慌里慌张地说:“我这也是教训。” 夏琮礼眯眼睛,不信她鬼扯的话,但还是顺着她问了一句:“你教训我什么?” 林安枂支支吾吾:“教训…教训…教训。” 忽地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转:“教训你顶撞你老婆。教训你不是一个守夫德的好老公。” 这番话颇有强词夺理的霸道,虽是蛮横了点。但是说完的那一刻,林安枂自己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拍起巴巴掌。 觉得自己太机智。 “哈哈。” 稀稀疏疏的笑声在摄影棚内响起,林安枂四周瞧一瞧,摄影师和苏承站在他们正对面,摄影师大咧咧地笑出声,而苏承手虚握成拳头状掩在嘴角处,估计也在笑。 她再回头看夏琮礼,冷冰冰的一张脸透着无语和无奈,估计是被她气着了。她得意地冲其挑两下眉梢,男人的脸彻底黑下来。嘴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胳膊肘用力,一言不发就把她捆在怀里。 从正前方看过来,她像被夏琮礼从后背搂住一样。 林安枂小身板扭动,夏琮礼手上的力气不轻反重,压低声音:“坐好,还拍不拍照?” 这一瞬间,林安枂觉得夏琮礼是在用他的行为告诉她,她要耍野蛮那他也不跟她客气什么了。 我呸,狗男人。 她在心里泛嘀咕。 摄影师看见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喜出望外道:“哎,对对对对,这就对了。两位来来来来,微笑,喊茄子。” “……”安静。 两人都没喊“茄子”,还都轻蔑地勾嘴角,觉得喊‘茄子’傻不拉几的。 摄影师一瞬尴尬:“好吧,那就这样照吧。”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咔嚓”响落下,画面定格,红幕布前,男人和女人嘴角带笑,笑得如沐春风,笑得温润温婉。 他们结婚的第一道程序终于圆满落幕。 一个星期后,苏承从影楼拿到相片便立马往夏琮礼办公室里赶。乘电梯的时候却遇到许立希。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许立希先打的招呼:“苏特助刚从外面回来?” 余光又瞥见苏承手里的信封,多问一句:“苏特助手里拿的什么呀?” 苏承把手背到身后,谨慎又礼貌地回:“没什么。” 许立希敛了敛眉头,对这小封信倒没多留意,转而问起:“苏特助,我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苏承黑眸看许立希,他似乎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他默声不语。 许立希深吸一口,继续说:“你每天都跟在夏琮礼身边,他什么事情你都知道。我今天就问问你,夏琮礼是不是有女人了?” 苏承依旧闭口不答。 许立希怀里抱着文件,手指收紧了几分。 电梯不断上升,里面的气氛却逐渐下降,一点一点陷入死寂。半响许立希再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苏承依旧选择抿唇不语。 之后两人再无任何对话,气氛陡然将至冰点,直到电梯打开的时候,许立希走出去,苏承才说:“夏总快结婚了。” 许立希猛然回头,电梯门已经关上,迅速通往恒夏最顶楼。 到夏琮礼办公室前,苏承站着门前整理自己的西装,其实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哐哐。”他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他推门进去,走进夏琮礼办公室的一刻,他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隐藏起来,现在他的身份仅仅是夏琮礼的助理。 公私分明是夏琮礼教给他的。 他笑着走到夏琮礼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夏总,这是我今天去影楼取的。” 夏琮礼手上正处理文件,听完苏承的话,立马把文件放下,抬眸看过去,看到是一封信封,他眼睛微虚,苏承看出这个微表情背后的疑惑,连忙解释:“影楼老板考虑到夏总和林小姐身份特殊,所以把照片密封在这信封里面。” 夏琮礼这才眉头松开,收了不解的眼神,又问:“那他电脑里的照片删没删除?” 苏承:“删了,我看着他删的。这个影楼老板是周少爷的朋友,想来也不会泄露你和林小姐的关系。” 周少爷说的周启丞,夏琮礼的发小。也是个富家公子哥。 夏琮礼接过封信,这里面的照片真的有千金重,他再嘱咐:“你最好再找人盯紧他。” 苏承:“好。” 他和林安枂的照片一旦流出去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各种事情便会如海潮一样一浪接着一浪地涌过来。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林安枂的家人,又或者娱乐大众对林安枂的评判。 这些事情早晚要解决,但是不是现在,林安枂怀孕期间,他就希望她能安心渡过这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他当然会一件一件地处理好,他也有能力和底气妥善处理好这一切。 “我去拿照片的时候,影楼老板说您和林小姐很有夫妻相。”苏承又说。 夏琮礼拆开信封,笑问一句:“是吗?” 苏承这下倒是把头低了低,如实地回:“我没看过照片,确实不清楚。” 作为助理,帮老板拿资料不擅自看里面的内容是本分。 “但是我觉得夏总您和林小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他又补一句。 夏琮礼手上撕着信封,嘴里说着玩笑话:“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苏承颔首,不说话了。 夏琮礼从信封里抽出照片看了看,照片确实拍得不错,红幕布前的两人眼含笑意,至于影楼老板嘴里说的“夫妻相”,他倒是没看出来,因为他根本不懂。 最后他笑了笑,把照片收好后从位置上起身,苏承猜得到他要去做什么,说了句:“提前祝夏总新婚快乐。” 夏琮礼笑而不语,拧起搭在黑皮椅上的西装,扣在手臂上往外走。 出办公室,夏琮礼给林安枂打过去电话:“在那里?” 那边林安枂正在床上睡觉,还没睡醒,说话含糊不清:“干嘛呀?” 女人这声音听着脾气好像不太好,夏琮礼缓了声,耐着性子:“问你在哪里?” 林安枂把被子裹身上,不耐烦道:“睡觉呢。” 在床上滚一圈后又说:“你这一通电话打来吵着三个人睡觉了懂不懂啊?” 夏琮礼:“三个人?” 林安枂:“我,还有肚子里的两颗豆豆,不就是三个人了吗。” “……” 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说话,打电话来干嘛?”林安枂抱怨的声音又起,夏琮礼权当她这是孕期身体各种激素不平衡的结果,他缓下语气说:“一个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林安枂眼皮子耷拉着,随口回:“昂,知道了。那我先睡了。” 嘴里咕噜咕噜又说:“你说的啊,一个半小时来接我,这一个半小时你不准再给我打电话来。好了,我要继续睡午觉了。” 夏琮礼听完电话抬腕看手表,早上10点,女人给他说她在睡午觉。 怎么觉得这即将过门的老婆有点傻。 他弯起唇角进电梯。一个小时半后,他的车子停到林安枂小区门口。 “嘟嘟。”电话铃声在安安静静的房间响起。林安枂已经醒了,接通电话和夏琮礼说了几话后拖着身子从床上起来,然后出门到小区门口。 夏琮礼的车子停到不远处,男人坐在车里面,还是惯有的样子,胳膊肘悠闲地搭车窗上,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边。 林安枂一步一步慢慢腾腾地走过去,因为上次沈星文告诉她怀孕了就不能乱跑。现在她变得格外小心。 她快走到车前的时候,夏琮礼才从车上下来,帮她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林安枂小眼神看他:“今天这么绅士?” 夏琮礼呵笑:“我以前哪里不绅士了?” 林安枂坐上车,反唇一讥:“你长得就不绅士。” “……”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算了,忍吧。 夏琮礼替她把车门关上,自己坐上车。上车后,他把照片递给她:“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件照。” 林安枂接过认真瞧了瞧,夏琮礼以为他会夸奖照片好看之类的话,哪知林安枂说:“我真的要和你去领证啊?我现在还可以反悔吗?” 夏琮礼淡撇撇的一个眼神看她,之后启动车子走了。 她故意说来气他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觉得气夏琮礼是一件无比有趣的事情。现在倒好,狗男人不生气了。她瘪嘴:“没意思,你都不发火。” 夏琮礼开着车,笑了声:“所以你刚才说那样的话就是为了故意气我?” 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心声,林安枂把头侧向窗外,不说话了。 车子往兰溪小镇去。 林安枂给林母打去电话:“喂,妈。” 算算也有几天没接到林安枂电话了,林母又惊又喜:“你这丫头怎么想起给你老妈打电话了?” 林安枂窝在副驾驶座上:“妈,你现在在哪里啊?” 林母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给学生批改卷子,回:“能在哪里啊?今天星期三你妈不上班的呀?” 林安枂开心道:“上班啊,好,挺好的。” 林母:“嘿,你这孩子,我上个班你高兴什么?” 林安枂迅速又把话题岔开了,问道:“哪个我爸呢,我爸最近在忙什么啊?” “你爸能忙什么呀?就忙小镇上的那些事情呗。这不今天又去参加一个什么会议去了。估计要开一天的会。” “哦,那他是挺忙的。”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你爸你妈的工作来了?” 林安枂嘿声:“我关心关心一下你们不行呀?” 林母笑言:“行啊,我女儿关心我我高兴还不及了呢。” 她握住红笔的手突然一顿,又道:“你也别光顾着和我打电话,有空的时候你也你爸打.打电话。经常你和我通电话的时候,你知道你爸在干嘛吗?” 林安枂疑惑:“我爸在干嘛?” 林母:“你爸啊像条哈巴狗一样站在旁边伸长脖子偷听呢。” 林安枂笑出声音,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头酸溜溜的。林父是个老古董,不善言辞得很,她脾气又倔,说不出太多腻歪的话。两人的沟通一直有问题。 不能再揪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要不然说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主要是夏琮礼还在旁边听着呢。她急忙要结束通话:“妈,我知道了,有空我和我爸打电话。那个你继续忙吧。记得也别太劳累了。别老坐在办公室里,要多出去转一转。那我挂电话了啊。” “好,挂吧挂吧,我这就差几张试卷就批改完了。” “嗯,挂了妈。” “挂吧。” 一通电话完,林安枂把家里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今天他爸妈都不在家,她回去拿户口簿不会被抓了。 这下她安了心,懒洋洋地躺在座位上,闲来无事,她侧头盯着夏琮礼看,一声不吭。她在想,她真的要嫁给这个男人吗? 这次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她以前以为自己不会结婚的,她一直都告诉沈星文她老了要去住养老院。看起来像是玩笑话,但是那就是她内心不相信别人只信自己的孤立无助以及冷漠。 夏琮礼觉察到她的目光,暖声问:“怎么了?” 林安枂摇摇头:“没什么。” 夏琮礼:“觉得无聊?” 林安枂:“不是。” 虽然她说不是,夏琮礼还是开了音乐。林安枂听着音乐,阳光覆在她脸上,暖暖的感觉,她的心情也缓了缓。问起:“夏琮礼,我四年前给你告白的时候你是什么想法?” 夏琮礼眼神凝了凝,四年前的事情他不想提起,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件事情会永远搁在他们之间。 他想了好久,回:“那时候觉得你很可爱。” 林安枂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夏琮礼被问得喉头发紧,又想了一会儿才回:“我那时候要出国进修没时间谈恋爱。” 林安枂很轻的声音却透着逼迫感:“你撒谎。” 夏琮礼眼眸黑下来,但是哄慰的语气说:“我们不要谈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四年前他确实不喜欢林安枂,这是事实,他不能否认。所以现在他找不到话来回答她。 “我要你说实话。”林安枂再说。语气不知不觉中变得犀利尖锐。 夏琮礼感觉心口像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闷闷地堵着一口气,他微微提了车速,车子驶出晋城城区,起伏的山丘在窗外一晃而过,人心也跟着晃动。最后他把车子停在城郊的一处荒草地上。 他侧头去看林安枂,女人直勾勾看她,不躲不闪。很少有女人会如此极具攻击性地看他。 又听见林安枂问:“我要听实话。你不喜欢我的原因是什么?” 夏琮礼避开她的视线,把目光投向绿油油的草地。昨夜一夜雨过后,草叶子上有晶莹剔透的露珠,被光线一照反射刺眼夺目的光芒,等夏风一吹,露珠又顺着叶脉掉落,草丛开始簌簌作响。偶有蝈蝈的叫声,吓得停在草叶子上的蜻蜓赶紧飞跑了。 一切都是这么的安静祥和,不平静的是他和林安枂的心。 “我以前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低,很沙哑,“所以我对任何女人也不抱有爱情的幻想。女人对我来说是多余的,爱情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的身份是夏骏的儿子,我的责任是接管恒夏集团,我身上背负的是整个恒夏。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对于我来说,我的婚姻不仅仅是我的婚姻,我的婚姻注定成为一场交易。因为我父母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 第一次夏琮礼向她提起这些,林安枂情绪缓和下来,眼睛里也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和寒气逼人。 夏琮礼不喜欢和别人说起自己心里藏起来的东西,现在也是,他至始至终没看林安枂,目光淡淡地看着远处,没什么情绪。因为情绪压在他心底。 “我父母刚开始并不爱彼此,他们结婚以前都分别有爱的人。最后被家里逼着结婚了。刚结婚那几年,听我奶奶讲每天都吵架。等过了很久之后两人才慢慢接受彼此。但是我爸对家庭的付出真的太少了,我记得我小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他几次。他总是出差总是很忙。有好几次我妈搂着我睡觉,我听见她讲着讲着故事声音就沙哑了,等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用手捂住脸骗我说她眼睛里进了沙子。” “我承认我爸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但是他不是个好的的丈夫。至少以前是这样的。关于那时候的事情,我妈到现在每次想起依旧会抱怨我爸。” 夏琮礼身子往后靠,按了按眉心:“这些因素全部堆积在一起,所以导致我对爱情这件事情很冷漠。” 他缓缓侧头,迎上林安枂的目光:“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林安枂愣愣地看夏琮礼,他眼底有很多很多复杂的情绪,她觉得他像是一头困兽,被禁锢了很久很久。他企图撕裂很多东西,但是他逃不了命运给他的枷锁。 他是夏骏的儿子,他承受他爸带给他的痛苦乃至带给整个家庭的伤痛,他是恒夏的接班人,他必须把恒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连他的婚姻都不能属于他自己。 “所以你能原谅我那时候不喜欢你吗?”夏琮礼的声音喑哑,每个字节都敲在林安枂的心头。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现在她的心对爱情也是冷漠的。她身处复杂的娱乐圈,看遍人鬼同行,她心中对爱的憧憬早就被磨灭了。 两人的后背都贴在座位上,侧头凝视彼此,搅杂的视线汇成一条倾斜的直线。 一切都变得安静无比,所有的声音在这时都变得清晰可闻。有风声,有杂草拂动的声音,有蝈蝈“唧唧”的声音,有后方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 一下比一下敲击得更重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林安枂低低地开口问:“夏琮礼,两个人的心对爱情都是冰冷的,还会产生爱情吗?” 她直直地看他的眼睛,想要一探到底。夏琮礼并不躲避她如此赤.裸.裸的目光。缓了缓思绪认真地回:“人是会改变的,心冷了可以被捂热。” 林安枂像个陷入沼泽里的孩子,她急切的需要一个人救她起来。她的孤傲和执拗的思维就是她陷入的沼泽,而现在能救她的人是夏琮礼。此刻,她迫切地希望他能给她答案,一个冷漠的人该怎么改变? 可是再一想,夏琮礼的心不也是冷的吗?谁来改变他,谁来拯救他? 这时,她看见夏琮礼从扶手箱里掏出户口簿。举到她眼前,平静却又不平静地说:“林安枂,我的人生在我爸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项目,这个项目下面有无数个小项目,每个小项目环环相扣。但是在这循规蹈矩的人生里,我做了两件忤逆他的事情,一件事情是我大学毕业后毅然决然地去了学校教书,另一件事情是,我拿了家里的户口簿娶你。” 他把户口簿递进她手里:“这就是我为你做的改变。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520祝福,祝小可爱们520快乐,还有521快乐。给泥萌发小红包,评论区都发。大家一起快乐过521。 夏琮礼第一次忤逆夏骏去学校教书,这让他遇到了林安枂,第二次他再忤逆夏骏,他拿着户口簿说要娶安枂。 其实想想,还是挺浪漫的不是吗? 以后西柠把每天的更新时间贴在专栏文案里吧,因为西柠白天要上课,课程不规定,所以码字时间也不定。但是我尽量每天码完字晚上发出来-3- 第30章 (修最后的一个小细节) 车子重新启程, 载着风, 载着暖阳。 林安枂懒懒地靠在座位上, 视线投向车窗外, 天空湛蓝旷远, 白云如丝如缕,风一吹就飘散不知踪迹。 她一遍一遍地过夏琮礼刚才说的话,她发现他们是同一类人, 心里对爱情都持有漠然的态度,但是他们却又不一样。她把心锁死了, 在等着别人走进她心里,而夏琮礼主动把心里关上的门打开了。 夏琮礼的内心从来都是强大的,即便陷入混沌状态他也可以拯救自己。她做不到像他那样, 她不敢把心里筑建起来的城门轻易打开,因为…… 她其实很多时候真的很胆小。 她害怕伤害,她自私地只想保护自己。 “夏琮礼。”她喊他,声音很低很低。 夏琮礼降了车速,轻声回:“嗯。” 林安枂似是呢喃:“我一定不会先爱上你, 你也不要轻易爱上我,因为很累。” 夏琮礼眉梢拧起, 清淡的眸子立马多出几缕复杂情绪。他并没接她的这句话, 前方有个大转角,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四稳八平地绕过转角路口后他依旧没说话。 因为他觉得有的东西永远都扯不明白。如同他和林安枂的关系。他并不想把他们的关系框定起来,规定谁应该先爱上谁。 他相信时间会给林安枂答案。而不是他现在动嘴皮子说说。 之后林安枂再无动静, 她的脸侧向窗外,夏琮礼看不见她的脸,更打探不到她的情绪。 再过半个小时后,夏琮礼余光瞥见林安枂已经睡过去。睡得很安静。他慢慢把车子在路边停下,从后座捞起一张薄毯搭在她身上。手指蹭到她的脸颊时,“唔唔。”她不高兴地嘟囔。夏琮礼赶紧抽回手。林安枂立马又安静了。 趁她没醒,夏琮礼第一次好好看林安枂。她的脸约莫只有他的巴掌这么大,白皙的皮肤跟瓷娃娃一样,但她的样貌并不像瓷娃娃一样乖巧,五官秀挺,有很明显的棱角。如同她的脾气一样,有太过张扬的锋利感。 但是夏琮礼记得她也有调皮的时候,她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明媚,眼睛里仿佛有星辰。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他轻轻地帮她把座位放平,像上次他从兰溪小镇将她接回晋城一样。又帮她整理整理薄毯子后才重新启动车子。 林安枂这次睡觉并不是怀孕嗜睡的原因,而是她有坐长途车就要睡觉的毛病。只要一上车,稍微坐久一点就会昏昏入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巧到兰溪小镇。一觉醒来,先前那些不好的情绪暂时放了放。她打着哈气从座位上爬起来。 “你知道我的家地址吗?”她问。 夏琮礼余光打探一眼林安枂,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眉宇间褪去多愁善感的复杂情绪。 也许真的是怀孕后孕育激素不平衡会让女人的情绪波动过大。夏琮礼只能这么认为。 林安枂已经把不好的情绪忘记了,他也不主动提刚才的事情,缓声:“我记得你们家在星悦家园。” 林安枂满意点头:“嗯,记得就好。” 车子拐过两个红路灯口,再一直往前行驶,最后经过一个小转角到星悦家园小区门口。林安枂推门下车,结果夏琮礼也跟了出来。 “你跟出来做什么?”林安枂疑惑地瞧他。 “滴。”车门被夏琮礼锁上,他朝林安枂过去:“我陪你一起去。” 林安枂推他胳膊肘:“就这点路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你陪着我。” 夏琮礼视线往小区里看过去:“我其实想看看你们家。” 林安枂:“…我的家有什么好看的?” 夏琮礼把视线收回来,垂眸看眼前的女人,认真道:“我很好奇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声音不自觉低下来:“好…吧。” “哐哐。”林安枂试探地敲家里的大门。 “……”没有人应门。 “哐哐。”她再敲。还故意喊道道:“爸?妈?” “……”屋里依旧没声音。 “看来我爸我妈真的不在家。”她对夏琮礼讲。手上已经掏出钥匙开门。 门被推开的一刻,夏琮礼往里面探看。很中式的装修,木制家具全部都是深棕色的。黑皮沙发上方挂着一副毛笔字:“奉先思孝,处下思恭;倾己勤劳,以行德义”。 看得出来,林家家风很严。所以林安枂虽是性格张扬任性,但是根骨正,心里有自己认定的真知真理,并以此践行。 其实倔拗也是她坚持自我的表现。 “那毛笔字是我们家老古董写的。”林安枂往客厅走,手往里面沙发墙壁上一指主动说起。 夏琮礼扯开笑:“老古董?” 林安枂:“老古董是我爸。” 夏琮礼再看那副毛笔字;“伯父的字写得很好。” 林安枂哼笑:“马屁精一个。” 夏琮礼:“…我说的是实话。” 林安枂挪嘴角,讪讪一笑。又道:“我去找户口簿去了。” 说完,她往林父林母的卧室去,刚走一步又顿脚回头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动,要是我们家少了什么东西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夏琮礼轻蔑地眯眼:“…我堂堂恒夏总裁,需要偷你们家的东西?” 林安枂手往自己胸口一指:“我不是你从我们老林家偷走的东西?” 夏琮礼:“” 男人哑口无言,林安枂哼着小曲儿往林父林母卧室去。夏琮礼闲来无事四处看,提步朝另一扇卧室门走去。 “咯吱”一声轻响,他干净的手指抵在房门上,轻轻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被套花纹是浅蓝色的格子,并不是电视里女孩们喜欢的粉红色蕾丝被套。 仔细想来,林安枂的性格好像是和萌萌哒的粉色不沾边。 在好奇心驱使下,夏琮礼走进卧室,靠窗的位置立着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的几张照片吸引他的注意力。那是林安枂小时候的照片。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他走过去,随便拾起一张,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是一张坐在椅子上拍的全家福,小丫头那时候有婴儿肥,鼻子嘴巴小巧玲珑,唯独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小时候的林安枂和现在差距挺大的。但是不可否认,她从小到大都是个美人胚子。 夏琮礼虚眼睛,浅淡的眸子再扫一眼照片里的林父林母,林父一苟言笑,林母笑脸靥靥,看起来很温和。 他正想放下手里照片的时候林安枂冒出一颗脑袋:“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 他抬眸,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倒没有太多的惊讶情绪,淡淡道: “看得出来伯母是个和蔼的人,而伯父是个严肃又严厉的人。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对你要求很严格。” 谈起林父对她严格要求的事情,林安枂表情沉了沉,她在床边坐下,小腿晃来晃去:“我爸对我确实严格,他就我这一个女儿,但是我不争气,从小到大成绩就差。经常把他气得眼睛鼻子冒青烟。我堂姐堂哥他们现在个个进大企业工作,有的已经升职当经理了。就我一个在娱乐圈,混迹四年什么名堂都没闯出来。我爸肯定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我们兰溪小镇的镇长,是他们几兄弟里官最大的人。偏偏她这女儿不学无术,扫他面子。” 说完,林安枂轻叹口气,再一瞧夏琮礼站在旁边定定地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忽地一想,她为什么和他提起这些东西,立马起身就夺过夏琮礼手里的照片:“你这人,谁让你看我照片的?” 夏琮礼淡淡的目光往书桌递过去:“你摆桌子上不是给人看的?” 林安枂:“这不是我摆的,这是我妈摆的。” 夏琮礼想起刚才林安枂谈起林父黯然神伤的样子,又漫不经心地说一句:“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其实想安慰她的。只是比起明面上灌鸡汤,他换了一种方式。 林安枂这下喜了,翘嘴角:“你竟然这么会说话那就多说点。除了可爱,还有没有别的修饰词夸奖我?” 夏琮礼再扫一眼书桌上的照片:“你小时候还长得很调皮。” 林安枂翻白眼:“这是什么形容词?我看你才长得很调皮。” 夏琮礼手往一张照片指过去,林安枂定晴一看,那张照片是林家所有小孩子的合影,里面每个小朋友都乖乖坐着,唯独她从位置上站起身子,吐舌头做鬼脸也就罢了,还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自己的小肚皮。 “你这难道不是调皮?”夏琮礼笑说,还故意把照片从桌子上拿起来,递到林安枂眼前。 林安枂磨牙齿,猛地从他手里夺走照片。耳根子不知不觉泛起红色,又羞又恼。毕竟是女孩子,心里还是希望在异性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 夏琮礼低低笑出声,笑得肩头轻颤两下:“你能给我讲讲你当时怎么想的吗?为什么掀衣服?” 林安枂:“不记得了。” 之后“哐当哐当”把相框塞进书桌的抽屉里。 “谁?”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 林安枂一下愣住,是她爸的声音。她抬头,和夏琮礼交换眼神。夏琮礼轻拧起眉头。 “谁在里面?”林父询问的声音再起。林安枂心里慌了,她不知道她爸为什么开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咯噔,咯噔”林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安枂慌里慌张地找藏身的地方,这时候夏琮礼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一带,两人躲到最容易暴露的门根墙角处。 林父走到林安枂卧室旁边,探头往里面看,房间里空荡荡,其实林安枂就在离他不到半米远的门背后。她和夏琮礼并排而站。两人后背都贴着墙。 扑通扑通。林安枂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下一秒心脏就要破膛而出。她在害怕林父发现他们。 “我还以为是安枂这丫头回来了。”林父叹气的声音,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之后是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传进林安枂耳梢,六,七分钟过去后,林父才从她的房间出去,然后走进他自己的房间,再没出来过。 林安枂猜想他爸肯定是开会后和人喝了酒。现在估计已经倒头睡觉了。 完全没有动静后,她才缓缓从门后面探出头来,结果她看到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好了她的照片。 原来是林父摆的照片。她以为是林母想念她才摆出来的。 照片在窗外的暖阳照射下反射柔和的光芒。 林父的爱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内敛含蓄,今天真正感受到的时候,林安枂心头发酸,但也是暖的,她眼眶微红,等缓缓收回视线的时候又撞进夏琮礼的目光里。 那道目光很静谧,林安枂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情绪。直到他把手指抬起,触碰到她的眼角。两人皆是一愣。 夏琮礼的手指温热的温度,林安枂眨好几下眼睛,脸稍偷偷爬上两片红霞,她愣愣地看他。后者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眼尾僵了僵,又不经意痉.挛抽搐一下,之后立即收了回去。 “咳咳。”他虚虚握拳的手挡在嘴角轻咳两声。 “你脸红什么?” “你咳嗽什么?” 两人同时出声,怕吵醒林父,声音都压得低。声音落下时,两人对望一眼。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视线相迎,一瞬惊讶,两人今天居然如此“心有灵犀一点通”? “噗。”林安枂忽地笑了。不知哪里好笑,她就是想笑。夏琮礼被她感染,浅浅地弯起唇角。 几缕光线从门缝透进来,倾斜地落在林安枂脸上和夏琮礼的肩头。 这个正午的阳光刚刚好,洒在身上并不灼人,一切都刚刚好。 林安枂和夏琮礼从兰溪小镇民政局出来,一人手上拿了一张红本本。红本本上面映着明晃晃的金色大字:“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婚证”。骄阳一照。金色大字更加夺目刺眼。 林安枂使劲儿眨眼睛,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有点缓不过神,脑袋是蒙的。她竟然真的结婚了!? 她把结婚证拿在手里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不下三遍后还是觉得不真切。她侧头看旁边的男人,夏琮礼插兜而站,身形挺硕,一双柔和的眸子看着她,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 “夏琮礼。”她喊他的名字。 心里想如果男人不回答她,那她就是在做梦。 结果夏琮礼身子勾下来,视线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温润的声音夹杂笑意:“叫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在线庆祝新婚快乐-3- 备注:“奉先思孝,处下思恭,倾己勤劳,以行德义。”——李世民《帝范》《 》 30-35 第31章 “应该叫老公。” 夏琮礼再道, 声音清冽, 上扬的嘴角却增添了几分玩味。看得林安枂心咯噔一下。 夏琮礼是第一个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让她叫他老公的男人。她看他期待的目光, 轻咳两声嗓子, 嘴巴终于动了两下, 蚂蚁般的声音溢出来:“老…” “公”字却迟迟未出口,林安枂声音无限拖长,而且越来越低。 或许是应该害羞, 又或许是因为觉得陌生,不论怎么, 林安枂觉得叫不出口, 最后她眼珠子一转,干脆不叫了, 人往后退两步。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看夏琮礼。还上扬起秀气的下巴,勾起嘴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透着狡猾的光。这模样像极了小狐狸。 夏琮礼知道听不到这女人叫他老公了,他收起期待的神情,等着面前的小狐狸发话。 小狐狸说:“最近网上有一个词语很流行, 我觉得拿来形容你很贴切。” 夏琮礼仿佛看到林安枂后背后翘起的狐狸尾巴,下一秒就听人喊道:“狗子, 我觉得叫你狗子挺不错。” “……”他脸色陡然一变。 林安枂却是欢喜得很, 继续念叨:“狗子狗子,你看这叫着多顺口。” “狗子狗子……”没完没了了。 不过她也没得意太久,男人呵笑一声走来,手卡在她下巴处:“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 我早晚给你堵了。” 有点霸道,有点撩人。 林安枂把嘴巴闭上,自觉变乖了。 中午的时候,林安枂带夏琮礼随便找了家面馆吃饭,出面馆的时候她看到远处的小巷子很热闹,她问夏琮礼:“要去逛逛吗?” 夏琮礼对逛街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感兴趣,面对林安枂的询问他倒也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平淡地回:“看你,如果你想去逛那就去逛逛吧。” 林安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巷子的方向,神色不知不觉暗淡下来,嘴里喃喃自语:“这次离开后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夏琮礼垂眸,目光落在林安枂肚子上。 女人怀胎要十月,林安枂这次回晋城至少小半年不能回这里来。 “走吧,去逛逛。”他露出温和的 笑,“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林安枂眼睛一亮,高兴了。 两人走进巷子。小巷子是兰溪的一条老街,据说有好几百年的历史。里面的建筑还保留着古代建筑的老样子,全是两层楼的木框结构小楼阁。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味。 地上铺的是大理石板,久经风雨已经不再平整,有高高低低的坑洼。 老街两边被商人的店铺占据,这里卖的都是兰溪的特产,有吃的,有穿的,有小孩玩的,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竹编。 今天来小巷子的人挺多,林安枂挤在人群中东瞧瞧西瞧瞧,就是没买一样东西。好不容易才在一家门店前停住脚。 夏琮礼朝店里看两眼,这是一家旗袍店,店里基本没什么装潢,墙壁就是木楼的木板,刷了一层黑棕色的油漆,看得出来是家老店。 他对旗袍了解不深,但是看到挂在最里面的一件青花瓷旗袍,他觉得应该挺适合林安枂的。 “进来索哈子不嘛?”(进来看一下不嘛) 老板娘面带笑容走出来,是个中年妇女,体态微胖,声音清亮。看起来是个和善的人。就是这一口方言让夏琮礼摸不着头脑。他在林安枂耳边低声问:“她说什么?” 林安枂小声地一本正经地回:“她说你是个傻子。” “……” 老板娘以为两人窃窃私语是对店里的衣服不满意,急忙热情招呼:“来来,进来搞一哈子,搞完之后就晓得要不要得了?”(进来看一下,试一试就知道合不合适了) 夏琮礼因为林安枂刚才的翻译还臭着一张脸,林安枂憋着笑回老板娘:“要得,我进来搞一哈。” 兰溪的人出了名的热情,老板娘一直呆在林安枂旁边当参谋。抢了夏琮礼的话语权。他也懒得插话,闲庭漫步似地跟在林安枂身后。 “这件,这件阔以。”“这件漂亮。”“这件巴适得很。”“这个大红色滴,我给你索嘛,喜庆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两女人嘀嘀咕咕说的什么,夏琮礼一直没说话。倒是最后林安枂拧起一件衣服给他看,问:“这件好看吗?” 夏琮礼看了一眼,是件暗红色的旗袍,颜色很暗沉,按照他的审美不太适合林安枂穿,似乎他母亲那一辈的人才会穿这种颜色。他刚要开口说话,林安枂抢先一步:“我想给我妈买一件旗袍。” 夏琮礼愣一下,原来她进来这里不是要给自己买衣服。他发现林安枂虽然平时脾气犟,但她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比如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孝顺。 “我还想给我爸买一件中山装。”林安枂往店里挂中山装的橱窗看。 夏琮礼点头:“都听你的。” 衣服挑完,夏琮礼去付钱,林安枂在店门口瞎溜达,等他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夏琮礼手里拎了三个口袋。 “你怎么买了三件?”她问。 夏琮礼把其中一个口袋塞进她怀里:“自己的东西自己提。” 林安枂疑惑地打开口袋看,是件青花瓷的旗袍。 很漂亮。 两人在老街没逛多久,离开兰溪之前林安枂把给林父林母买的衣服放在小区保安室,顺带把从家里偷来的户口簿塞进衣服口袋里。她不敢把衣服亲自送回去,怕被父母揪着问拿户口簿出去做什么。 下午一点多,两人启程往晋城赶。 夏琮礼的车子刚开出兰溪林安枂就接到沈星文的电话,一道欢呼雀跃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来。 “啊啊啊~” 这声音高亮又刺耳,林安枂吓得赶紧把电话从耳朵旁拿开,等那边消停了她才开口:“沈星文,你发什么疯?” 沈星文还处在兴奋的状态:“安枂安枂,好消息好消息,你接到代言了。还是Mace的品牌代言。” “什么?” Mace是高奢女鞋品牌,它的上一个代言人还是拿下影后的陈瑜,而林安枂自认自己在娱乐圈还是一个没站稳脚跟的小透明,今天Mace居然找上她,简直让林安枂难以置信。 “你没听错,她们约你今天下午去公司谈合作事项。” “时间是下午4点,你可千万别迟到了啊。” “地点是Mace商务大楼。” “等一下我给你发地址。” 沈星文激动得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林安枂压根没插嘴的机会。直到电话挂断她也没说上话。 夏琮礼开着车,随口提了一句:“你经纪人打电话来说什么?” 林安枂激动的心情这时候才涌上来,捧着手机傻了一会儿才答:“夏琮礼,我接到代言了。” 夏琮礼不疾不徐地打方向盘,温润的声音含着笑:“恭喜。” 又问:“急着赶回去吗?” 林安枂:“嗯,星文让我4点到mace大楼等她。” 夏琮礼没再说什么,悄无声息地提了车速。 林安枂掐着点儿到达mace,夏琮礼把人送到后离开了,因为他公司里也临时出了些事情要处理。 “你到了没有?”沈星文一路都在打电话催促。 林安枂小跑到电梯前:“到了到了。” 沈星文站在mace会议室门口,往门缝里面瞄了两眼,捂嘴压低声音:“你快点啊大哥,Mace的负责人已经到了。” 林安枂看面前的电梯还没到,她着急忙慌问:“你们在几楼啊?” 沈星文拍脑门,一直催人快点到竟然忘记通知会议室在哪里了,她赶紧回:“3楼。” 林安枂放弃乘电梯掉头就往楼梯去,步行楼梯的位置比较偏,她转了两个转角口才到,刚到楼梯口却愕然停住脚步。 一对男女站在楼梯转角处卿卿我我,正打得火热。 男人咬女人的耳廓:“今晚来我家?” 女人手指蹭男人的嘴角,撒着娇要求:“那你把你下一部投资的电视剧女主给我。” 这声音林安枂听着非常熟悉,女人是谢薇,她同公司演员,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旦,也是林安枂上一部宫廷戏的女主角。把谢薇搂在怀里的男人林安枂只瞄了一眼,也挺眼熟的。她没记错的话,男人叫李建,开影视公司的。 谢薇和豪门公子哥之间拉扯不清的事情林安枂略有所闻,没想到今天撞了个正着。然而她并不想掺和这一淌浑水。转身正要走,却听谢薇喊她。 “林安枂?”这声喊话里有疑惑,又掺杂几分恶意。 林安枂没停脚,直径往前走。至于刚才看到的事情,她不想把自己搅和进去。 身处娱乐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走得远。林安枂深知这个道理。 偏偏谢薇非得确认她的身份,一路追出来。 “林安枂,你给我站住。”这次没有任何怀疑,而是笃定的语气。 林安枂不得不停脚,转身平静地看谢薇,仿佛刚才的事情她根本没撞见一样。她没先开口,倒是想听听谢薇要说什么。 谢薇语气很不好,没绕圈子直接问:“林安枂,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就这说话态度,林安枂听着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谢薇在娱乐圈正当红,平时仗着自己人气高在公司里没少作威作福。 既然她态度这么不好,林安枂也懒得理她,转身又要走,结果眼前立马多出一道身影,李建直挺挺地挡在她面前。 林安枂并不怕他,冷言:“让开。” 李建觉得好笑,眯眼睛上下打量林人:“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林安枂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建是谁,李健是影视公司的老板。她两年前接了一部戏,那部戏的投资人就是他。拍戏前李健请剧组的人聚餐,在酒桌子上看上一个女演员,想去勾搭人家,但是那女演员不从他,结果第二天女演员的角色就被撤了。后来这件事情在剧组沸沸扬扬传了好久。 那个女演员不是别人,正是林安枂。 今日再见李建,林安枂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件事情上,无论是他勾搭她时的好色模样,还是他撤她角色的狭隘作为,任意一项都让她觉得这男人没风度且让人恶心。 但李建似乎不记得她了,对自己做的龌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人身子往林安枂靠去,说了一句狠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出去乱说话,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听到没有。”谢薇跳出来帮腔。 一对狗男女,还真是妇唱夫随。 林安枂讪讪掀眼,最后只字未答,冷着脸走了,没回头看半一眼。 至于后面是什么个景象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迟到10多分钟,但是Mace的人很通人情,并没有怪责她,还笑着安慰她说以后别为了赶时间爬楼梯,楼梯里面的灯是坏的,抹黑走路不安全。 会议谈了接近2个小时才结束。至于下午撞见谢薇和李建的事情,她没向沈星文提及半个字,毕竟也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今天忙了一整天,林安枂和沈星文疲惫得谁也不想开车。由此两人站在车子面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开始了一场眼神之间的较量。 沈星文给林安枂使眼神:“你来开。” 话说完把钥匙丢给林安枂。 林安枂立马又把钥匙给她扔了回去,下一秒手捂脑袋,装娇弱样:“哎哟,我脑袋发烫怕不是感冒了。这车开不了了。” 这是林安枂惯用的招数,沈星文活学活用,抬手揉起肩膀:“我今天肩膀有点痛。也开不了车。” 林安枂往车上就是一倒,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你看我都快晕倒了。” 戏精。 沈星文咬牙切齿。 “而且,人家,还有,宝宝呢。”这次说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沈星文演不过她,好气又好笑地说:“我算是遇到你了。” 最后无奈地坐上驾驶座。 车子没开多远,夏琮礼发来微信。沈星文出于好奇问了一句:“他说什么?” 林安枂懒洋洋躺在座位上:“问我工作结束没有?说来接我。” 沈星文声音忽地拔高,满是欢喜:“那正好啊。” 林安枂斜眼:“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沈星文:“他要是来接你我就不用送你回家了,正好给我节约来回送你的时间,多好的事情。” 林安枂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从扶手箱抓了一包薯片,一边拆薯片袋子一边说:“好什么好。鬼知道他要把我接到哪里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安枂塞一块薯片进嘴里,咬得嘎吱响,漫不经心地回:“我今天和夏琮礼领证了。” “领证了!!!”沈星文惊讶了好几秒,“你怎么现在才给我说。” 林安枂嘴里含着薯片没搭话。沈星文一个人叨叨:“这都领证了来接你回个家不过分吧,你快点让他来接你。让他尽尽当老公的责任。” 林安枂斜眼:“我才不让他接。” 沈星文觉得奇怪:“为啥啊?” “他要是来接,那万一把我接到他家去了怎么办?” “…这不是应该的吗?” 林安枂一记眼神往沈星文打过来:“哪门子的应该。” 沈星文余光瞥见,嘴里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想来也是,这两人一开始就是为了孩子结婚的。也没在一起正常谈过恋爱。这要是突然住在一起得多尴尬。 不过再一细想,沈星文觉得还是要劝劝林安枂,她苦口婆心:“虽然你们是因为孩子结婚的,但是你总得给夏琮礼一点机会吧,说不定你俩在一起相处久了就能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呢。你看看你现在的行为,你都不给人家接近你的机会,你俩还咋发展关系啊?” 林安枂被沈星文念叨得脑仁疼,她不耐烦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是你们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就问你,如果你们家里突然来个亲戚说要在你们家住上一个星期,你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沈星文想了想,好像是会不自在。 “不过夏琮礼和亲戚有什么可比性。你和你亲戚之间的关系是亲情,你和夏琮礼的关系那是恋人关系,哦,不对。是有可能成为恋人关系的关系。” 沈星文自己都快把自己说晕了,长长叹口气:“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可是你想想看,夏琮礼是个男人,而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果他万一晚上突然兽.性大发怎么办?” 沈星文忽地一笑:“夏琮礼这种淡雅自持的男人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你怕不是要笑死我。” 林安枂呵笑:“他要是干不出这种事情来,那我肚子里面的两崽子是怎么来的?” “……”沈星文突然没了声,无力反驳,彻底败了。 一路扯皮,车子也到林安枂小区门口了。沈星文因为 “辩论”失败心里压了暗火,没好气地冲林安枂喊道:“到了下车。” 林安枂不甚在意,吹吹额头的头发,以获胜者的姿态推门走了。没走两步又倒回来故意给沈星文挥两下手,露出一脸得意样。看得沈星文火又冒了三丈,嘴里挤出两个字:“妖精。” 妖精最后也没猖狂多久,走到楼梯的时候夏琮礼一通电话打来。 “喂?打电话来干嘛呀?” 今晚妖精心情好,回电话的声音格外甜腻。夏琮礼听着这声音感觉有根羽毛在他胸口挠啊挠。 这不像林安枂的作风。为此他特意多看一眼手机,确定是打给林安枂后才问:“你在哪里?” “我马上到家了。”林安枂讲着电话转过楼梯转角。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走廊尽头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夏琮礼后背倚在她家门上,一只手揣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耳朵旁。人站得不端正,慵懒闲散的样子。 林安枂放下手机,觉得不可思议:“你在这里干嘛?” 夏琮礼闻声看过来,看见林安枂眼底拂过一丝惊讶,之后又恢复平静。他回:“等你。” 林安枂站在原地不动,硬是不走向夏琮礼,仿佛他是个危险动物。她气问:“这么晚了,你不回你家待着,跑我家门口来等我干嘛?” 夏琮礼觉得林安枂这个问题有点白痴,哼笑两声:“你说我等你干嘛?” 不等林安枂再说话,他抄兜的手拿出来,白净的手指扣在门上,“空空”的敲门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亮,又嚣张。 “开门。”他命令一声。 第32章 林安枂上下扫看夏琮礼, 他就这么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沿上, 目光松散。 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理直气壮地等着她开门。 他这么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 林安枂嫩胳膊嫩腿的, 又不能把他拽走。她没辙,低头在斜挎包里翻找钥匙。走廊里立马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所住的小区是老式楼房,过道走廊一边靠墙, 一边是栅栏,栅栏外是小区花园。从小区里偶尔还传来几声犬吠。反倒衬得这个夜晚安静又祥和。 林安枂半天没摸到钥匙, 轻掀眼睫观察夏琮礼的表情。正好被男人逮了个正着。 男人嘴角啜笑,眸光浅,这一刻林安枂竟然觉得夏琮礼的眼睛和月光一样皎洁温柔。她看得有点入迷。 她在想, 像夏琮礼这种性情温和的男人,要是真的对一个女人动心了,那他的爱一定会很深情很长久吧。 因为越是这种万事蕴在心里的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死去。 “汪……”一声犬吠突然响起, 林安枂飘远的思绪被扯断,她穆地回神, 从包里掏出钥匙走过去。那边一直靠在门上的男人慢悠悠地站直身子, 往旁边挪脚给她腾地方。 开门的时候,林安枂警戒地盯着旁边的男人,夏琮礼是第一个来她家里的男人。她不得不防着点。特意扒拉头发遮住自己的肩颈。还顺带扯两下衣服领子。 这些小举动和小心思全部被夏琮礼看在眼里,不觉舔唇轻笑一声, 觉得林安枂这是无用之功,多此一举。 他要想对她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开门后林安枂率先进屋,立马打开房间的灯,深怕夏琮礼趁着屋里漆黑黑的动手动脚。 夏琮礼跟进来,把门带上。光关门的动静都吓得林安枂身子一颤。 进屋要换鞋,两人挤在鞋柜前,玄关口的空间狭窄,夏琮礼站着没动,等着林安枂先换完。林安枂勾腰换好鞋子后站直身子,哪想一个踉跄人栽到了夏琮礼怀里。 “…!!!”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都安静了。只停到客厅里的钟滴滴答答地响。 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安枂抬眼,夏琮礼垂眸,四目一相迎,空气中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房间里温度跟着升了温。 林安枂的后背紧贴在夏琮礼胸膛,盛夏之际,两人身上的衣服面料都很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胸膛的肌肉,硬邦邦的很结实,而且肌肉线条流畅。从他胸口处还传来一股热气,带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就这短短几秒钟,她心跳乱了节奏,周遭都是夏琮礼的味道,淡淡的香草味。 公寓里就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氛围悄无声息地变得让人心慌意乱,林安枂脸颊不自觉燥热起来。 热,很热,非常热。 相比较林安枂的巨烈反应,夏琮礼嘴角轻掀,笑得从容,笑得撩拨,笑得不动声色。 最后是林安枂斩断这莫名的暧昧,她逃似地移动步子,在离夏琮礼半臂远的地方站定脚,呼几口气散散火气后才又转身说:“你等一下,我先帮你找拖鞋。” 夏琮礼啜笑:“嗯。” 没倒腾多久,林安枂从鞋柜拎出一双鞋递过去:“就只有这一双男士拖鞋,你凑合穿吧。” 夏琮礼伸手去接,接过鞋子的时候,林安枂手指又不小心碰到夏琮礼的手。他的手指很烫,手指触碰的一瞬间,一股暖流传过她手心,又仿佛有电流窜进她指尖,然后迅速蔓延至四肢五骸。 再然后林安枂抽搐一下,立马把手抽了回去。她羞躁得厉害,夏琮礼却垂着清浅的眸子,手指轻轻捻了捻,嘴角还勾着饶有趣味的笑。 他这副模样,虽痞但又不失儒雅。等他再抬头看林安枂的时候,林安枂立马别开头,赶紧往客厅溜去。 和夏琮礼单独待在房间里确实让她不自在,不是心里上的厌烦,而是他觉得夏琮礼这人企图用美色勾引她。当然,这是林安枂自己瞎琢磨的。 整个房间因为夏琮礼的存在,到底窜入了暧昧的气息,让林安枂一颗心碰碰乱撞,所以她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叽啪叽”响,总觉得弄出一点动静才会让自己舒坦点。她走到沙发前又捞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房间里立马有了新的声音。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 《喜洋洋和灰太狼》的主题曲回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房间里的氛围终于活泼不少。这也让林安枂轻松不少,今天一天太累,她往沙发躺去。 夏琮礼走来大致扫一眼四周,松了松袖口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这一坐,林安枂又变得紧张起来,坐姿一秒变端正,人还悄悄往旁边挪动,挪到沙发边缘的位置。最后又捞起一个抱枕,试图隔在夏琮礼和她之间。结果夏琮礼觉察到动静,一记不温不热的目光看过来,林安枂又自觉地把抱枕放回了原位置。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电视里《喜羊羊和灰太狼》的主题曲还没放完。 林安枂和夏琮礼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动遥控器。 一对成年男女一起看《喜羊羊和灰太狼》,这场景有点滑稽。 直到歌曲放完两人都没任何动静,林安枂偷偷斜眼瞧夏琮礼,后者此刻浅浅地低着头,盯着脚上的拖鞋上。林安枂眼珠子一转,跟着看过去。 拖鞋很合脚,她看不出任何问题。 再抬眼的时候,撞进夏琮礼浅棕色的眼眸子里,他问了句:“你家里为什么有男人的拖鞋?” 这问得什么问题啊。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挺懵的: “我爸穿的鞋怎么了?” “嗯。”夏琮礼了然地点头,唇角浮上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林安枂:“……” 又没话了。 半晌,林安枂起身往厨房走去,夏琮礼问她:“你要去做什么?” 林安枂:“找吃的。我肚子饿。”说话的当儿她已经走到冰箱面前。 夏琮礼起身跟过去:“没吃晚饭?” “嗯,今天忙一下午工作的事情,我都忘记晚饭这回事情了。”说完拉开冰箱门,急吼吼从里面拿出一块蛋糕,结果还没吃上一口就被夏琮礼收了。她还没得及问他干嘛抢她蛋糕,夏琮礼抢了话头:“晚上不要吃这些冷的东西,我帮你弄吃的。” “!!!” 还挺惊讶的,像夏琮礼这种豪门少爷从小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居然也会做饭煮东西。 夏琮礼帮林安枂煮了一碗面条,面条端到林安枂面前的时候,她依旧难以置信这是夏琮礼煮的。就算会煮,煮出来能不能吃也还是个问题。 抱着怀疑的态度,她小小尝了一口,再尝一口,再尝一口…… 最后一碗面条被她尝没了。后来碗筷是夏琮礼洗的,再后来的事情林安枂一点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安枂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 关于昨晚,她能记起的最后一幕是自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厨房传来夏琮礼刷碗的水流声。 很显然是夏琮礼抱她到床上睡觉的。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身子,试探地喊了声 :“夏琮礼?” “……”整个公寓安安静静,没有人回应她。 至于夏琮礼什么时候走的她更没印象。等她起床后,她发现客厅吊灯上面一颗坏灯泡已经被换成了新的。 夏琮礼换的。 下午,沈星文来公寓接林安枂,因为林安枂和IC娱乐的合约快到期限了。 按理说,林安枂这几年在娱乐圈半点水花都没有折腾,这种情况是很难续约的,但是这次林安枂拿到mace这么重要的品牌代言,沈星文想这个应该可以当做让林安枂续约的筹码。结果车子刚在公司地下车库停下,mace那边打来电话。 沈星文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接听。电话听到一半,她神色骤变,对林安枂用口语说了一声“我去上厕所”,然后推门走了。 直觉告诉林安枂,mace那边一定出事情了,沈星文下车是不想让她听到那些不好的对话。果然,她在车里等了将近10分钟,硬是没等来沈星文。她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下车,往电梯的方向去,去找沈星文。 地下车库没有厕所,得上一楼才能找到沈星文。 电梯迟迟未到,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像是沈星文的声音。是从步行楼梯那边传来的。步行楼梯距电梯有十米远,林安枂往那边走去。 她越靠近那个声音越清晰,再仔细一听,这声音确实是沈星文的。林安枂不知道沈星文怎么在这个楼梯口,她明明看到她上了电梯。 沈星文站在楼梯转角角落里,狭窄的甬道几乎没有光,沈星文的身影幽暗又模糊。林安枂站在楼梯的那堵墙前,没走进去。 她听见沈星文据理力争的声音:“你们好歹也是一个上市公司,这点信用都没有吗?昨天合约还谈得好好的,今天就变卦。就算你们觉得我们安枂不适合当你们品牌的代言人,至少你们也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之后安静下来,应该是电话那头的人再回话。几秒过后沈星文声音又起:“什么叫你不知道,你们这几个负责人你推我我推你,这已经是我给你们公司打的第五个电话了。这么一个有声誉的大公司,给我一个解释有这么困难吗?” 林安枂背靠在墙壁上,脸色颇冷,目光无神。沈星文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地砸进她耳朵里,叫人一颗心不得片刻的安宁。 果然,Mace那边出问题了。 “嘿,又挂我电话,我就不信我今天讨不到一个说法。” “喂你好,对,我是刚才的那个人,是林安枂的经纪人。” …… “你们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把安枂撤掉的原因是什么?请你们正面回复我。” 沈星文拨打无数次电话,却被无数次拒绝,被无数次挂断电话。 后来,不知道是沈星文累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她脾气软下来:“既然你们都说安枂的气质在你们公司审评的时候是符合你们公司品牌象形的,所以…你们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她吗?” “这次合作对我们安枂真的很重要。拜托你们再考虑一下好吗?”她哀求道。声音微哑。 听到这里,林安枂眼眶湿润,Mace撤她代言的事情让她觉得委屈,但更重要的是她心疼沈星文,她不忍心她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人。 那边沈星文还在试图和Mace的人沟通,林安枂走了过去,夺过沈星文的手机挂断电话:“算了,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强求。” 沈星文惊讶:“安枂,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是担心她的。 林安枂笑笑:“我都听见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林安枂脸上的一抹笑让沈星文心被揪了一下,要说林安枂一点都不难过她不信,只是没表露出来罢了。她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笑笑,张开手抱住林安枂。 Mace的事情已经是无力回天,她们不得不认这个结果。两人整理好情绪之后再出发,今天和IC的合约还是得谈。她们顺着楼梯到一楼去等电梯。 电梯未到,倒是等来林安枂不想见到的人。 谢薇一身黑色贴身黑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踩得地板“咯噔咯噔”响。有了昨天那件事情,现在林安枂见着谢薇格外不舒服,而且她也能感觉到谢薇对她的敌意。 这种敌意从何而来?或许就因为她撞见了她光鲜亮丽背后不光彩的一面吧。 谢薇身后还跟了她的经纪人,两人迎面走来。林安枂冷脸,不想搭理。可谢薇主动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人。 这恶魔模样,摆明是来招惹人的。林安枂皱起眉头,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谢薇手指卷着胸前的头发丝,声音故意绕着弯儿,说:“我这有一个关于mace品牌代言人的内部消息,想不想听?” 就谢薇现在的模样,真的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女配,很做作很讨厌。 以前林安枂一直不明白,像谢薇这种人凭什么每次都出演善良无辜的女一,据她的观察,她应该去演恶毒的女配才对。 后来沈星文帮她总结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因为谢薇能装能作,能嗲能哄男人开心。 Mace的事情是林安枂和沈星文心里不想提的痛处。谢薇突然来这么一句,把沈星文惹急眼了,上前追问:“什么内部消息?” 林安枂只是冷冷淡淡地看谢薇,她知道从谢薇嘴里得不出什么好消息,她沉默着,就看她要怎么作妖。 谢薇掀眼皮子没正眼瞧沈星文,身子往林安枂凑了凑,勾着讪笑:“这个内部消息就是啊……mace的品牌代言人换成我了。” “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聒噪又刺耳。 林安枂抿紧唇角,唇色泛白,手心拽得死死的。这个消息远比她想象的让她备受打击。 “笑完了吗,笑完可以走了。”林安枂的声音冷冽至极,看谢薇的眼神透着寒气。 这气势,很是渗人。 谢薇略微一愣,印象中林安枂很少这样和她正面叫板,反应过来后拖着腔调:“哟,生气了啊?” 沈星文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谢薇,你有完没完?” 这时候谢薇的经纪人也蹦出来,怒目圆嗔:“我们家薇薇没和你说话,你出来唱什么唱?” 沈星文也不是吃素的料,反嗤:“我也没和你说话,你出来蹦跶什么。” 就谢薇这经纪人,沈星文看不惯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人叫候娟,公司里的人都叫她候姐。叫她姐倒不是因为她人好人们喜欢她,而是她人老,已经40多岁了,人也长得胖,一脸凶相。平时在公司仗着谢薇正当红人气高,所以她这当经纪人的也整天耀武扬威的。沈星文见不惯的就是她这一点。人们叫她“候姐”,沈星文背地里都叫她“猴子”。 猴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上蹿下跳。 这不,猴子又开始作妖了,插着腰骂骂咧咧:“沈星文谁给你的胆子骂我,你也不看看你带的艺人哪一个红了。” 沈星文“呵呵”两声:“我可呸,你带的那些艺人怎么火的你心里没点acd数啊。你整天给你的艺人灌输的那些歪门正道,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人啊,还是要点脸皮。” “沈星文你可别信口开河。” “我信口开河?公司上上下下都在传你的妖魔法术,你封得了我一个人的嘴巴,你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吗?”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林安枂看在眼里,她内心极力压抑的怒火也被勾出来,她绕过沈星文走到谢薇面前:“我昨天才谈好的品牌代言今天换成了你,我就问你,是不是你使的绊子?” 谢薇歪嘴反嗤:“是又怎样?” 林安枂语调里透着冰碴子:“你这么针对我的原因是什么?” 谢薇翻起白眼,露出厌恶人的神色:“因为我讨厌你,就是这么简单。” “讨厌我?”林安枂复述完 “呵”地笑了,“就因为我昨天撞见里你和李建在一起?” 听到李建的名字,谢薇慌了,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多余的人后,咬着牙齿说:“你再敢在我面前提昨天的事情试试?” “怎么?你自己干的勾当事情还不让别人说啊。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心虚了?” “勾当”这个词林安枂咬着极其重,故意嘲谢薇。 这词果然触碰到了谢薇的痛处,她那张脸发狠起来:“林安枂,我警告你,你要敢到处乱说,我不仅要抢你的资源,我还要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你等着瞧,我今天就看着你怎么被公司扫地出门。” 林安枂勾眼尾,里面有讥讽的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说起这个,谢薇反倒变了腔调,露出几分笑,说话轻飘飘的:“我是没这权利,但是有人会帮我除掉你这颗碍眼的绊脚石。” 林安枂:“哦。这次又是靠哪个男人啊?” 谢薇的笑僵住,脸彻底发青,牙齿磨着牙齿,半天没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林安枂扯开嘴角: “你知道你这种人离开男人后是什么吗?” 她凑到谢薇耳朵旁,一字一句:“是,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乔乔梨"灌营养液+10,我哭得好大声。 感谢还有小天使给我评论,我以后会好好更新的。哇哇…… 第33章 “林, 安, 枂。”谢薇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抠出来, 满满的恨意和恶意。等余光瞥见有公司职员往这边走, 她逐渐收起咄咄逼人的气焰。 经纪人候娟在人前也是个好面子的人, 眼力价地停止和沈星文吵架。 最后,两个人特意和林安枂和沈星文隔得远远的,站在另一台电梯前。 尽管如此, 小职员们还是看见了刚才她们吵架的场景,等电梯的这会儿世时间, 闲来无事,几人忍不住八卦起来。 “谢薇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和别人吵架啊?” “我听得半枝半截的,我也不知道谢薇找林安枂吵什么。” “谢薇这人的脾气出了名的坏, 找人闹腾还需要理由吗。” “不过虽然我没听到他们争论什么,但是据我所知,林安枂昨天刚确定下来Mace的代言,结果今天一早就被谢薇顶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一朋友在Mace工作。她还告诉我说,他们昨天和林安枂谈代言的时候 真心挺满意林安枂的, 但是哪想公司上面一通道命令下来,明令说把林安枂撤下来, 要让谢薇顶上去。” “那这肯定是谢薇暗箱操作啊。” “可不。我都替林安枂感到委屈和生气。” “所以到底是哪位大佬在给谢薇撑腰?还有, 她谁的代言不抢干嘛非抢林安枂的?” “这我哪里知道啊。你去问谢薇去。” “虽然不知道哪位大佬是谁,但是这件事情证明了一个传闻,看来谢薇和豪门公子哥厮混是真的。” “这个我也早有听闻,听说她上部电视剧的女主就是这么来的。” 人们对谢薇的评价一直截然不同,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脾气臭,只有外面的人觉得她是个乖巧可人的小女生,尤其是她的粉丝们。 公司职员的窃窃私语还没停止,一一传进谢薇耳朵里,她斜眼瞪过去。 “啧啧。”沈星文讽刺地啧叹,一个人的名声差到这种地步,还是蛮厉害的。这时候电梯恰巧到了。她收回视线,拉着林安枂往电梯走,结果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 谢薇和候娟急吼吼挤过来,别看谢薇瘦胳膊瘦腿的,一个用力就把林安枂和沈星文撞向旁边。 “安枂,你没事吧。”沈星文被撞得不厉害,踉跄两步就站稳脚步了。她着急看林安枂。 林安枂被撞得狠,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倒在墙壁上,脑袋还被墙壁磕了一下。沈星文慌忙去扶。 林安枂被搀扶站直身子。脑袋晕得很,揉额头回:“没事。” 其实还很晕眩。 “谢薇,你他妈有病。”沈星文气不过,冲电梯里破口大骂,谢薇讪讪掀眼睫,不以为然,没说一句道歉的话。最后电梯门合上,两个为非作歹的人乘电梯走了,害得林安枂和沈星文还得等下一趟电梯。 “谢薇我祝你明天就糊,糊到地心去。” “免得你仗着自己红就得意忘形,每天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 等电梯的时候,沈星文一直骂咧人。林安枂没阻止。毕竟她也在心里把谢薇骂了无数遍。旁边的职员也见不惯谢薇,跟着指责。 “她怎么这样啊。”“亏她还是明星。就这素质。”“知道她脾气臭,没想到她脾气那么臭。”“这都不叫脾气臭,这叫没素质。” 谢薇引起的话题并没有完,在一阵责骂声又突兀地传来一声惊呼:“是横夏总裁欸!” “横夏总裁是谁?”一个长发女职员问。 先前惊呼的女职员热情解答:“夏琮礼啊。” 听到这个名字林安枂手心不觉收拢几分,他侧头去看。真是是夏琮礼,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后带着四五个中年男人。 一群人手里都有文件。光看这一身行头就知道他们都是站在金字塔上的人,浑身上下透着商业精英的精锐干练。 尤其是夏琮礼,他走在人群最前面,胸膛挺括,目光直视前方,步伐稳健有力。如果说他身后的人是站在金字塔上的人,那夏琮礼一定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拥有权力,拥有金钱,也拥有他待在金字塔尖该有的从容淡定和霸气。 “横夏的人来我们公司做什么?”一位短发女职员问出了林安枂心里的疑惑。 “我听说…”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似乎了解点什么,娓娓道来。林安枂好奇地望过去,听她说。 “听说横夏想要收购我们公司,横夏那边的人来我们公司好几次了,结果一直没和我们公司谈拢,所以这次恒夏总裁亲自出马来谈判了。” 了解到夏琮礼前来的目的,林安枂再抬头,夏琮礼从大厅那边已经快走到这边了。 “好帅好帅。”“第一次见到横夏总裁真人,太帅了吧。” “上次在热搜上看到他的照片,我当时就觉得他好帅啊。比影帝霍笒还帅。” “就是就是。你看他那张脸,不去当明星真是浪费。” “而且他好高啊,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 犯花痴的女孩儿不少,刚才那位年龄稍长的女职员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问道:“你们说的热搜是什么?” “就是上次林安枂和夏琮礼,还有霍笒一起在西餐厅吃饭的热搜啊。” 仅此一句话,她们的话题由此一转,落到林安枂头上来。 “既然林安枂和夏琮礼关系好到都可以一起吃饭,那你们说……谢薇刚才那样对林安枂,要是夏琮礼知道了会怎样?” 夏琮礼走来正好听见这一句话,身形一顿,往林安枂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眼睛漆黑幽静,时而又闪烁出熹微的光。林安枂迎上他的目光时,她觉得这双眼睛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一切。她抵不住这样的审视,扭头回避他的目光,眼睛盯着电梯门里倒映出的自己。 “安枂,要不要和夏总打声招呼啊?”沈星文开口问。 刚才撞墙的脑袋还有点疼,林安枂揉着额头回:“不用。他是来工作的。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话刚落,夏琮礼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你额头怎么了?” 林安枂一惊,她回头看,看见夏琮礼带着特助苏承站在她身后。再看恒夏的其他公司高管们,他们站在另两台电梯前。 迟迟没等到林安枂的回答,夏琮礼再问:“你额头怎么了?” 林安枂开口要回答,结果电梯来了,她先进了电梯,夏琮礼还有其他三个人跟着进去。 电梯里就他们四个人,其他人因为夏琮礼的身份不敢上这台电梯。 林安枂和夏琮礼站最前面,苏承和沈星文靠后站着。在电梯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夏琮礼不必担心别人怀疑林安枂和他之间的关系,都懒得口头上问林安枂额头的事情,他勾下身子,伸手就去拨她额头的头发。 这种行为在他们之间已经算很亲密的程度了,林安枂的脸迅速窜红,身体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呼吸都乱了套。直到夏琮礼温热的指尖碰到她的额头,她条件反射地往后躲。 “别动。”夏琮礼的声音压得又沉又低,让人不敢抗拒。林安枂吓得站定脚,没再敢动。只是小眼神往旁边瞧,本来夏琮礼现在的举动就已经让他羞躁不已,见沈星文和苏承在,她脸颊的温度又往上窜了窜。 这种甜腻腻的场景,沈星文看着既兴奋又有点尴尬,和林安枂一对视更尴尬了,这时余光瞥见旁边的苏承一直低着头,她后知后觉赶紧把头一低。 林安枂:“……” 四个人里面,一人害羞,一人尴尬,一人安静不做声,只有夏琮礼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他那张脸眉宇舒展,神色很平和,他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头发,一块红印子立马露出来,很扎人眼睛。夏琮礼的眼底不知不觉跑上几丝复杂的情绪,问道:“是那个叫什么谢薇的弄的?” 谢薇的名字是他从刚才八卦议论声中捕捉到的。 说起谢薇,林安枂胸口立马浮上几缕烦躁。她挡开夏琮礼的手:“不想在谈刚才的事情。” 夏琮礼虚眼睛,林安枂的脸色不太好,他试探地问:“你们闹什么矛盾了?” 林安枂不想让夏琮礼掺和进这件事情,要是她娇滴滴向夏琮礼告状。她会觉得自己跟谢薇一样,只是一个什么都要靠男人的女人。她打从心底鄙视这种女人。 而且她和夏琮礼的关系,已经到了她能让他替她撑腰的地步了吗? 并没有。 她心下这么认定。所以她回避夏琮礼的目光,嘴硬道:“没什么。” 沈星文想起谢薇更火大,林安枂不说,她开口对夏琮礼直截了当地讲:“谢薇她抢了安枂的…” 话说一半,林安枂一记警告的目光打过来,沈星文声音渐弱,最后不得不得住嘴。 电梯刚好到了,林安枂拽起沈星文就往外走,她走在走廊上,挺直的背板里藏着她所有的骄傲和倔强,直到电梯门合上夏琮礼才收回视线。他敛着眉吩咐苏承:“去调查一下。” 苏承轻点头:“好。” 林安枂和沈星文达到谈合约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空荡荡,椭圆的大会议桌上坐着的不是负责人,而是谢薇和候娟。谢薇和林安枂是同一批被签进公司的。他们今天来公司也是为了谈续约的事情。 “真是冤家路窄。”谢薇翘着二郎腿,轻挑的目光看林安枂。 林安枂没看她,扭头问沈星文:“我刚才好像听到狗叫声,你听到没有?” 沈星文本来看到谢薇一肚子火的,林安枂这一句话出来可把她逗乐了。她冲林安枂竖起大拇指。 林安枂笑着拉开椅子坐下,这才缓缓掀眼睫看谢薇,谢薇涨红一张脸,鼻孔怒张,估计是被气着了。林安枂轻扯嘴角。 缓了一会儿,谢薇忽地笑了,怪声怪调地说:“林安枂你先别得意,你也不数数你这几年接过几部戏?拍过几个广告?又当过几次主角?就你这破烂样子,你觉得公司会和你续约吗?” 这段话如同钢刀,狠狠刺在林安枂胸口。 她在演艺事业上一事无成,这是她和父母的隔阂,更是她骄傲的自尊心里不愿提及的伤疤。 她整个人冷下来,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连同唇瓣都失了血色。她咬紧唇角又松开,松开又咬紧。 沈星文觉察到她的异样,慌忙安慰:“安枂。你别听她瞎说。她那张嘴,早晚有人替我们狠狠扇一巴掌。” 不想让沈星文担心自己,林安枂缓口气,用惯常的那句套话回:“我没事。” 沈星文信她的话才怪,侧目再看谢薇那张笑盈盈的脸,她现在就想一巴掌给她扇过去。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不想成为和谢薇一样随意对别人动手的恶毒女人。 谈合约的负责人迟迟未到,四人在会议室里僵持着,自觉分成两派,面面相觑,都看彼此不顺眼。 一个小时后负责人才赶到会议室,一看这阵仗,以为是因为自己迟到惹他们生气了,连番道歉好几次,沈星文和候娟作为经纪人上前应承着说没关系。这种谈话场合,说点客套的话还是很有必要的。 最后负责人在林安枂和谢薇中间的凳子坐下。把签约的合同文件在桌子上摊开。 桌子上只摆了两份文件,这一幕被林安枂和谢薇都看在眼里。 两份文件,公司需要留存一份,签约本人也要留一份。现在单单只有两份文件,这意思是她们中只有一个人能签约。 每个人都清楚现在的状况,林安枂手心捏着汗水,神情黯然。谢薇则昂着脸看林安枂,挑着眉梢一副得意样。对自己续约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 “如你们所见,很遗憾能续约的人只有一个。” 林安枂心凉一半截。和谢薇比,她确实没有胜算的可能。谢薇不管在圈内名声有多臭,但是她的粉丝就是追捧她佯装出来的乖巧模样。导演也喜欢她的高人气,喜欢找她拍戏。 这几年她邀约不断,给公司带来不少红利。 “本来还想和你们多聊聊的,但是因为我迟到耽搁了很多时间,对此我再次向你们道个歉。对不起。” “没关系。”林安枂和谢薇异口同声。 负责人抱歉地笑笑,又说回正题:“因为我耽搁了点时间,所以就不和你们多聊了,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们谁可以和我们公司续约吧。” 林安枂秉着呼吸,一颗心被提到嗓子眼儿。沈星文站旁边,心里的紧张程度更不用说。而谢薇还有心情卷耳梢的头发,她已经处在胜券在握的状态。 “经过我们团队内部的商讨,我们决定继续合作的是…” 林安枂的心跳骤然一顿,眼里没有光,头低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是……”沈星文和侯娟伸长脖子。呼吸都顿了半拍。 负责人:“是林安枂,恭喜你。” “!!!”林安枂骤然抬头,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灌入新鲜血液,心率陡然提高。 猪足足有好几秒的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紧张。 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现在浪潮正在由近及远往外扩散。被波及到的人,有人惊有人喜,也有人悲有人怒。 谢薇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发出轻飘飘的呵笑,似乎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直到亲眼看见摆在桌子上的签约合同被负责人缓缓推向林安枂。她气得涨红脸,嘴巴都在颤抖。 这时候她的经纪人刚好接到一通电话,慌乱中不小心按到免提键。 那边说话人的声音被放大,在整个会议室环绕。 “很抱歉,mace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终止与谢薇小姐的合作,依旧选择林安枂小姐当我们的品牌代言人。” 谢薇整张脸都紫了。 第34章 这一通电话信息量挺大的, 谢薇听完发出一长串冷笑声, 像是在讥讽别人又像在嘲讽自己。那样子半疯半癫的, 会议室的氛围因为她的存在变得很诡异, 像是午夜鬼片。 这里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她悠长的哂笑。听得沈星文浑身汗毛竖起, 投去厌恶的目光:“疯子。” 这件事情让林安枂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做天在看,她对谢薇的发疯是冷漠的, 抬眼看到她又悲又笑的模样,她一点都不同情她, 只觉得谢薇的笑声鼓噪刺耳,她不悦地皱眉头。 除候娟以外没有任何人再理会谢薇,包括负责人。负责人把文件递给林安枂, 礼貌说:“你可以先看看合同内容再签字。” 林安枂刚接过手,谢薇却突然冲过来,扯过她手里的合同。 “碰”一声巨响,文件被重重摔在旁边的桌子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谁能想到谢薇会愤怒到如此失去理智。 “谢薇。你在做什么?”这次发火的是负责人。 谢薇抬手就指着负责人骂:“关你屁事,你帮她出什么风头?哦, 对了,既然你都站出来说话了, 那我可得好好问问你。我这几年给公司带来这么多红利, 你们凭什么就这么把我踢出公司?” 她大喘气一口,再怒目圆嗔反问:“你们再看看林安枂,她给公司带来过什么好处。你们把她签下来是想干嘛,当祖宗供着?呵呵呵……” 又是一阵讥笑。 “麻烦你们稍微把眼睛睁大点, 看清楚,我才是你们的摇钱树。现在你们居然签她不要我,我看你们真的是眼睛瞎了。” 负责人彻底发火了,一声怒吼:“谢薇你闹够没有?” 声音如同浪潮拍打在礁石上,汹涌澎湃,翻腾有力。 所有人都安静不语,包括谢薇,她盯着负责人,眼里有惊讶,之后转瞬即逝变成畏惧。 负责人再开口:“是,你是给公司带来了很多好处。但是每年你惹的那些破事情,又是欺负新人演员又是耍大牌甩脸色给导演看的,公司花钱帮你压热搜帮抹污点,多的钱都花出去了。我们不需要你这么一个四处惹事情艺人。” “最后作为你的老东家,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识实务一点,识大体一点。要是你有点脑子,那就不要在这么作下去,要不然早晚把你那点人气作没。”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负责人一通骂完依旧面红耳赤,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又侧头厉声对候娟说:“你和谢薇都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麻烦你们尽快离开这里,要闹到外面闹去。” 撂下最后一段话,负责人愤然离开。 候娟杵在原地,负责人那句话“你和谢薇都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在她脑海里旋绕几圈。 她反应足足五秒后才恍然。 她,被,公司,辞退了???!!! 她没想到自己也被搭进去,虽然她是谢薇的经纪人,但是她是和公司签的劳务合同,算起来她是公司里的人,她拿的是公司发的薪酬。她以为谢薇的事情不会波及自己的。而现在事实是,她被辞退了,丢了饭碗。 “负责人,你等等……”候娟朝负责人追去,一路哀求。 “我来IC四年了,4年时间我尽心尽力的工作,没有功劳也苦劳吧,你们怎么说辞退就辞退啊。” “你们看在我工作负责的份上,好歹再给我一次机会不可以吗?” “我有哪些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可以给我讲,我可以改正。” …… 声音越渐远去,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谢薇被丢下了,形单孤影的,看对面是林安枂和沈星文两个人,她的气势弱了一些,但是心里的怨气与怒气估计没消减半分,嘴里愤愤道:“你们给我等着。” 马上掏出手机拨打出去电话。 疯言疯语。 沈星文翻白眼,之后从地上捡起签约文件递给林安枂。 “喂。”谢薇哭哑抽泣的声音,“李建,你在哪里?” 这哭腔调调男人听了应该会很心痛她吧,林安枂心里笑一下。果然沈星文以前说的是对的,谢薇真的很懂得博男人的同情和怜惜。 “我现在遇到一些麻烦事情,需要你帮忙。” 谢薇声音更脆弱更软了,听着沈星文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这打电话搬救兵的方式真的别具一格呢。 虽然不知道谢薇口中的李建是谁,但是沈星文可不怕他们。要是今天谢薇真能找来救兵,她最不在话下的本领是吵架骂人,至于打架,虽然她力气不行,但她的“九阴白骨爪”还是能揪掉谢薇几根头发的。 正信誓旦旦等着干架,结果谢薇和她的救兵似乎出了一点状况。只听谢薇责骂和反问电话里的人:““你怎么回事啊?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mace一定会拿给我代言的,你说林安枂会被IC踢出去的。我就问你,现在为什么续约的是她而不是我?还有,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啊?你公司出问题能怪我吗?” 会议室被谢薇嘶声力竭的怒吼和苛责声充斥,嘈杂得厉害。林安枂和沈星文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两人拿着签好的文件准备去找负责人。刚才负责人一怒之下先离开了,忘记把公司那份合同带走。 刚出会议室,听到后方又传来谢薇的的怒吼破骂:“李建,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是这么说话不算数的吗?” “什么叫让我不要再去找你?昨天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 如此看来,她的撒娇和娇滴滴的哭泣在男人哪里彻底没起作用。林安枂黑睫轻掀,扯开嘴角。 会议室里,谢薇和李建的争吵还没停息,几次发怒后,谢薇眼睛熏红,里面有血丝。手中的手机被她拽得死死的。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质问李建:“你已经答应我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到? 那边李建的怒气比谢薇更重:“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谁的女人。要不是你昨晚在我这里嚼舌根,我会去碰林安枂?老子现在因为你把和恒夏两个亿的生意都弄没了。现在你倒好,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两个亿,你把你卖给我都不值这个钱。如果你有点脑子,以后别再出现在老子面前。” 谢薇的心陡然一降,她再一次奔溃了,手机瞬间被她砸在地上,空荡荡的会议室发出尖锐刺耳的碰撞声。 负责人的办公室具体在哪里,林安枂和沈星文也不太清楚。正巧前方有两位女职员。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手里都抱着一堆文件。 沈星文拉着林安枂上前想打听一下,结果听到两人在悄声议论关于夏琮礼收购IC的事情,由此没着急打断她们,还留一耳朵听她们说。 两女职业并没发现身后有人,长发女职员继续说:“11楼会议还没结束吗?” 短发:“没呢。已经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会了。” 长发:“你说这次恒夏和我们公司的收购案能成吗?” 短发:“我感觉这次恒夏总裁夏琮礼都来了,应该是稳了吧。而且…” 话说一段,手机“滴咚”一声响,有信息进来,短发女职员瞅一眼手机,兴奋了:“11会议结束了。” 长发女职员满脸好奇:“结果怎么样啊?收购合作谈拢没?” 短发女人再看下一条消息,先是惊讶得嘴巴张成“o”字样子,后是激动到眼睛发亮:“夏琮礼真的把IC收到恒夏集团旗下了。” 长发女职员瘪嘴无语:“公司都被收购了,你激动什么啊?” “我当然兴奋啊,夏琮礼现在是IC的老板,那我岂不是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他了。” “做梦吧。”沈星文小声嘀咕,在回应女人的话。又侧头看林安枂,惊喜道:“安枂,夏琮礼成IC老板,那你岂不是成公司老板娘了?” 林安枂并没听进去沈星文的话,她正陷入沉思中,眸光幽沉。 她回想刚才谢薇和李建的通话,他们不长不短的对话里,她知道Mace撤她代言的事情是谢薇让李建做的。而现在李建那边似乎遇到了麻烦,公司出了问题。紧接着Mace的代言立马弯道掉头落在她头上。 这些都是谁做的? 林安枂脑海里只能想到夏琮礼的脸。 刚才那两女职员又说IC被夏琮礼收购了,现在看来,公司续约的事情夏琮礼也肯定插了一脚。仔细想想,负责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迟到一个小时。她出现的时候也只是一直道歉而已,没有半点解释。林安枂猜,那一个小时里面负责人一定也被上面的人约谈了吧。 以她现在在娱乐圈十八线小明星的地位,再续约真的难。而谢薇虽然爱惹事圈里名气也臭,但是她确实红啊,只要她红一天那她就是一棵好摇钱树。 但是现在公司抛弃了谢薇,选择了她。 夏琮礼。 林安枂默念这个名字,心脏一抖。 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他的权威到底能威慑到多少人。 把合同给负责人送去后,时间不知不觉已是下午5点。林安枂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 “这一天过的真是魔幻。”沈星文慨叹。 林安枂漫不经心应一句:“确实。”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一路瞎聊,沈星文又道:“你知道你这种劫后逢生的人是什么命吗?” 林安枂掀嘴皮笑:“什么命?” 沈星文:“大富大贵的命。” 林安枂莞尔:“信你的鬼话。” 沈星文长长地嘿声:“你还别不信。听没听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俗语。” “……”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真知卓见,你不信我还能不信老祖宗?” 林安枂随口打哇哇:“…信信信。” 胡诌完,两人刚好到电梯门口,刚站定脚,余光之中再次瞥见谢薇的身影。 林安枂侧目,谢薇一路疾步走来,这次人正常了不少,没有精神失常般地发笑,而是冷着一张脸,气焰全数藏在眼睛里。 经历重创后的暂时冷静。 林安枂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睫,谢薇的所有行为都被她看在眼里。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谢薇过来。 比刚才的发疯,谢薇现在的样子让林安枂觉得顺眼很多。她以正常的状态想找她聊,林安枂觉得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等她这么一会儿。 谢薇来到林安枂面前,眼里里全是狠厉,语调颓丧又低沉:“林安枂,我知道你鄙视我和那些狗男人纠缠不清。但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不管是mace的广告代言还是IC的续约,你敢说你背后没有男人帮你撑着。” 本来以为她会有点悔悟,没想到还是来泄气的。林安枂低头轻嗤一声,心笑自己似乎对别人太心慈了点。在抬头时,毫不留情地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为了资源把身体出卖给那些男人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你做不出来?”谢薇笑了,话里话外全是讥讽,后又冷下脸子,放狠话:“林安枂,你别得意得太早,你背后的男人现在是呵护你,不仅帮你拿下了mace,还帮你搞定了IC。但是我以我的亲生经历告诉你,他们那群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们,今天有多呵护你明天就有多践踏和看轻你。” 说到这里,谢薇眼眶一红:“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这样告诉你吧,今天李建因为两个亿的损失不要我了。你的好日子估计也没多久就要到头了。到时候你的下场只会和我一样。” 沈星文在旁边听到气炸:“谢薇你怎么这么歹毒,你自己不幸就非得让别人跟着你一起不幸吗?” 她们在吵,林安枂沉默了,她并没有被激怒,只是陷入了沉思的漩涡里。她不认为谢薇说的话全是错的。 夏琮礼早晚会丢掉她,这是她从和夏琮礼结婚的那一刻起就认定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上,她最不相信的是富豪和女明星之间的爱情。真不巧,她是女明星,夏琮礼是富豪。 谢薇和沈星文的争吵还没停,她反驳沈星文,但更像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在诅咒:“你等着瞧,林安枂肯定会和我一样的,会和我一样被男人无情丢掉,会和我一样落魄和被作践。而我等着那一天。” “那真是抱歉,你等不到那一天。”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这道声音压得低,却蕴着力量,藏着冷冽。 林安枂的思绪骤然被切断。她侧目,夏琮礼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站在电梯里,身上的黑西服敞着,手揣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冷漠疏离,看谢薇的眼神极其冰冷,像一把冰刀,透着寒气和锐利。 这一小段时间里,林安枂愣了神,恍惚之中,有一只手拽紧她的胳膊,把她往电梯里面带。等她回神后发现自己已经在电梯里了。再朝电梯外看,被夏琮礼目光刺中的谢薇咬着唇角,目光漂浮不定。直到电梯门关上,她也没哼声半句。 电梯外,谢薇定定地站在原地,忽然鼻头发酸,不是因为恼怒气愤,也不是因为害怕畏惧夏琮礼。而是她发现…… 这一次,她真的输给林安枂了。 刚才夏琮礼看她的时候眼底满满当当的怒气,但等林安枂被拽上电梯的一刻,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见,但是她看见了夏琮礼一瞬变化的神色。 他低头看林安枂的时候,刚才那道冰冷的眸光一瞬柔和下来,眼里载满不自知的担心和呵护。 这种疼惜,是不经意表露出来的,来不得半点伪装。 谢薇承认,她嫉妒林安枂有夏琮礼这样的男人守在身边。 在心底再把李建和夏琮礼一对比,谢薇嘴角轻扯,笑得悲凉,笑得落寞。 *** 电梯是两个小时前的那辆电梯,电梯里的人还是他们四个人。连站的位置都没改变。林安枂和夏琮礼站在前面。后面两个人照旧安安静静。 夏琮礼手还拽着林安枂,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林安枂心里麻酥酥的,像有无数根羽毛在挠。她不自觉地动两下。夏琮礼感觉到她的动静松了手,松手时垂眸看她,林安枂刚好抬头。 两人猝不及防地视线相遇,林安枂仔细看他的眼睛,黑棕色的眸子看似平静却又不平静。令她窥探不出到底藏着什么情绪。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告诉我。”夏琮礼先开了口。声音低缓,像是温柔的哄慰。 林安枂撤回视线,没回话。 就她这脾气,肯定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遇到事情就找男人。 算起来,夏琮礼和林安枂也相处两个月多月了。他对林安枂的脾气也多多少少有所了解。他没和她在争论什么,最后只是笑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道:真是倔。 电梯里安静下来,趁着这点时间,林安枂回想今天夏琮礼为她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好歹要说点什么才可以,由此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讲了一句:“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态度挺傲的。 她以为夏琮礼会客套回她“不用谢”,结果男人说:“谢我就今晚做一顿晚饭给我吃。” 林安枂:“……” 又心存侥幸地试探:“给你买外卖可以吗?” 夏琮礼:“不可以。” “……” 在公司闹腾几个小时,再从公司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公寓里电视声音在回荡,夏琮礼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上拿着文件在翻阅。 至于林安枂,她正在厨房忙活。搅拌鸡蛋的时候,她回头虚着眼睛看沙发上的男人,她严重怀疑夏琮礼此次之行不是为了吃这顿晚饭,而是想赖在这里不走。 “哐哐。”她用力搅拌鸡蛋,把气撒在鸡蛋身上。夏琮礼被这声音吸引,他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去。 “你准备做什么菜?”温润的声音。 林安枂:“你猜啊。” 夏琮礼目光浅浅地看碗里的鸡蛋,确实没什么思绪,坦言:“不知道。” 林安枂一边搅蛋一边看锅里,一个恍神没听见夏琮礼的话,看见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她赶紧把鸡蛋倒进去。连同碗口的水珠子也落了进去。 油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油渍飞溅,她慌张地直往后退,怕油渍溅到衣服上。 夏琮礼注意到她一身白裙子烧菜,也不带一块围裙,他一张脸板着,眼里透着“林安枂或许是个傻子”的神情。继而转身从餐桌凳子上拿来围裙。 “手张开。” 林安枂懵懵地回头:“嗯?” 夏琮礼没接话,从她身后把围裙领口套进她的脑袋。 这姿势,林安枂感觉自己被环在了夏琮礼怀里,周遭都是他的气息和温度,她身子愣住,像一根电线杆一样杵着。连呼吸都忘记了。 围裙上面套好了,腰上的带子还没系上。夏琮礼勾下身子,手往林安枂腰间探过去。拉围裙带子的时候,两人的脸贴得很近,林安枂感觉她和夏琮礼之间只有拳头这么远的距离。她能听到他沉而稳的呼吸声。由此一颗心又躁动起来,耳廓悄无声息地染了殷红的颜色,两边脸颊也是爬上两片红霞。 喉咙也痒痒的,她咳嗽两声,支支吾吾制止道:“还是…我…我…自己来吧。” 夏琮礼瞧她泛红的脸,笑了下。女人害羞了。 见夏琮礼没动静,林安枂身体扭捏几下,又说:“我自己来。”说着手伸到腰上要去抢夏琮礼手里的带子。 结果是……没抢着。还听到男人浅笑的声音说:“别动,再动我可不能保证我的手摸到你哪里了啊。” “…!!!” 够痞,够撩,够霸道。 林安枂没在动,任由夏琮礼把围裙给她系好。 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指针和分针都指到“8”的时候,林安枂整时整点地把晚饭做好。 两人在餐桌子上坐下,一人坐一边。餐桌上两菜一汤。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一道油焖茄子,一道鸡蛋紫菜汤。 夏琮礼瞄了两眼,感觉还行,卖相可观,应该可以吃。只是夹一筷子鸡蛋到碗里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块鸡蛋壳,手指甲这么大,他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林安枂看他不动筷子,嚼完嘴里的东西问:“怎么了?” 说实话,这是林安枂第一次给除他爸以外的男人做饭,她还是挺在意夏琮礼的评价的。 夏琮礼抬眼,见女人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复,他把鸡蛋壳藏进米饭里面,浅嗓:“没什么。” 之后,鸡蛋壳不知道被他第几口扒饭扒进肚子里了。 吃饭的时候,林安枂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两下,有微信消息进来。她的手机就放在饭桌子上,夏琮礼和她同时看过去。看到发信人是霍笒,夏琮礼轻皱眉头,眼睛里挑起几不可查的不悦情绪。 林安枂捞过手机,点进微信,看到是霍笒发来的消息她略微惊讶,她们上次聊天还是两个星期前的事情了。想来,上次她给霍笒讲了她结婚的事情后两人就没再联系了。 林安枂带着疑惑浏览消息,还没浏览完,夏琮礼问:“他说什么?” 林安枂把最后一排文字看完,回:“他说祝我新婚快乐。还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夏琮礼蹙起的眉头松了松。 “他还说很高兴我们有机会再合作,希望合作快乐。”林安枂又补充。 夏琮礼手中的筷子又是一顿,声音偏冷:“什么合作?” 林安枂并没察觉到夏琮礼情绪的变化,她放下手机,扒拉一下口饭回:“mace的广告代言。我们要一起拍宣传广告。” 这个消息也是她刚才才知道的。之前没人告诉她广告片有男主。 夏琮礼没说话,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完后起身往厨房去。他修长的背影落在林安枂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莫名透着几分寒气,她试探地问:“不吃了?” 夏琮礼把水龙头打开,低沉的声音夹在 “簌簌”的水流声中,传到林安枂耳朵里。 他答非所问:“吃完饭把碗筷拿过来。” 这个回答也是冷撇撇的,林安枂觉得夏琮礼这情绪变化得莫名其妙,她也冷不丁回一个字:“哦。” 今晚的碗筷依旧是夏琮礼洗的。夏琮礼刷完碗往沙发走,林安枂躺沙发正在看电视,他走到她旁边坐下后没看电视,而是拾起茶几上的文件。 林安枂怀里抱着抱枕,她下巴耷拉在抱枕上,看了好一会儿电视听旁边的男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脑袋转一圈看夏琮礼,后者神色平情绪淡,手上不疾不徐地翻动文件。看到某些不称意的地方又会稍微皱下眉头,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林安枂一瞬看入迷,反应过来时她看电视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了。 “咳咳。”她故意咳嗽提醒夏琮礼。 夏琮礼八方不动,低头继续浏览文件。 “咳咳。”林安枂加重咳嗽声。 夏琮礼没抬眼,不温不热的声音递过来:“有事情就说。” 林安枂:“9点了。” 夏琮礼依旧没抬头看人,但嘴角勾了勾,清浅的嗓音问:“9点了怎么了?” 林安枂感觉自己一计重拳打在棉花上,男人丝毫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次她更明显地暗示:“9点了,我要睡觉了。” 意思是你可以回你家了。 夏琮礼看完最后一页文件,终于抬眸,装蒜道:“我又没让你不睡觉,你想睡就睡。” 林安枂:“……”她想到一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也懒得和夏琮礼周璇,这次气熏熏直截了当道地说:“我家只有一张床。” 夏琮礼低低地笑了:“那不是正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正好什么,说清楚。 7000字,今天小西柠努力了吗?努力,猝…… 第35章 林安枂的心陡然一跳, 人紧张了。怀里的枕头被她抱得死死的。手指甲在抱枕上抠来抠去, 发出“呲呲”的声音。 支支吾吾问:“正好…正好……什么?” 夏琮礼后背懒懒地往沙发靠去, 双手环在胸前, 勾着唇稍看她, 淡痞痞地笑,故意不回她话。 就这模样,撩拨人而不自知。 等他悠哉哉瞥眼电视后, 倒是胡诌开了腔:“这电视剧挺好看的。” 林安枂侧目,电视里放的《喜洋洋与灰太狼》 “……”真想抬脚给这男人一脚, 她正欲开口再问他话,夏琮礼手机却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看眼来电人立马收起笑, 正经模样地接通电话。 “Holle,Mr Wilson.” “of course I have time.” …… 英文! 林安枂有点吃惊,小口咽一口口水,看夏琮礼神色认真,她都跟着紧张起来。她猜想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自觉变得安静下来。还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很多。 这些小举动被夏琮礼看在眼里,他拿过林安枂手里的遥控器, 又把声音调大许多, 然后人往阳台外面去了。 这意思是让林安枂继续看她的电视,不用管他。 阳台没有灯,全靠客厅的光照亮。微弱的光线里,林安枂瞧见夏琮礼侧身倚靠在栅栏上, 一只手习惯性地抄进裤兜里。皎洁的月光倾斜地洒在他宽厚的肩头上,把这男人的身影拉得更加修长。 夜晚的风有点大,夏琮礼白色的衬衣被吹得贴紧腰窝,那硬朗结实的腹肌轮廓立马被勾勒出来。 这男人,仔细瞧,真的很性感。偏偏此刻那张冷淡正经的脸又禁欲得很。 林安枂看得有一瞬入了迷,风往客厅里面刮发出“呼呼”的声音,她这才勾回思绪。夏琮礼打电话的声音也随着风飘进她耳稍。这道声音低哑带磁,一口纯正的英文,她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单词。 他再看夏琮礼,额头的碎发被风吹乱,倒让这男人平添几分不羁与闲适。 看到这样的夏琮礼,林安枂觉得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当一个男人的能力足够大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里都透着意气风发和从容不迫的淡然。 “You can rest assured that ourpany will take your opinions into consideration.”(你们放心,我们公司一定会考虑你们提出的建议的) 那边夏琮礼的电话还没结束。虽然林安枂对英文好的人有倾慕之情,但是她实在忘不了那些年广播里面播放英文听力的噩梦。 她上学读书那会儿,就属英语最烂,英文听力更是要了她一条老命。 算了,还是看电视吧。 她收回视线,脚往茶几上一搭,悠悠哉哉继续看电视。至少电视里面的声音她不用费脑子就能听懂。 夏琮礼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十几分钟过去了都还没挂断。林安枂一个人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婆媳剧,看得她甚是无聊,不知不觉犯困起来。打着哈欠往她往阳台看去,夏琮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身,虽是听着电话,但一双黑棕眸子看向她,眼尾含笑。 这眼神有点勾人,林安枂被盯得头皮发麻,下一秒,放下搭在茶几上的脚,呲跐溜往房间跑了。 这一幕落在夏琮礼眼底,觉得平时满身是刺的小刺猬今天……有点可爱。 笑意在夏琮礼眼底不知不觉蔓延开来。 林安枂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一堆衣服,没看阳台外的夏琮礼,直溜溜往洗手间冲去,“碰”地关上门。 “咔嚓”一声响,还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小刺猬果然不动还好,一动这动静不得了。夏琮礼看过去,紧锁的门让他又是心头一笑。 女人这是把他当色狼一样提防着呢。 他气笑地掀嘴角,接着继续讲电话。 十几分钟后,林安枂洗漱完出来,看到夏琮礼已经没再打电话。此刻坐在沙发上,左腿着地,右腿曲膝懒懒散散地放在沙发上,耷拉在膝盖上的手拿着遥控器没动。 这坐姿有点慵懒,有点痞。 “嗯嗯……”客厅里突然出现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嘤.咛声。 这声音有点色.情。听得林安枂老脸一红。是个成年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嘤.咛声从电视里飘出来的。林安枂探寻的目光投向电视,电视里的男人女人赤.身裸.体,男人力量勃.发,女人眼含春.水。 这副画面真是活.色生香。看得林安枂脑袋一懵,耳畔“嗡嗡”响。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又羞又气,真不知道夏琮礼看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她头一扭,怒视夏琮礼,结果后者脸不红心不跳地坐着,视线落在电视上,微微翘起一遍唇角。 看来,电视里面火热场面很对他胃口。 呸, 真是衣冠禽兽。 林安枂轻呼口气给自己扇风,她脸颊烫得厉害。毕竟她不像某个男人,她脸皮薄,见不得她羞人场面。 这时候男人却突然开了口:“好看吗?” 吓得林安枂身子一抖。未待她回答,夏琮礼棕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过来,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又挑起眉梢:“这种小场面就让你羞成这样?” 话刚落,女人“嗯嗯啊啊”的声音散落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夏琮礼眼尾又勾了勾。 他眼睛里有逗弄人的情绪,林安枂被瞧得又羞又愤,她揉揉眉心,脑子清醒后哼哧哼哧上前去,一把夺过夏琮礼手里的遥控板,三两下就把电视机关掉了。 “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红着脸训骂,其实心里躁得慌。 夏琮礼挪唇角,正经又不正经地说:“君子好色,发乎于情。” 这句话的意思是男人好.色是天性。这理由,林安枂竟无言反驳,反倒脸畔更烫了几分。 夏琮礼看着咧嘴笑,笑得肩头轻颤,笑声从他胸腔低低缓缓地溢出来。笑得散倦又恣意妄为。 惹得林安枂彻底脸红,她捞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抱枕不偏不倚地砸进夏琮礼怀里。但是男人不痛不痒的,嘴角笑意未散。 林安枂斜眼瞪人,然后“啪叽啪叽”踩着拖鞋往房间去,夏琮礼这才拨开怀里的抱枕收了笑,意识到真把人惹生气了。他赶紧起身追去,刚走到林安枂房间门口,女人抱着一套男人的衣服出来。 两人对立而站,一高一矮,林安枂的头直够得到夏琮礼的胸口。她没抬头看他。夏琮礼先开口道歉:“对不起。” 态度很真诚。但似乎并没有用。林安枂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低着头,把手里的衣服用力塞进他手里,没好气地说:“反正我们家只有一张床,你要非得在这里睡觉那你就自己看着办,除了床你爱睡哪里就睡哪里。” 说完转身回房,“碰”地把门关上了。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再给夏琮礼任何说话的余地。 “……”夏琮礼觉得无语又好笑。电视里面被老婆关在门外的滑稽场景,既然也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不过按林安枂的脾气,她能让他在这里过夜也算是他们关系的又一进展了。 夏琮礼一开始就没想直接和林安枂睡一起,先前林安枂赶他回家说家里只有一张床,他不正经的说那正好其实是逗她玩的。他这两天来这里只是希望能多一点时间和她相处。 他白天上班忙,就只有晚上这点时间。 他和林安枂的关系,需要时间来调和。他要是不抓紧时间和林安枂相处,那到时候林安枂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还真指不定叫谁爸爸呢。 想想,他这老公当得也真够怂的。夏琮礼盯着紧锁的房门自嘲一笑。 好一会儿过去,林安枂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客厅里只有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衬得这个夜晚更加宁静祥和。 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夏琮礼心里独自揣摩,忽然觉得他和林安枂现在的这种关系也挺好的。 他并不着急和林安枂有突飞猛进的进展。用时间和陪伴堆砌起来的感情比突如其来的喜欢来得更真更长久。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越是这么想越觉得此刻手里的衣服都多了几分温度。 他笑了笑抱着衣服往浴室走,等洗完澡出来,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子。他往林安枂房门看去,心突然满了,像被灌入了暖泉,很暖和。 一夜过后,林安枂醒来已是早上10点,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变得贪睡很多。 起床的时候她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夏琮礼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她懒洋洋地去客厅,一看沙发上果然没有夏琮礼的身影。不过男人很心细,走之前还把睡了一晚的被子规规整整叠好。 她走到沙发前,上下左右打探两番,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这规整程度和军.队里的方块儿被有得一比。 就凭这些小细节,看得出来夏琮礼平时生活很整洁和很规矩。林安枂想他一定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 漫无边际地想了会儿,她肚子也饿了,抬头看电视墙的钟表, 10点半,她都不知道该吃早饭还是该去吃午饭。 肚子咕咕噜噜叫得厉害,她准备下楼买点吃的,刚转身,余光又瞥见餐桌多出一杯豆浆,还有一个保温饭盒。饭盒上粘了一张橘黄色的便利贴,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瞧。 是夏琮礼留的纸条,上面的字线条流畅,笔锋苍劲有力。内容简洁,只有两个字:“早安。” 非常直男的早安问好。她笑着扯下便利贴,把它贴在餐桌墙壁上。之后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有蒸饺和小笼包,冒着热气,还是热乎的。 这是在她小区门口的阿婆家买的,林安枂一看便知道。她平常懒得做饭就是在这家店吃的蒸饺和小笼包。 多亏夏琮礼,今早她都不用下楼了。 之后的两个星期,夏琮礼每天晚上都到她这里来,两人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做饭洗碗会分工合作,她做饭他就洗碗,她要不想做饭那就他做。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夏琮礼把所有都包揽完了。 这段日子两人的相处很平和,谁也没有越距。吃完饭后两人偶尔会一起看电视,夏琮礼这人其实不爱看电视,觉得浪费时间。 也是,他是恒夏总裁,身处哪个位置日理万机的。哪有这么多闲时间。 所以林安枂发现夏琮礼大多时候电视看一半就不看了。要不是拿着电脑工作就是抱着文件在看。 有的时候她还挺羡慕夏琮礼的,至少他每天都过得这么匆忙又充实。再对比自己,已经两个星期没接到通告了,在家长了一身懒肉。 她给沈星文打电话问起mace广告的事情,沈星文回复她说mace那边还在构思广告内容。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 林安枂低头瞅自己的肚子,她扒手指数了数,她已经整打整算怀孕三个月了。 因为身板瘦,所以目前为止还不显怀。但是这再拖一拖她肚子就真的大了,倒时候想拍广告都拍不了。由此她让沈星文催促一下mace的负责人。 经过沈星文和mace一番协商,终于在一个明媚的清晨林安枂接到电话,mace那边通知今天拍摄广告。 沈星文开车来到林安枂小区接人,林安枂一坐上车就兴奋起来:“我终于出门有工作做了。” 沈星文踩油门,车子启动。随口接话:“就这么喜欢工作啊?你怀孕在家呆着多舒坦。人家好多人还就喜欢在家呆着,偏偏没那福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林安枂就不喜欢沈星文一逮着机会就对她说教,拖长声音不耐烦回:“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星文以为她用的陈述语气,呵声:“还算有自知之明。” 林安枂不喜欢这话,反嘴:“我不喜欢闲着,闲着太无聊了。这哪里是有福啊,这是遭罪。” 沈星文又气又笑:“你还遭罪?你有那么有钱的老公,每天衣食无忧的多舒服。你这还叫遭罪?” 林安枂哼气儿:“他有钱是他有钱,我可是穷得很。穷的银行卡里只有几万块钱。” 就这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的态度,沈星文好奇地问:“你们夫妻俩钱都分这么清楚的吗?” 林安枂:“当然得分清楚。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们的私有财产当然也得分清楚分明白。” 沈星文脑子里飞速过一遍这段话,她不知道夏琮礼是不是也这样想,但是林安枂能说出这番话,很明显她还没有完全接受夏琮礼,甚至把他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 沈星文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林安枂,她犹犹豫豫好一会儿后,试探地问道:“你该不会还没和夏琮礼那个吧?” 林安枂疑惑:“哪个呀?” 沈星文“啧”一声,觉得没见过脑子这么笨的人,音量由此拔高,暗示意味更重:“就是那个呀。” 林安枂不解地皱眉头,脑子顿两下后才恍然大悟,她斜眼看旁边八卦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回:“我睡的床,他睡的沙发。” 沈星文先是一惊,后忽然有点同情夏琮礼。嘲弄林安枂一句:“你这女人,好狠的心啊。” 林安枂翻白眼,难得理旁边唧唧歪歪的人。她扭头看向窗外。 一转眼车子在广告公司大楼停下。下车后两人直径往摄影棚去。刚走到摄影棚外就能听到闹哄哄的。估计人已经到齐了。 林安枂走进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霍笒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在看手机,旁边有助理在给他补妆,他没抬头过一次。 那边霍笒勾起一边唇角的时候,林安枂的手机立马就发出“叮咚”响,一条微信消息进来。她点进去,霍笒说:【期待我们今天的合作,还有,记得别迟到了。】 林安枂仔细看完这句话,很官方很客套。她也没多想,回复道:【前辈,我们已经到了。】 那边霍笒收起手机看过来,看到林安枂后笑着挥手打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跟着往这边看。 这突然的注视让林安枂略微不自在。她难为情地向大家轻鞠躬问好。 好些工作人员对林安枂并不熟悉,尤其是那些打杂的助理和道具师们。由此议论起来:“她就是我们今天广告拍摄的女主角吗?” “对啊,就是她。以前没见过她,今天一见感觉她好漂亮啊。” “对对。她的脸长得太精致了。”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是美人胚子。” …… 关于她们窸窸窣窣的谈论,林安枂一句没听清。本来想走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当然也包括和霍笒问声好,毕竟是前后辈的关系。但是半路杀出个导演,和导演客套两句后,导演让化妆师带她去试妆。 看来,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不然导演也不会这么着急。 化妆完,林安枂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从化妆室出来,Mace是女鞋奢侈品品牌,广告拍摄肯定得穿高跟鞋。 林安枂在家蜗居半个月,现在穿高跟鞋突然觉得别扭得厉害。走路也晃晃悠悠。沈星文看着太阳穴直突突。 “你可当心点啊,你要是一跤摔下去我怕夏琮礼会追杀了我。”沈星文说着就伸手就要去扶林安枂。 林安枂挡开她的手:“不用,你让我先找找感觉。你要是现在扶我,那我等会儿拍广告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夏琮礼追杀你,是导演追杀我。” 没办法,沈星文只得缩回手。这时候不远处有人找沈星文,应该是核对广告拍摄的事务,离开之前沈星文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她再三叮嘱:“你走路慢点。” 林安枂比出一个“OK”的手势。结果沈星文刚消失在走廊转角,伴随着“啊”的尖叫,她身子重心不稳地往后仰去。 那一瞬间,林安枂整个脑袋里刷的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思考,眼前变得漆黑,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自己身子在往下坠落。 “安枂。安枂。”一个男人着急的呼喊声,林安枂听得模模糊糊。 “安枂,安枂。”这一次的声音特别清晰,是从她头顶上方传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的白炽灯,白炽灯光圈很亮,晃着她的眼睛。她感觉周围雾蒙蒙的,看所有东西都看不清。 “安枂,你没事吧?” 又是那个男人焦急的声音。林安枂彻底回了神。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抬眼眸,眼前的人是霍笒。 霍城脸逆着光,很模糊。她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但是再一看两人现在的姿势似乎过于亲密,她挣扎下推开霍城,站直身子。 霍城揽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听到林安枂说感谢他的话他才缓缓收回。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中蔓延着微妙的氛围。 林安枂说不出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源于什么。有这么一瞬间,她脑袋里出现夏琮礼又黑又臭的脸。心底还泛起背叛夏琮礼的罪恶感。 “谢谢前辈。”她最后一次道谢完转身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抹背影透着对霍笒的提防和刻意疏远。霍笒站在原地,眼睛越来越沉,黑得可怕。 “别看了,她已经结婚了。”经纪人陈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这一句话非常扎心。霍笒下颚线一瞬崩紧,嘴里发出的几个音节从嗓子眼里抠出来,极其阴冷还带着对陈明的不耐烦:“我知道。” 陈明哼哧一笑:“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你知道你会私下亲自联系mace广告负责人?你知道你会为了接这支广告不断降低自己的广告报价?” 一连两个问题,陈明越说越火大:“霍笒,麻烦你认清现实。林安枂已经结婚了。就算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两可是知道的啊。林安枂已经和夏琮礼结婚了。现在她是夏琮礼的老婆,夏琮礼是她老公。” “老公”“老婆”这两个词眼让霍笒听着觉得刺耳,他拳头拽紧,眼底全是不悦。脑海中恍然出现两个星期前撞见的一幕,他嘴里挤出一句话:“有的东西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陈明嘿声:“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人家两人还是假结婚不成?” 霍笒没在接话,提步往前走。 陈明不敢胡乱揣测霍笒沉默里面饱含的深意,他走上去,心里因为霍笒堵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郁闷,他声音压得低,但是语气很重:“我告诉你霍笒,我不管林安枂和夏琮礼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反正只要他们有一纸婚约在,你就不该在他们中间插一脚。” 霍笒实在听不得陈明一直囔囔,顿然停了脚步,回头不耐烦地凝视人,吓得陈明后退两步。 霍笒并没有发火,反倒很清醒地说:“我自有分寸。” …… 下午六点,夏琮礼难得准时准点下班。他站在电梯前,手肘上挂着脱掉的西装。苏承站在后侧门陪他等电梯。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停留在数字“1”。估计还有一会儿电梯才到。夏琮礼掏出手机给林安枂打去电话。 “喂。”林安枂声音很小声,像在说悄悄话。 夏琮礼以为她感冒了,蹙眉:“你声音怎么了?” 林安枂:“导演在给霍笒拍单独的镜头,霍笒有台词要录音。我不敢说话太大声,我怕吵到他们。” “霍笒”这个名字让夏琮礼心里一梗。胸口处像是堵了一根鱼刺,咳不出来也咽不下,直叫人难受。 缓了一会儿他才又问:“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林安枂:“可能还有一会儿时间才结束。怎么了?” 夏琮礼:“等你那边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 林安枂想想要是夏琮礼来接她,那她就可以不用麻烦沈星文耽搁时间送她回家了。她回:“那行,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到时候到这里来接我。” “哦,对了,别走前门,哪里人多会被拍到的。” 夏琮礼浅浅的鼻音回:“嗯。” 挂断电话的时候电梯刚好到,开门的时候却出现许立希的脸,夏琮礼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旁边苏承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高兴,但是这份高兴很快被他藏起来。 许立希走出电梯,手心不自觉收拢,手里的文件被她捏出褶皱。走出来的时候,她先打了招呼:“总裁好。” 在公司里她称呼夏琮礼“总裁”,私底下叫的是名字。 夏琮礼目光扫过许立希手里的文件,简单地问了句:“今晚加班?” 许立希表情挺冷的:“嗯。” 夏琮礼结婚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上次她从苏承嘴里得知夏琮礼结婚的消息,但是她还不知道夏琮礼结婚的对象是谁?她问过苏承,但是苏承没告诉她。 许立希和夏琮礼面对面站着,两人话都少,态度也挺冷淡,没多几句话夏琮礼进了电梯,苏承跟着进上。 电梯门快合拢的时候,许立希又突然转过身来要说什么,夏琮礼低头整理袖口的纽扣没注意到,苏承立马把手当在电梯门上。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夏琮礼整理好衣袖抬头,面露疑惑。许立希只看了一眼苏承便看向夏琮礼。她说:“今晚8点我在欧尚等你。” 说完这一句话转身又走了。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原地,一个皱眉不知所以然,一个心情复杂。 电梯往下降,狭窄的空间里安静无声。苏承在看夏琮礼的眼色,终于憋不住说: “今天是许经理的生日。” 夏琮礼眉梢微动,挺惊讶的,不过很快恢复平静,算算时间,今天确实是许立希的生日。 苏承从夏琮礼的平静中窥探不出任何情绪,更猜测不出夏琮礼到底会不会去,由此多补了一句: “听说许经理请了很多朋友。” 意思是可以不用担心会和许立希单独相处。而且这不仅是许立希的生日,也是一场朋友的聚餐。以此打消夏琮礼的顾虑。 苏承喜欢许立希,很多时候都在夏琮礼面前帮许立希说话,夏琮礼怎会不知道,他反问:“你听谁说的?” 苏承一瞬低下头,不语。 许立希生日没有请很多人庆祝的习惯。 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夏琮礼坐上车,车里只要他一个人,他一只胳膊肘搭在车窗边沿,另一手松松散散耷拉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出声音。悠长的目光盯着挡风玻璃外。 他和许立希留学的时候就认识,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好朋友。以前两人在工作上配合得很好,如果苏承是他的左膀,那许立希就是他的右臂。 她虽然在感情上是个敏感和娇弱的人,但是在工作上她是个强者。有的事情她对夏琮礼的帮衬比苏承还大。 夏琮礼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闹成现在的样子,现在每天在公司见到都会觉得生疏和尴尬。 今天是她的生日,夏琮礼觉得总归还是该去一下,他们之间有的东西也需要说清楚。比如她喜欢他的事情,比如他不喜欢她的事情。 既然决定要去,夏琮礼给林安枂打去电话:“我待会不能来接你了。你让沈星文送你回去。” 林安枂在电话这头愣了一秒,明明说好来接她的,结果突然来这么一出,她挺气人的。她问:“为什么?” 这时候mace广告负责人走过来,负责人是位很漂亮的小姐姐。她来是想通知林安枂一些事情,小姐姐见林安枂在打电话,只得很小声地说话。 林安枂一心二用,一边听夏琮礼讲电话,一边听负责人说话。听完后冲负责人比出“OK”的手势。 负责人的话她倒是听清楚了,夏琮礼的话她一句没听着,反问道:“你说什么?” 夏琮礼耐着性子,关于许立希生日的事情也没任何遮掩,坦荡荡复诉刚才的话:“我说我晚上要去参加许立希的生日,不能来接你了。你先让你经纪人载你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许立希? 林安枂依稀记得有这号子人物,但是具体是谁她不记得了。还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许立希是个女的。 林安枂冷冷地回:“哦,那你去吧不用来接我,反正晚上霍笒请客,我也不着急回家。” 霍笒! 又是霍笒,怎么到哪里都有霍笒。 夏琮礼太阳穴一跳,涨痛得厉害,他抬手,手指按在太阳穴揉了揉,之后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晚上还是不要再和他们出去玩了。不安全。” 就吃个饭而已,“不安全”三个字说出来夏琮礼自己都不信。 林安枂眼睫一掀:“你还真是怪,晚上怎么就不安全了,你都能大晚上去参加那个叫什么许立希的生日宴,我怎么就不能去参加霍笒的请客了?” 夏琮礼正要开口说话,结果对面传来“嘟嘟嘟”的一阵忙音。 女人把电话给他挂了。 夏琮礼靠在驾驶座上,满脑子环绕“晚上霍笒请客吃饭”这句话,黑眸子又降了温度。泄愤的脏话脱口而出。 “艹。”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预定。 碎碎念:8000字,小西柠已猝……咳咳,扶我起来,我还能肝《 》 35-40 第36章 “哐当。”沉闷的碰撞声。手机被夏琮礼扔到副驾驶座上。最后他脚下一踩油门, 车子冲了出去。 欧尚是一家高端娱乐会所, 一楼是酒吧, 二楼是KTV, 三楼是打牌的包间。 许立希在二楼定了一间包厢, 隔壁房间的歌声震耳欲聋,她这边冷冷清清,完全没有一间KTV包厢该有的热闹氛围。 她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两排啤酒,她已经喝空三瓶。 距离和夏琮礼约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20分钟, 许立希知道,夏琮礼不会来了。 她醉醺醺地又要去拿第四瓶啤酒。刚碰到瓶酒瓶,结果一只男人的手出现, 她手中一空,啤酒瓶被抽走了。 她以为是夏琮礼,喜出望外地抬头,结果看到眼前的人时眼里的光骤然暗淡下来,她失望地垂下头, 低低地苦笑两声。再抬头的时候,眼里泛着泪光:“夏琮礼人呢?” 那双眼眸子透着失望和悲凉, 苏承心拧一下, 别开头没忍心再看,他把手里的啤酒瓶放回茶几,回:“夏总让我代他向你道歉,他临时有事情不能来了。” 许立希带哭腔的声音低语:“今天是我生日。” 苏承深深呼一口气, 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这是夏总送你的生日礼物。” 许立希苦笑着接过礼物,什么话都没说,后背往沙发仰,眼眶是红的,眼泪浸红的,脸也是红的,被酒熏红的。 “呵呵呵…”她莫名地笑,笑着笑着眼泪没憋住掉了下来。 苏承看不下她这副堕落样子,拧眉:“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 许立希手抹掉脸上的泪水,颓丧地问:“苏承,你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才让夏琮礼这么多年都没爱上我半点?” 苏承手心攥紧,再攥紧,指甲似要嵌入手心肉里。紧绷的脸在努力压抑情绪,半晌他终于开口:“你没有做错什么。” 许立希哽咽:“那夏琮礼为什么就是对我不闻不问呢?” 苏承黑睫下的一双眸子漆黑幽深,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狠话:“因为你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这句话扎了许立希的心,也扎了苏承的心。没人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许立希在夏琮礼心里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只是许立希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她21岁大学毕业出国继续进修读研,留学期间她认识了夏琮礼,两人同一个班,课程调研的时候也经常同一个小组。频繁接触的那段时间里,她对夏琮礼慢慢有了倾慕之情。但是她那时候还比较含蓄内向,不懂得主动向男人表达自己的心际。所以偷偷在心里暗恋了夏琮礼一年多。留学归来,夏琮礼顺理成章接管了恒夏,许立希跟着到了横夏,担任的是项目经理助理。 在感情方面她没有经验和招数,但是在工作上她很发狠,进到恒夏一年,她从助理直接一跃到项目主管,再到后来到项目经理,成为夏琮礼的重要辅衬。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夏琮礼发现自己的好,发现自己的优秀,自己的重要性。但是夏琮礼和她之间的话题永远被工作占据。 曾经有一次,许立希绷不住了向夏琮礼表露自己的感情,但是话说得很浅,似是无心地问他:“你觉得我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那时夏琮礼手里翻着文件,回答得也很无心:“我们当工作伙伴挺合拍的。当男女朋友……”笑了下,“还是算了吧。” 许立希没忍住追问:“为什么我们只能当工作伙伴不能当男女朋友?” 夏琮礼注意力在文件上,淡声:“我们不合适。” 虽然夏琮礼只是随口回答而已,但是往往是这种无心的话,最能显露一个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不合适”,意思明了,夏琮礼对她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当时这三个字给许立希心头一记重锤。阴郁了一个星期。 但是女人总是这样的,遇到爱情失了理智,哪怕飞蛾扑火,玉石俱焚。 她安慰自己说现在不合适,那总有一天夏琮礼会觉得他们是合适的。由此喜欢又延续了下去。她觉得只要夏琮礼身边一天没有女人,那她就还有希望。 其实,都是自我蒙蔽而已。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然后死死拽着不放手。 现在苏承的话戳破了这场虚妄的梦,许立希醉笑悲叹:“是啊,只是因为我对他根本不重要而已罢了。” “哈哈哈哈……”她忽然失声大笑。笑声在整个包厢里回荡。 她笑得落寞,笑得无可奈何。 她陷入了悲伤的漩涡里,无法抽离。 苏承心脏一抽一抽的,走近许立希,沙哑的声音:“你喝醉了。”说完要去扶她。 许立希晃悠悠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挡开他的手:“走开。” 苏承劝道:“我送你回去。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许立希:“不用你管。”伸手就去捞桌子上的瓶子。捞到一个空的,她扬手扔地下,“哐哐当当”的声音随即响起。再伸手抓到一瓶未开瓶的,泄愤似地在茶几桌子上翘瓶盖。瓶盖被撬开,她仰头就喝。 苏承一把夺过,厉声制止:“发什么疯。” 许立希声音也怒了:“给我。” 苏承把酒瓶背到身后,没答话。许立希脾气忽地哭起来,声音喑哑:“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夏琮礼喝酒了,你给我。” 苏承脾气软了,一颗心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厉害。他把酒瓶递过去。还没伸到许立希面前,许立希着急抢过去,一瓶酒闷头饮下。 这次苏承没管她,在旁边坐下,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旁边的女人买醉。他不敢喝酒,因为他还得送她回家。 “我认识夏琮礼4年了,我就是喜欢他。我以前觉得他冷淡没有心,但是我觉得我可以一直守着他,可以把他那颗冰冰凉凉的心捂热。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他的心不是冷的,他只是没等到那个让他心慌意乱的女人而已。”许立希喃喃自语,“哦,不对,他现在已经遇到了。他已经结婚了,他已经有老婆了。苏承,你能告诉我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吗?” 许立希把话头不动声色地抛给苏承,这个话题前些日子她就问过他,当时他没回答,夏琮礼是他老板,他得听从老板的吩咐。 今天许立希这副模样,苏承不忍心,这次回了话:“是一个性格执拗并不温柔顺从的女人。” 苏承故意这样的说,并不是在贬低林安枂。他得让许立希知道自己和林安枂天生就不同,也注定不能被夏琮礼喜欢。 许立希对夏琮礼从来都是温柔顺从的,林安枂偏不是,对夏琮礼想骂就骂,想发火就发火,从来都不听夏琮礼的话。满身的脾气和倔强。 许立希就像是一汪清泉,细水流长。而林安枂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炽热,会灼伤人。 这些都是苏承从第三者的视角看到的。 如果要他用一句话形容许立希和夏琮礼,也许就是“有缘无分”。 而林安枂和夏琮礼,也许是“命中注定”吧。哪怕他们的孩子是意外怀上的,但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 “她是上次被夏琮礼接到公司的那个女演员吗?”许立希接着问。她说的上次是林安枂和夏琮礼决定生下孩子前的事情了,那天夏琮礼从片场接到林安枂,本来打算陪林安枂去医院做手术,但是临时公司有事,所以把林安枂接到了公司。 关于林安枂的身份,苏承并不想多说,因为夏琮礼交代过关于他和林安枂的事情要保密。但是许立希自己猜到:“她叫林安枂。” 苏承沉默。这是他拒绝回答许立希最常用的方法。 许立希也知道这件事的隐秘性,虽然没得到夏琮礼的人,但是她还是选择最后为夏琮礼做一件事情,她醉饮一口酒:“你们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话的。” 又喝一口酒,喃喃自语:“林安枂挺漂亮的。” 说完把酒瓶子扔掉,人躺在沙发上,身子缩成一团,手掩住眼睛,哭得泣不成声。这一幕映在苏承眼底,他捏紧拳头,后背上的青筋凸起。 许立希哭累就地睡着了,苏承耐心将她送回家里,帮她盖好被子,走之前,许立希似是梦吟,问他:“苏承,你说有的人是不是天生没有被别人喜欢的天赋啊?比如我。” 苏承站在床边,凝视着床上女人单薄的身体,足足五分钟后回:“不是。” 只是你爱错人了。 ** 霍笒请客地点是一家自助火锅店,在晋城东区的一个小巷子里,店面装潢在并不亮眼华丽,没有灯箱,也没有霓虹灯,仅仅是一块木匾而已,上面刻着几个大字,“一面之缘火锅店”。 店面装修虽是简陋,但是这家店子却是这一片最出名的火锅店,很多明星都来这里留过影。 “先生请让一让。”对面走来一位服务员,手上端着一大盘牛肉喊着。二楼的过道狭窄,夏琮礼闻声侧身让道。 空气里弥漫着火锅的香辣味,啤酒的酒香味,还有油烟味。夏琮礼不喜欢这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拧着眉头往走廊里面走。在最后一间包厢房前停脚。曲起手指轻敲房门。 房间里气氛正火热,三桌人吃着火锅喝着小酒,聊着八卦话题。陈明此时是全场的焦点,小酌一杯啤酒后提起自己的童年趣事:“我小时候在乡下爷爷爷爷奶奶家长大,家里喂了好多鸡鸭鹅,有一回我端着玉米去喂它们,结果一群鸡鸭鹅突然冲出栅栏朝我冲来,吓得我撒腿就跑。这还不是重点,最后你们知道那群鸡鸭鹅把我怎么了吗?” 几桌人正听得津津有味,陈明却故意卖关子。立即招来一阵唏嘘声。 “你这人太不厚道了,正听得尽兴呢你卖什么关子啊。” “就是,你真是烦人诶。” “哎哟,拜托,你快点说吧。” …… 沈星文坐林安枂旁边,伸长脖子跟着人们催促:“快说,快说嘛。” 陈明掐一块烤肉在嘴里慢悠悠嚼啊嚼,再捏酒杯畅饮一口小酒后笑问:“你们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啊?” 林安枂伸手夹菜,嘴上不经意脱口:“你这不是说屁话吗?” 等反应过来后立马闭嘴,“屁话”这个词在饭桌上说似乎不太文雅。 她转眼珠子,左边瞧瞧,沈星文加入催促大军嚷嚷得不亦乐乎,应该是没听见。再右边瞧瞧,发现霍笒正看着她,眼尾勾起一抹很微妙的笑。 也许,应该,大概…是听到了吧。 林安钥尴尬地咳嗽,好说歹说她也是女演员,人前桌不雅的话确实不太好。 “诶,陈明你到底说不说啊?”“再不说这顿请客不让霍笒请了,让你付钱。” 霍笒接话:“这主意不错。” 陈明被一众人“攻击”,终于又开了金口:“你们要是想知道啊,那就一人叫我一声爸爸吧” “……???” 瓦特法克?? 房间里一瞬安静下来。无语,其实无语。 “空空。”门外的敲门声在这道安静中终于有了存在感。 人们的注意力被转移,朝门外看去。有人以为是服务员来送菜,问:“你们谁点菜了吗?” 众人摇头:“没有。” “空空。”敲门声又起。 陈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应门道:“进来。” 门门缓缓被推开,夏琮礼出现的一刻所有人愣住。包括林安枂。 她以为夏琮礼去参加许立希生日了。结果出现在这里。 对于夏琮礼的突然出现,其他人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林安枂。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互相递眼神,眼底全是疑惑。 之后立马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谁啊?”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夏琮礼。有的人知道夏琮礼的名字,但是没见过真人。 有个声音压低了回:“恒夏集团总裁。”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了啊?” “不知道。” 对于人们的注视和议论,夏琮礼没丝毫理会。他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神色疏离,目光浅浅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林安枂身上,瞧得林安枂心慌慌。 目光再一转,夏琮礼瞥向霍笒,此刻霍笒并没注意到门口的夏琮礼,从火锅里夹起一块土豆片放林安枂碗里。因为林安枂喜欢吃土豆片。 夏琮礼眸光一冷。 其他人咬耳朵还在说悄悄话,声音小的如同蚂蚁。 “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需要一个代表出来招呼一下他?” “今天霍笒请客,这里是霍笒的主场,我们哪里好说什么啊。” 众人眼睛一转,看向霍笒,后者轻悠悠终于掀眼皮看向门外,夏崇礼插兜站在门口,两男人四目一撞,眼神犀利,目光清冷。 一场无声的较量。 这让林安枂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的两人和现在一样,谁看谁都不顺眼,只要目光一相遇,渗人的寒气立马从眼眸子里蹦出来。周围的空气粒子都得抖三抖。 房间里的氛围逐渐僵化,霍笒不开口招呼人,夏琮礼站原地不动,房间里的人们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动手夹菜。林安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用胳膊肘蹭沈星文,沈星文身子一颤,是被林安枂吓的。她回头,林安枂求助地看她,漆黑的睫毛扑扇,好不可怜。 她憋一口气,好吧,还是得老娘出马才行。 清两下嗓子后,沈星文从座位上起来,立马引来众人的注视。沈星文强装淡定,扯着笑朝门口走去,招呼夏琮礼道:“夏总这么巧,你今晚也在这里有饭局啊,是很重要的饭局吗?” 说完一直朝夏琮礼使眼神,还用口形说“不重要”,夏琮礼疑惑地虚眼,首先他没有饭局,其次他来这里就是来找林安枂的。但是看沈星文一直递眼神给他,他还算配合地回:“不太重要。” “那你把那边放一放,来我们这里。你和安枂还有霍笒关系这么好,上次微博热搜还报道你们一起吃饭的事情呢。你看今天安枂和霍笒都在,哪能缺了你啊。” 这席话让夏琮礼明白了,她这是在帮他,想把他往霍笒的饭局子里带。化解霍笒一直不招呼他的尴尬。 “确实一直想再和安枂还有霍笒一起聚一聚的。”夏琮礼接沈星文的话,说话时目光又扫过霍笒,嘴上说得有多情深义重,眼里的情绪就有多淡漠冷清。 “毕竟平时大家都忙,没这么多时间聚在一起。”又补充一道,“霍笒,你说是吧?” 夏琮礼不动声色地把话头丢给霍笒。前面沈星文铺垫这么多,把上次三人吃饭上热搜的事情都拖出来,还使劲把三人往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关系上靠。要是霍笒现在不让夏琮礼进来,估计立马就会被扣上“薄情寡义”的帽子 真是高。 霍笒呵笑,最后配合两人演戏,从位置站起身,走到夏琮礼面前,露出伪善的笑:“好久不见。” 夏琮礼跟着演,客气点头:“确实。” 还不忘“关怀”地问一句:“最近过得好吗?” 霍笒拍夏琮礼肩膀:“过得挺好的,你呢?最近公司的事情应该很忙吧?” 夏琮礼:“还行。” 两人一唱一搭,这兄弟情真是情深义重呢。 林安枂心里发笑。 最后夏琮礼被霍笒邀请一同聚餐,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沈星文跟在最后面,她左想右想,林安枂是自己的好朋友,夏琮礼是林安枂的老公。这样算起来,夏琮礼怎么说也是自家人,那她这胳膊肘必须得往里拐才行。 所以急吼吼跑到最前面,拉开自己的凳子,冲夏琮礼说:“你坐我这里吧。方便你和安枂…”顿一下,看一眼霍笒脸色,“还有霍笒一起聊天。” 夏琮礼拉开板凳坐下的时候,林安枂觉得有股凉嗖嗖的风灌进她衣服里,直叫她打哆嗦。她侧眸,果然男人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阴冷阴冷的。 “土豆片好吃吗?”夏琮礼先开口问了话。 林安枂一头雾水,不知道夏琮礼为什么突然提这一茬,但还是回答:“好吃呀。” 夏琮礼薄唇轻启,语调微凉:“那我倒要尝尝看到底好不好吃。”说着拾起筷子,夹走了林安枂碗里的土豆片。 霍笒给林安枂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雨季不再来"灌营养液+9,抱住吧唧一口。 第37章 包厢里里安安静静, 没有先前的热闹, 人们的视线时不时往林安枂三人这边瞥, 观察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如微博报道里说的那样是好朋友关系? 每个人心里都存有疑惑。 而被无数双目光注视的林安枂, 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想说话,只想安静地坐着。她盯着火锅看, 避免和任何一个人视线相撞。 火锅里面的红油汤底被煮开,“噗通噗通”地冒泡。就这点声音在包厢里竟然清晰可闻。 周围都安静得可怕, 林安枂偷摸左右观察旁边的两男人,结果两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冷冰冰坐着。 夏琮礼除了夹走她土豆片的时候说了几句话, 之后再没开腔过。 此时人正长腿交叠,一手插兜一手搭在餐桌上,后背往后贴着凳椅,坐姿倒是松散随性,就是那张脸阴沉阴沉的。而霍笒的状态和夏琮礼大同小异。 有这么一瞬间, 林安枂觉得旁边坐的是两尊雕塑,莫得表情, 也莫得感情。 那边陈明觉察到氛围的异样, 眼力价地挑起话题:“来来来,我们继续讲鸡鸭鹅追我的事情,它们追着我最后做的那一件事情,你们现在还想知道吗?” 这一提, 人们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他身上,想起刚才那档子的事情,三桌子人起兴又火大,尤其是沈星文火气最旺:“那你就别买关子,快点说它们追着把你怎么了?” “对啊。你快点说。” “快说,我们都好奇呢。” …… “最后追着把你怎么了?” 包间里终于有了闹腾声,一个个伸长脖子看陈明。陈明咳嗽两声,开嗓:“那群鸡鸭鹅啊…追着把我裤子扯下来了。” “……” 众人安静一秒,反应过来“噗”地笑出来。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笑死我。” …… 有个圆头小伙耍滑头问:“那你里面的裤衩还在不?要是裤衩都被扯下来了,那画面可就……” 话说一半,留给一众人无限遐想。 饭桌子上的女士们自觉闭了嘴,低头憋笑,画面太美,她们自行脑补就可以了。 结果一个18岁的小伙子,愣头青一个,哈哈大笑着说出:“要是裤衩都没有了,那岂不是光着屁股被一群鸡鸭鹅群殴。说不定屁股还被啄了两下。” “噗。”林安枂没忍住,笑出声来。 其他人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只要陈明一张脸越来越黑。 就因为这一个笑话,饭局的氛围顺理成章地融洽热闹起来。之后有人提酒碰杯,有人开始瞎掰扯事情,有人继续说着笑话。 唯独两个人格格不入。夏琮礼和霍笒僵直身子坐着,脸上神色也崩着。先前的社会主义好兄弟情戏码演完后,到餐桌上一坐下立马原形毕露。各自绷着情绪。眼眸黑漆漆的,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压低得可拍。 林安枂夹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两眼。觉得奇怪得很,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一晚上都一副“老子心情不好别惹我”的样子。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沈星文给她使眼色,林安枂疑惑,用嘴型问:【干嘛?】 沈星文同样用嘴型回:【看微信。】 应她的要求,林安枂掏出手机看,沈星文发来消息:【他两怎么回事啊?】 林安钥曲起手指飞速回:【我怎么知道啊?两人一坐下就这样了,跟两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 沈星文:【霍笒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林安枂:【生什么气?】 沈星文:【你老公一声不吭来搅饭局,你说气不气?】 “……” 这件事情林安枂也挺无语的。她偷偷掀眼睫看霍笒,一张扑克脸,没有多余的表情,确实像生气的样子。 沈星文:【要不,你找机会和霍笒好好解释解释。毕竟今天是霍笒请客。你老公不请自来的行为确实有点冒失。】 林安枂想想确实该解释解释,回话:【那我找个机会和霍笒聊一聊。】 回完话,她目光搜索饭桌一圈,看到水果盘上的水果已经所剩无几,她喊了霍笒一声:“前辈。” 霍笒闻声侧头,垂眸的瞬间冰冷的脸立马柔和下来。声音也变得轻柔缓和:“什么事?” 林安枂:“这家的水果看来很合大家的胃口,水果盘的水果都快没了。前辈我们一起去外面再拿几盘来吧。” 包间里人多,林安枂不好向霍笒解释夏琮礼的事情。所以她才想出这一招,把霍笒带到外面去,好说话。 霍笒目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投向夏琮礼,挑起嘴边唇角笑了才回林安枂:“好啊。” 林安枂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夏崇礼的脸又降了温度,下颚线崩得紧,唇角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一双眸子没看霍笒,反倒是直勾勾看向她,微微虚起的目光像在审问犯人。 “犯人”林安枂被这一道目光刺中,微微缩起脖子。后一想,她去是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头立马扬起来,底气十足。人起身离开的时候还瞪了回去。 夏琮礼的脸立马黑成煤炭灰。 霍笒从座位起身的时候,扯嘴角笑笑。有几分得意的意思。夏琮礼搭在桌子上的手原本虚虚着,此刻死死拽紧,手背几条青筋隆起,像几条蜿蜒在一起的青龙。 出包厢,过道上几乎没人,偶有几个服务员端着盘子擦肩而过。动静都不大,主要是包厢里客人闹腾得厉害,走廊上全是包间里闹哄哄的谈笑声。 这吵闹的氛围里,林安枂和霍笒显得安静无比。 林安枂走在前面,后方霍笒的脚步声很沉闷,林安枂偷偷回头看一眼,霍笒似乎猜到她会回头,浅笑着看她。 林安枂不自在地笑两下,然后停下脚步,等霍笒走上来后,她先客气喊了声“前辈。” 霍笒垂眸,一眼看出林安枂有心事:“有事情要和我讲?” 林安枂又提步往前走,霍笒跟上。她看霍笒眼色,犹犹豫豫地说:“那个…嗯…就是…” “什么事情?”霍笒看林安枂支支吾吾的,心里越发好奇。 林安枂轻轻嗓子,这次直截了当地提起:“其实夏琮礼平时是个很守礼数的人,但是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不对,我替他向前辈道歉。” 说着向霍城微微鞠了一躬。 叫他出来原来是替夏琮礼道歉的。霍笒脸色发冷,语调也立马冷下来:“他做错事情你为什么要替他道歉?” 话一脱口,两人皆是一愣。 林安枂没想过霍笒态度转变这么快。 霍笒也没想到自己说话语气这么重。他分明不会对女人发火的。 意识到自己态度有问题,霍笒重新开口:“其实不用道歉。我没这么小气。” 他确实没有因为夏琮礼突然闯进饭局的事情生气,不过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情而已,多夏琮礼一个人还不至于把他吃垮。 他在餐桌上脸色难看,是因为他和夏琮礼本来就是谁看谁都不顺眼。在互相摆脸色。 林安枂又应承客套道:“但是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前辈你放心,我回去一点好好说他。” 这番话里竟然让霍笒品出几分甜蜜的气息,他苦涩笑笑,也许是自己疯了,觉得被林安枂骂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林安枂瞥到霍笒嘴角的笑,并不知道那是苦笑,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出于好奇,她问道:“前辈笑什么?” 霍笒牵强地扯开嘴角:“没什么 ,只是很羡慕夏琮礼。” 林安枂黑睫扇动,疑惑:“羡慕他什么?” 霍笒不知不觉恍了神,脱口而出:“羡慕他有你在身边。” 话一出,氛围立马变了调,空气都安静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林安枂都能猜测到。再看霍笒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包含太多情绪,暗潮涌动。她倏然撇开头,躲避这种注视。 “咳咳咳…”她假装咳嗽起来,企图用声响打破尴尬。 霍笒收起那些莫名的感情,担心地问她:“你怎么了?还好吧?” “咳咳咳…”林安枂还在假装咳嗽,半喘气说,“我…我…我没事。” 霍笒这次没说话,手却不自觉伸出来,伸到林安枂后背,却又顿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此刻,脑海里全是陈明那句话“只要他们有一纸婚约在,你就不能在中间插一脚。” 最后五指慢慢收拢,捏成拳头。隐忍下一切感情和冲动。 “你在做什么?” 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夏琮礼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道声音如同北冰洋的冰川。冷得刺骨。 林安枂和霍笒骤然回头,夏琮礼站在五米远的地方,眉心褶在一起,黑睫下的眼眸漆黑泛着寒意,他一路走来,黑亮的皮鞋敲着地板,发出一串又沉又重的脚步声。 走到林安枂跟前的时候,他没看林安枂,逼问的目光直径打向霍笒。等一个解释。 霍笒慢慢收回手,把拳头揣进裤兜里。回给夏琮礼一记漠然的目光。 夏琮礼的声音很沉:“我问你刚才想干什么?” 霍笒一点都不解释。 两人都硬着脾气,本就棱角分明的两张脸,被头顶冷色调光线一照显得更加锋利。 空气猝了火,两人剑拔弩张地凝视对方,谁都不低头,谁都不认输。 林安枂也跟着紧张起来,连喘气都刻意轻了许多。 走廊里过堂风刮过,冷飕飕的,但没有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冷。 最后夏琮礼伸手把林安枂一拽,拽到自己身边来,霍笒脸上看似没表情变化,其实揣兜里的手又握紧几分。而夏琮礼看他的目光里警告的意味更重了。 似乎在说,你,离,我,老婆,远点! 夏琮礼拽人的力量不轻,林安枂隐隐感觉到从胳膊传来刺痛,她垂下眼睫,夏琮礼的手干净宽厚,能轻而易举地握全她的手腕。就是手上力量太重,疼得她手抽搐一下,夏琮礼非但没松手,手上的劲儿更重了。后背的青筋隆起得更明显。 唯恐不能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点,深怕她会被抢走一样。 嘶…… 真的疼。 林安枂疼到眉头蹙在一起。 霍笒发现林安枂的异样,冷言遏制:“你弄疼她了。” 夏琮礼嗤笑一声,语调更冷:“要你管。” 但其实只有林安枂知道,在霍笒说话的时候,夏琮礼手上的力量就松了下来。是夏琮礼先感觉到了她的不舒服。 夏琮礼把林安枂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带,厉声补充:“我们的家务事,麻烦你以后少管闲事。” “家务事”三个字出来,意思很明了,他霍笒就是个局外人。 果不其然,霍笒的脸色黯淡下来,颓丧地笑笑,最后对林安枂说:“你跟他回去吧,我帮你拿水果。” 说完不待林安枂说话,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勾起眼尾,丢出一句:“下一次演戏演真一点,刚才咳嗽时最后的喘气太夸张了。” 林安枂看着霍笒的背影:“……” “看野男人看够了没有?” 夏琮礼冰冰冷冷的声音扯回林安枂的视线。 手还被夏琮礼握着,她挣扎两下。因为狗男人手劲儿实在大。她可不想被她一直握着遭罪。 感受到林安枂的反抗,夏琮礼松了手。清浅的眸子不着痕迹地往下看,看到女人手腕上红红的一道印子,眉梢拧了在一起,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对不起。” 林安枂揉手腕,斜眼看人:“用这么大力气拽我,是想显摆你力气大吗?” 夏琮礼:“……” 林安枂继续揉手腕,又问:“你跟出来做什么?” 提及这个问题,夏琮礼变了脸色,尾音不自觉上扬起,反问一句:“你说呢。” 视线又不经意看向霍笒的方向。霍笒已经走到楼梯转角。夏琮礼只希望他快点消失,现在连同他的背影的存在都让他心口堵得慌。 林安枂的视线跟着瞥向霍笒的时候,霍笒已经转过转角,她呵笑问旁边的男人:“所以,你出来是为了监视我的?” 夏琮礼倒是不遮不掩,垂着狭长的眸子看她,坦言:“知道就好。” 林安枂:“……” 这么坦诚,她竟无言以对。 最后懒得在这里和他瞎扯,她掉头要走人,结果男人胳膊抬起,肌肉贲张的手支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不仅挡了她前进的道路,还把她抵在墙头。 林安枂惊讶地看面前的男人,没抵墙的手掐着腰,衣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撸了起来,胳膊肘的肌肉结实有力,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可见。 这架势,几个意思? 林安枂忙不迭后退两步,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倒不是畏惧,就是有点被夏琮礼吓到而已。 “你要干嘛?”她问。 “我要干嘛?”夏琮礼呵笑复述她的问题,此时人已经勾下身子,把视角放低,这次彻底和林安枂对视,轻扯唇角,拖着调调半开玩笑说:“别人的老婆都是偷摸出轨,你倒可好,眼皮子底下都能往我脑袋上扣绿帽子。” 说话语气不重,声音有几分慵懒,不像在质问人,倒有几分逗弄的意思。 “咳咳…”林安枂这次是真咳嗽,被夏琮礼的话呛了一口口水。缓过气儿觉得好气又好笑,反问:“我什么时候给你扣绿帽子了?” 夏琮礼觑起眼睛:“那你解释一下你单独把姓霍的叫出来做什么?” 林安枂卷曲的睫毛扑扇,仔细打探夏琮礼好几圈,从男人脸上居然看出了几丝醋意。她扯开嘴角,笑了。 不仅不解释安慰,还坏心眼地说:“叫霍笒出来…谈情说爱呀。” 夏琮礼:“……” 脑仁痛。怎么就招惹到这小狐狸精了。 小狐狸这时扬起下巴,歪歪斜斜地站着,手指卷起耳梢的一小缕头发把玩,优哉游哉地看他,嘴角还啜着笑,得意又猖狂。 夏琮礼这次不和她开玩笑。压低声音,语气逼人:“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林安枂装蒜:“说什么?” 夏琮礼脑仁又抽了一下,冷言:“林安枂,我在好好问你话。” 这次人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难看得厉害。林安枂却噗嗤一笑: “夏琮礼,你这么见不惯我和霍笒待在一起,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夏琮礼的心猛然一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乔乔莉"灌营养液+7,十米冲刺扑倒你 -3- 第38章 林安枂的问话穿透夏琮礼的耳膜, 像一串电流一样有力地击中夏琮礼的心脏。 在这一瞬间, 夏琮礼的心率陡然达到峰值。连同他按在林安枂肩头的手都不自觉握紧几分, 一向干燥温暖的手掌心此刻被一层薄薄的汗水布满。 他轻垂眼, 林安枂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他, 红唇轻轻一挑,笑得妖艳,笑得得意万分。 她像一朵盛开在夏日河畔的野玫瑰, 孤高自傲,又风情万种。 夏琮礼的眼睛越渐深沉, 越渐深邃,如同凌晨一点的夜空,漆黑寂静, 让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安枂看不透夏琮礼眼底到底是什么情绪。她也不想去猜测他心里的想法。 她只是无意提及他是否爱上她的话而已。夏琮礼迟迟不出声,她也没再问,挑两下眉梢正要提步离开。余光又瞥见什么,停了脚步,娇滴滴的手伸出来, 把夏琮礼的衬衣领子理正。俏皮的声音说:“夏总,衣领歪了哦。” 正是这副娇俏模样, 勾得夏琮礼喉结滚动, 心尖儿都颤了。女人却若无其事提步离开,腰肢摇曳,脚步轻盈。幽蓝色的连衣裙随着她的步伐飘飘荡荡。 夏琮礼眼窝深陷,眼底有忽明忽暗的光。他的视线追随顺着林安枂而去。 女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两番行为, 将他的一颗心撩拨起多少旖旎情绪。 至于她一开始的提问——“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啊?” 这个声音在他脑际一遍一遍地环绕,从没消失过。 他眼睛轻眯一瞬,心底问自己:爱上林安枂了吗? 时间过去好几秒,似乎……没有确切的答案。 因为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但是夏琮礼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问题像一杯葡萄酒一样灌进他心窝里,开始慢慢发酵了。 林安枂推门进包间的时候,夏琮礼才移步跟上去。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走廊这头的霍笒。 霍笒推着装有水果拼盘的手推车,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刚才夏琮礼把林安枂抵在墙角的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距离隔得远,他没能听清楚他们的谈话,但是两人那样的姿势,那样近的距离,让整个画面都蒙上了情人间的暧昧气息。最后林安枂还帮夏琮礼理了一下衬衣领子,那一刻,霍笒彻底僵住,神情苦涩。 “看够了没?扎心不?心酸不?” 陈明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给霍笒胸口又扎了一针。他侧眸,眸光颇冷,偏偏陈明嬉笑着一张脸看他,还从手推车里拿起一块西瓜啃。 霍笒表情淡,冷嗤:“吃的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陈明:“……”泄愤地大口大口咬西瓜。 霍笒的眼眸子飞速扫陈明啃西瓜的样子,西瓜汁沾得满嘴都是,他一脸嫌弃。收回视线继续往包厢走。 陈明吃着西瓜跟上,“你看看人家夫妻俩多恩爱多甜蜜啊,你就真的忍心在里面插一脚吗?真的是太不厚道了。” 因为嘴里塞满西瓜,陈明的声音含糊不清,怕夏琮礼没听明白他的话,他还故意强调一遍:“破坏人家感情真的太不厚道了。” 霍笒只字未答,陈明小眼神偷瞥,霍笒整张脸冷撇撇的,眼底有浓厚的情绪。显然是不高兴了。但是陈明觉得忠言逆耳,不高兴才是正常的。 他抖着胆儿继续说:“作为你的经纪人兼好朋友,我觉得我有这个义务和责任告诉你,你堂堂一个影帝级别的演员,在娱乐圈名声好地位高,你要想找个女人有这么难吗?你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眼盯着人林安枂不放呢?要是她只是个普通的女明星,那你要怎么爱她要怎么接近她我都不管你,你娶她我都不管你。但是她结婚啦大哥,我要苦口婆心地给你说几遍,她结婚了。你听明白了吗?” 耳根子前陈明嚷嚷不停,霍笒忽地停住脚,语气极其不好:“你说完了吗?” 陈明啃一口西瓜压压惊,回:“还没,以后我每天都要在你耳根子前念叨几次这件事情,无时无刻往你心口扎针,免得你不长记性。” 霍笒:“……” “哐当”就把手里的手推车塞进陈明手里。然后无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留给陈明一抹高冷的背影,瞧得陈明心里堵满火,愤懑地嘀咕:“不识好人心。” 其实陈明的话霍笒全数听进了心里,只是…有的东西并不是由他能控制的。比如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到了林安枂身上。她嘴角轻轻一笑就能让他回味很久。 又比如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她能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味道,这抹味道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弥漫在他鼻息间,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霍笒凝视着身旁的女人,目光灼热,逐渐失了神。本来在林安枂告诉他她结婚的那个晚上,他已经下定决心放弃这个女人了,结果偏偏两个星期前撞见沈星文打电话,也无意中听见了电话里的对话。 那时候,他荒原般的心又迎来了甘雨,爱情的种子又开始重新萌芽。 为了她,他可以等,等一切可能。 他在心底暗下决心。 “来来来,快来吃水果罗。”陈明后一步走进包间,一进来就调动起包间里的氛围。霍笒闻声收回思绪。视线刚才林安枂身上移开,猛然撞上夏琮礼冰冷的注视。 两男人的视线就这么越过林安枂直直碰撞在一起。不过这次两人对视仅仅一两秒而已,都很快地移开了目光,仅接着是各自冷下脸,沉默不语。 这时候陈明推着手推车绕包间走了一圈,在每一张桌子上摆了两盘水果。 水果拼盘摆在霍笒面前,霍笒先前的沉默中脱离出来,他拿起一块西瓜递给林安枂:“尝一尝?” 林安枂挺喜欢吃西瓜的,欣喜地刚要接过,结果夏琮礼说:“太冰了不要吃。” 他说话态度不太好,一方面是因为霍笒的原因他心里怄着火,另一方面是水果确实太冰,面上都还有一层白霜,一看就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林安枂怀孕期间,对冰冷的东西得忌口。 林安枂手碰到西瓜,立马一股冷气窜入指尖,她也意识到西瓜太冰,由此推开霍笒的手说了句道歉的话。霍笒的心又拧了一下。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夏琮礼的原因。 两男人不经意间又互相看一眼,都看不惯彼此,眸色很淡,藏满冷漠和对彼此的不屑。 陈明刚在座位上坐下,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头痛。再这么下去,他真怕两男人在饭桌上打起来。赶紧拿着面前的酒杯,冲包厢里的一众人喊:“来来,我们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次吃饭,多高兴的事情啊。来来,我们一起碰杯庆祝一下。” 这一段话虽然是对着大家伙说的,但其实更多的还是说给霍笒和夏琮礼听的。意思是既然聚在一起了,那就高兴吃完这顿饭。 陈明再招呼道:“来来,碰杯。” 包厢里的人热情高涨,纷纷冲座位上站起身,举起手里的酒杯:“来干杯。” 林安枂跟着站起来,手里拿的是茶杯,因为她不能喝酒。 三桌子的人都要碰杯了,陈明却瞄见两尊大佛,坐在位置上巍然不动。他给林安枂递眼神,林安枂抻脖子,挺懵的。 陈明的视线在霍笒和夏琮礼之间来回转,林安枂这才后知后觉看旁边的两男人,发现两人坐着硬是不动。 她不得已放下茶杯,弯腰假装整理裙子,其实嘴里在说:“都给我站起来。”她语气挺凶的。因为不想让所有人久等。 两男人一听,互相看一眼,挺不耐烦的。结果被林安枂恶狠狠瞪一眼,两人还是慢腾腾从座位站了起来,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是把陈明看得一愣一愣的。真他妈神了,都这么听林安枂的话。看来以后得多和林安枂套点近乎。 所有人都起身,陈明再次招呼道:“来来,干杯干杯。” 人们兴致挺高的,高兴地应和道:“干杯。” 碰杯的时候,好多人只是轻轻抿一小口就坐下了,结果夏琮礼和霍笒两人似乎约定好了一样,硬是将手里满杯的啤酒一饮而光。两男人坐下的时候,又不约而同把啤酒杯倒扣在桌子上。 林安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后来从沈星文哪里才听说,酒杯倒扣在桌子上表示滴酒不剩。一般在人们喝酒比酒量的时候才会这样。 由此,夏琮礼和霍笒两人之间一场莫名其妙的较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了。他们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眼神一勾兑便分别捞起一瓶新的啤酒,手法熟练地撬开啤酒瓶,二话不说仰头就喝。 林安枂一脸懵。猜不透两男人心里在想什么。沈星文同样疑惑,发来消息:【他们怎么就突然开始比酒量了?】 林安枂敲字回:【…不知道。】 那边沈星文消息回得快:【谁先开始的?】 林安枂面无表情:【不知道。】 沈星文:【因为什么呀?】 林安枂冷漠脸:【不知道。】 沈星文无语地回:【…一问三不知,你可真行。】 林安枂更无语:【我又不是他两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沈星文:【……】 林安枂:【反弹】 放下手机后,林安枂再看两男人,桌子前已经摆了两瓶空啤酒瓶。她终于憋不住劝道:“别喝了。” 这次两人都没听她的话,心里较着劲,放下手中的空啤酒杯。重新捞第三瓶啤酒。林安枂后背挺直,表情严肃:“你两在喝我立马走人。” 两男人的手突然一顿,酒瓶子悬在半空中,里面的啤酒荡来荡去。安静片刻,夏琮礼率先放下手里的啤酒瓶。霍笒见状跟着放下。 终于消停了。林安枂叹口气。 喝多啤酒的结果是两男人都憋不住去上厕所。夏琮礼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霍笒的正好进去。两人在厕所门口相遇,彼此都没给多余的眼色。 厕所旁边有一块阳台,是火锅店专门给客人设的吸烟区。 夏琮礼身子斜靠在一堵墙上,一只手掐腰,另一只手捏着香.烟,抬手将香.烟衔进嘴角的时候,火光忽明忽暗地跳跃在他脸上,映衬出他线条硬朗的脸廓,立挺的鼻梁,还有深陷的眼窝。 他眼底的情绪压得重。看得出来,今天的诸多事情让他很烦心。 本想着在这里能清净一会儿,结果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夏琮礼轻抬眼,淡淡的一抹眼神看不过去。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来这里吸烟他倒是不觉得会被打扰。结果是霍笒。 夏琮礼轻掀嘴角。果然是冤家路窄。 霍笒也没想到两人在包间里怄气完到这里也能遇到一块。讪讪一笑,从从兜里掏出烟盒子,弹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在手心转了一圈打燃,点燃嘴角的烟走到夏琮礼对面的墙头靠着。 阳台是街道,街灯昏黄,五彩的霓虹灯连一片。外夜风微凉,传来一阵阵汽笛声。 兴许是这个地方是风口,呼呼的冷风能刮走燥热,不由得,两男人身上都少了先前的冷冽,看彼此的情绪平和许多。 “夏琮礼,你和安枂是怎么认识的?”霍笒吸口烟,眯眼睛随口问出。 虽然两人没像先前一样剑拔弩张,但是夏琮礼还是挺不想搭理霍笒的。他拿开嘴角的烟,轻吐出烟圈,低下眸子,视线落在手里上的烟上,手指轻轻弹掉烟灰才开口,但是没回霍笒的的问题,而是说:“今天的事情,我道歉。” 霍笒眼尾勾起,疑惑:“那件事情?” 夏琮礼坦言:“搅你饭局的事情。” 虽然看不惯霍笒在林安枂面前晃悠,但是今天突然闯到包厢的事情,夏琮礼自知是自己的过错。 既然有错,那就得道歉。这是夏骏那老头子从小教给他的为人处世道理。 霍笒挪嘴角:“安枂已经替你道歉过了。” 他的表情透着几分不情愿,因为他并不太想说出这件事情,感觉这样是在撮合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 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自己给自己心窝扎一针。最后默默吸一口烟疗伤。 那边夏琮礼听完话神色微动,他从来没想过林安枂会为他做这些事情。 “她什么时候替我向你道歉的?”他问。 霍笒:“叫我一起出来拿水果的时候。” …… 寥寥几句话,两人又无话了,谁都没再说话。从街道对面刮过来的风呼呼作响,掀起两男人额头的碎发,各自倚靠在墙头吸烟解闷,呼气的时候吞云吐雾,烟雾缭绕。 最后打破这安静的是一个身影,一个女人捂着嘴从吸烟区的走廊一跃而过,高挑消瘦的身板,幽蓝色的连衣裙,两男人一眼认出是林安枂。 “呕呕。”走廊上回荡起林安枂的干呕声。 两男人心慌了,夏琮礼掐掉手里的烟追过去。霍笒跟上。 洗手间就在吸烟区转角,夏琮礼追出来的时候,林安枂的身影刚好消失在女厕门前。 “呕呕……” 林安枂趴在马桶上,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得很。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她最近两个星期身体一直都很正常,也没有孕吐,刚才她就吃了一块鱼而已,结果胃里立马不舒服起来。之后看桌子上的肉类只觉得恶心。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和桌子上的人们借口说上厕所便冲了出来。 几分钟过去,林安枂硬是吐不出来,转而咳嗽起来。秀气的眉毛拧得紧紧的。 夏琮礼在外面听着心都紧了。掐着腰守在门口,愁容满面。他能猜到林安枂这是怀孕期的生理性反胃。但是之前她都一直好好的,现在反应这么大,他一颗心开始打鼓。 他想进去看看,又怕里面除了林安枂还有别人。最后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霍笒赶到的时候,问:“安枂怎么了?” 夏琮礼手拧眉心,没答话。 从洗手间又传来林安枂难受的呕吐声。霍笒恍然,没再多问什么,靠墙站着。也是一脸的着急。 他知道林安枂的很多事情,包括怀孕的事情。 约莫五分钟过去,林安枂终于吐了出来。吐完之后胃里舒服了很多。她这才慢腾腾站起身。 在马桶前蹲的时间有点久,腿有些发麻,她扶着厕所的隔板缓了一会儿才出来。 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两男人的身影,夏琮礼掐着腰,霍笒双手环在胸前。一见她出来,立马围上来。 “还好吗?”“哪里不舒服?”“身体难不难受?”“能走路吗?”“我扶你。” 一长串话从两男人嘴里崩出来,林安枂一句都没听清楚,只觉得耳朵嗡嗡地响。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回家休息。” 她的声音很低,提不上气。因为呕吐的原因她的身体缺水严重,所以此刻人很憔悴,苍白的脸像患重病了一样。看得夏琮礼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伸手扶住林安枂:“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林安枂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夏琮礼扶着往前走。 霍笒站在原地,幽沉的目光凝视着夏琮礼和林安枂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到楼梯转角他才调头离开,回到吸烟区掏出一根烟塞进嘴角。 车里。司机开的车,夏琮礼和林安枂坐的后座。 林安枂脑袋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头发稀稀拉拉地散落下来,整个人憔悴得很。像一颗枯萎的植物,毫无生气。 夏琮礼坐在旁边,一颗心捏得紧。声音都变得沙哑几分:“还很难受吗?” 林安枂轻轻合着眼睛,缓缓点头。 夏琮礼轻皱眉头,脱掉身上的西装披到她肩头。 一瞬间,林安枂觉得身体暖和了很多。下一秒,又感觉到男人有力的胳膊探过来,拦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身体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迷糊地睁开眼睛,轻轻抬头,夏琮礼清俊的脸在眼前放大,街角的霓虹灯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映在他脸上,光线微弱,夏琮礼的眼睛却很明亮,里面仿佛载满亿万星辰。 今晚的夏琮礼,似乎格外温柔。 “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连同声音都是轻缓柔和的。 林安枂没回话,安静地靠在他胸膛,男人的胸膛宽厚结实,靠着很舒服。 她的身板实在太瘦,夏琮礼搂着她感觉怀里空落落的,由此手上又收拢几分,大手捂在林安枂后脑勺,把她的脸往自己胸膛靠。 这姿势,林安枂觉得自己像一个宝宝一样被夏琮礼抱在怀里。当脸彻底贴到夏琮礼胸口的时候,她能听到他一下两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呼吸里,全部是夏琮礼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催人入眠。她再次眯上眼睛,在夏琮礼温暖的怀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觉的时候,她抓衣服的手没有力气,衣服落了下来,夏琮礼这才觉察到林安枂已经睡着了。他动作轻缓地伸手捡起西服,重新把林安枂裹好。 看到有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了林安枂半张小脸,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勾起头发,将其捋到林安枂耳根后面去。 林安枂在睡梦里隐约感觉到他的触碰。鼻子嘴巴立马皱起,“唔”了一声,夏琮礼紧张得手一顿,赶紧把手抽回来。 这一幕被驾驶座的老师傅看在眼里,老师傅是夏琮礼聘用多年的司机。无意间抬头看眼车厢后视镜,结果瞧见这一幕,心里欣慰得很。不由得感叹一句:“夏少爷,你不觉得你变了很多吗?” 夏琮礼确定林安枂还在睡觉后朝老师傅看过来,眼睛微虚一瞬,眉宇间有疑惑,但是没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老师傅会继续说下去。 果然,老师傅一边开车一边缓缓道来:“夏少爷,我也给你开车几年了,你的那点脾气我还是知道的。性情寡淡得很。以前你对你周围的女人们笑容款款的,其实那些都是你的客套功夫。” 老师傅嘴里的女人们是夏琮礼应酬的时候接待的女客户。 老师傅接着说:“我虽然是个开车的,人糙的很。但是我还是看得出来夏少爷你对安枂小姐真的很用心。” 夏琮礼未立即接话,沉默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反问:“是吗?” 像在回答老师傅的话,但更多是在反问自己。 他不由得想起在饭店的时候林安枂问他的话——“夏琮礼,你这么见不惯我和霍笒待在一起,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夏琮礼再次垂眸,林安枂睡得很熟。他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她的脸真的很小,约莫只要他手掌这么大。因为睡觉的原因,平时精致秀气的五官少了疏离和淡漠,多了几分乖巧和安静。 尤其是卷曲上翘的睫毛轻轻掩着,在下眼睑落下两道细细密密的阴影。让夏琮礼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恍了神,凝视着林安枂看了很久,很久…… 渐渐地,眼底染上浓稠的情绪。 最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他缓缓低下头,往林安枂凑近。 随着靠近,夏琮礼听见林安枂轻微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他第一次发现女人身上的味道这么勾人心梢。 这一刻,他承认,他的心被熔化了。 睡梦里,林安枂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很痒,她蹙了蹙眉,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 这一瞬间,夏琮礼的吻正好落在她唇角。 轻轻的,很温暖,有香草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哦,给你们发红包鸭! 第39章 “夏总, 夏总?” “夏总。” “夏总。”最后一道喊声很洪亮, 也很刺耳, 夏琮礼猛然回神, 清浅的眸子迅速扫一眼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会议桌呈椭圆形,各大部门经理围着桌子坐下。 此时, 20几双眼睛盯着他,眼里有疑惑也有某种期待, 似乎在等着他答复某个问题。 夏琮礼拧眉心,眼睛虚虚闭上,这是他第一次在会议上走神, 刚才他脑海里全部都是昨晚的事情。 他迷迷糊糊地记得,他好像…… 吻了林安枂。 因为在饭桌上和霍笒赌酒喝了两瓶酒,所以昨晚在车里,酒劲上头,他多少有些醉意, 至于吻林安枂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夏琮礼依稀记得有这件事情, 却又依稀觉得像梦境。 刚才在会议上, 他一开始很认真地在听财务经理分析公司财政情况,后来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等回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财务经理说到哪里了。他轻咳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抬眼看向讲台的时候说:“抱歉,刚才讨论的问题我没有听见,所以你说到那个问题了?” 财务经理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此刻站在会议讲台的PPT前,听完夏琮礼的话,整个人一瞬间就石化了。 要讲清楚刚才那个问题,他至少得往前翻10张PPT,然后重头讲起。 见人没动静,夏琮礼掀眼睫,轻悠悠的目光递过去,没有责问的意思,很平常地说:“怎么了?继续讲啊。” 财务部经理不得不解除石化封印,咬牙切齿地按手里的PPT控制器,底下的人看了偷偷抿嘴角。 憋着笑。 下会的时候,夏琮礼注意到企划部经理的位置是空的。他觑起眼睛多问一句:“许经理呢?” 人事部经理坐在会议桌最远的地方,伸长脖子看夏琮礼,回答:“夏总,是这样的,许经理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 夏琮礼了然地点头,没再说话,轻侧头看苏承,苏承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平时夏琮礼开会的时候,苏承都是保持安静站着一边。夏琮礼需要用文件的时候,他才走上前把文件递过来。 苏承听完许立希生病的消息后表情不太好,眉心紧锁,眼底情绪很重。无意间感觉到夏琮礼的注视后,又立马收起情绪,眉宇舒张开,还抿出浅浅的笑。 夏琮礼也只是淡笑回应而已,之后对会议室的所有人说:“下会。” 各部门的经理和副经理开始整理文件之后纷纷离场。苏承上前来帮夏琮礼收拾东西。 两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苏承跟在后面汇报今天一天的行程:“夏总,你今天下午3点还有一个会议,是关于IC娱乐整合到我们公司的战略部署讨论会。” 夏琮礼理衣袖的纽扣,大步流星地往前方走,声音很平:“这个会议开不了了。” 苏承跟上去:“为什么?” 夏琮礼整理好衣袖,单手揣进兜里:“这个项目是许经理一直在跟进。没有她开不了这个会议。” 苏承低头:“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文件被抽走,苏承吃惊地抬头,夏琮礼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你这半年每天都跟着我东奔西跑,也没有好好休过一次假,所以今天准你一天假。” 说完,夏琮礼拿着文件走了。没给苏承任何拒绝的机会。苏承站在原定,夏琮礼修长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知道夏琮礼这么是因为知道他担心许立希,所以特意给他放假,让他有时间去看望许立希。 苏承看着夏琮礼的身影最后消失在楼道转角。 整个金融圈子里,他只崇拜两个人,一个是夏骏,一个夏琮礼。 这对父子都是在金融圈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两人都雷厉风行,行事果断,但是夏骏手段狠厉,不计后果,而夏琮礼相较而言,似乎比夏骏多了几分人情味。 许立希公寓门前,苏承犹豫了很久才按响门铃。第一遍门铃响起的时候并没有人应门。 苏承心里一些慌张,又按了第二下门铃。 一阵“叮咚”的门铃声落下的时候,终于传来“咔嚓”的开门声。 许立希站在门口,穿着真丝吊带睡衣,披着头发,脸色煞白。苏承心口颤一下。 “你怎么来了?”许立希声音有点沙哑,病恹恹的。之后眼睛向下一瞥,看到苏承手里拎了一口袋药,她继而说:“先进来吧。” 苏承跟着进去,许立希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舒服,就只能随便倒杯温水招呼你了,你将就喝吧。” 苏承接过茶杯,赶紧把手里的药递给许立希:“这是给你买的药。你赶紧吃了吧,吃了身体就不难受了。” 许立希低头看,口袋是透明的,她看见里面全部是感冒药,没忍住,扯开笑:“我没有感冒,我是因为昨晚喝酒的原因胃病翻了。” 苏承愣了愣,今天听人事部经理说她病了,结果他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许立希感冒了,所以买了很多感冒药。结果现在许立希是胃病犯了。 他略显尴尬地收回手。 许立希觉得苏承挺傻的,笑笑往沙发走,10月,入秋了,天气有些凉,她从沙发捞了一张薄纱围巾披在身上,在沙发坐下又抬头看苏承,再问起刚才的话:“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 苏承喜欢许立希的这件事情,许立希并不知道。他单独来看望她,她觉得蛮惊讶的。 苏承喉结滚动两下,隐瞒道:“是夏总让我来看你的。” 谈起夏琮礼,许立希胸口又是一阵刺痛,眼神黯淡几分,没说话。 这时候,苏承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但是话已出口,只能补救地说:“夏总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早日康复。毕竟整合IC的项目是你在负责。希望你能早点回去处理。” 许立希轻叹一口气:“果然我和他之间只有工作联系而已。” 苏承手心捏紧,发现自己在许立希面前真的是嘴笨,似乎每说一句话能会让她更加难过。 他战战兢兢地看许立希脸色,最后道歉说:“对不起。” 许立希并不明白苏承为什么要道歉,但是她也没多问,笑笑说:“行了,你已经帮他把药送到了,你回去吧。告诉夏琮礼,我明天就回公司。” 苏承凝神:“好。” 开门离开的时候许立希又叫住他,苏承回头,许立希把一本企划书递过来,苏承接过,疑惑地看她。 许立希:“这是关于IC发展的企划书,你带回去给夏琮礼看看吧。” 出许立希的公寓,苏承盯着手里的企划书看了很久,她能猜测到今天许立希虽然请了病假,但是一定一大早都在赶这份企划书。因为她不想让夏琮礼失望。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在关于喜欢人的这件事情上,许立希是卑微的,而苏承也是卑微的。他的卑微来源你的家世,他的身份。 许立希是书香门第之后,爷爷和父亲都是大学教授,妈妈是著名的作家。 而苏承来自一个偏远的山区,父母都是种田的,他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他们家很穷,甚至他上大学的所有费用都是靠别人资助的。 家庭之间的差距,是苏承无法逾越的痛处。这让他对许立希不敢有任何追求的妄想。 转身离开许立希公寓楼的时候,苏承扯嘴角笑,苦涩又无奈。 下午,夏琮礼正在审阅文件,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的注意力还在文件上,扬声:“进来。” 进来的是夏骏的男助理,说道:“夏总,董事长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夏琮礼这才缓缓掀眉,疑惑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男助理恭敬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董事长只是让我通知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夏琮礼合上手里的文件,缓嗓:“知道了。” 10分钟后,夏琮礼到夏骏办公室。 夏骏戴着老花眼镜,正提笔签署文件。夏琮礼朝他走去,喊道:“爸,你找我?” 夏骏闻声抬头,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你先坐,坐下我们慢慢聊。” 夏琮礼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办公桌。 夏骏办公桌和夏琮礼一样,桌面上永远都有一大堆文件。他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夏琮礼面前,夏琮礼疑惑地拧眉。 夏骏手在文件上重重敲两下,郑重地说:“美国那边有家上市公司要在中国建大型连锁度假村,投资高达3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50多亿。” 顿了一下,强调说:“我现在需要你去把这个案子拿下来。” 夏琮礼第一次听夏骏谈起这件事情,他心存好奇地翻开文件,里面全是英文,他一边看一边听夏骏继续说:“听说这家公司执行CEO很难搞,中国已经有好几家公司去谈判过了,但没一个从他手里拿到项目合作。所以儿子,这次任务比较艰难,但是,我觉得你去一定能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听夏骏这口吻,他已经认定夏琮礼可以拿下这个项目了。这老头子一向如此,很强势,下达命令的时候根本不问夏琮礼的意见。 夏琮礼粗略地看了文件前两页,这个项目确实诱人,但是他眯起眼睛,犹豫了。一双眸子越来越幽深和安静。 此刻,他脑海里想的全部是林安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会不自觉地想到她。早上开会的时候他回想起的是和林安枂接吻的事情,而现在,他在想,如果他出去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不能陪在林安枂身边,林安枂现在有孕在身,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夏骏看出夏琮礼的异样,这不是夏琮礼该有的反应,以前的夏琮礼遇到难搞的案子总是勾唇一笑,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但是这一次,夏琮礼眼里没有想征服一一切的欲望,眼里神色反倒越渐深沉,夏骏不知道夏琮礼因为什么原因这样,但是此刻夏琮礼的表情在他看来,就是畏惧和懦弱的表现,而他夏骏的儿子脸上不该出现这种表情。 “哐哐。”他的拳头重重压在文件上,夏琮礼立马回了神,吃惊又疑惑的目光投过来:“爸?” 夏骏历声质问:“你没有信心拿下这个案子?” 语气很强势,一如他从小到大教育夏琮礼的态度。 小时候夏琮礼会怕夏骏,但现在不会,他直视他,态度凌然:“不是。” 夏骏咳嗓,厚重的声音:“不是那就去做。” 缓一下,这次语气轻和不少,补充道:“如果谈判后发现拿不下来,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对策。” 夏琮礼敛眉,问:“这件事情换个人去谈不可以吗?” 夏骏:“怎么?你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语气不太好。 夏琮礼脑袋里出现林安枂的脸,眸光微动,心说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和林安枂的事情和夏骏说了吧,结果夏骏先开了口:“因为女人吗?因为上次那个叫什么林安枂的?” 夏琮礼喉咙干涩,手里捏把汗,人紧张了。 夏骏的表情变得更难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一口,哂笑两声:“哦,对了,说到林安枂,我还想起一件事情。李家老爷子上次和我闲谈的时候,说你为了这女人把和林家2个亿的合作给推了?” 最后一句话夹杂疑问和怒气。 夏琮礼眼底浮现惊讶,他没想到夏骏会知道这些事情。 夏骏发火的时候根本不会给夏琮礼说话的机会,他瞥眼夏琮礼阴沉沉的脸,哼气又说叨道:“你别以为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本来以为你和那女明星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为了她连李家的合作都能推,还把李家小孙子和李家老爷子给得罪了。还有,我还听说Mace代言也是你给她争取的,是吧?” 李家小孙子是李建。 夏琮礼眉梢轻动,对自己做的事情倒是不遮掩,坦荡荡地嗯声,算是承认了。 夏骏气红脸:“上次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接受林安枂进我们夏家。我今天再明白白告诉你一次。我不管你对她感情怎么样。反正你作为我夏骏的儿子,你娶她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里,夏琮礼倒是弯了下唇角。 心说:已经娶了。 夏骏并没有发现夏琮礼表情的变化,喝口茶,这次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现在为了她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以后要是真娶进门,我看我们家的家业都不够你拿去给她霍霍。娱乐圈里面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个个攀权附贵得很。” 最后一句话落在夏琮礼耳根处,觉得刺耳得很。他不悦地掀起一边嘴角,反嗤:“我倒是希望她能攀权附贵一点。” 如果林安枂和其他女人一样巴结他的权势,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磨合这么久。当初他更不至于沦落到追林安枂从晋城追到兰溪,为的是让她把孩子留下来。 现在孩子留下来,夏琮礼觉得全是老天爷开眼的结果。 夏琮礼再次反驳:“她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女人。” 夏骏鼻孔怒张:“哼,别拿这套口水话来搪塞我。就算她不是这种女人,我夏家的大门也不向她打开。你给你记住了。你需要的是一个对你事业有帮衬的女人做你的妻子。作为恒夏的女主人,我不奢望她的家境能和我们夏家肩并肩,但是,她至少得端庄得体吧。那个叫林安枂的女明星,你妈上次非得拉着我去了解一下这女孩儿,好,我听你妈的劝,放下偏见到网上找了这女孩的视频。这女孩儿长得确实漂亮,但是太张扬了,一举一动里都透着执拗脾气。一看就不是个听话的主。她要是进我们夏家,准能掀了我夏家的屋顶。” “你想想看,上次你妈不是那么赞成你和那女孩儿相处的吗,怎么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为什么?因为你妈也觉得这孩子不适合当夏家的媳妇儿。” 后面这段话是夏骏瞎扯的,韩玫并没有不认林安枂做她儿媳。夏骏这么说,是想吓唬夏琮礼。 夏琮礼敛眉,心往下沉,信了夏骏的话。但关于夏骏对林安枂的评价,他只认同一半。 林安枂的脾气确实拧,但是林安枂适不适合当他妻子的事情不是夏骏说了算的。一瞬间,夏琮礼眼里的目光锋利起来:“爸,我的妻子只能是林安枂。” 夏骏听后脸色陡然一变,语气冷得厉害:“好,你的妻子只能是林安枂是吧,那我也告诉你,我夏家的儿媳就不能是她。你想和我斗,那你就试一试看,你爸这把老骨头虽然老,但是只要吼一声,这金融圈都得抖三抖,更别提那区区娱乐圈了。夏琮礼,你的权力和你的声望都是你老子给的,你要跟你老子斗,那我们就走着瞧。我不想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如果你非要逼我,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一长段话里,满满的都是威胁。夏琮礼握紧拳头。他太了解夏骏的脾气了。 金融圈里人人都对他望而生畏,靠的就是他的手段,他的狠厉。 夏骏的心狠手辣,整个圈子里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包括对他这亲儿子,夏骏从来也是残酷冷冽的。夏琮礼至今都记得当年他反抗夏骏跑到大学教书的事情,那时候两人吵架,夏骏一个茶杯朝他扔来,把他后脑勺砸出长长的一道口子。医院医生看了都眉头一皱,最后夏琮礼的后脑勺被缝了10针。 夏母韩玫听到消息后着急赶到医院来,看到夏琮礼的伤势大哭一场,掏出手机就给夏骏打电话。夏骏被韩玫骂一顿后倒是认了错,但最后硬是没到医院看望夏琮礼一次。 小时候这种的事情也数不胜数,夏琮礼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考了全班第一,语文95分,数学100分,英语100分。把成绩单拿回家的时候,结果夏骏非但不表扬,还把成绩单呼在他脸上,厉声质问:“为什么语文不是100分?” 夏琮礼心里憋气,可是那时候年纪小,面对发怒的夏骏,他心里是害怕的。所以没敢回答他的话。最后夏骏把他拧到屋外罚站。 当时还是冬天,外面冰天雪地的,一个11岁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丢在雪地里,惩罚他站一个小时不准回屋。 夏琮礼虽然不敢顶撞夏骏,但他骨子里也是个有脾气的孩子,在雪地里站满一个小时候也没回屋。夏骏站二楼落地窗前看他,脸上似乎有担心,他没搭理他的担心,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回去。 等到最后,韩玫心疼儿子,硬把夏琮礼拉了回去。 夏骏做的这些种种事情,夏琮礼都给他记得一清二楚。对于他来说,夏骏已经不是一个严父,而是一个残暴的父亲。苛刻地要求他十全十美。也极其残忍地要求他的人生轨迹必须遵循他的设想。 但是即便如此,夏琮礼并不恨夏骏,“恨”这种包含浓厚负面情感的词,在夏琮礼看来是个很幼稚的词眼,因为真正内心强大的人,心里可以包揽一切大喜大悲,大灾大难。 与此同时,不得不说的是他心里的这份强大,似乎还得归功于夏骏对他的严苛。 夏琮礼凝了凝神,他现在不想再去回忆以前的事情,此刻他担心的是林安枂,如果让夏骏知道林安枂怀孕的事情,也许孩子都会保不住。他了解他的父亲,夏骏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所以,他现在不能把林安枂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他眸光黑沉且坚毅,脑子里各种思绪飞速在转。几秒的时间里,他认定两件事件,首先他得把孩子留住。至于他的妻子,他心里也无比坚定地认为… 必须是林安枂。 如果昨晚他还在犹豫自己到底爱不爱林安枂,现在他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他爱她。 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孩子的妈妈。 以前他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爱是守护。 守护是什么? 守护是陪伴和保护。 此刻,他想要守护林安枂的欲望无比强烈。 这边夏骏见夏琮礼不开腔,把手里的茶杯落在桌子上:“我劝你,适可而止。为了她好,你们能早点分就早点分了。最后提一句,你未来的妻子不仅仅是你的妻子,还是我们夏家的儿媳,是整个恒夏的女主人。你自己想清楚你该不该和她分手?” 这次这些话并没惹怒夏琮礼,因为他已经把很多事情想明白了。他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色也缓和很多,直视夏骏的眼睛,笑了下,一字一句地对夏骏说:“我想得很清楚。不管你怎么反对,我一定有办法让林安枂成为我的妻子。” “成为你的儿媳。” “成为恒夏的女主人。” 夏骏愣住,这一番话从夏琮礼嘴里说出来,说得坚定无比,甚至带了几分对他的挑衅。他脸色通红,怒火中烧,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夏琮礼拾起办公桌上的英文文件,一只手直指文件,气定神闲道:“爸,我一定会彻底解决你和安枂之间的事情,就像我解决掉这个案子一样。” 说完话,夏琮礼没给夏骏任何说话的机会,拿着文件转身离开。 他步子迈得大,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敲出厚重却又明悦的声响,一下一下地袭进夏骏心头。 夏骏手上摩挲茶杯手柄,眯起眼睛,刚才夏琮礼转身的时候,他恍惚看见夏琮礼勾起一边嘴角,在笑。 夏琮礼是他夏骏的儿子,他脸上的这些小表情怎么会瞒过他的眼睛。 从这抹笑里,夏骏看到了夏琮礼不惧任何的淡定从容,还有…志在必得的勃勃野心。 刹那,夏骏心里的无名火反倒压下去不少,他扯嘴角呵笑一声。 不愧是他养出来的狼崽子。 就该有这份镇定自若和狂傲。 晚上10点,林安枂坐在沙发上,裹着薄毯,一边泡脚一边看电视。余光不经意往电视墙看过去,纯黑色的时钟挂在电视上方,她马马虎虎瞄一眼,时针指在数字“10”和“11”之间。 都这么晚了,夏琮礼还没有来。平常夏琮礼最晚晚上9点就到这里来了。今天已经过10点,还没见着人影。 林安枂觉得心里有一阵怪怪的情绪。她不是在担心夏琮礼,而是有一点点 她眯眼睛仔细揣测,似乎有一点点 失望的感觉。 等反应过来的一刻,她直摇头。否认自己因为夏琮礼没来的失望情绪。 她把注意力又集中到电视剧里。电视里播放的是最近大热的偶像剧,是一部爆甜的电视剧,看得人心花怒放,心潮涌动。 此刻,剧里的男主和女主正躺在床上,男主抱着电脑在打游戏,女主捧着手机在刷微博。挺安静平和的画面,结果下一秒,男主把电脑一扔朝女主压过去,女主惊呼:“你要干嘛?” 男主把女主的手压在床上,不正经地说:“打游戏输了,得让你给我回回血。” 女主:“怎么回血啊?” 男主坏笑不回话,之后脸往女主更凑近一步,一下咬住女主的唇角。 林安枂:“” 嗝,这波狗粮真的是防不胜防。 不过,等电视里的这一幕翻篇之后,她脑海里却出现另一幅画面。是昨晚夏琮礼吻她的一幕。 当时那个吻,夏琮礼吻得很浅,温润的唇轻轻磨她的唇角,一下两下,像蜻蜓点水似的。 那时,林安枂直接懵了,眼前的男人眼睛轻阖着,并不知道她已经醒来。 他额头黑碎的头发碰到她的脸颊,麻酥酥的感觉。高挺的鼻梁蹭在她的鼻侧,带了微微凉意。但是不同的是… 他的嘴唇有灼人的温度。 那时候她刚醒,迷迷糊糊的,以为一切都是梦。最后稀里糊涂又把眼睛闭上了,然后睡了过去。 但是今早起床,她发现自己嘴角轻轻一咬就疼,她跑到化妆镜前去看,看到下嘴唇破了一块皮。这才顿然发现,原来昨晚不是在做梦。 夏琮礼真的吻她了! 现在想来,林安枂小脸都滚烫得厉害。恰这时,门外传来掏钥匙开门的声音。 夏琮礼回来了! 林安枂心一抖,她掀眼睫紧张地看过去。 须臾,男人拉开公寓的门,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影,五官立挺的俊脸,只是神色很疲倦,连身上规整的白衬衣和黑西裤都遮不掉他眼角的倦意。人手上还提着公文包,可想而知,他是多么风尘仆仆赶来的,等看到她的一瞬间,嘴角却立马荡漾起浅浅的笑。 林安枂开口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 夏琮礼换好拖鞋,拧着眉心走来,等走在她面前后,捏眉心的手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好回答:“抱歉,回来晚了。” 林安枂抱着抱枕,脸搭在抱枕上虚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夏琮礼看起来真的很累,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扭头继续看电视。 这是他们最常见的相处方式,说完一件事情后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天有所不同,林安枂发现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电视后,旁边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是放在平常,夏琮礼一定会放下公文包,先去厨房烧一壶开水,然后泡一杯茶,最后坐在她旁边一边喝茶一边批阅文件。 但是今天,夏琮礼毫无动静。林安枂侧头去看,夏琮礼连手里的公文包都忘记放下了。他站在她旁边,深邃的眼睛一直凝视着她。 林安枂眨眼睛,疑惑地喊他:“夏琮礼?” 夏琮礼没作声。 她再喊:“夏琮礼,你愣在这里干嘛?” 夏琮礼依旧没答话,只是弯下腰,把公文包轻放在沙发上去。然后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林安枂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是做什么。 夏琮礼不紧不慢地松开袖口的纽扣,又把袖口卷起,捋到手肘快到胳膊弯的地上。之后手探进了林安枂泡脚的木桶里。 林安枂本能地想把脚从桶里拿出来,结果被夏琮礼温柔地拽住。 她难以置信:“夏琮礼。你要干嘛?”声音不大,兴许是夜晚安静的原因,她人也变得温婉不少。 而夏琮礼比她更温柔。他的大手握住她的脚,轻轻地揉她的脚掌,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是很轻柔。 这是夏琮礼第一次给她按摩,他的大手能包裹她整只脚,林安枂的脚真的很小很纤瘦。而且很敏感,夏琮礼略微用力按压脚背,她不自觉地就会抽搐一下。惹得夏琮礼勾起唇角看她。林安枂小口咽口水,被他看得羞涩又不自在。 她支吾道:“你,你还是别给我按摩了,你技术又不好。”其实心里害羞才这么说的。 夏琮礼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温和的声音说:“以后我会经常给你按摩的,听说怀孕了走路很辛苦。” 这一秒,林安枂眼里忽地布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自己也没想到因为夏琮礼一句话就被感动了。 再细看夏琮礼,她总觉得今晚的夏琮礼很不一样。 果然不一会儿,夏琮礼开口说:“其实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讲。” 林安枂麋鹿的眼睛水灵灵地看他,很是疑惑。 夏琮礼没看她的眼睛,低垂着头,细心地帮她按脚指头,继续道:“第一件事情是我下个星期要出去出差了。出差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所以不能陪在你身边。” 夏琮礼的声音越来越低,林安枂从他脸上看出无奈的情绪。她问:“去哪里?” 夏琮礼回:“洛杉矶。” 其实这一个月来,夏琮礼一直都陪在她身边,这下他突然要走了,林安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又问:“去多久?” 夏琮礼这次抬了头,不过眼睫压下,眼睛漆黑,他回:“最快也要半个月。更长一点的话,也许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回来。” 这么久! 这是林安枂的第一反应。她看着夏琮礼的脸,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 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传,眼神看似很空洞,但里面却包含很多复杂的情绪。 客厅里的声音不多,电视的声音在响,另外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安枂的呼吸很浅,夏琮礼的呼吸很重。 “还想告诉你的一件事情是…”夏琮礼再次开了口,这次声音很沙哑,甚至有轻微的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枂一颗心提起,没缘由的紧张了。 “还想告诉你的是”夏琮礼重诉道,声音又沙哑了几分。 林安枂手心攥紧,盯着夏琮礼看。他的眼眸很深邃,也很… 深情。 他磁性的嗓音压低了说: “安枂,我真的爱上你了。” “我会好好守护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安枂不会被夏骏伤害,因为她老公是夏琮礼。夏琮礼有这个能力和本事。kkk…… 感谢"晨晨"投地雷+1,感谢"追寻?"灌营养液+10 疯狂扑倒泥萌。 第40章 空气有一丝凝固。 林安枂手指掐着手心, 明明电视里有声音在播放, 她却觉得耳畔寂静无声。她凝视蹲在她面前的男人, 夏琮礼薄唇抿得紧, 长睫下的一双眸子很黑。从他的神色里面, 她能感觉到夏琮礼的真挚。 可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心里更是乱作一团。心脏这一阵跳得很猛烈, 似要破膛而出,下一阵又只是轻轻一颤, 像悬在半空中的蒲公英,飘飘荡荡。 她脑袋里回荡夏琮礼的又低又磁的声音,他说: 他爱上她了。 要好好守护她, 还有他们的孩子。 林安枂眼睛里有一层一层的光圈,在不断往外发散。她盯着夏琮礼看,目光逐渐失了焦,夏琮礼的脸在她的眼帘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思绪。 没有丝毫欣喜的情绪,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夏琮礼看出林安枂眼底的难以置信以及不知所措。 她这样的反应, 他其实早有预料。他知道走进林安枂的心并不容易, 但是现在真正面对林安枂这样的反应时,夏琮礼发现自己心里隐隐有些刺痛。 连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心脏骤然抽搐一下。 顷刻之间,四周安静,两人无话, 各怀心事。 约莫五分钟过去,夏琮礼轻吁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和受伤情绪,露出温和的笑:“没关系,我并不着急等你的答复。算起来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才两三个月而已,时间并不算长。我知道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所以我不想逼你现在就爱上我。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相处。所以,我们慢慢来,慢慢培养感情好不好?” 林安枂渐渐回神,目光落在夏琮礼身上,男人蹲在她面前,轻昂起头看她,脸色略微泛白,眼窝凹陷得厉害,黑碎的头发耷拉在额头,很是凌乱,他看起来明明很疲倦,却又努力扯出笑看她。 林安枂终究是不忍心的,她低低的声音回答:“好。” 夏琮礼嘴角的笑骤然蔓延开来,这次是真的笑了,连黝黑的眼眸里都乍现出欣喜的光芒。 …… 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这个敏感的话题。 夏琮礼继续给她揉脚,这次揉脚的技术比刚才好了很多,还知道力量时而重一点,时而轻一点。 “舒服吗?”他问。 林安枂看向木桶,不大不小的木桶被她的脚和夏琮礼的双手挤满。 一圈一圈水波下,夏琮礼的手把她脚握在手心里。两人肌肤相贴,林安枂感觉夏琮礼的手比水还热乎。 他按摩的力量稍重时,她觉得从脚心传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最后迅速蔓延到四肢五骸。心里更是痒酥酥的。 脚是挺舒服的,她心里不舒服。总觉得这种行为太亲密。由此转开话题问:“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夏琮礼今天确实很累,早上开一上午的会议,下午又和夏骏大吵一架,后来回到办公室,因为夏骏临时交代的度假村案子,他一个人开始准备资料,从下午三四点钟一直工作到晚上八.九点钟才离开公司。中途到晚饭点了,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随便掏出一包面包当他的晚饭。 这些事情并不有趣,说出来只会让听的人也觉得疲惫和压抑。 所以他模棱两可地回:“加班而已。” 刚说完话,客厅里响起一阵手机震动。是夏琮礼的电话。 夏琮礼急忙站起身,手刚从木桶里拿出来,还是湿的,他没来得及擦手就去掏裤兜里的手机。 这通电话很急,夏琮礼应该一直在等对方打来。 这是林安枂的第一感觉。 电话响铃一直在响,夏琮礼看一眼林安枂后往阳台走,直到人走到阳台才接通电话。 林安枂觉得有一丝丝奇怪,刚才夏琮礼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她感觉这通电话和她有关系。 她疑惑地望向阳台那个修长的背影。 夏琮礼划开“通话”键。对面立即传来发小周启丞的声音:“哥,我亲自给你打听到了一栋二手别墅,在晋城西郊的别墅园。” 这件事情夏琮礼挺急的,他问:“多久能搬进去?” 周启丞:“那是栋二手别墅,主人移民海外了所以把房子给空了出来。里面家具齐全,你如果想搬进去,这两天就能搬进去。” 夏琮礼手指磨腰间的皮带,脑袋里在斟酌思考。晋城西郊那边的房子确实好,就是有点远,从城中心开车过去有一个小半时的车程。但是他现在着急立马拿到一套房子,凝眉回:“那就选这套房吧。你帮我和房主联系好。” 周启丞答应得快:“行,那肯定给你办妥了。” 夏琮礼又说:“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帮我。” 周启丞:“什么?” 夏琮礼:“这套房子不能经过我的手买下来,所以我需要你以你的名义买下这套房子。” 周启丞站在自己别墅二楼,一脸吃惊:“为啥?” 夏琮礼:“如果用我的钱买这套房子,会被老爷子查。” 夏琮礼的话把周启丞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参与了谍.战剧一样,他摸不清头脑,问:“哥,你怎么惹着夏老爷子了?他为啥查你?” 说起和夏骏的纠扯,夏琮礼不想再提。只是简单回:“你先帮我把房子买下,钱的话等我过了风头再还你。” 周启丞摆手:“钱都是小事情。” 2000万对于周启丞来说确实问题不大。 他又问:“主要是,哥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于和林安枂的事情,夏琮礼没告诉任何一个朋友,包括周启丞。但是因为房子后续的诸多问题都需要以他的名义去处理。夏琮礼觉得他得知道一点事情才可以。 “房子买来不是给我的,是给安枂住的。老爷子现在查我查得紧,估计以后也会查到安枂头上。所以,在我出国之前我得保证把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周启丞低低念“安枂”这个名字,依稀觉得有点熟悉,思来想去后恍然大悟:“安枂?那个女明星,就上次那个和你上热搜的女明星!?” 语气里满是惊讶。 在夏琮礼一帮朋友里面,就属周启丞碎嘴,要不是今天有事求他帮忙,夏琮礼才懒得和他闲扯,最后语气尽量保持耐心回:“对,就是她。” 周启丞跑偏了夏琮礼的重点,立马变了脸色:“哥,原来你买房子是给这女明星的,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我看你就是脑袋秀逗了。那套房子2000万呐。你就这么给她了?这房子一定是她开口向你要的对吧?” 这些话激怒了夏琮礼,声音很冷地回:“不是。” 周启丞觉得夏琮礼执迷不悟,劝说道:“哥,给你讲讲我的亲身经验吧。娱乐圈的女人,要哄她们容易得很,随便买个几万钱的包,或者好一点买个100多万的车子送给她们就可以啊。你何必要把2000万房子砸进去。” 周启丞确实爱混,娱乐圈的女明星也认识不少。 夏琮礼不太听他这些话,脾气上来,语气阴沉:“你如果不想帮我就算了,没必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挂电话了。” 周启丞忙慌喊:“哥,哥,哥……先别挂。” 夏琮礼拿出最后的耐心没挂电话,极其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说。” 周启丞叹气:“哥,作为你的好兄弟,我还是得提醒你,听没听说过‘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句话。娱乐圈的女人玩玩就可以了。你千万别和她们较真。那个林安枂也是,说来说去还不是混迹在娱乐圈的女人,心里算盘多得很。你今天对她好,她明天就能卷着你的钱拍屁股走人。” 夏琮礼不悦拧眉,侧身正要挂电话,余光却瞥见站着阳台口的林安枂,女人黑睫掀起,长眸透着薄怒的光。夏琮礼能猜测到刚才周启丞说的那些话她全听到了。刚要解释安慰她,林安枂转身就要走。夏琮礼上前就拽住人。 林安枂使劲挣扎,夏琮礼没松开她,反倒手上加大力气。任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林安枂抬眼恶狠狠地瞪他。 夏琮礼没和她闹,而是冷着脸对电话里的人说:“道歉。” 手机里传出周启丞疑惑的声音:“道什么歉?” 夏琮礼一字一句:“给,我的,女人道歉。” 态度很强硬。 林安枂心拢了拢,眼睛黑亮有光,她没有想到夏琮礼居然为了她不顾和朋友翻脸。 又听他厉声对周启丞说:“安枂就在我旁边。你现在就向她道歉,你如果不道歉,那我们的关系也就差不多就这样得了。” 周启丞并不服软:“哥,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没见你为一个女人这么发怒过。现在为了她连他们的朋友关系都不要了?” 夏琮礼眼里蕴着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歉。” 这道声音威慑力极强,林安枂站旁边听着身子都抖一下。 周启丞意识到夏琮礼是真怒了,而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妄加评价林安枂,他认了怂:“行行行……道歉,我道歉。” 夏琮礼:“不是给我道歉,是给安枂道歉。” 说着把手机递到林安枂耳旁。 周启丞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客客气气道:“嫂子,对不起。” “嫂子”喊得服服帖帖的,林安枂不知道如何作答是好。 既然周启丞已经低头,夏琮礼情绪缓了不少,毕竟两人十多年朋友关系,他不能太洗刷周启丞的面子,说了句“我俩的事情下次再说”,接着挂断电话。 他看向林安枂,说:“他这人就是嘴欠。” 阳台光很暗,熹微的光落下林安枂脸上,柳叶眉凝起,麋鹿眼黑黝黝的,嫣红的唇抿着。夏琮礼以为她还在生气,勾下脊背,轻声问:“怎么了?还生气呢?” 林安枂吸吸鼻头,简单一个字:“没。” 她确实没多生气了。毕竟夏琮礼已经让他朋友道歉了。但是她不生气是不生夏琮礼的气。至于周启丞,她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给他记上一笔。 夜晚阳台的风凉嗖嗖的,林安枂转身走进客厅,还是屋里暖和,她捞起一个抱枕在沙发上坐下。 夏琮礼跟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没再说刚才的事情,因为有的事情点道为止即可,否则越说越来气。他干脆提起房子的事:“安枂,我现在的公寓在商业街,哪里人多眼杂,而且很吵闹不适合你居住。所以我让周启丞在晋城西郊找了一间别墅,我们搬到哪里去住,你觉得如何??” 林安枂看着电视,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拒绝道:“我觉得我住这里挺好的。免得你朋友说我卷你的钱。” 夏琮礼:“……” 他轻叹口气,勾下脖子,平视她的眼睛,声音温柔:“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来评判。这房子是我拿来给你和孩子住的。那边别墅环境好,空气也好。对你养胎有很多好处。所以,我们搬到哪里去住好不好?嗯?” 最后那声“嗯”又轻又低磁,林安枂差点就沉溺其中。但依着自己的倔脾气,她没有顺夏琮礼的意思:“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在晋城郊区,这边也挺安静的,环境也不吵,空气还清新。我就住这里挺好的。” 这次不是因为周启丞在说气话。而是她一开始就不打算当夏琮礼的金丝雀。 她不想花他的钱,更不想住他买的房子。 夏琮礼眉梢轻扯,犯难了。他现在执意要搬家一方面是要给林安枂养胎。另一方面是怕夏骏找来。今天他和夏骏在公司大吵一架,听夏骏的意思,不会轻易放过林安枂。所以,他必须在出差这一个星期内把林安枂和孩子安顿好。 可是林安枂脾气这么拧巴,夏琮礼只得拿出所有的好脾气,耐着性子理智分析:“你这个房子是在城区外郊,环境是还不错,但是这房子在五楼,又没有电梯,以后你肚子大了上下楼会很累。万一不下心踩空楼梯怎么办?而且安枂,你忘记上次医生怎么说的了吗?以你的身体体质,怀孕是很难的事情,所以可想而知这两个孩子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我们应该更加细心地保护他们对不对?” 他顿了一下,给林安枂消化他话里的时间,又低低沉沉地补充:“安枂,哪怕是为了孩子,你这次好好听我的话可以吗?” 不长不短的一段话落下,林安枂明白夏琮礼话里的意思。她掀起卷曲的睫毛,黑黝黝的眸子看夏琮礼,虽然刚才他说了很长一段话,但是他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甚至句尾都会加上“好不好”“可不可以”这样询问的语气。 她知道,夏琮礼很在乎她的想法,很尊重她。 渐渐地,她眼里的执拗慢慢消退。 别墅园确实如夏琮礼说的一样环境很好,空气也好。园里有大片的枫叶林,还有人工湖。 入秋了,枫叶染了秋意,放眼一望远处一片嫣红,像夏日天边的火红朝霞。视线往下,枫叶林下面是人工湖,呈现半月形,面积很大,占据整个别墅园五分之一的地皮。 湖边有人跑步,有老头子垂钓,有小老太散步聊天,还有小朋友追打。 园区里的别墅靠湖而建,但不是和湖紧紧相连在一起,中间有一大片花园绿化带。 林安枂站在二楼阳台远眺,看到湖边的那群老老少少,她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舒适惬意,还有就是“有钱真好”。 林安枂觑起眼睛。心里有点愤愤然。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和她们普通人不一样。 如果不是夏琮礼,她觉得自己可能这一辈子都遇不上这群人,连远远观看他们生活的机会都没有。 “在看什么?”夏琮礼轻缓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安枂轻侧身,手指蹭蹭鼻头,抄起无所谓的说话调调:“没什么,就是觉得有钱真好,我突然想当富婆了。” 夏琮礼轻扯嘴角: “你已经是富婆了。” 林安枂摆摆手:“我银行卡里只有几万块钱,哪里富了?” 夏琮礼笑容款款道:“我有钱。” 又说:“有钱程度堪比提款机。只是某个女人脑子笨,不知道提款。” “……” 林安枂上下扫视夏琮礼,男人懒撇撇地插兜,额头的几缕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嘴角勾出浅浅的弯度。 就他这模样,说自己有钱的时候慵懒不羁得很。 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有底气。林安枂啧啧两声往屋里走。夏琮礼啜着笑跟上去。 二楼有六间房间,四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书房。 林安枂弯弯绕绕看一圈问夏琮礼:“我睡哪一间房子啊?” 今天他们刚搬进来,还没确定各自的房间。 夏琮礼拧起客厅的粉色行李箱,是林安枂的。 行李箱压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声。他走了好几步扔给到处乱窜的林安枂一句:“这边。” 林安枂从另一间房间探出脑袋,看见夏琮礼走进旁边的房间,她屁颠颠跟过去。 进去看,卧室很大,床是浅粉色的,窗帘是米色轻纱,屋里还专门配了一张化妆桌子。这屋子一看就是给女人布置的。夏琮礼会有心思准备这些?她好奇地问:“这是这别墅原来主人布置的还是你弄的?” 考虑到林安枂怀孕的原因,夏琮礼特意让周启丞找的二手别墅。因为新房子甲醛气体对孕妇身体有害。 夏琮礼把行李箱拉到衣柜前,轻飘飘地回:“我弄的。” 林安枂觉得新奇,笑说:“哦哟,没想到夏总这么懂女人,想必对女人一定是研究颇深的吧?” 夏琮礼斜眼看面前自说自笑的女人,林安枂话里透着一股对他的嘲弄,把他说得像一个用情不专一的花花男人。他语调平平地解释:“房间确实是我弄的,是我花钱让人弄的。” 林安枂:“……”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他走到她面前,翘起一边嘴角:“我对女人研究不深,倒是想对你深入研究研究。” 林安枂模模糊糊能理解夏琮礼的意思,又模模糊糊不理解。眼前的男人至始至终勾着撩人的笑。惹得她话说舌头都捋不直:“你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琮礼尾音上扬,眼睛里有撩拨人的光,说着话的时候人已经勾下身子,往她压过来。 林安枂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下一秒,夏琮礼的大手猝不及防地揽在她腰间,轻轻一勾手,林安枂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缓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夏琮礼搂在怀里。 男人还故意身子往她覆过来,宽厚的胸膛贴在她肩侧,大手捏住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啧…… 自从那晚告白后,这男人怎么变得越发猖狂,越发禽.兽了。 虽然腰上有衣服隔着,但是她依旧能感受到从他手掌传来的力量和温度。这抹灼热的温度很快蔓延开,她燥热难耐地扭动身子挣扎,眼睫慌乱地扑扇,嘴上羞愤地叫喊:“夏琮礼,你要干嘛?” 她反抗的力气太小,对夏琮礼而言如同蚂蚁挠痒痒。他低低笑出声,之后凑到她耳梢,呼出炙热的气息,嘴角溢出不着调的荤话:“我觉得既然你是我的老婆,那我就有权力深入了解了解你。” 夏琮礼话里的“深入了解”,颇有深意。 林安枂脑袋“轰”地炸开花,浑身燥热得厉害。《 》 40-45 第41章 “夏琮礼, 你流氓。” “你臭不要脸。” 林安枂一边嘴上闹腾一边拳头挥舞, 一个接一个的拳头砸在夏琮礼肩头, 挺重的。 “嘶。”夏琮礼轻蹙眉, 垂眸看怀里的女人, 林安枂腮帮子咬得紧,横眉瞪眼的,活脱脱是一只刺猬, 但又因为害羞,两边小脸粉红粉红的。 总结起来, 林安枂是一只既生气又害羞的小刺猬。 夏琮礼笑得不行,逗趣儿地问:“你现在就开始害羞了,我还没怎么样你呢?” 说话时, 温热的呼吸扑在林安枂脸上,林安枂脖子微缩,嘴里小口小口地咽口水,等抬眸一瞬间,继而又是一阵猛烈攻势。捏紧的拳头不论轻的重的全往夏琮礼身上砸。 结果眼前的狗男人不痛不痒地裂开唇角, 勾着明朗朗的笑看她。像看戏一样。 “打人”打够了,林安枂缓口气, 扒拉扒拉额头耷拉下来的碎发, 小脸扬起:“笑什么笑?” 挺凶的。 夏琮礼挪唇角:“你知不知道你闹腾起来,其实…” 故意顿一下,脸又地凑到林安枂耳梢前,声音绕着弯儿地说:“其实很可爱。” 林安枂受不住这波故意挑逗, 心尖痒痒的。之后手指使劲掰夏琮礼环住她腰的大手。 这次夏琮礼倒是顺了她的意,松开手。林安枂立马逃似地跑开,跑到5开外的落地窗前,发现夏琮礼没追过来,她先松一口气,之后羞愤的目光地瞪夏琮礼。 结果看见男人歪歪斜斜靠在衣柜上,双手插兜,饶有趣味地挑眉看她。嘴角啜着笑,笑得肩头一颤一颤的。低低磁磁的笑声从他胸腔溢出来,带有饱满的颗粒质感。听得她心里又是一阵小鹿乱撞。 这个男人犯浑起来,真的痞。 这大白天他就这样,到了晚上还了得。林安枂警觉地问:“夏琮礼,你睡哪个房间?”潜在意思是,他们不能睡一个房间。 夏琮礼坏笑:“你猜。” 林安枂拾起床上的枕头,心说要是夏琮礼要在这个房间睡觉,那她就一个枕头给他盖过去。 夏琮礼瞄一眼林安枂手里的枕头,又是一阵低笑,笑完说:“你放心,我睡隔壁。” 林安枂这才慢慢放下枕头。又听见夏琮礼说:“我说过,我会慢慢等你爱上我。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林安枂愣怔,心里仿佛落入一颗小石子,石子在她心头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看向夏琮礼,后者脸上没有了先前的坏痞,浅浅地弯着唇离开了她的房间。 窗外一阵风灌进来,秋风萧瑟,带了凉意,林安枂打了一个寒颤,但是回想起刚才夏琮礼的笑,却觉得那抹笑像春日阳光,很温暖。 之后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收拾好行李后,她在二楼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没发现夏琮礼的身影。她走到客厅阳台往别墅一楼看。在院子里找到夏琮礼的身影。夏琮礼站在院子大门前,他旁边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婆,两人正在交谈什么。 林安枂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今天天气正好,阳光懒洋洋的。人也不知不觉变得懒散起来。她没着急叫夏琮礼,而是眼皮慢悠悠扑扇着观察他。 夏琮礼这人痞的时候是真痞,正经的时候也是真正经。和阿婆谈话的时候,他虽然站的很随意,手也习惯性插兜里,但是他对阿婆一直很礼貌。时而颔首点头,时而微微一笑,笑得很含蓄谦卑。 最后两人似乎谈得很愉快,夏琮礼带着阿婆往别墅里走。林安枂不自觉发出:“嗯?” 她脑袋里满是疑惑。恰这时夏琮礼抬头看见她。朝她招手,示意她下去。 林安枂满头雾水地下楼。刚走下楼梯,夏琮礼带着阿婆从别墅玄关走进来。阿婆一头短发,头发七分黑三分白。面容很和善,身上穿着很朴素,简单的灰色针织长衫和黑色的裤子,脚下是双黑色的帆布鞋。 林安枂走过去,刚想打招呼。夏琮礼先开口介绍:“安枂,这是李阿姨。” 林安枂朝李阿姨点点头:“阿姨好。” 夏琮礼又给李阿姨介绍:“李阿姨,这是我太太,安枂。她现在怀有身孕,以后还得拜托你多加照料。” 通过这番介绍,林安枂大致明白李阿姨是夏琮礼请的保姆阿姨。 李阿姨听完夏琮礼的话,朝林安枂笑着问好:“夏太太好。” 听“夏太太”这个称呼,林安枂脑袋里一根弦崩了崩,嘴角露出尴尬的笑,她觉得“太太”是很老的人才被叫为“太太”。 所以很委婉地说:“李阿姨,你叫我安枂就可以了。” 李阿姨当了十多年的保姆,还是头一次遇到佣主让她直呼其大名的,她有点犯难:“可是这…” 林安枂看出她的难为情,又说:“要不,你叫我安枂小姐也可以。” 李阿姨挠头:“可是先生和你不是夫妻吗?要是一个叫夏先生,一个叫林小姐,会不会很奇怪?” 按李阿姨的理解,“先生”和“太太”才配对。 林安枂侧头看夏琮礼,眯眼:“奇怪吗?”有点威胁的意思。 夏琮礼无奈笑笑:“不奇怪。” 又对李阿姨说:“随她吧,她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等夏琮礼出门上班后,李阿姨和林安枂在厨房折着菜聊天,聊起夏琮礼,李阿姨说:“安枂小姐,夏先生的脾气太好了,对你百依百顺的。” 林安枂闲来无事,帮着李阿姨折菜,她笑笑没说话。 有的时候夏琮礼确实对她好。她知道。 李阿姨一聊天就刹不住车,继续说:“像夏先生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有钱又有权,平常脾气还能这么好,真的很难得了。我这10年时间里,也没少在大户人家家里当保姆。哎哟,安枂小姐可是不知道哟,那些官老爷们一个二个都架子大得很。经常吆喝使唤人。本来我今天来以为又会遇到凶巴巴的雇主,结果发现夏先生对我礼貌得很。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我就没见这么温文尔雅的先生。” 林安枂折好一块豆角,低低嗤笑地念:“温文尔雅”,此刻心里正在嘲夏琮礼呢。 又对李阿姨说:“李阿姨,今天你只是看到了夏琮礼好的一面而已。他很多时候也使坏。” 比如,今天他在房间里故意在她耳边呼热气说荤话,还有上次在她公寓里当着她的面都看小.黄电影。她骂他不着调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人还悠哉哉回一句“君子好色发乎于情”。 这些浑事情,林安枂都不好意思给李阿姨讲。 这时李阿姨长“诶”一声,凑近林安枂,似乎怕有人会听到她即将要说的话,特意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啊,这男人对你使坏才好呢。他对你使坏,说明他想引起你的注意,说明他在乎你。” 林安枂“噗呲”笑出声:“阿姨,你还懂这些啊?” 李阿姨骄傲地笑:“那可不。” 话刚落,“叮咚”的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厨房里锅里的水“扑通扑通”地响,林安枂没听到这道门铃,是李阿姨先听见的。李阿姨连忙丢下菜去开门。 林安枂好奇地探头。把最后一颗豌豆角折完跟上去。 李阿姨站在玄关处,盯着门铃屏幕看,看见一个二十六七的女人,她给林安枂报信说:“安枂小姐,有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姐站在门口。” 林安枂疑惑走过去,凑脑袋往门铃屏幕瞅两眼。 是沈星文。 沈星文一进别墅大院,看见大片的绿草坪和一栋欧式小洋房。嘴巴张成“O”字型。 林安枂从别墅出来接人,看到沈星文的表情被笑死:“你这表情太夸张了吧。” 沈星文踩着石子路走过去,走到林安枂面前,把手里的水果篮递过去,随口问:“这套房子多少钱啊?” 林安枂接过水果篮,没任何思考,一口回:“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沈星文环视院子一圈,自言自语:“这得几千万吧?我可能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林安枂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是,把你自己买了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沈星文:“……” 立马把林安枂推开:“我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了。” 林安枂:“……” 心说幼稚。 为了给沈星文治疗伤口,她补充道:“你放心,你挣不了这么多钱,我也挣不了。” 沈星文声音忽地拔高:“你挣不了,你老公挣得了啊。” 话刚落,又问起:“诶,说起你老公,夏琮礼人呢?” 林安枂:“上班去了。” 从院子走到别墅屋的一小段路里,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进屋里,林安枂先带着沈星文参观了一下别墅,最后两人在一楼沙发坐下,李阿姨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沈星文喝茶的时候,偷偷看李阿姨已经回到厨房做饭,估摸听不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她悄咪咪从包里拿出一个黑口袋塞林安枂怀里。 林安枂懵头懵脑的:“什么呀?” 问话声音有点大,沈星文手指压在唇角发出一长串“嘘”:“小声点。” 林安枂:“???” 她疑惑又好奇地打开口袋,结果看到里面是…… 情,趣,内衣!!! 红色的!!! 透明的!!! 反应过来后,林安枂抄起口袋就朝沈星文扔去:“你有毛病。” 口袋没什么重量,没砸中沈星文,在半空中飘一半掉下来,掉在沙发上。沈星文捡起又给林安枂扔回去,笑说:“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为了我干儿子……” 顿一下:“也有可能是干女儿。反正不管是干儿子还是干女儿。为了两小宝宝出生有一对相亲相爱的父母,有一个甜甜蜜蜜的家,我这当干妈的,只有这么费尽心思了。” 说得自己多伟大似的,林安枂哂笑,勾起口袋在沈星文面前晃,脸色极其嫌弃: “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用吧,反正我用不着。” 说完,兰花指一弹,弹到沈星文脑袋上。 沈星文:“……” 眼睛一瞪:“你收下会死啊?” 林安枂冷漠脸:“会死。” 沈星文手气得伸出手指头,使劲儿搓林安枂脑门儿:“林安枂你搞搞清楚,明天你老公就要出去出差了,不是出差一天两天,而是出差1个月诶。” 林安枂拾起茶几上的瓜子儿磕,反问:“所以呢?” 沈星文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一道来:“这一个月时间里,你在晋城,而夏琮礼在大洋彼岸,你两相隔十万八千里。你知不知道天高任鸟飞?到时候夏琮礼在国外,你想管他都管不了。所以你得提前拿住她的心,让他明白娇妻在家,他不可以在外面乱混。” 话说一半,把口袋捏得窸窸窣窣响。继续道:“这个就是你拿住夏琮礼心的法宝。” 林安枂把瓜子壳扔垃圾桶里,斜眼看人,吐出两个字:“毛病。” 沈星文心一哽。虽然她刚才一番表现是有点戏精,但是她心里是真心想让林安枂和夏琮礼关系走近一点。刚才她参观别墅二楼的时候,发现两人居然还分房睡,搞得像两合租室友一样。 要说这种状态下发展感情关系,那不知道要发展到猴年马月去。可能等林安枂肚子里孩子出来了都没个影。 她一个外人看着都着急。但是不管她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林安枂硬是没收下这份“大礼”。 晚上,夏琮礼下班回来,开门没看到林安枂,问李阿姨:“阿姨,安枂呢?” 李阿姨在厨房洗碗,闻声回头:“安枂小姐在二楼。” 现在时间是晚上8点,李阿姨又担心地多问一句:“夏先生,你吃饭了没?没吃我给你热。” 夏琮礼笑笑:“在公司里吃过了。”然后提着公文包就往二楼去。 李阿姨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发出赞叹道:“回家就找老婆。就没有夏先生这么好的老公。” 夏琮礼到林安枂房前,曲指敲门。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吸引了林安枂的注意。此时她正坐在床上看书,看的是育儿早教书。 敲门声一道落下一道又起,她能猜到是夏琮礼回来了。下意识就去扯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喊:“进来。” 夏琮礼推门而入,看到裹成一坨熊样的林安枂。呵笑出声:“你在干嘛?” 林安枂支支吾吾:“没,没干嘛。” 又反问:“你来干嘛?” 夏琮礼走到她床前,语调平淡:“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 林安枂:“哦,那现在已经看完了,你快出去吧。” 夏琮礼:“……” 把夏琮礼赶出去后,林安枂特意去把门反锁了才爬上床。看了半个小时的书后收到沈星文发来微信消息。 一张阴笑的动态表情包。 林安枂捞起手机,歪嘴角回沈星文:【几个意思啊?】 沈星文:【今天送你的大礼你不要,但是我并没有把它带走。】附上一张偷笑的表情包。 林安枂有不好的预感,又气又着急地发一条语音过去:“沈星文,你把东西放哪里去了?” 沈星文发出一串“咯咯咯”的鹅笑声,笑了足足10秒才回:“放在你老公的床上呀。” “轰”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在林安枂脑袋里炸开花。她扔下手机就往夏琮礼房间跑。嘴里破骂道:“沈星文,我倒八辈子大霉遇到你。” 夏琮礼的房门虚虚掩着,林安枂扒在房门上,耳朵紧紧贴门缝。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她猜夏琮礼应该在洗澡。所以抖着胆儿推开门。 房间里果然空荡荡。她没见着夏琮礼的身影。洗浴室的门关着,水流声不断,估计夏琮礼一会儿半会儿不会出来。林安枂轻手轻脚地往房间里走,活脱脱像个小偷。 她瞄一眼夏琮礼的床,灰色的床单灰色的被子,整洁得像酒店里的床,上面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黑口袋。她心下不由得一慌,嘴里念念叨叨:“跑哪里去了?” 她爬上床,一边念叨一边翻找,翻了被子翻枕头,连床头柜都翻遍了,硬是没找着。最后累熏熏跪在夏琮礼床头,脑袋有气无力地搭在墙上,脑子里正在想沈星文是不是骗她的时候,“咔嚓”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林安枂的心跟着提一口气,她猛然回头,看见洗浴室的门缓缓被拉开,夏琮礼裹着一条浴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卡章,dbq,我有罪… 第42章 夏琮礼的肉.体直径落在林安枂眼底, 男人的头发湿漉漉的, 一滴水珠从发梢滴下来, 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颚线落到脖子上。男人脖子不比女人的细嫩, 颈侧有青筋微微凸起, 充满力量感。中央是尖尖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 水珠子继续往下滑,滑到夏琮礼瘦削的锁骨上, 最后藏进凹陷的颈窝里。 林安枂偷偷咽口口水,夏琮礼肌肉精瘦, 宽肩窄腰,腹部的肌肉一包一包地隆起,看起来结实又有力量。 只是大概瞥了两眼而已, 她的脸已经火烧火燎的烫。 那边夏琮礼拿着干净的白毛巾在擦头发。感受到女人灼热的目光,黑眼睫一掀看过去,看到坐在他床上的林安枂,手上的动作一顿,蛮惊讶的。 但是惊讶的神色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一秒, 转而眼底露出一抹不清不楚的笑:“看够了没有?” 林安枂腾地回神。后知后觉地抬手捂眼睛。引来夏琮礼“呵”地一笑:“刚才不是都已经看了吗?” 林安枂从手指缝里瞅他,嘴硬道:“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看你。” 夏琮礼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手掐着腰,眉眼挑动,饶有趣味地看她:“你没看,那你脸红什么?” 林安枂眼珠子一转, 狡辩:“我脸红是因为我热。不是因为你才脸红的。” 夏琮礼嗤笑:“据我所知,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挺凉快的。请问你是因为什么热?” 林安枂一噎,找不到理由胡诌了。最后捂眼睛的手拿下来,叉腰蛮横地一喊:“我就是热不行啊?” 夏琮礼:“……” 瞧瞧这小刺猬的暴脾气,动不动就发火。 林安枂以为夏琮礼这下该知道她的厉害了,哪想夏琮礼扯嘴角一笑,抹头发的手探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坏坏痞痞地说:“我就喜欢这股野蛮劲儿。” 又勾眉梢:“你跑我床上来做什么?主动投怀送抱?” 如果刚才夏琮礼是在逗她,那现在就是在不加任何掩饰的撩拨人,林安枂总归不是他的对手,丢了野蛮劲儿,这次败阵来,憋红着一张小脸。 她长睫一垂,避开夏琮礼的桃花眼,夏琮礼偏不放过她,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扬,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说话啊?爬到我床上来做什么?” 林安枂咕噜咕噜咽口水,心噗噗地跳,心率乱得很。吞吞吐吐地回:“我…我…我是来…找…” 支吾半天,林安枂没捋清楚一句话,“情趣内衣”这四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最后挡掉夏琮礼的手,腾地下床就往外面溜。 人跑到大门口,还差一步就逃跑成功了,身后传来夏崇礼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林安枂脚下一顿,猛然回头。 夏琮礼弯腰,勾起脚下的黑口袋。 这一瞬间,林安枂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命运扼制住了喉咙”。 夏琮礼并不知道口袋里是什么,只是刚才无意间低头,看见了这个黑乎乎的口袋。 结合自己的床被林安枂搅得一团乱,他猜想林安枂是来找东西的。而这个口袋里的东西就是她费尽心思想找的。 夏琮礼隔着口袋捏了捏,感觉里面的东西很滑很轻薄,投给林安枂疑惑的目光:“这里面是什么?” 说完就要打开口袋,立马引来林安枂一声大喊:“不准打开。” 夏琮礼疑惑地拧眉,林安枂急吼吼跑过来,伸手就要抢东西,但是已经晚了,夏琮礼已经把东西从口袋拿出来。 那东西又透又薄,颜色红艳艳的,如同一朵玫瑰,娇艳欲滴。而男人的手天生粗狂充满力量,这种视觉冲击有点大。 两人皆是脑袋一懵,缓缓抬眼,视线一相撞。 空气都尴尬了。各自心里打鼓。 安静片刻,林安枂一把夺过东西,留给夏琮礼一抹慌忙逃窜的背影。 夏琮礼站在原地,手里已经空空荡荡,手指却情不自禁捻了捻。他从来没有碰过女人这玩意儿,当东西捏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有点微妙。 要是林安枂穿上,应该…挺勾人。 夏琮礼翘唇梢。 有的时候,他心里那些想法还是挺邪恶的。夏琮礼从不否认这一点。也从不避讳。正如上次她对林安枂说的那句话“君子好色发乎于情”。 所以偶尔周启丞一群朋友说半吊子荤话的时候,他看情况也能接上几句。 有一回,周启丞问一群人的长度。夏琮礼在旁边听,刚开始没搭腔,问到他的时候,他也没憋着心里那点邪性,手里丢出牌的时候,嘴里也悠悠地丢出一句:“让女人满意的长度。” 包间里的氛围瞬间窜上天。一群大老爷们“哦哟哦哟”地瞎闹腾。 还有一次,周启丞当着一众人问夏琮礼:“你说你都27岁了,女朋友没交过一个,也没包养过小情人,你不憋得慌吗?” 夏琮礼吐烟圈,扯嘴角:“我手上活儿好。一晚七次都嫌少。” 一群人立马炸了。 “夏总牛B” “我的妈呀。这回复。不愧是我夏总。” “夏总,我求求你快点找个女人施展施展你的才能吧。” …… 兄弟伙叫嚷个不停,落到夏琮礼耳根子前,他用一个词总结,“鬼哭狼嚎”。 就这耍痞劲,他也就在他兄弟面前玩得这么嗨,到林安枂面前,他已经收敛很多了。一方面是不想吓着林安枂,另一方面是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和冲动。 其实“君子好色发乎于情”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告诉林安枂,叫“止乎于礼”。 整句话串起来的意思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会有情.欲冲动,这是男人的本性和本能,但是要适可而止,不能逾越道德礼仪。 所以,夏琮礼在等,等林安枂完全接受他的一天。 至少在他看来,这样的爱才是有重量的。 林安枂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打电话找沈星文干架:“沈星文,你什么意思啊?” 沈星文躺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啃着苹果随口答:“就那个意思呗?” 林安枂盘腿坐床上,叉腰的拳头握紧,火冒三丈高:“哪个意思啊?” 沈星文嘴里苹果嚼来嚼去:“促进你们感情的意思呗?怎么样,你老公让你穿给他看没有?他是不是已经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了?” 林安枂:“穿个屁,我把那东西抢回来了,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星文一听来精神了,腾地一下坐起身,气到脑仁疼:“你这人” 林安枂伶牙俐齿地反击:“我怎么了?” 沈星文愤愤吐出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最后“啪”地挂断电话。 林安枂掀嘴“切”声,扬手把手机扔床头,仰头就睡。 这一觉没睡多久。第二天清晨,她突然睁开了双眼,房梓间里面黑漆漆的,窗外有微微的风吹进来,吹得纱窗“沙沙”作响。她缓缓侧头,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她捞起床头柜的手机,按亮手机屏幕,定眼一看,才早上6点半。自从怀孕后她一般都要睡到九.十点才起床。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依稀记得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就是想不起来。直到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动静。她才恍然。 今天是夏琮礼出差的日子。 她挠着鸡窝头下床,往夏琮礼房间走。推开夏琮礼房门的时候,夏琮礼蹲在行李箱前,正一件一件叠衣服。 他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过来,眼底有一丝惊讶:“怎么这么早起床了?” 林安枂踩着毛拖鞋过去:“不知道,就是突然醒了。” 走到夏琮礼跟前,她问:“需要我帮你吗?” 夏琮礼拉好行李箱拉链,站起身来:“不用,已经弄好了。” 简单几句对话,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人互相望着,都知道他们即将要分开一段时间。心情挺复杂的。 主要是夏琮礼心里想事情想得多,眼里的情绪也压得重。 “滴滴滴”很长一阵鸣笛声打破寂静。 夏琮礼往窗外看一眼,这才开口:“他们已经到了。我得走了。” 林安枂也往窗外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外,明晃晃的车灯一直在闪。 夏琮礼拧着行李下楼,林安枂跟在身后没说话,出院子的时候苏承上前来接过行李箱。夏琮礼回头看林安枂,林安枂黑睫毛扑扇,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那边苏承已经把行李箱放进车厢里,报告道:“夏总,我们该出发了,八点半的飞机,现在已经快七点了,而我们出发去到机场还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林安枂脑袋里思绪转了转,想说那就挥手说声“一路平安”好了,结果被夏琮礼打断。他侧身指着一个方向对苏承说:“你往那边看。” 苏承和林安枂挺懵的。 作为助理,苏承只得听夏琮礼的吩咐,转身看向另一边。这时候夏琮礼高大的身体朝林安枂罩下来,手环在她腰上。把人紧紧圈进坏里。 林安枂惊慌失措。目光愣愣地盯着空气的某一点。夏琮礼的拥抱很用力,她缓不过气来,身体动弹两下。 夏琮礼却胳膊收拢,把她抱得更紧。 即将离别的这一刻,夏琮礼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舍不得怀里的女人。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怀里的女人。 他把脸埋进林安枂的头发里,还是以前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味。他想,这应该是他之后一个月最想念的味道。 林安枂身子绷得紧,这次没敢动。夏琮礼一探到底,直到埋进她的颈窝才善罢甘休。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皮肤上,很灼人,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脸,有点痒。 林安枂感觉浑身有电流穿过,掀起一阵燥热。悄悄红了脸颊。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足足2分钟后夏琮礼才有动静,他头稍微抬了抬,沙沙哑哑的声音嘱咐道:“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要乖乖等我回来。还有” 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黏稠厚重:“我会想你的。” 兴许是早起的原因,夏琮礼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一句话都带着浓厚的情绪。 那句“我会想你的”的话,在林安枂脑海盘旋好几天。今天站在二楼阳台上远眺的时候,她也不经意想起来。直到一通电话才让她从那天的离别场景中抽离出来。 林安枂接通电话:“妈,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电话里传来林母着急的声音:“安枂啊,你不是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吗,我和你爸爸这两天刚好休息,所以打算来晋城看你给你一个惊喜。” 又传出林父略微不耐烦的声音,不是对林安枂讲的,是对林母说的。 “啰嗦了半天,你倒是讲重点啊。” 林母的声音又起:“好好,我讲重点,讲重点。” 从这一小段争吵中,林安枂隐隐感到不安,她问:“怎么了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母和林父站在楼道里,林母盯着紧缩的房门回:“就是我们现在到你家门口了,发现屋里一直没人,结果刚才路过的房东奶奶说你已经从这里搬走了。” 林安枂心脏陡然一沉。 林父林母来晋城了。要是知道她怀孕的事情该怎么办? 她磕磕巴巴地问:“妈房东房东奶奶还说了其他事情没有?” 虽然房东奶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但是房东奶奶知道夏琮礼每天晚上去她家的事情,她怕房东奶奶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林母没多虑,老实回答:“没有,房东奶奶就说你搬走了。” 又责备道:“你这孩子到底搬哪里去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啊?” 林安枂握住护栏的手收拢几分,逼不得已撒谎:“妈,我这几个月忙着拍戏呢,都住在剧组里面。还没找到新的房子。”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夫妇俩的议论。 林母小声对林父说:“看吧,我就说你女儿没出什么事情吧,你非得担心这担心那的。你女儿说了,她出去拍戏去了,现在住剧组里没住这里。” 林父咳嗽两声,微沙的声音:“那你问问她,她现在在哪里拍戏?远不远?不远的话,我们去剧组看她。” 林母拿林父的话问林安枂。 撒谎的事情让林安枂心里闷闷的,她沉口气,又回:“妈,我这边挺远的,你们不用来看我。等我有时间了,我回来看你们。” 林母挺失望的:“那行吧,你这么忙,我们去了也是给你添乱。” “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啊。看报道里说,拍戏时的作息都是日夜颠倒的。我这当妈的,光是想想你每天晚上不睡觉都觉得心窝子痛。” “妈,我知道照顾自己。你别担心我。” 碎碎叨叨又聊了一会儿,电话挂断的时候林安枂心里难受得很。父母好心从兰溪到晋城来看她,结果因为她的谎话,他们不得不原路返回。 “呼。”她沉沉地叹气。手往肚子摸去,肚子已经微微凸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有孕在身。 她盯着院子里的一棵枫树看,秋风一吹,树叶飘落,光秃秃的枝丫显得萧瑟又落寞。 李阿姨正在擦阳台的玻璃,看林安枂垂头丧气,探头关心地问:“安枂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林安枂回头,其实心里也想找人倾诉,她眼睫低垂,低低地回:“李阿姨,我对我父母做了一件错事情。”声音低得像在喃喃自语。 李阿姨好奇地问:“做错什么事情了啊?” 林安枂强扯笑容,没回话。李阿姨看懂这抹笑背后的意思,由此没再问,转了话头:“这天底下的父母啊都是一样的,永远不会跟自己孩子记仇。安枂小姐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那就大大方方回去给他们道歉,我相信他们会原谅你的。” 林安枂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枫叶林,视线悠长又宁静。她笑问:“他们会原谅我吗?” 脑海里立马出现林父林母的脸,林母总是一张慈爱的笑脸,她总能接纳林安枂犯下的所有错误,从小到大都是。而林父的脸是眉头紧锁的。当林安枂做错事情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批评训骂林安枂的。 林父这一辈子不仅对自己严格要求,对林安枂更甚,他从小就教林安枂要自尊自爱,要谦卑有道,要行为规矩。 这样一个刻板的人,连林安枂拍戏穿暴露衣服都接受不了,他能接受她不婚先孕还有背着他们结婚的事情吗? 不会的。 林安枂心里已经有答案。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此刻林父站在林安枂公寓前,背着手,盯着紧锁的公寓一脸惆怅,长长叹口气。 林母看不下去了:“走吧走吧,你在这里等着也见不到你女儿。” 林父把手里的柿饼提起来:“那这东西怎么办?” 柿饼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林母自己手工做的。 林母拧过柿饼口袋:“还能怎么办?拿回去呗。” 林父又夺过来:“这柿饼可以存放挺长时间,要不先放到房东太太哪里吧。让安枂那丫头有空了来拿。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东西了。” 林母摇头笑:“你啊,一辈子都是这样,什么都只做不表达。你要是能把你心里那些心思摊在你女儿面前,你俩也不至于每次都吵架了。” 林父拳头虚虚握紧,挡在嘴巴边咳嗽两声。说:“说这些做什么,快去快去,快去把东西拿给房东太太。” 林安枂接到房东奶奶的电话是半小时后,听完电话就往外面赶。李阿姨看见急忙问:“安枂小姐,你去哪里啊?” 林安枂没回答。 夏琮礼吩咐过,不要让林安枂一个人外出,所以李阿姨追上去,最后两人一同坐上车子。 车子是夏琮礼给林安枂专门预备的,开车的是夏琮礼一直雇佣的那个老司机。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大巴车车站停下,林安枂并没有去房东东奶奶哪里拿柿饼。 她拎起两大口袋下车,口袋里面是酒和旗袍。 酒是老爷子最喜欢的茅.台酒,林父没啥爱好,就喜欢闲来无事小酌两口酒。 而林母最喜欢的事情是收藏旗袍。上次在兰溪的时候林安枂给林母买了一件,当时林母打电话来高兴得不行。这次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林安枂心里想。 这些东西,是她刚才特意去商场买的。那个商场林安枂以前经常逛,很多次经过旗袍专卖店和名品酒的专卖店时,她都想给林父林母买一瓶酒和旗袍,但是奈何自己兜里没钱。 今天买了这些东西,一方面是因为愧疚,另一方面是因为感动。 下午在房东奶奶的电话里,林安枂听说林父林母把柿饼放着等她去拿的事情,当时她的眼眶就红了。心里各种感情交杂在一起,最后憋不住汹涌的情绪跑了出来。 想说,小老头小老太没见着她应该很难过,那就买点东西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从晋城到兰溪的大巴车只有三班,早上7点一班,中午1点一班,下午4点一班。接到房东太太的电话时已经下午2点了,所以林安枂知道林父林母还没离开晋城。 候车室里人很多,闹哄哄的。林安枂没有进去,站在大门口的墙角处往里面看。十几排的座椅坐满了人。她环视了一圈,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看到林父林母。 夫妇俩手里拿着包子和豆浆,看来还没有吃中午饭。林安枂心头又是一揪。 她把口袋递到李阿姨手里:“阿姨,你帮我送过去吧。他们要是问你你是谁?你就说你是我朋友的妈妈。来这里是帮我带这些东西给他们的。” 李阿姨想不明白林安枂为什么要这么隐瞒自己的父母,但是作为保姆,她自知自己不能过问太多事情。接过口袋回:“好的安枂小姐,我帮你拿过去。” 林父林母看到李阿姨的时候满头雾水,李阿姨把刚才林安枂教给她的一番话说给他们听,两人听后才收下礼物。 林父起身弯腰道谢:“那真是麻烦你了。还专程来车站把东西送到我们手里。” 李阿姨忙摆手:“小事情小事情。” 整个过程中,林父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但是林母目光开始四处搜寻,仿佛有心电感应一样,她总觉得自己女儿就在这周围。 林安枂感觉到林母在找她。捂紧口罩转身就走。 林母瞥到那个忽然转身的背影,立马追了出来。追到候车室门口,看到穿藕色针织长裙的女人坐进一辆奔驰轿车。 还看到女人微微凸起的肚子。 林父好奇地跟出来,问:“你这一惊一乍地跑出来做什么?” 林母收起视线,拉着林父就往候车室里走:“没什么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评论不能在APP上显示,但是西柠可以在后台看评论。泥萌的评论会让西柠码字充满动力哦。 备注:"君子好色,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孔子《诗经》 第43章 林安枂坐上车子, 隔着玻璃窗往外面看, 看见林父林母推攘着往候车室走。 她心里是慌的。 李阿姨上车的时候, 林安枂问:“李阿姨, 我爸妈有问起你关于我的其他事情吗?比如我最近的状况之类的?” 李阿姨在林安枂旁边坐下, 刚才从候机室一路跑来,现在说话有点喘气:“没,没有。你爸收到礼物后只是客客气气地向我道谢。至于你妈妈, 她什么都没多说。但是她中途突然追了出来,安枂小姐你没有被她发现吧?” 林安钥视线投向窗外, 眼睛眯着:“应该没有吧?” 这时候前面的老师傅扭头问:“安枂小姐,我们现在是……?” 话没说完,留了后话让林安枂回答。 林安枂收回视线:“回家吧。” 老师傅:“好。” 话音落, 车子绝尘而起。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别墅大院停下。 “安枂小姐。安枂小姐。”李阿姨轻声喊。 林安枂在车上小憩一会儿,打着哈欠睁开眼睛,问:“到了?” 李阿姨露出和蔼的笑,回:“到了。” 生怕林安枂磕着碰着, 李阿姨扶着林安枂下的车。下车刚站稳脚跟,有个快递小哥骑着三轮车冒了出来。 快递小哥一身黄色的套装, 把三轮车停到别墅门前, 人又从三轮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小本本问:“这里是林安枂小姐的家吗?” 林安枂没回话,反倒将口罩往上扯了扯,要是她挺着肚子被人认出来, 那之后的麻烦可想而知。 李阿姨见状,代替回了话:“是,这里是安枂小姐的家。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快递小哥点点头,接着绕到三轮车车尾,从车上拧下两个大箱子,每个箱子有学校书桌那么大。快递小哥把东西放到地上说:“这些东西都是给林安枂小姐的。” 林安枂往箱子里面看,里面有儿童书籍,有儿童衣服和鞋子,还有给孩子玩耍的布偶娃娃。 看得出来,送礼物的人精心准备了很久。她问出一个最关心的问题:“谁让你送来的?” 快递小哥只是笑笑,然后骑上三轮车走了。 他没有回答林安枂的问话,也没给林安枂签收条,等林安枂走近一看,她甚至发现箱子上面没有任何快递信息。 她带着疑惑抬头,快递小哥的三轮车呼呼地往前行驶,车上空空荡荡,没有载其他任何货物。 仿佛他是专门来送林安枂这些礼物的。 “到底谁?”林安枂心里由此留下一个疑问。 霍笒最近接了一部武侠剧,下戏后站在小桥上,桥下溪水潺潺,桥上的人一袭白衣,极目远眺,任风扑面。 陈明走过来,瞧两眼霍笒的神色,霍笒目光幽深又呆滞。 “自古多情空余恨。”陈明感慨一声。 霍笒收了魂,侧眸:“你什么意思?” 陈明嘿声道,“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啊?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失神落寞的样子。人是站在这里了,可是这心思啊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又哀叹地补一句:“又想起林安枂了对不对?” 霍笒抿嘴没说话。 陈明也跟着惆怅起来:“你别以为你每天晚上刷林安枂微博和朋友圈的事情我不知道。还是我刚才那句话,‘自古多情空余恨’。” 这句话的意思是:多情的人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遗恨而已。 霍笒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自始至终没回话。 陈明也懒得扎霍笒的心了,转了话题,但说的还是关于林安枂的。他问起:“这林安钥最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按理说Mace的奢侈品代言之后,不是应该资源源源不断的吗?” 霍笒是知道原因的,因为林安枂怀孕了,但替她隐瞒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陈明一个人瞎猜测:“一般女明星大火的时候退隐,那只有一种情况。” 霍笒难得陪陈明扯:“什么情况?” 陈明:“那就是嫁入豪门生孩子去了。” 没想到陈明一猜即中。霍笒愣怔一秒。 陈明瞄中霍笒的眼神,激灵地追问:“你说林安枂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知道林安钥怀孕的人不多,霍笒算其中一个,林安枂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他就得帮她守着,那怕是自己的经纪人陈明,他也一样要提防。最后霍笒似是玩笑地说:“你有这脑洞,应该去当编剧。” 说完转身就走。 陈明追上去:“我怎么就脑洞大了?我觉得我猜得挺合理的呀。” 霍笒没给任何眼神,直径往前走,任凭陈明怎么追问,他都守口如瓶。 曾经在一个深夜里,霍笒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句话: “喜欢人有很多种方式,默默守护算一种。”—— 转眼11月,已是深秋的季节。 秋风一吹,院子里的枫叶落了一地,前些日子还是绿茵茵的草坪,这两天已经变得枯黄。连花坛里的花儿都萎蔫不少,一切景象都染了秋意,唯独大院门口的两棵迎客枝繁茂盛,绿叶长青。 迎客松斜侧方对着别墅的书房。林安枂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闲来无事,想翻翻夏琮礼的书籍看。 往书桌晃眼一看,上面堆满一摞文件和一丛书,书籍涉及领域挺广的,有经济类的,有管理类的,还有行为心理学,还有哲学的。林安枂随便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发现根本看不懂,立马又放了回去。 看书桌上立着日历,这个她能看懂,伸手扯过来,百般无聊地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日历,从10月16日一直翻到了11月1日。 翻完日历,她才恍然,原来夏琮礼已经出差半个月了。 她巡视整个书房,忽觉有些冷清。这时候李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安枂小姐,夏先生来电话了。” 林安枂眼睫扑了两下,觉得奇怪,为什么夏琮礼不打她手机,而是打家里的座机。 她放下日历起身出书房,下楼梯的时候,搀着楼梯护手走的。她现在已经怀孕4个月,肚子里又是双胞胎宝宝,所以最近她的肚子一天一个样。像是皮球一样不断膨胀。 李阿姨见着林安枂支着肚子下来。赶紧走上楼梯去搀扶。林安枂却笑着拒绝:“李阿姨你不用扶我,我没这么娇贵。” 但是李阿姨搀着没撒手,说:“这不是娇不娇贵的问题,你这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上下楼梯就得搀扶着点,要是摔着了那可不得了。倒时候夏先生回来不得骂死我呀。” 林安枂笑笑没辙了,只好让李阿姨扶着。 “叮铃铃。”电话铃声回荡在客厅每个角落。林安枂走到茶几前,拿起上面的座机听筒。立马传来男人着急的声音:“安枂,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林安枂眨眼睛,挺疑惑的:“我能出什么事情呀?” 酒店18楼,夏琮礼掐腰站在落地窗前,眉心紧锁,担心又焦急地追问:“那我怎么一早上都打不通你的电话?” 林安枂想了想,“啊”地恍然大悟:“我手机没电关机了,现在还是充电呢。” 夏琮礼提起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不少,但是胸口因为刚才的担心还是闷得慌,他扯两下领带:“你以后不要这么马虎了,我会很担心你。” 这道声音很哑,听得出来夏琮礼是真被她吓到了。林安枂难得低头认错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事情理清楚后,夏琮礼没在多责备她,问起:“今天在家里都做了什么?” 这是夏琮礼每天都要打电话问的问题。 一开始林安枂并不习惯和夏琮礼每天通电话,但是在夏琮礼的坚持不懈下,她不知不觉就适应了。此刻人在沙发上坐下,和夏琮礼闲聊:“我就在屋里四处晃荡呗。跟着阿姨在院子里给花浇了浇水,修了修枯树枝,中午又让阿姨教我做了一道菜。” 夏琮礼听着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身子靠在窗玻璃上,视线投向窗外,窗外高楼耸立,华灯初上,这些景色映在他眼睛里却是一片模糊,因为他心思不在这上面,脑袋里在想象林安枂说的一天。 光是想象林安枂在家里四处乱窜的身影,他嘴角不知不觉啜起笑意。 “哦,对了。”林安枂突然想起,“我刚才还去你书房看了看,发现我根本看不懂你的书。 夏琮礼低低舔唇笑,笑得温和:“看不懂没关系,那一定是书有问题。” “噗。”林安枂笑出声音。这男人还挺会哄人的。 笑声落到夏琮礼耳朵里,他心都满了,趁着林安枂心情好,问道:“既然我都逗你笑了,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安枂好奇:“什么问题?” 夏琮礼嗓音轻柔:“有没有想我?” 空气忽地变得暧昧。 这男人怎么问起这个。 林安枂脸红地咬紧唇角,许久没回话。 夏琮礼能想象林安枂此刻一定是又紧张又害羞,他勾着浅浅的笑,再问:“有没有想我?嗯?” 林安枂心里是真的慌张,最后眼珠子一转,张口胡诌:“那边,那边阿姨在叫我,我,我,我先挂电话了。” 一听要挂电话,夏琮礼的眸光沉下来,眼底写满不舍,哑嗓:“宝贝,我想你了。” 这抹声音沙哑又深情,即便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依旧直直戳进林安枂的心脏,她手心捏紧。黑棕色的眸子光圈影影绰绰。 人紧张了,也害羞了。 “宝贝,等我回来。”夏琮礼又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很宠溺,也很性感。 这次林安枂慌乱无措地“嗯”声,直接挂了电话。 心跳噗噗的,她坐在沙发上,脑袋懵了好久。 这是夏琮礼第一次叫她“宝贝”。 男人微沙带哑的声音,真的很宠人。 林安枂在沙发坐了会儿,最后抿着唇角上楼,一颗上下乱窜的心依旧没有平静。但是这种悸动和高兴被接下来的一件事情搅乱。 她回到卧室,刚把手机开了机,林母掐着点儿似地发来短信。 第一条信息:【我还有半个小时到晋城。】 第二条信息:【我一个人来的。】 林安枂看完消息,知道自己又得说谎话骗林母了,她心里堵上一块大石头,她曲手指敲出“妈,我还在剧组拍戏”。 正要按发送键,林母的第三条消息弹出来:【我那天在车站看到你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林安枂瞳眸收缩。一瞬间明白,包裹在纸片里的火星终究要冒出火焰了。 她整个人身子僵住,手指拽紧手机,指节发白。 到车站的时候,林安枂远远就看到林母,车站广场上人们肩并肩人挤人,林母走在人群中,一身灰色的针织开衫,手上拧着两个大麻布口袋。 李阿姨陪着林安枂来的,顺着林安枂的视线往车窗外看过去,见着林母手里的东西,感觉下车去接人。 林母看见李阿姨时,上下打探,这一下子就证实了她的猜测。李阿姨上次来候车室送礼物其实是个托而已。 想起那件事情,林母心里是有火的,但是看李阿姨年龄也不小,她没好意思开口责问。 两人尴尬地对视几秒,李阿姨先开口:“我来帮你提。” 林母客套地拒绝:“不用不用,这点东西我拧得动。” “还是让我帮你吧,我总不能让你双手都提满东西,而我两手空空的。” 林母不再推脱,只好让李阿姨接过一个口袋。 之后两人没多话,一前一后往车子这边走了。 林母走到车子面前的时候,打量两眼车子,还是上次那辆奔驰轿车。 林安枂坐在车里喊:“妈。”声音微微颤抖。 林母这才看向自己女儿。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相遇。 林安枂眼里全是恐惧和愧疚。而林母眼里的情绪比林安枂复杂很多,有愤怒,有愁苦,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自己的女儿,不管犯了什么错误,那都是自己的女儿。 林母背着林父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这么认定了。 林安枂很低地劝说:“妈,你先上车吧。” 林母这才拉开车门上车。在林安枂旁边坐下。 这一刻,车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车子启动行驶十分钟后,车厢里面依旧寂静无声。窗外夜幕来临,街角的灯在车窗上映下一片光影,随着车子向前行驶,光影闪闪烁烁。 人心也跟着惶惶不安。 车厢里没有光,全凭窗外的街灯照明。林安枂悄悄侧头看林母手里拽紧的口袋。看到口袋里钻出一个鸡脑袋,红冠的。余光又往另一个口袋看,钻出来的是一只鸭脑袋,黄毛的。 红冠鸡和黄毛鸭都是活的,似乎觉察到林安枂的目光,纷纷扭头转着眼珠子瞅林安枂。 本来车厢里的氛围挺紧张的,林安枂却觉得现在的场景有点滑稽。 红冠鸡和黄毛鸭还向林安枂伸了伸脖子,吓得林安枂身子往车窗靠。 这时候林母终于开口了:“给你炖汤喝的。你现在需要补身体。” 林安枂注意力从鸡鸭身上转移开,听完林母的话忽地鼻头一酸,她倏然抬眸,看见林母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肚子上。她无意识地用手挡了挡。又听见林母叹口气问:“几个月了?” 林安枂再次看自己的母亲,发现林母并没有在发火,神色反而很平淡,她似乎已经在这之前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设,以至于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 林安枂老老实实地回答:“4个月了。” 林母的目光在林安枂肚子上停留。又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虽然知道说了林母也不一定知道,林安枂还是回:“恒夏集团的总裁。” 林母听到“总裁”两个字眉梢抖了抖。并不是高兴和窃喜,只是惊讶而已,同时也有点一丝丝担忧。这么高地位和成就的人,到底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儿,还是只是喜欢自己女儿的颜值呢? 兴许是受电视剧的影响,林母印象里的豪门少爷们都是花心又滥情的。 这样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不由得,林母的心像一根乱麻一样揪在一起。 但是即便如此,林母也没把林安枂往“小三”这种人物身上靠。 她这当妈,对自己女儿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了。 从小到大,林安枂脾气就倔扭,也正是这一股子的执拗,促使她只信自己心里认定的真知真理。 当小三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拿刀架在林安枂脖子上她也不会做。 林母坚信这一点。她信自己女儿的人品。她也相信林安枂隐瞒怀孕的事情是有苦衷的。 由此问:“孩子是怎么怀上的?” 林安枂看眼色,小声回:“那晚我们两人都喝了点酒,所以……” 话没说完,林母已经知道事情缘由了,打断说:“孩子父亲对你怀孕的事情是什么态度?” 林安枂咽口水:“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林母:“那他现在人呢?” 坐在旁边的李阿姨一直安安静静的,这时候开口说话:“夏先生出差去了。” 又看眼色地帮着说好话:“林太太,夏先生是个有能耐的男人,更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而且他对安枂小姐真的很呵护。虽然他最近在外出差,但是每天都会给安枂小姐打电话。” 李阿姨都恨不得把夏琮礼所有的好抖出来。但是言多必失,她看林母脸色缓和了不好,由此没再多说。 林安枂也斜眼看林母,后者挪挪嘴角。听了李阿姨刚才那番话,心情确实好了不少。还问起:“你们一直叫他夏先生,这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林安枂回:“他叫夏琮礼,琮是王旁琮,礼是礼貌的礼” 林母突然哼声笑了下:“夏琮礼,名字听起来倒是温温雅雅的,就是人有点欠收拾。居然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不管他那晚是喝了酒还是没喝酒,反正他欺负了我女儿就是他的不对。今天既然我来了,那我就得让他明白什么叫规矩。” 林安枂听林母这语气很不对劲,下一秒,她看到林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根擀面杖,半臂长,两指宽。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夏总快跑,你丈母娘要打你! 备注:自古多情空余恨——史清溪 第44章 “咯吱。”林安枂推开别墅大院的门, 让林母先进去。 林母跨进大门, 四处看, 别墅外院很宽敞, 大片大片的草坪, 院子里还种了几棵枫树,只是入秋了,枫树光秃秃的, 视线再放远,一座红色的小洋房耸立在眼前。 仅仅晃眼看了几眼, 林母心里便估摸出这套房子不便宜,问道:“这房子他一个人买的?”他是指夏琮礼。 林安枂上前靠林母的手弯,笑问:“妈, 你觉得我有钱买吗?” 林母语噎了。 林安枂瞧小老太无话可说,她笑笑又说: “妈,我带你去参观参观吧。” “这里是我的房间。”林安枂带着林母到了二楼。 林母站在门口,探头往里面看,没注意房间的装修和布置, 倒是看见林安枂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地卷成一团,指责:“你看看你的床, 起床了也不把被子叠一叠。” 都已经25岁了, 还免不了被父母教训叠被子这件事情,林安枂无语地挪嘴角,最后把自己房门一关,拉着林母往隔壁房间走。 她放开房门说:“这个房间是夏琮礼住的?” 林母吃惊又疑惑地皱眉:“你两分房睡的?” 林安枂觉得这件事情很正常, 扯嘴角反问:“难道不可以吗?” 林母瞄一眼林安枂的肚子,自己又喃喃自语:“也是,你这么大的肚子,是该分房睡。” 分房睡这件事情并不是林母想的那样, 但是林安枂也不想花时间和林母解释,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很麻烦。 林母走进夏琮礼的房间。夏琮礼的房间布置很简单,素白的墙,灰白的床,唯一颜色深一点的是黑棕色的衣柜。 林母背着手在房间里巡视,走到衣柜前,推开衣柜门看,里面挂满衬衣,还有西服。每一件都很干净整洁,而且没有一丝褶皱。甚至所有衣服都是按颜色深浅排列的。 林母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衣柜这么整洁,扭头就递给林安枂一记眼神:“你看看人家的衣柜,人家怎么就收拾得这么干净呢?” 林安枂张开想说话,林母又走在夏琮礼床边,指着床开口唠叨:“你在看看人家这床,被子平平整整的。哪里像你的床,像鸡窝一样。” 林安枂都不想说话了,翻一个大白眼。 须臾,她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妈,你这次出来爸知道吗?” 谈起林父,林母表情表了样,脸色难看,叹气:“我告诉你爸说去朋友家玩几天,要是他知道你肚子的事情,早就杀过来了。” 林安枂缩脖子,想想林父生气发火的样子就吓人。 林母看出她的担忧,哼气:“现在知道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又问:“除了怀孕的事情,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没有?” 林安枂小心翼翼地点头:“有。” 林母眼睛睁大,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结果还真有,她以为怀孕已经是林安枂隐瞒的最大的事情了。走过来就揪住林安枂的胳膊:“还有什么?” 林安枂舔舔干涸的嘴唇:“其实,我和夏琮礼已经领证了。” 林母音量拔高几个度:“什么时候啊?” 林安枂别开林母的目光,咳嗓回:“一个月前。”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和你爸一声啊?”林母气到涨红脸。手使劲拧林安枂,教训人,“我告诉你,你怀孕这件事加上偷摸结婚的事情,你爸要是知道了不气晕过去才怪。到时候,你爸骂你打你,我可管不着。” 林安枂扣手指,没回话。她知道林母说不管她的话是气话,但是至于林父会骂死她的事情,那是真的。 “林太太,安枂小姐。吃饭罗。” 楼下李阿姨的呼喊响起,打断了两人对话,也解救了林安枂。 两人终止话题,往楼下走。 下楼梯的时候,林母问起夏琮礼什么时候回来,林安枂回她也不知道。 这天。 接到林安枂电话的时候,夏琮礼的车子刚好进地下车库。他坐在驾驶座上,左胳膊肘靠在车窗上,右手从裤兜里捞出手机。一看是林安枂打来的,赶紧划开通话键,但是勾着眉梢逗人说:“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林安枂眼睫一抖,这男人现在怎么动不动就撩她呀。 旁边林母正在帮林安枂收拾衣服,林安枂捂着电话从自己房间出来,躲到夏琮礼房间,这才回话:“你别老逗我。我现在有正事问你。” 夏琮礼笑了下,正经问:“什么正事?” 林安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帮林母问的。 夏琮礼以为多正经的事情,结果就为了这,他心里乐了,舔唇角,挺痞的:“这就是你说的正事?结果还不是因为想我了?” 林安枂:“” 缓了下,一字一顿地喊:“夏,琮,礼。这真的是正经事情。” 夏琮手指饶有趣味地敲车窗,嗓音松散:“嗯。想我确实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 “”林安枂彻底不想理这男人了,“啪”地挂了电话。 夏琮礼盯着被挂断的手机,浅笑:“傻子,我已经回来了。” __ 夏骏的办公室在恒夏大厦最顶楼。 外面的天艳阳高照,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却并没有给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增添几分暖意。 夏骏坐在办公桌前,光是他往这里一坐,整个办公室就显得严肃,冰冷,又充满威慑力。 他一向不是一个和蔼的老头子。 夏骏喝口茶水,抬眼看面前的人,问:“查得怎么样了?” “报告董事长,资料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回话的是夏骏的男助理,一身黑西服,站的笔直,表情绷着,活像一个机器人。 夏骏轻摇茶杯:“说来听听。” 助理翻开手里的文件,念出文件里的内容:“林安枂,今年25岁,兰溪人,父亲是公务员,兰溪镇的镇长,母亲是中学语文老师。家庭环境在当地算不错的。至于林安枂本人,她一直是IC娱乐旗下的艺人,已经签约四年,但是一直没什么作品。最近最好的一次资源是Mace广告。根据调查,这个资源其实托了夏总裁的关系。” 夏骏吹着茶水回:“这个我知道。” 助理继续说:“不过林安枂最近在娱乐圈安静了很多。没有拍剧也没有任何代言活动。似乎整个人已经脱离了娱乐圈。” 夏骏手一顿,眼色冷下来:“那她人呢?人也没找到?” 助理看夏骏脸色不太好,害怕得声音变弱:“我们追查到林安枂最后一次居住的地方,是晋城外郊的一套50平的一居室。听房主太太说总裁每天晚上都会去哪里。但是现在林安枂已经搬走。不知去向。” 夏骏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忽地又笑了:“看来两人的关系闹掰了。” 说的是林安枂和夏琮礼的关系。 “还有一件事情是,林安枂在晋城买了一套100多万的房子,但是至今没装修,更没有搬进……” 助理的话没说完,被一声敲门声打断。 夏骏给助理使眼色,助理自觉闭了嘴,没再报告下去 “哐哐。”敲门声又起。 夏骏:“进来。” 门被推开,夏琮礼站在门口,身形修长,西服随随便便敞着,目光笔直地看夏骏。 夏骏眼睛一亮,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夏琮礼勾起一边嘴角,反问:“爸,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夏骏收起惊讶,作为父亲,看见自己儿子当然是高兴的。虽然他平时对夏琮礼很严厉。 “进来吧。”他招呼道。 夏琮礼提着公文包直径走来,夏骏的助理见状连忙挪动步子,给夏琮礼腾位置。 夏琮礼走到夏骏面前,夏骏又说:“坐下聊吧。” 难得的从他的言语中流露出一丝对夏琮礼的关心。 夏琮礼却语调平平地回:“不用了。” 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到夏骏面前,漫不经心的神色里又透着几分傲气:“度假村的案子拿下了,这是签约的合同。” 夏骏眉梢抖了两下,算起来,夏琮礼也才出去16天而已,原本以为要一个月拿下的案子,结果半个月就搞定了。 虽说是自己的儿子,但是真的以这么迅猛的速度拿下这么难搞的合作,夏骏心头也是惊讶一瞬。 “爸,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夏琮礼又开口,语调冷了很多。 夏骏觑起眼睛,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脑海里立马闯入夏琮礼那天对他说的话。 “爸,我一定会彻底解决你和安枂之间的事情,就像我解决掉这个案子一样。” 夏骏没吭声,夏琮礼继续道:“现在我已经把度假村的案子解决了。” 顿了下,目光像剑一样射向助理手里的文件,回头再看夏骏的时候,眼眸漆黑:“所以爸,你要是敢暗中动安枂。我一定拿命给你拼。” 夏骏刚端起茶杯的手一僵,滚烫的茶水荡漾出来,洒在他手背,有点刺痛。 夏琮礼看眼夏骏的手,并无大碍,之后转身走了。 拿命和他拼? 夏骏盯着夏琮礼的背影,手心捏紧文件。心里寻思着一定得亲自见见林安枂,看看这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的儿子把命都赌上。 半晌,夏骏吩咐助理:“跟着他。” 夏琮礼开车出公司,转过两个路口后便觉察到后方的黑车。他轻虚眼睛,神色不耐。已经猜出这是夏骏派来跟踪他的。 夏骏在商场混战多年,十足的老狐狸,老谋深算得很。估计算准了他这趟是去见林安枂。 后方的黑车紧跟不舍,夏琮礼不动声色地提了速度,在一下个路口的时候,本应该直走,他故意打了方向盘,一个急转弯,车子飘了出去。 “呲呲…”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甩出一个漂移。 夏琮礼眼眸黑压压的,脚下再踩油门,车子又加了速。 现在正值正午,烈日当头,油柏路上的空气扭扭曲曲。 “滴滴滴…”四面八方响起的鸣笛声,刺耳无比。 路上车流拥挤,夏琮礼的车子却像光一样穿梭其中,不受任何阻碍。黑车企图跟上,结果几分钟后,发现夏琮礼的车子已经不见踪影。 …… 别墅。 夏琮礼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屋里空无一人。李阿姨不在,也没见到林安枂的身影。 出去了? 他心里揣度,试探地喊一声:“安枂?” “……”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林安枂?” 喊全名也没人答。 估计是出去了。 夏琮礼心里下定论。提着公文包往二楼走,准备换身便利的衣服。刚到二楼楼梯口,又听到一抹动静,从书房传来的。 夏琮礼疑心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入目的是林安枂高挑的背影,她站窗台前,把花瓶轻轻摆放在窗沿上,手指又拨动了两下花瓶里的野菊。 看起来心情不错,只是抬头的时候看见窗玻璃里的自己,忽地一张小脸皱起,嘴上叹气:“肚子又大了,腿也变粗不少,胳膊肘也是。脸也圆了。” 又低头使劲捏腰上的肉:“这腰上的肉最多。” 这些小抱怨落进夏琮礼耳稍,他心里不是滋味。女人因为怀孕真的付出太多东西,不仅输出时间和精力,还面临着身体走样的烦恼。 他静悄悄地走到林安枂面前,从身后抱住她。 这突然的拥抱,突然的触碰吓得林安枂身子一颤。她猛然抬头,看见夏琮礼的又被吓一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琮礼浅笑没回答,头埋进林安枂头发里。 林安枂身体定住,夏琮礼的呼吸呼在她脖子上,湿润又温暖。勾得她脸稍发烫,身体发软。 “夏琮礼。”她喊他,声音莫名娇羞。 夏琮礼低低哑哑的鼻音:“嗯。” 又开口说:“很漂亮。” 林安枂微怔,寻思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余光看到窗台上的花,自认明白夏琮礼的意思:“我也觉得这花很漂亮。” 话刚落,夏琮礼的吻落在她的耳廓,轻柔的嗓音:“笨蛋,我是说你很漂亮。” 第45章 后半段大修 窗外的天湛蓝高旷, 一抹阳光照进来, 斑驳的光影跳跃在林安枂和夏琮礼肩头。 此刻两人拥抱的画面, 平淡, 宁静又温馨。 虽然林安枂说自己变胖了, 但是夏琮礼感觉怀里的女人身板依旧单薄又瘦削,后背的蝴蝶骨凸出,生生硌在他胸口, 她瘦得让他心痛。 他压缓声音说:“你一点都不胖,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看。” 夏琮礼的嗓音醇厚, 像醉人的葡萄酒缓缓流入林安枂心头。 她愣愣地盯着玻璃窗看,里面倒映出她和夏琮礼的影子,夏琮礼的半张脸掩在她头发里, 半张脸露出来。 他的眼睛轻掩着,黑眼睫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划下一道光线,薄唇微微抿着。 这张脸真的生得清隽又好看。 正当她看得愣神,夏琮礼忽地睁开双眼, 玻璃窗里反射出他琉璃般灿烂的眼眸,里面散发出绻缱又勾人的视线。被目光刺中的林安枂, 红唇轻咬, 情潮在她心头翻滚,倏然垂眼。 两人维持着后背抱的姿势,夏琮礼的手不知不觉抚.摸上林安枂肚子,嗓音哑哑的:“没想到出差半个月回来, 宝宝已经这么大了。” 夏琮礼只是想感受一下孩子的存在而已,但是他的手干燥又炙热,林安枂全身的血液涌到脸梢,浑身燥热难耐得很。 夏琮礼瞥见她红透的脸,嘴角溢出低低的笑。笑完,疼惜地说:“安枂,我会好好爱你和宝宝的。” “林太太,这家超市的菜又便宜又新鲜,看来我们是去对了。” “确实是,以后李阿姨可以专门去这家超市买东西。而且超市离这边也近。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今天买了山药,可以给安枂小姐炖汤喝。这山药是补身体的。” “那正好啊,上次的鸡只炖了半只,今天我就炖一锅山药鸡汤给安枂喝。” 一阵闲谈声从窗外响起。 是李阿姨和林母买菜回来了。林安枂闻声反应过来,推夏琮礼,咿语:“夏琮礼,我妈回来了,快松开我。” 夏琮礼没松开他,神色微凝,往窗外看。看见两位中年妇女提着东西走在院子里。 这时,林母不经意往二楼看,一眼看见林安枂和夏琮礼,林安枂心惊地眼睫一颤,知道林母和夏琮礼第一次见面一定会闹腾出点事情。 她心里发慌。缓缓侧头看夏琮礼,却发现身后的男人目光平静,神色无波无澜,镇定自若得很。还捏她脸,低低缓缓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呢。” 他的手很暖,他的声音也很暖。 莫名地,林安枂觉得只要有夏琮礼在,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害怕。 最后,还是夏琮礼带着林安枂下楼去接林母的。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两人看见林母在玄关鞋柜里翻找东西。嘴里怒吼: “林安玥,我打人的棍子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棍子是林母准备训夏琮礼的。 两人脚下一滞。林安枂咕噜咽口水。那棍子确实是她抢起来的。 她的小动作被夏琮礼看见,男人舔唇,笑说:“现在还知道护老公了?” 林安枂:“” 一个拳头砸夏琮礼胸口。 谁让他随时随地就撩人。 晚上。 餐桌上。 林母和夏琮礼对立而坐。林安枂坐在夏琮礼旁边。李阿姨在厨房烧水,水烧得“噗噗”地响,声音传过来,把三人之间的氛围推向紧张的制高点。 林安枂低头喝鸡汤,时不时抬头看两人的眼色。 夏琮礼先开了口: “伯母,我帮你盛一碗。”说着拿起林母面前的碗。 林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谢谢。” 之后,林母开口问了夏琮礼很多事情,包括家境,包括和林安枂相识的过程。夏琮礼全部如实回答。 最后夏母问道:“所以,你和安枂结婚的事情,你的父母也不知道是吗?” 对于这件事情,夏琮礼心里是愧疚的,他眼睛染了浓墨:“是。” 林母的脸色又变难看了,她将手里的碗重重落在桌子上,吓得林安枂身子一抖。她看过来,林母已经气红脸。 再看夏琮礼,他脸上没有任何慌张。坐姿挺拔,双手平放在大腿上,拳头握紧,胳膊肘上一股一股的青筋隆起。此刻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坚毅。他的目光直视林母,承诺道:“伯母,我会好好解决这件事情。我会让安枂成为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会让我的父母接受她的。” 说话的时候,男人的眼睛漆黑又炯炯有神。 “我已经向我父亲说过了,我的妻子只能是安枂。”夏琮礼又开了口。情绪厚重,“而且,虽然我和安枂刚开始是因为孩子才结婚的。但是现在” 顿了下,语气深沉:“我真的很爱安枂。” 空气里立马弥漫开浓稠深厚的情感。 这番话让林母心里有些触动,也有些感动。本以为夏琮礼是花心贵公子一个,没想到对自己女儿这般深情。 林母手里的汤勺在碗里搅动好几圈,终于松了口:“看得出来你家境很好,自身也是个有能力的人。既然你都已经做出承诺了,那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这当妈的,就一点心愿,那就是希望你能对我们安枂好。” 夏琮礼喉结滚动,牵起林安枂的手,林安枂手心不自觉地抽一下,男人的大手将她拽得更紧。粗粝的嗓音:“伯母,我一定会对安枂好的。” 这份情深,仿佛把时间推到了夏琮礼告白的那个晚上。那时的夏琮礼和现在一样,说的一个字都像从心脏深处掏出来一样,里面包含他太多的真心。 夏琮礼的爱恍若一杯烈酒,一点一点地灌入林安枂的心脏,灼烧她的身体,让她沉迷。她垂眸,男人的手紧紧抓住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了下,试图与她十指相扣。 林安枂眼睛湿润,微微张开五指,主动去扣住夏琮礼的手。 十指相扣的一瞬间,林安枂感觉到夏琮礼的手,真的温暖。 最后林母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她低头喝汤。 三人进餐,谁也不多言。 和夏琮礼松开手后,林安枂汤勺在碗里一直搅动,尝了几口后推开。脸色难看,嘴唇发白,没什么气色。 夏琮礼看见,担心地问:“怎么了?” 林安枂视线投向碗里浮动的油,越看越恶心,胸口也闷得慌。回:“就是不想喝了。” 鸡汤是林母炖的,为了给林安枂补身子。林母见林安枂小脸惨白惨白的,问:“这鸡汤不合你胃口?” 倒不是生气,就是觉得自己苦心倒腾半天,结果自家闺女喝两口就不喝了。林母心里有些失望。 林安枂探出林母的小心思,知道自己惹林母不高兴了,她心里也不舒服,又把碗拉到面前来,心说还是憋着劲儿喝完吧。这时候男人干净的手伸过来,把她手里的碗抽走了。下一秒,一碗新的鸡汤放到手里。 林安枂低头看,新的鸡汤面上没有油,看着不油腻。再抬头,看见夏琮礼把她的碗放在他面前,然后露出温润的笑,对林母说:“安枂这碗鸡汤已经凉了,喝多了对她身体不好,所以我给她换了碗热的。” 一席话既袒护了林安枂,也让林母心里舒坦了不少。最后林母还担心地说:“那你也别喝那碗鸡汤了,我重新帮你盛一碗。” 夏琮礼却浅笑道:“不用麻烦伯母了。” 然后拾起碗,把林安枂喝过的鸡汤一口喝了。 林安枂眼睛眨巴眨巴,小声嘟囔:“那是我喝过的!” 夏琮礼翘嘴角:“我知道。” 林母在夏家并没有呆很久,三天后回兰溪去了。离开的时候,是夏琮礼开车送林母到车站的,到车站,林母没着急下车,又拉着夏琮礼多说了几句。最后他们都一致决定把这件事情在缓一缓告诉林父,毕竟林安枂有孕在身,经不起折腾。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到了春节。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 林家阳台上一串红灯笼高高挂起,阳台外是小区大院,院里草坪上还有积雪,孩子们提着小红灯笼在雪地里嬉戏打闹,留下一串小脚丫子,明朗的天宇下回荡起“哈哈哈”的笑声。 这幅景象,喜庆又欢腾。 林父站在阳台,情不自禁露出慈爱的笑,等孩子们跑远,脸色又立马黯淡下来,嘴里念念叨叨:“要是安枂听我的话在我们当地找个好人家嫁了,现在我估计都抱上外孙了。” 林母从客厅往阳台走,想到林安枂肚子里的宝宝,心里独自乐呵。又故意提一嘴:“你这么想抱外孙啊?” 林父:“那肯定的啊。” 林母:“放心,肯定有大外孙子给你抱的。” 而且还一抱就抱俩。 林父:“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母哼小曲儿:“没什么意思。”说完把手里的对联往林父手里塞:“快点把对联贴上,屋里倒是贴了,这阳台还没贴呢。” 林父接过对联,嘴里又碎碎念:“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安枂这丫头,这大过年的,我连她人影子都见不着一个。你说这孩子到底成天在忙什么。” 说起这,林母没接话,怕自己话说多了,一不小心说漏嘴。 “叮咚” “叮咚” “叮咚” …… 林安枂的手机被新年祝贺消息轰炸。 她坐在沙发上,一一查看消息。 沈星文:【宝贝儿,祝你和你老公新年快乐呀。新年新运势,万事长好运哈。还有我的干宝宝们也要新年快乐呀,么么哒。】 霍笒:【安枂,新年快乐,笑口常开。】 大学朋友楚黎珥:【枂枂,新年快乐,祝你每天开心快乐哦。】 …… 还有更多的是同公司演员发来的祝贺消息。祝贺的同时,有的人不免也问起安枂最近一段时间都去哪里了。当然林安枂没有回复自己的状况,只是同样祝福他们“新年快乐”。 还有一些聊天群在抢红包,这些群包括同学群,还有以前拍戏的剧组群。 有一个剧组群,出手阔绰,一个红包塞几百到几千块不等的钱。 林安枂看他们抢的热闹,跟着随手抢了一个。 一抢,抢了个… “250”的大红包。 “……” 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老婆真优秀。”某个男人嘲笑的声音跑出来。 林安枂抬头,夏琮礼插兜站在她跟前,穿着白色的长袖衫,胸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下半身是黑色的束腿运动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 难得一见的休闲装容,挺清爽的,就是男人眼尾勾着,全是对她的笑弄。不正经地说:“250,真的蛮适合你的。” 就这坏痞痞又慵懒的模样,好气人。 林安枂捞起抱枕就扔过去。结果夏琮礼肩头一侧,抱枕擦过他的肩头,落在冰凉凉的地上,有点凄惨,有点可怜。 夏琮礼却扯唇角,接着逗人:“老婆,你连扔枕头丢人都丢不中,你这不是笨是什么?” 林安枂眼睛乌溜溜地瞪人,发火了:“夏,琮,礼。” 三个字一出,夏琮礼忽地勾下身子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干净的手指勾她的下巴,表情变了样,黑眸子阴沉沉的,教训道:“怎么就是教不会你呢,要叫我老公。” “老公”“老婆”的称谓是最近一个月夏琮礼才提的。他叫她的时候,“老婆”“安枂”混合着叫的,但是林安枂每次都叫夏琮礼全名。惹得夏琮礼经常都拧她脖子教训,让她叫他老公。偏偏林安枂就不从他。 这次也是。 林安枂黑睫毛翘起,狡猾一笑,故意捏着娇嗔的嗓音喊:“老公…公。” “……” 只是多了一个“公”字而已,夏琮礼一下从“老公”变成老太.监了。 此时他的脸漆黑八黑的。 而林安枂言笑晏晏,小眼神甚是得意。 这模样就差长出小狐狸的九条尾巴了。 罢了罢了。在怎么妖精,在怎么作怪,那也是自己老婆。 得宠着。 夏琮礼摇摇轻笑,甘愿认输。 春节这一天夏琮礼都陪在林安枂身边,晚上的时候接到夏母的电话,让回去吃年夜饭。夏琮礼找各种理由推脱。他不想丢下林安枂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别墅。 和夏母通完电话后,他从阳台走回客厅。林安枂正坐沙发上在看电视,余光看见他进来,脑袋搭在抱枕上,侧头眼巴巴地看他,说:“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不用管我。” 又补充说:“今天本来就应该和家人一起过的。我说真的,你已经陪我一天了,你想回家去吃年夜饭就回去。” 她的话戳进夏琮礼心窝里。 林安枂虽然有时爱闹腾人,但是很多时候比他想象中的懂事。 他在她旁边坐下,女人抱着枕头,眼睫扑闪,乌溜溜的眼睛瞧他,因为房间里开了暖气,林安枂脸蛋被捂得熏红熏红的。就这小模样,完完全全丢了平日里张牙舞爪的脾气,此刻乖得很。 夏琮礼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他挠她额头的碎发,心疼地说:“小傻子,什么叫我应该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难道我们的关系不是家人关系吗?” 又说:“你是我妻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 这一瞬间,林安枂觉得心口仿佛被灌入了暖泉。原来在夏琮礼心里,她已经是他的家人了。 夏琮礼真的没走,陪着林安枂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电视里小品相声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林安枂跟着笑着前俯后仰的,放到歌舞的时候,她不喜欢看这些花里胡哨的节目,开始打哈欠。 夏琮礼以为她困了,问道:“想睡觉了?” 林安枂摇晃脑袋:“觉得有点无聊。” 夏琮礼抬腕看时间,才8点,这么早的时间总得找点乐子才行,他想了想问:“你们家乡过年有什么习俗没有?” 提到这个,林安枂来精神了:“有啊。当然有。” 夏琮礼:“是什么?” 林安枂眼睛发亮,回:“剪窗花贴对联呀。”“而且我会剪窗花。” 夏琮礼温温淡淡地笑:“那正好,我能写对联。” 两人关了电视,到二楼书房。 夏琮礼从书柜里掏出几张红纸还有笔墨,规整地摆放在书桌上。林安枂瞧两眼觉得稀奇:“你怎么有这些东西啊?” 夏琮礼碾着墨,轻扯了下嘴角,语调挺傲的:“毛笔字是我的特长之一,小时候没少拿奖的。现在偶尔也会练一练。所以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说完,已经开始提笔写字。林安枂凑上前看,她略微懂一点书法的门道,因为看林父写过几次毛笔字。 夏琮礼的字确实好看,字态牵丝劲挺,笔锋刚劲有力。 林父说从一个人的字里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洋洋洒洒的字说明这个人很随性悠然,而一手笔锋锐利的字,说明这个人风骨正,有傲气,也有脾气。 显然,夏琮礼属于后者。 但夏琮礼不只是徒有傲气,他的性子里还有自持内敛与温和。 “想什么呢?”清冽的嗓音忽然响起。 林安枂回了神:“没,没想什么。” 回完话拿起剪刀和红字开始剪窗花。 夏琮礼写完一个字直起腰,斜眼看旁边的矮女人:“真的会剪?”林安枂相较于他的身高,确实矮。 他语气里明显有怀疑的成分。林安枂切声:“你别小瞧我。” 夏琮礼收回视线的时候,又递过来一句:“那你注意点,别让剪刀划着你的手。” 林安枂这次挺乖地回:“好。” 剪贴纸的时候,林安枂好奇地问:“夏琮礼,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啊?毛笔字都会写。” 夏琮礼写着字,漫不经心地回:“被逼的。” 林安枂:“被谁逼的?”问完立马觉得自己很傻。肯定是被父母逼的呀。 夏琮礼视线在运笔的手上,清浅的嗓音:“被我爸逼的。” 林安枂很少主动关心夏琮礼的事情,这次既然问起这些,说实话,夏琮礼心里挺高兴。至少说明她已经开始试图融入他的世界了。只是林安枂自己浑然不觉而已。 夏琮礼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从小到大,我爸对我挺严的。什么都要求我拿第一。没拿第一就罚站打手板。有一次因为语文没考100分,他把我拧到雪地里站了一个小时。” 夏琮礼提起这些事情,面上无波无澜的,其实不太建议夏骏对他的严格要求。 他又开口:“虽然我爸是个严苛的人,但是他也有软肋。” 林安枂好奇地探头:“是什么?” 夏琮礼停笔,笑道:“我爸在外面呼风唤雨,在家里其实很怕我妈。是个妻管严。” “妻管严。”林安枂小声念。心里开始琢磨起其他事情。 眉梢挑起的时候,反问夏琮礼:“你爸是妻管严,那你呢?” 夏琮礼手里的笔蓦地一顿。 “妻管严”这个词词性微妙,既夸又贬,夸的是男人疼老婆,贬的是男人在家里地位低,没话语权。 林安枂拿“妻管严”这个话题问他,其实暗搓搓地在争夺家庭主权。 夏琮礼喉结滚动,咳嗽两下压压惊。 林安枂小眼神眯起,逮着他不放:“说话啊你?” 夏琮礼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他不动笔,也不吭声。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可是余光瞥见林安枂气鼓鼓的脸时,不得不硬着头皮回: “…我应该,也是,妻管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 》 45-50 第46章 夏琮礼的声音如同齿轮卡壳一样, 一顿一顿的。为了心里那点狗屁骄傲, 还特意加上“应该”这种模糊的修饰词。 林安枂心里憋笑, 嘴角一抽一抽的。觉得夏琮礼向她服软的时候真的有点… 可爱又好笑。 十多分钟后, 她剪完窗花, 夏琮礼也写完字。 林安枂看夏琮礼的春节对联,嘴里低低念出:“红梅点点盘瓠傲霜随岁去,丽日融融天蓬报喜伴春来。” 念完不吝啬地夸奖道:“写得真好。” 夏琮礼把手里的毛笔搭在砚盘上, 难得林安枂夸人,他侧眸, 唇角轻弯:“谢谢夸奖。” 又说:“我看看你的。” 林安枂把手里的窗花展开。是一只鱼,她剪得很粗糙,只有鱼的大体轮廓, 没有像手工艺人那样剪出镂空的鱼鳞。 林安枂知道自己手艺不好,弱弱地说一声:“剪得不好看。” 夏琮礼却拿过来翻来覆去看好一会儿,说:“哪有,我觉得很好看。” 林安枂知道夏琮礼这是在故意哄她,但是她心里确实被哄得很高兴。 露出笑脸, 回:“那我也谢谢你的夸奖。” 最后两人决定把窗花和对联贴在客厅的落地窗上。 夏琮礼把自己对联贴好后,帮林安枂贴窗花。 “左边一点一点。”林安枂站在他身后指挥。 夏琮礼手往左边移动一点后问:“这样可以吗?” 林安枂:“这次往右边移一点点。” “往上边移一点点。” “往下边移一点点。” 夏琮礼:“……” 折腾几次后, 夏琮礼胳膊发酸, 无语地回头,林安枂憋不住了,立马“哈哈哈”笑起来。 “夏琮礼,我故意逗你玩的。你笨不笨啊。” “哈哈哈哈哈哈……”林安枂笑得合不拢嘴。 夏琮礼脸一黑:“好玩吗?” 林安枂点头, 笑开花:“好玩呀。” 瞧见夏琮礼发青的脸,又眼力见地走过来,小手捶他的肩膀,娇滴滴地说:“哎哟,辛苦啦,辛苦啦。” 夏琮礼挪唇角。脾气一下没了。心里还软成一滩水。 这小妖精可真够磨人的。 “碰碰碰……”一长串的爆裂声划破夜晚的安静。 林安枂注意被转移,朝窗外看。外面一簇一簇的烟花升起,炸裂,最后散落,散落的光束七彩斑斓。 黑漆漆的天空像一块画布,被涂抹上五颜六色的染料,瞬间色彩缤纷。 好美。 林安枂看得入迷。她不知道的是她在看烟花,而夏琮礼在看她。而且凝视了很久。 烟花很美,娇妻更美,更勾人魂。 夏琮礼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林安枂嘴唇上,女人唇瓣薄,轻轻合在一起,像两瓣粉红花朵。更要命的是,林安枂轻轻咬了一下唇瓣。惹得夏琮礼两眼猩.红。 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林安枂突然回了头,立马撞进夏琮礼幽深的视线里,男人站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眼底情绪很深,染上某种说不明道不清楚的欲.望。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空气莫名变得暧昧又躁动。 夏琮礼的眼神越来越不单纯。 林安枂试探地喊:“夏琮礼?” 夏琮礼喉结滚动,一句话未答,人压过来,林安枂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夏琮礼的脸在与她只有一个拳头远的地方停住。 男人的目光漆黑又炽.烈。林安枂身体被夏琮礼点了火。清潮涌动,热血四处翻滚。余光之中夏琮礼又压下来一点。她的心跳彻底发了狂。 夏琮礼视线贪婪地看她,林安枂的脸因为怀孕多了一些肉,反倒娇俏又可爱。晶莹的眼眸似乎沾了水雾,水波盈盈,勾得夏琮礼心尖一颤。他又往林安枂凑过去几分。 他没有直接吻下去,林安枂感觉到他在试探她,试探她会不会推开他,但是这一刻,林安枂已经彻底愣怔,夏琮礼深邃的目光,像一个漩涡,不断地将她卷入他的柔情和灼热的欲.望里面。 两人炽热的气息搅在一起,烧得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上升,烧得林安枂脸颊嫣红,口干舌燥。 夏琮礼声音沙哑低沉:“我数3声,如果你不推开我,我就吻你。” “咯噔”一下,林安枂的心跳猛然加速。 下一秒,男人薄唇微动,磁性的嗓音溢出来:“3” 林安枂不知所措,乌羽般的睫毛一张一合。再过一秒后,夏琮礼高挺的鼻梁已经碰到她鼻尖,随即温热的吻压下来。 哎哎哎,说好的数3声,2呢?1呢? 夏琮礼根本不给林安枂任何反应,把她揽入怀里,加深这个吻,肆意妄为地撬开她的唇探进去,攻占里面的一切。 林安枂没法呼吸,小脸憋得通红。 …… 外面烟花绚烂,屋里爱恋似火,情意绵绵。 这是夏琮礼和林安枂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温馨,平淡。 却又不平淡。 春节过后,时间飞速而过。 来年四月的时候,林安枂临进预产期,住进了月子中心。 “安枂,安枂。”门外传来一道喊声。 林母正在给林安枂削苹果,闻声笑道:“沈丫头来了。” 林安枂半躺在床上,手里翻着书,讪讪掀眼往门外看。 沈星文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大篮水果,走来先和林母问了声好。 林母笑回:“来就好了,干嘛又买这么多水果。” 沈星文把水果篮放到林安枂床头柜上。林安枂定眼一看,又是苹果。吐槽一句:“我的天,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买水果来啊?” 沈星文在床边坐下,没好气道:“没见过你这么挑三捡四的人,我给你买都不错了。而且我是给你买的吗?” 又自己回答道:“我是给我干宝宝们买的。” 林安枂翻白眼。 林母看着两人斗嘴,憋住笑说:“行啦行啦,我觉得苹果多好吃啊。” 林母明显在帮沈星文说话,林安枂再翻白眼:“妈,我是你女儿,还是星文是你女儿。” 看林安枂吃醋的样子,林母笑得不行:“你是亲女儿,星文是干女儿。” 又故意补充:“但是我更喜欢干女儿。” 林安枂再次翻大白眼。 后来沈星文解释说苹果是保平安的,人家都说这女人怀孕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闯了一遭。她买这么多苹果是希望林安枂和两宝宝都平平安安的。 林安枂心里载满感动,却作妖抚摸沈星文的脑袋说:“哎呀,真是难得,我们家星文长大了,懂事了,都知道担心和关心别人了,妈妈真的感动很欣慰很开心。” 沈星文:“……” 与此同时,林母一钩子敲在林安枂脑门上,教训道:“既然敢对朋友自称妈妈,没规没矩的。” 林安枂:“……” 下午,夏琮礼下班到月子中心。刚推开房门听到女人又娇羞又愤怒的声音递过来。 “夏琮礼,你先出去。” 夏琮礼先愣了一秒,之后往林安枂病床的方向看去,林安枂正慌里慌张地整理衣服。夏琮礼更摸不着头脑了。理着衣袖走过去,笑问:“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林安枂垂着眼睫,耳根有点红,也不说话。把夏琮礼惹得勾起唇角。发现老婆最越来越可爱了。 这时林母开口回:“在抹身体乳呢,防止妊娠纹的。这不你进来立马把衣服放下去了。” 夏琮礼了然地点头,又对林母说:“那让我来帮她抹吧。” 林安枂:“!!!” 倏然抬头,夏琮礼在听林母说话,留给她半张侧脸。男人表情很淡,神色正经。仿佛帮她抹身体乳这件事情就是他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一样。 他和夏琮礼还没有过多身体接触,偶尔夏琮礼兽.性大发的时候,只是亲她而已。身体上其他接触少之又少。 林安枂给林母使劲使眼神。表示强力拒绝。 结果狗男人移动身体,阻断了她看林母的视线。 林母把手里的身体乳递给夏琮礼后出去了。毕竟人小两口的事情,她也不好在旁边观望。 林安枂鼓着眼睛看夏琮礼:“夏琮礼,我不要你给我抹。” 夏琮礼耐着性子看她,嗓音低缓:“宝贝,我是你老公。”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床边坐下,拧开瓶盖子,从里面挤出身体乳。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她。等着林安钥把衣服掀起来。 这时候林安枂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在动,她往肚子看,果然肚子上的衣服这里鼓起一下,那里鼓起一下。 是胎动。 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林安枂和夏琮礼看到胎动会感到欣喜。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咋咋呼呼,更没有欢呼雀跃。 林安枂指着肚子对夏琮礼说:“你看宝宝们都动了,这说明什么知道吗?” 夏琮礼一副看戏精又要作妖的寡淡眼神:“说明什么?” 林安枂音量高了几分:“说明他们这是在替我抗议,他们不允许你给我抹身体乳。” 夏琮礼被这一席话逗笑了,浅嗤:“真能扯。” 林安枂:“是真的,宝宝们一般不爱动的。他们这就是在替我反抗你。” 夏琮礼:“……” 既然她要闹,夏琮礼也不怕,他有的是法子弄她。 他勾下身子,脸贴到林安枂肚子上。 林安枂身体不自觉一缩,手还推夏琮礼头:“你干嘛?” 夏琮礼:“我听听看宝宝们到底是不是在抗议。” 林安枂:“……” 夏琮礼真的装着正儿八经的样子听了好一会儿,抬眸的时候,浅啜嘴角:“宝宝们说,希望妈妈穿比基尼给爸爸看。” 说完,嘴角的幅度弯得更大。仿佛在说“小样和我斗还嫩着呢”。 林安枂觉得好气又好笑,红着脸瞪人。把夏琮礼又看乐了,发出清清朗朗的笑。笑完,正经命令道:“不许动。我帮你抹。” 林安枂知道说不过夏琮礼,没动了。任凭夏琮礼掀起她的衣服。 夏琮礼温厚的大手帮她涂抹完身体乳,林安枂的脸一阵一阵的红,像天边的红霞一样。 夏琮礼笑她:“这种身体接触就害羞成这样?那以后生完孩子怎么办?” 林安枂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避开他的眼神,装傻:“什么怎么办?” 夏琮礼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半正经半不正经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时候你哭都没有用。” 夏琮礼的话明明不是那种直戳戳撩人的话,但林安钥听着,脸颊的温度又往上窜了窜。 __ 兴许是夏琮礼今天提起“孩子出生”这样的字眼,晚上□□点的时候,林安枂肚子忽然袭来一阵刺痛。 林安枂放下手机,夏琮礼坐在她床边正在看文件,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疼得皱到一起,喘气说:“夏琮礼,宝宝们好像有动静了。” 夏琮礼翻文件的手一抖,心一下子就慌了,但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林母现在不在房间,要是他在林安枂面前表现出很慌乱,这样会让林安枂没完全感,心里更慌张。 夏琮礼按了床头的紧急呼叫后,紧紧握住林安枂的手,把林安枂的头揽到怀里,柔声安抚:“宝贝,不要害怕,我这里。医生马上就来了。” 林安枂心里确实是慌的,她没有生产经历,难免会害怕。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嘴唇也发白。虽然提前进行过产前教育,但是她心里就是不安得厉害。 夏琮礼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里揪得厉害,他勾下头,脸贴到林安枂耳梢,声音温柔又充满疼惜:“宝贝,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老公在这里。” “老公会守着你,不会让你和宝宝有任何事情的。” “乖,还要害怕,老公在这里。” …… 林安枂抬眸看夏琮礼,眼睛布满泪水,其实第一次阵痛还可以忍受,她红眼眶是因为夏琮礼。 此时此刻,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把她捧在手里一样保护和疼惜。 他的温柔,他的强大,他的守护全部给了她。 林安枂吸鼻子,情绪缓和不少,第一次阵痛也消退下去。她带着鼻音说:“谢谢你夏琮礼。” 夏琮礼没回答她,静静地看她,只有拨开她额头碎发,落下一个吻。吻得虔诚,吻得怜惜。 三分钟后,医生赶到,对林安枂身体检查了一番后,之后林安枂被推进产房。 林母到外面给林安枂买夜宵回来,发现林安枂不见了,着急忙慌地问护士,听完护士的话直奔产房。 到产房门口,看见产房门口亮着三个赤红的大字:“手术中”。 林母心一跳一跳的,整个人彻底紧张起来。 夏琮礼全然不知林母已经赶来,他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双手支在膝盖上,十指相扣。低垂的头靠在手上,额头的头发很是凌乱。 他的眼睛轻轻掩着。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其实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多焦灼。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更是汗岑岑的。一张脸苍白又冰冷,抿着的唇角没有任何血色。下压的黑睫毛一直在颤抖。 夏琮礼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每呼吸一下都要花费很多力气。 此时此刻,对于他而言,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是折磨。 夏琮礼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紧张不安。在商场上棋逢对手时,他可以露出款款的笑容和竞争对手握手,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属下全都慌乱阵脚,唯独他镇定自若。在谈判桌上,他更是从容淡定。 今天,他心里慌了。整个身体绷着,任何一点风声草动都能让他心脏一抽。听到林母喊他,夏琮礼身体陡然颤抖。心恍若从悬崖跌落。 林母再次喊:“琮礼。” 夏琮礼这次抬起来,眼底倦意很重。不是因为困,是因为他把自己崩得太紧,身体开始疲累。 林母也紧张,颤抖的声音问:“进去多久了?” 夏琮礼缓神,回:“半个小时了。” 最后两人没再说话,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又过半个小时后,产房里突然传出“哇哇哇”的啼哭声。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 夏琮礼心跳剧烈跳动,猛然抬头,看向产房的方向。 护士推开产房的房门,正要通报孕妇和孩子的情况,夏琮礼已经迫不及待踏进产房。 产房里光线刺眼,消毒水味道刺鼻。医生穿着手术服,人影晃动,有人向他道喜,但是夏琮礼全然没听见。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直到越过所有人在林安枂面前蹲下,听到她的呼吸,他的世界才一瞬间有了声音。 林安枂是剖腹产,她躺在手术台上,呼吸时轻时重。她的身体很虚,小脸很白,额头的碎发被虚汗打湿,眼睛虚虚睁开,看见夏琮礼时露出一抹浅笑。 夏琮礼看着心一抽一抽的疼,他轻吻她的唇角,嗓音低哑柔情:“宝贝,辛苦了。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出生啦,好开心,祝贺祝贺^_^ 备注:“红梅点点盘瓠傲霜随岁去,丽日融融天蓬报喜伴春来。”摘抄自百度。 第47章 人们说如果一个男人在自己孩子出生的一刻奔向自己的妻子, 而不是奔向自己的孩子。那说明在这个男人心里, 妻子占据了无比重要的位置。 林安枂眼里集满泪水, 手术室的灯光炽亮刺眼, 晃着她的眼睛, 眼前男人的脸笼仿佛隔在磨砂玻璃之外,让她看得不真切。但是她知道他是夏琮礼。 这个男人冲进手术室,没去看孩子, 第一时间来到了她的身旁。 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他温热的吻落在她唇角, 裹了很深情绪的声音说:“宝贝,辛苦了,我爱你。” 即使这样夏琮礼也觉得不够, 他疼惜地拽紧她的手,低头吻她的手背。久久没抬头。 林安枂的泪水不停地打转,最后从眼角滑落下来。是被夏琮礼感动的。 等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她嘴角露出笑。是庆幸,是欣慰, 是高兴,是激动。 最后她终于放心地缓缓合上眼睛。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10点。张开双眼的时候, 窗外阳光明媚, 树影婆娑。她缓缓移动视线,看到夏琮礼坐在窗边,一下一下地摇婴儿摇篮。而林母似乎出去了。 有几缕阳光从玻璃窗偷跑进来,暖洋洋地洒在夏琮礼身上, 男人的脸映在暖阳里,轮廓线条柔和,黑棕色的眸子泛着熹微的光丝,薄唇微红,唇角勾出浅浅的笑。 一切都这么美好,林安枂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从今天起已经步入了新篇章。 现在她的世界里有她,有两个孩子,还有夏琮礼。 夏琮礼轻轻摇摇篮,余光不经意看见林安枂醒了。他高兴地身体身体微微一怔,林安枂对着他露出笑,他才起身走来,在她床边坐下,眼里暗藏高兴,轻声问: “什么时候醒的?” 林安枂刚手术完,说话没力气,声音很浅地回:“就刚才。” 夏琮礼又担心地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安枂摇头,看向宝宝的方向,说:“我想看宝宝。” 夏琮礼:“好。” 两宝宝在摇篮里正好没睡觉,夏琮礼把宝宝抱到林安枂旁边。 林安枂住的是VIP病房,床很大,可以容纳两宝宝在她旁边躺下。 两小家伙眼睛黑溜溜的,像紫葡萄一样。眼珠子四处转动看周围,最后看向自己的妈妈,兴许是不熟悉,一直好奇地盯着林安枂。 夏琮礼在林安枂背后多垫了一个枕头,林安枂身体抬高,她低头瞅旁边两家伙。 觉得很新奇,这是两个活生生的宝宝,不是以前肚子里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宝宝。心里被奇怪的感觉填满。说不出的幸福和惊奇。 但是仔细看宝宝们皱皱巴巴的脸,马上又感觉怪怪的,委屈地问夏琮礼:“为什么我们的宝宝这么丑呀?” 宝宝们似乎能听懂自己妈妈对他们的嫌弃,本来张开打哈哈的嘴巴一秒闭上,闭得紧紧的,又努来努去,像在表示强烈抗议。 夏琮礼看着低低一笑。笑完想到刚才林安枂的话,心头一哽,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妈吗? 掀眸,再看林安枂的表情,那小脸上还真的是满满当当的委屈,还有对孩子现在颜值的严重怀疑。完全没考虑到宝宝脸上褶子多是因为才出生还没长开。 夏琮礼摇头轻笑,觉得自己老婆有点蠢萌。 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真的。 林安枂见夏琮礼笑他,瞪眼:“干嘛笑我?” 夏琮礼:“笑老婆有点笨。” 又解释:“宝宝现在还小,会长好看的。” 原来是这样。 林安枂低头再看两宝宝,心里开始期待他们长大后的样子。 再后来,夏琮礼告诉她两宝宝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他给宝宝们取了名字,说哥哥叫夏安,妹妹叫夏枂。 或许真的是生小孩后反应迟钝,林安枂并没有发现名字里的小玄机,问:“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夏琮礼捏她的脸,缓声回答:“宝宝的名字是以我之姓,以你之名。” 又沙沙的嗓音说:“他们是我们生命的共同体,我希望在他们身上记下我们的痕迹。见证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还有……相爱。” “相爱”这个词夏琮礼咬字很轻,声音微弱。 他很爱林安枂,可是他不确定林安枂是否爱他。 夏安夏枂满月的时候,夏琮礼和林安枂请了朋友来家里。朋友不多,毕竟知道他们结婚的人很少。 周启丞,苏承,许立希,沈星文进别墅的时候,别墅里立马闹腾起来。尤其是周启丞最吵,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嘴上还嚷嚷:“我的干儿子干女儿在哪里啊?” 关于周启丞,林安枂上次在夏琮礼电话里和他通过电话。那次通话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好。周启丞背地里说她的坏话,说她是娱乐圈里的女人,追名逐利得很。由此,林安枂心里给周启丞这位“大人物”记了笔账。 林安枂正要去接待他们的时候,周启丞换好鞋走到客厅,看到林安枂立马不嚷嚷了。难为情地走到她面前,先嘴甜地喊:“嫂子。” 林安枂心里暗自哼气,但是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她明面上回:“欢迎来我们家。” 周启丞挺吊儿郎当的人,这次咳两下嗓子,倒是正经道歉起来:“嫂子,上次的事情真对不起。我再次给你道歉。” 夏琮礼站旁边,揽林安枂肩头,又递给她一个温温柔柔的眼神。林安枂知道这是要祈求她给他朋友面子。 想想,上次周启丞在电话里已经道歉过了,这次是第二次道歉。林安枂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放下那些扯皮的事情,回:“行啦。我接受你的道歉。” 周启丞一秒露笑:“哎哟,那真是谢谢嫂子。” 苏承三个人晚一步换好拖鞋走进来。 沈星文来到林安枂面前,也不是个安静的主。往楼上张望,催促道:“宝宝们在二楼吧?你们都堵在这客厅干嘛。走走走,我们快点上去看宝宝们。” 到婴儿房,两小糯米团还在睡觉,几个人围在婴儿床边,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变轻变弱。 沈星文蹲在婴儿床边,趴着脑袋看宝宝:“好可爱呀。瞧瞧这小脸白的,这小嘴红的。还有这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周启丞:“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婴儿。真的好小,感觉一碰就会碎掉……”说着手指头戳宝宝的手,等宝宝脸一皱立马又把手收回。 苏承当助理多年,说话比较有门道,他说:“两个宝宝真漂亮。一看就是遗传了夏总的英俊和夏夫人的美貌。” 许立希勾着腰看宝宝,虽然以前喜欢夏琮礼,但是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说:“枂枂真的和妈妈一样漂亮呢。还有安安和爸爸一样帅。” 林安枂在旁边听着,看许立希两眼,虽然和许立希接触不多,但是林安枂觉得许立希真的是一个温婉又识大体的女人。 这边沈星文和周启丞对望一眼,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两人都没有夸人的说话艺术,眼里似乎又有对彼此的嫌弃。仿佛在说:你瞧瞧人家怎么夸的,人家夸宝宝的时候,连带着把父母都给夸了。 沈星文立马跟着有样学样:“我觉得枂枂这漂亮的眉毛和鼻子肯定是遗传到了安枂的美貌。安安这高挺的鼻子和浓黑的眉毛跟夏总简直一模一样。” 周启丞跟着拍马屁:“就是就是,我也觉得。” 一通彩虹屁,把林安枂吹得很不好意思,其实她心里早就开了花。正想说点客套谦虚的话回应大家的夸赞,结果夏琮礼当着所有人的面,含笑地看她,说:“我觉得宝宝们可爱主要是遗传了妈妈,因为妈妈太漂亮了。” 林安枂更不好意思了,捶夏琮礼肩膀,小声嘀咕:“别吹我马屁。” 夏琮礼低头在她耳边,浅笑缓嗓说:“老婆,我说的是实话。” “啧啧啧……” 被塞狗粮的周启丞和沈星文发出怪声。 下午。 宝宝们睡眠多,由李阿姨照看着在婴儿房睡觉。夏琮礼一行人在院子里烤烧烤。 5月盛夏的季节,好在今天阳光不强,很温和,像春日暖阳。 院子里的草坪绿茵茵的,增添了几分野外烧烤的意境。 他们把烧烤炉架在院子中间,此刻已经开始烤上了。烤炉里火星旺,烧烤板上各种肉被烤得外焦里嫩。 院子里白烟缭绕,香味扑鼻。 主要还是苏承在弄烧烤,因为其他人都不会,周启丞在旁边经常捞起一串就吃。而夏琮礼打下手,漫不经心地翻烧烤板上的东西。视线却时不时往林安枂这边瞟。 林安枂和沈星文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转悠,其实两人在谈正事。 沈星文把手里的剧本递到林安枂手里,然后在草坪上坐下说:“你好好看看这个剧本。这个剧本真的很好。” 林安枂也在草坪坐下。她刚翻开剧本,又听沈星文说:“安钥,你因为怀孕已经耽搁一年的时间了。现在也该考虑复出的事情了。明星最怕的就是没有曝光,没有曝光就意味着被遗忘。而你怀孕期间,网上已经完成没有你的报道了。” 林安枂明白沈星文的意思,怕她再耽搁下去复出很困难。她其实也在担心和忧虑,叹气:“我知道。我会好好准备复出的事情。” 沈星文又伸手敲剧本,强调:“《大漠欢歌》的导演是徐力,是你一直很崇拜的一位导演,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更了解这徐导演。徐导导出来的电影口碑好,基本一部电影一个奖。我是特别希望你能参演《大漠欢歌》。但是呢,这部电影取景地点比较偏远,一旦试镜成功就要到大荒漠待2个月。而且你基本两个月都不能回来。” 林安枂有点惊讶:“在荒漠待两个月不能回来!” 同时,心里开始担心宝宝还这么小,她离开两月真的能行吗。 沈星文明白林安枂的担忧,说:“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她看眼夏琮礼的方向,又补充道:“其实夏琮礼这么有能力的一个男人,你完全可以不用愁宝宝没人带的事情。” 理是这个理,林安枂心里还是犹豫的,她回沈星文:“我再考虑考虑吧。” 周启丞顺着夏琮礼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林安枂,嘲笑说:“哥,你这都望了多久了,都快成望妻石了。” 又嬉皮笑脸地说:“哥,你该不会是媳妇儿奴吧。” 夏琮礼一抹寡淡至极的眼神递给去,下一秒,夹起一块牛肉塞住周启丞的嘴。 周启丞嘴巴被烫的“嗷嗷”叫。事实证明东西并不能堵住他的嘴,他含着肉指控:“你这人好狠的心。” 夏琮礼轻嗤:“活该。” 烧烤炉五米远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只有许立希一个人坐那里。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在夏琮礼和林安枂之间流转。 她发现夏琮礼是真的很宠林安枂,他的目光无时无刻都在寻找林安枂。看林安枂的时候,眼底更是载满温柔。 她和夏琮礼认识这么多年,多少了解夏琮礼的性格。他性情温淡,大多时候对她的态度也是温和的。但是那都是出于礼貌和客气。他看她的眼神里从来都没有爱意。 看到现在的夏琮礼和林安枂。许立希心里是羡慕的,但是更多的是祝福。 她已经慢慢放下夏琮礼。因为她不得不放下。 这边,林安枂和沈星文已经谈完事情,沈星文看许立希孤零零一个人坐着,怪孤单怪可怜的。她跑去准备和勾搭勾搭许立希,和人聊聊骚。 而林安枂走到夏琮礼旁边,探头看,他们烤了各种肉和各种蔬菜,看起来很诱人,就是不知道那些是熟的,她问:“哪些可以吃了?” 夏琮礼:“差不多都可以吃了,你想吃什么?” 林安枂指烤得焦黄的土豆片:“这个。” 夏琮礼怕烫着她,特意把土豆片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周启丞和苏承齐刷刷看过来,夏琮礼何时喂人吃过东西了,这稀奇景象他们可得多瞧瞧。 被几双眼睛盯着,林安枂微红着脸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就去抢夏琮礼手里的夹子。 夏琮礼不给她,命令道:“张嘴。” 有点霸道。 林安枂不好意思地张嘴。夏琮礼把土豆片轻轻放进她嘴里,不忘提醒:“小心烫,你慢点吃。” 周启丞在旁边看完这一幕,再一对比刚才夏琮礼塞他牛肉的事情,他歪嘴:“重色轻友。” 又酸不溜几地说:“能不能少撒点狗粮。还让不让人活了?” 夏琮礼没给他任何眼神,再夹一块土豆片吹凉后喂林安枂。 后来门外有人按门铃,林安枂暂时离开往大门走去。离开前,她看上了一块快要烤熟的鸡翅,特意提醒夏琮礼:“帮我看着点,别让它烤焦了。还有辣椒少放一点。” 为了这句话,夏琮礼专门把鸡翅夹到自己面前,特殊照看。 林安枂离开后,苏承去给许立希和沈星文送烤串,烤炉前只有夏琮礼和周启丞。 逮着这个机会,周启丞正经说:“哥,问你个事情。” 夏琮礼翻烧烤架上的鸡翅,没抬眼:“什么事?” 周启丞脸上全是疑惑:“就是现在嫂子都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你为什么还不带她回家见伯父伯母啊?” 提及这个话题,夏琮礼敛眉,神色黯淡下来。 周启丞立马觉得自己多嘴了,忙说:“哥,你不想讲就别讲,你就当我多事得了。” 夏琮礼却沉嗓开了口:“我爸对安枂有很大意见,现在带她见去他们,只会让安枂在我们夏家受气而已。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已经耽搁一年没拍戏了,现在她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受困于我们夏家。至于我爸不喜欢她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等我帮她解决好一切后,我会让她光明正大地进我们夏家。” 周启丞听完,心里很是感慨,这到底是对林安枂有多爱,才会连自己父母对她有偏见都不允许。 夏琮礼抬眸,悠长的视线投向林安枂的背影,林安枂走路时腰板直,头微微上扬,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夏琮礼的眼睛漆黑却又明亮,嗓音低却有力量:“安枂很骄傲。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人的贬低和伤害,即使是我的父亲也不可以。她就应该保持她的骄傲一路走下去。” 周启丞又是一阵慨叹,连她的骄傲都是守护。 回回神后,又问:“那你怎么劝服伯父?”周启丞口中的伯父是夏琮礼的父亲夏骏。 夏琮礼脑海中闯入自己母亲韩玫的脸,眸光黑沉且坚毅:“总有办法。” 林安枂打开门的时候,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唯有夏风吹得路旁的银杏树树枝摇曳。 等低头的时候,又看到门口的石阶梯上有一个箱子。箱子不大,和鞋盒子一般大小。但不是鞋盒子。而是一个周身黑色的礼物盒。上面系了一条红丝带, 又是没有任何署名的包裹。 这已经是林安枂这一年以来收到的第11个快递了。每个月都会收到一次。收到的东西大都和宝宝和孕妇有关。只不过以前都是很大的箱子,而这次是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林安枂弯腰抱起礼物盒,拆开看,里面有两对金锁,两对金手镯,还有两对银手镯。这些都是给新生婴儿带的。 每次收到这些礼物,林安枂心里都隐隐想到一个人。但是她从没向那个人提及怀孕的事情。那他怎么会知道呢? 林安枂摇摇头,再次否定了心里的猜想。 她盖上礼物盒,抱着盒子转身往院子里走。 这边夏崇礼和周启丞聊天聊得深入,余光不经意瞥到林安枂走来,他这才反应过来看鸡翅。 林安枂离开时特意提醒他,说别把鸡翅烤焦了,也别放太多辣椒。 鸡翅倒是没烤焦,但是因为夏琮礼聊天太投入,所以没留心注意手里的辣椒瓶不知道何时开口朝下。 现在,鸡翅上面盖满厚厚一层红辣椒粉。 林安枂快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夏琮礼手一伸,辣椒瓶塞进了周启丞手里。 周启丞:“……”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夏总您可真机智呢…… 第48章 林安枂走到烧烤炉前, 看见红炸天的鸡翅, 立马抬头审视夏琮礼。后者倒是一点也不心虚, 气定神闲地回视她, 眼皮子轻悠悠地一张一合。 散漫的神情似乎在说鸡翅的事情与他无关。 而被甩锅的周启丞, 手里握着辣椒瓶,感觉像拿了火罐子一样烫手。他斜眼,愤愤地瞥夏琮礼。等夏琮礼觉察到, 掀睫淡淡看过来的时候,他又认怂地收起幽怨的目光。 逼不得已背锅承认错误:“嫂子, 真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辣椒粉洒多了。和我哥没有任何关系。”后面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林安枂觑起眼睛,左右看夏琮礼和周启丞, 最后一记锐亮的目光直径打在夏琮礼脸上,说:“夏琮礼,我可都看见了啊。辣椒罐是你塞周启丞手里的。” 怨屈被伸张,周启丞心里可解恨了,一秒露笑, 欣喜道:“嫂子你真英明。你简直是活菩萨转世。” 夏琮礼:“……” 周启丞平时不敢洗刷夏琮礼,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 又火上浇油地说:“嫂子, 我哥栽赃陷害我的事情是小事情,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我哥企图欺瞒你,这对嫂子你是极其不尊重的。所以, 嫂子你必须好好管管我哥这种行为。” 夏琮礼:“……” 甩锅不成,还罪加一等。 周启丞捅完篓子,撸起一串烤串赶紧溜走。留下夏琮礼和林安枂两人面面相觑,夏琮礼知道她喜欢吃土豆片,夹一块递到她嘴角。有讨好求和的意思。 林安枂想到自己可怜的鸡翅,脸一撇,哼哼唧唧:“不吃。” 夏琮礼耐着性子问:“那你要吃什么?” 林安枂重新看他,黑眼睫翘起,气说:“我要吃你。” 这话…… 虽说是骂人的话,但是,好像有点儿意思。 夏琮礼眯眼睛。 琢磨两秒后,他淡淡掀嘴角,又雅又痞,反问:“你要吃我?” 说着扔掉手里的夹子,修长的手指松开衬衣领口,身子故意压下来。衣服纽扣已经解开两颗,劲瘦凸.起的锁骨若隐若现。 性感又勾人。 林安枂瞄了两眼,偷偷咽口水。转念一想,这大白天的,天高气爽,惠风和煦。这男人到底在耍什么流氓呢。 她手抵在夏琮礼胸口:“夏琮礼,光天化日之下不许耍流氓。” 夏琮礼站她面前巍然不动。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挑眉稍:“是你说要吃我的。” 手上又开始解第三颗纽扣,眼底光丝晃动:“来吧,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林安枂一秒羞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琮礼故意逗她:“那是哪个意思?” 林安枂:“就,就,就……” 不知不觉就磕巴上了。最后发现百口难辩。她捶夏琮礼的胸口:“你别闹了。沈星文他们还在呢。” 这道声音很是娇嗔。夏琮礼的心一秒柔成水。再瞅见她紧巴巴的小脸,这才慢慢站直身子,散漫地开始扣纽扣,舔唇笑得不行。 周启丞一行人坐不远处忙着吃烤串,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要是看到了估计又得闹腾一番。 晚上8点,五六个人正经吃完晚饭后,夏安和夏枂的满月宴才算圆满结束,离开夏骏家的时候,沈星文叮嘱林安枂:“周五3点,《大漠欢歌》的试镜别忘了哈。” 林安枂站大院门口,与她挥手:“知道了。你回家开车当心点。” “好勒。” 林安枂又向许立希和苏承挥手:“你们下次再来玩啊。” 许立希和苏承坐同一辆车,异口同声回:“好。” 周启丞和夏琮礼说了几句话也开车走了。 关门的一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闹腾一天,林安枂酸软地靠在大院门上,眼神无光,全身上下都写满三个大字。 不想动。 夏琮礼倚在另一扇门上,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林安枂。看她要在这里发呆多久。 夜幕里,月明星稀,院里晕黄的灯拢在两人身上。 这画面,温馨又祥和。 3分钟过去,林安枂硬是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门上,一动不动。 夏琮礼终于憋不住了,伸手,提起她后劲勺的衣领子,像拧小狗一样。问:“这是不走了是不是?” 林安枂以乌龟的速度点头,说话声拖拉:“嗯……不……走……了。” 夏琮礼觉得简直好笑:“行,你不走,那我抱你走。” 林安枂立马精神了,忙拒绝:“我…我自己走。” 可是已经晚了,夏琮礼弯身把她拦腰抱起,提步往别墅走。 宁静的夜空下。 女人在男人怀里不停扑腾。 又传来一阵娇羞的骂骂咧咧。 “夏琮礼,你摸我哪里啊?” “啊啊啊,夏琮礼,你个臭流氓。” “夏琮礼,你的手再乱动一下试试。” “夏琮礼,你故意到处乱摸的对不对?” “嗯。” 最后是男人浅笑的回答。 天上皎洁的弯月在这一刻似乎更弯了,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两天后。 沈星文的车子停在夏家门口。 “滴滴滴滴……”她按喇叭催促林安枂。 别墅里。 林安枂站在玄关门口换好高跟鞋。出门的时候吩咐李阿姨:“阿姨,我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如果宝宝们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李阿姨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夏枂回:“太太,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枂枂小姐和安安小少爷的。你快去吧,你这都耽搁好几个小时了。” 自从林安枂生产后,李阿姨改了对林安枂的称呼。因为现在家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姐,那便是夏枂。 “那行,我走了啊。”林安枂最后招呼一声出了门,上车的时候。沈星文一脸焦灼:“祖宗。你看看时间,现在都已经5点了。” 林安枂系上安全带,心里也着急:“我知道,我本来3点就准备出门的,但是安安和枂枂哭得厉害,我哄了他们两个小时,现在才得以脱身。” 沈星文长叹一口气:“以前仅仅是你一个祖宗,我都脑袋痛,现在又多出安安和枂枂这两小祖宗。我简直要奔溃掉。” 缓了会儿,又惆怅地说:“这开车过去还得接近一个小时呢,等我们到试镜现场,估计人家都已经结束了。” 林安枂没接话,手里捧着《大漠欢歌》的剧本,手心不自觉收拢。心里暗自祈祷试镜晚点结束。 沈星文看出林安枂心里的紧张,她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样驶了出去。 出别墅园的时候,遇到一个十字路口,沈星文没减速,反倒轰油门。 车子擦着绿灯变红灯的最后几秒一跃穿过十字路口。被车轮划过的地面,尘土飞扬。 两人心里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车子停下的时候,林安枂摁亮手机屏幕看时间。 沈星文问:“几点了?” 林安枂把手机揣包里,解安全带回:“5点50。” 沈星文庆幸地露出笑:“6点试镜才结束,还有10分钟,兴许我们现在上去还…” …来得及。 她话还没说完,林安枂已经拿着剧本下车,身上及膝的黑色抹胸短裙飘荡摇曳,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咯噔”响。 沈星文赶紧跟上去。 试镜的地点在3楼,两人走在大厅里,往电梯的方向赶,恰这时撞见徐立带着一群工作人员从电梯出来,一帮人有说有笑地往大厅的方向走。 这意味着什么? 林安枂慢慢停住脚步,最后伫立在原地。心不断往下沉。 试镜已经结束了。 徐立是个50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厉眼,头发微白,看起来并不和蔼。 他走在一群人最前面,旁边跟着助理。两人商讨着什么。距离林安枂两米远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看向林安枂,目光在她手上的剧本仅仅停留一秒。旁边的助理小声说:“看来又是个试镜迟到的。” 这句话落进林安枂耳朵里。她无力反驳。确实是她迟到了。 试镜结束的时间是5点半,而不是6点。是沈星文记错了时间。 另一个嘲笑讥讽的声音又冒出来。“林安枂,你不是一向对演戏很积极的吗,怎么这次迟到了?”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林安枂寻着声音看过去。是谢薇。即使一年不见,这张脸依旧尖酸刻薄得很。 怀孕的时候,林安枂从沈星文口中得知一些谢薇的消息。说她离开IC娱乐后转战到了JK娱乐旗下。把经纪人林娟也带了过去。 又因为她本人名气旺,所以这一年的时间里,JK给了她不少好资源。估计这次《大漠欢歌》也是其中一个。 本来以为不在一个公司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没想到今天又冤家路窄地碰在一起。林安枂讪讪掀睫瞥谢薇,表情极其淡漠。那边谢薇扯着嘴皮呵呵一笑。 而导演徐立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最后目不斜视地从林安枂旁边走过。后面一群人跟上。 这些人里有副导演,有编剧,有服装师,还有电影拍摄需要的各种工作人员,约莫有20几个人。 他们从林安枂旁边经过的时候,倒是忍不住多看了林安枂几眼。 林安枂站在大厅中央,肤白貌美,明眸红唇,又一身黑色小礼服短裙,这身打扮,活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大堂里的灯光璀璨耀眼,洒在她身上,越发衬托出她的冷傲,这样一个美人儿着实让人情不自禁想驻足欣赏。尤其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勾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安枂看。 这人是徐浩,徐立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说徐浩的母亲其实是小三上位。 林安枂没理会这些人的注目,她关心的是自己是否还可以试镜。眼看徐立走出2两米远,她手指握紧,心里暗自打气,抖着胆喊道:“徐导。请等一下。” 徐立却没应声半句,继续往前走。 对于导演这样的反应,林安枂并没有生气。徐立在国内国外都拿过奖。这样一个名声在外的导演,有这样的脾气和傲气倒也不足为奇。 她踩着高跟鞋,追到徐立面前,徐立这才顿脚看她。 林安枂一直很崇拜徐立,也一直希望有机会参演他的电影。被徐立凝神一望,她手里出汗,心里紧张了。但是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她卯着胆子自我介绍:“导演,您好,我叫林安枂。很抱歉我在试镜环节就迟到了,但是,我还是想恳求您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完,她闭眼低下头,等着徐立的回复,结果等来的回答是:“有些东西迟到了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直到徐立走出大厅,这句话还在林安枂脑海中环绕。 沈星文拉住她的胳膊,安抚道:“安枂。别太难过了。这次确实是我们迟到在先。等我们下次改正迟到这个坏毛病,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林安枂却盯着空荡的大厅,眼神坚定:“我绝不放过这次机会。” 沈星文拧眉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试镜大楼的厕所里。 林安枂站在镜子面前,挠乱自己的头发,又把脸上精致的妆容抹掉,涂上一脸厚厚的棕色粉底,灰头土脸的样子。她自知自己咖位不够,不敢妄想角逐的女一,她看上的是女三号小言,一个被绑到大荒漠里当媳妇儿的女人。 她现在蓬头垢面的模样,咋眼一看,确实像呆在大荒漠生活的人。 她此番打扮是想在厕所这个安静又狭窄的空间里,录一段试镜视频。 “开始吧。”林安枂对沈星文说。 沈星文拿着手机,盯着屏幕里的林安枂,虽然她的妆容很脏,但是那双眼睛却依旧黑亮有光。 这一刻,沈星文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经纪人,她心里都是高兴的。替林安枂高兴。 即使林安枂已经成家生小孩,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依旧走在追梦的路上。 她还是那个为了演戏不顾一切,横冲直撞,野蛮生长的林安枂。 感慨完,沈星文用口型说:“开始。” 接受到信息的林安枂,一秒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仰起头,眸光灰暗下来,眼底全是悲怆的伤感情绪,她的呼吸微不可查,沙哑着声音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求你们把我从这个恶魔一样的地方救出去。” 这些话是对剧里的男女主角说的。她希望他们把她救出大荒漠。 “他们把我绑到这里来,打我,骂我。怕我逃跑还经常在我腿上绑一根铁链子。” 林安枂眼眶微红,含泪打滚。虽然没有经历剧里小言的人生,但是她知道,小言一定是绝望和悲伤的。 这场戏往后还录了3分钟,最后录完,林安枂很久才从痛苦的漩涡里抽离出来。 在车里刻光盘的时候,沈星文完整地看了一遍林安枂这段视频。不知不觉也红了眼眶。 可以说,林安枂把小言心里的悲伤以及强烈的求生欲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星文从很久以前就笃定林安枂是个好演员,她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得到人们的认可和尊重。 此时此刻,沈星文心里这些想法更加坚定不移。 徐立一行人出大厦后,并没有走远,在隔壁街的烤肉店里聚餐。林安枂带着试镜光盘找来。 烤肉店里,人们隔着玻璃窗看见林安枂站在街角一侧,在等红绿灯。心里猜测到她是来找导演的。对此,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徐浩重头到脚打量林安枂,眼神极其不单纯。问道:“听她刚才介绍说她叫林安枂,但是我在娱乐圈待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有她这个人,她到底是谁啊?” 谢薇正好坐在徐浩旁边,接话说:“副导,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林安枂啊是一个入行已经5年了却还不温不火的十八线小演员。” 旁边有个短发女助理听见这话,好奇地问:“但是我记得林安枂代言过mace呢,这是一款奢侈品女鞋。按理说,这林安枂能代言上Mace那应该名头也不小吧?” Mace的事情至今都是谢薇心头的一根刺,她反驳那女助理:“那是因为她那时候在和横夏总裁闹绯闻,在微博上掀起了一阵风波,所以mace才找上她的。这样一想来,林安枂能接到这支奢侈品广告肯定是借了横夏总裁的光啊。” “横夏总裁”这个称呼一说出来,不论是金融圈还是娱乐圈,没有人不知道这指的是夏琮礼。 徐浩眯眼疑惑:“既然是夏琮礼的女人,那她何必亲自出来讨角色,夏琮礼一发话,谁敢不给她让路?” 谢薇又酸里酸气地说:“副导,这一年来林安枂一直没动静,网上很多人都猜测她和横夏总裁闹掰了。所以现在林安枂既没男人疼,也没男人怜惜,那可不得自己亲自出来试镜找拍戏机会?” 徐浩听完,轻悠悠的目光又看向玻璃窗外,林安枂已经通过红绿灯,走到烧肉店门口,徐浩赤.裸.裸的目光落在林安枂笔直细嫩的腿上:“别说这林安钥还真是姿色过人,要我是夏琮礼,我能玩上好几年。” 饭桌上的其他人听见这话,心里都对徐浩翻起大白眼。 真是恶心。 徐浩虽然是《大漠欢歌》的副导演,但其实本人没半点真才实学,他这是沾了徐立的光,在剧组当挂名副导。 林安枂走进来的时候,有女招待员走来想招呼她,她对其笑笑,算是礼貌拒绝了。 从烧烤店大门到最里面剧组聚餐的桌子,这段路不长,大概10米左右。20几双眼睛盯着她看,眼里有好奇也有惊羡。 好奇林安枂这次来又要和导演说什么。惊羡的是林安枂的美貌和身材。 她录完试镜视频后卸了妆,没补妆,此刻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却依旧精致秀气。五官有欧美人的立挺和优雅贵气。 一路走来,被所有人注视,她脊背挺直,没半点怯场。 走到徐立面前时,徐立正提杯抿着小酒。她等他放下酒杯后才把手里的光盘递过去,谦虚礼貌地说:“导演。这是我自己补录的试镜光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看一看我的试镜视频可以吗?” 徐立还没出声,那边徐浩却开口说:“来来,有什么事情先坐下来再说。” 林安枂不认识徐浩这个人,更不知道他又什么企图,愣着没动。 这时谢薇阴阳怪气地帮腔:“副导都让你坐下了,你就先坐下来吧。” 副导。 林安枂略微一惊,心里又开始猜想既然副导都开口说话了,说不定自己真的还有机会。 她抱着希望在徐浩旁边坐下,礼貌地鞠躬问好:“副导您好,我叫林安枂。” 徐浩时不时往林安枂胸口瞥,面上却揣着正经模样。 他回:“林安枂,很高兴认识你。” 又找话题说:“来来来,和我聊聊,说说你对剧里的哪个角色比较感兴趣。原因又是什么。” 这是导演常会问的问题,用来考察演员对剧本人物的性格剖析。林安枂以为徐浩是为了考她,她生怕自己说错话,斟酌好一会儿才谨慎回答:“我对小言这个角色挺……” 半句话刚脱口,林余光却敏锐地瞥见徐浩的异样举动。他的手突然往桌下钻,而脸上的笑更是奸诈又邪恶。 娱乐圈这种地方,鱼龙混珠,遍地都是色.欲熏心的畜.生败类。林安枂已经猜到徐浩要做什么。 她垂眸,果不其然,徐浩的手已经撩起她的裙摆,跃跃欲试地想摸她的大腿。 那双微胖的手,甚是油腻。 林安枂眼神狠厉起来,拽住自己的裙摆,用力一扯,盖住大腿,警告道:“徐副导演,请你自重。” 她咬字很重,语气极其不好,徐浩愣了一秒,第一次遇到敢这么和他较劲的女演员。接着脸立马拉下来,发出嗤笑:“装什么清高。还真以为你还是夏琮礼的女人啊,既然现在低声下气地来求角色,那就得懂规矩。” 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话,但是没有一个人为林安枂说话。一方面是徐浩是副导演,没人敢触碰他的权威。另一方面。他们摸不清林安枂的底细,不知道她会不会为了资源愿意牺牲色.相。 所以,不好开口。 林安枂气红脸,正要开口反驳的时候,徐浩故意打翻红酒杯,酒水泼到林安枂胸口。她的衣服面料薄,内.衣轮廓立马被勾勒出来。连同一道沟壑也若隐若现。 而始作俑者徐浩正贼眉鼠眼地看她,视线毫不掩饰落在她胸口。 真是猥.琐,又恶心。 林安枂捞起桌上的茶水,二话不说,用力泼过去,骂道:“王八蛋一个。” 茶水滚烫,徐浩那张淫.笑的脸立马被烫得通红,还冒着热气。而且疼得他表情扭曲,面目狰狞。 就这红鼻子厚嘴唇的样子,像极了刚红烧出锅的猪头。 “啊啊啊啊啊……”猪头疼痛难忍地发出猪叫声。 即便是这样,并没有任何人帮他说话。谁都知道是他活该。连他大哥徐立也没吭声半句。 林安枂的表情更是冷漠,心里觉得不解气,拾起第二杯茶,又直接泼徐浩脸上。 泼完起身离开。 后背挺直,步伐有力。 从骨子里散发出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倔扭和傲气。 而身后徐浩的鬼哭狼嚎声一刻没停。 一个大男人,因为一点疼就这点德行。 真是没出息。 林安枂心里呵笑。 作者有话要说:  安枂女王:都给我跪下,叫爸爸。 第49章 烧烤店门口有两个黑色的大花盆, 里面种的是招财树, 招财树树干粗壮, 枝繁茂盛。 林安枂站在靠右的招财树下, 盯着手里的光盘, 这是她未送出去的试镜光盘。 刚才两杯热茶泼在徐浩脸上,当时心里确实爽,但是此时此刻, 再回想这件事情,她知道自己的试镜机会也随之泡汤了。落寞的情绪立马浮上心头。 但是让她重新做选择, 她依旧会拿热茶泼徐浩,而且不止泼两杯,她要泼三杯。 对于这种猪狗不如的人.渣, 绝不能心慈手软。 只是,她连试镜光盘都没送到徐立手里,林安枂心里终究是难过的,是遗憾的。 街角的风吹过,掀起她的裙摆。夏日的风本是滚烫的, 林安枂却觉得清风带凉。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有人叫她。林安枂抬头, 立马从郁结愁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周启丞带着一帮朋友走到她面前。她大致扫看一眼, 约莫七八个人的样子。有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衣,有几个穿得很炫酷,脖子上还戴着大金链。 虽然这些人穿着不一,但随便瞧几眼都看得出来是家里有矿的公子哥们。 周启丞混在里面, 一身黑T恤黑运动裤,平时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反倒看起来最正经。 至于周启丞交什么朋友,林安枂管不着这么多,她反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启丞吸鼻子,嬉笑回:“我啊,和朋友们一起聚餐而已。” 又问道:“那嫂子你呢?也是和朋友来这里吃饭的?怎么没叫上我哥?” 说着探头四处找夏琮礼的身影。 被问起来这里做什么。林安枂当即把手里的光盘藏到身后。她从来都是骄傲的,并不想眼前这群人知道自己试镜碰壁的难堪事情。 “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来这里而已。祝你和你的朋友玩得开心。我先走了。”她最后寥寥招呼几句,急忙离开。 十字路口,人流穿梭,林安枂挤在人群中。 周启丞望着她匆忙逃走的背影,总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对劲。 “你为什么叫她嫂子啊?” 能让周启丞叫“嫂子”的女人,朋友们暗自揣测林安枂一定来头不小。他们见林安枂已经走远,忙不迭勾周启丞的脖子,纷纷发问。 “这又是我们圈里哪位大佬的女人啊?” “对啊,我们这圈子里竟然还有我不认识的嫂子。” “快快,说来听听,这位嫂子是什么来头。” “去去去。”周启丞扒开脖子上的几双手,不耐烦道,“瞎起哄什么。” 朋友不乐意了。 “卧槽,你卖什么关子啊?说出来听听又怎么了嘛?” “就是就是,又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难道说出来要被灭口不成?” “周启丞,我他妈平时见你最嘴碎了。今天装什么正经啊。” 周启丞讪讪瞥眼前闹腾的人。并不想搭理。 “不过,这嫂子长得真够漂亮的。” “确实是,我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 “对啊,不仅脸好看,主要是那身材也是够诱.惑人的,瞧那腰细得,那腿长得。” 一群公子哥,话题开始跑偏。脑子里对林安枂臆想连篇。 “有机会,真想去勾搭勾搭。” “想想那魔鬼身材,够喷鼻血的。” “呵。”周启丞听着发笑。嘲笑的意思。 一行人听见,心气挺不顺的:“你笑什么?” 周启丞手指着林安枂的背影,拖着腔调提醒他们:“我给你们说…这个女人你们想都不要想。” 一个大花臂纹.身哥挺不屑的:“我艹,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掏出钱朝她勾勾手,保准乖乖地就到我怀里来了。” “哈哈哈。”一群男人笑。 周启丞抖眉梢,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朋友跟个白痴二百五一样蠢,他掀唇哼声:“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招惹试试看。我敢保证,要不了一个星期,你们家绝对在晋城再无立足之地。” 纹.身哥听完一秒闭嘴,心虚了。其他人跟着不敢再出声。 晋城这个豪门圈子如同丛林,兽群成堆,但是猛虎在上,扑.杀毁灭一个家族太轻而易举。 最后这一群人里,没有人再敢提林安枂。 五月的天,已是傍晚7点,夜幕任未降临。远处的天被火烧云点燃,火红一片。 沈星文把车子停在街角,看到林安枂走来,着急下车问:“怎么样了?导演怎么说?” 林安枂叹口气,抬头,橙色的霞光洒在她精致的脸上。 “我真的尽力了。”她叹息地说。 这一句话不仅道出了事情的结果,也道出了林安枂心里的愁绪,沈星文愣怔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跟着叹气。最后她心疼地抱住林安枂:“没关系,我们下次继续加油。” 林安枂笑笑:“好。”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9点。 李阿姨在刷碗。听到玄关的动静,探头喊:“太太回来了?” 林安枂换好拖鞋走进来,第一次时间关心起宝宝们。 “我离开后,安安和枂枂有没有再哭闹啊?” 李阿姨和蔼的笑:“没有,安安少爷和枂枂小姐下午很乖。睡醒了不哭也不闹。现在夏先生在房间里陪他们玩呢。他们也没有哭闹。” 夏琮礼陪宝宝们玩! 林安枂挑眉梢,夏琮礼一大男人能和宝宝们怎么玩? 她挺好奇的,对阿姨说:“我上去看看。” 李阿姨:“好。” 林安枂走到儿童房外面,里面立马传来宝宝们“咯咯硌”的笑声。她好奇地推开房门,探脑袋往里面看。 夏琮礼站在婴儿床前,双手支在床沿上,勾着背看宝宝们,嘴里时不时吹出一声口哨。立马招致来宝宝们“硌咯咯”的笑声。 笑声传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幅画面很温馨。林安枂静静看着,没打扰他们。 “你要站在门口看多久?”男人清冽好听的嗓音传出来,落到林安枂耳梢里。吓得她一抖。 这男人后脑勺长眼睛了? 林安枂走进去,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夏琮礼缓缓侧头看她,笑了下,不太正经地说:“因为心灵感应。”其实是他听到了开门声。 林安枂:“……我信你的鬼话。” 夏琮礼嘴角的笑意未散:“那看来你还是不傻。” 林安枂眼神一斜:“…你才傻。” 之后没再搭理夏琮礼,低头逗两糯米团子。她学着夏琮礼吹口哨,宝宝们似乎真的很喜欢这道声音,呵呵笑个不停。 尤其安安,双腿双脚直扑腾,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安枂,白乎乎的脸笑得像朵花儿。 林安枂手指蹭安安的脸:“这么开心呀?” 安安笑得嘴巴吐泡泡。 夏琮礼看小家伙开心,跟着用手指蹭安安脸颊。结果安安的嘴巴一秒瘪在一起。 夏琮礼:“……” 有了妈就不要爹了。 林安枂还故意补刀说:“安安不喜欢你。” 夏琮礼:“……” 转而去勾枂枂的鼻子,哪想,自家闺女也把脸皱起。 林安枂看见笑了:“你闺女也不喜欢你。” “……” 夏琮礼看安安和枂枂的目光冷幽幽的。他已经能想到以后两小屁孩和他争宠的壮烈景象了。 呵,两小崽子一个。 林安枂余光瞥见夏琮礼的臭脸:“怎么吃醋了?” 夏琮礼冷撇撇的一张脸:“没有。” 林安枂扯唇角:“嘴硬。” 说完继续逗宝宝。没再看夏琮礼一眼。注意力全在宝宝身上。 夏琮礼逐渐感觉自己是个透明人。 须臾,想起一事,浅嗓说:“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要送给你,在书房的桌子上,你帮我去拿一下。” 林安枂这才抬头看他。 夏琮礼:“……” 真不容易。 林安枂惊喜:“送我的?” 下一秒眯起眼,疑惑:“是什么东西?” 夏琮礼笑笑,没说话。 书房经常是夏琮礼在用,棕木色的书桌上常年都堆满书,还有文件,林安枂走进书房,却在一丛文件上面发现一抹靓丽的粉红色。 她走过去看,是一封信,信封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To 安枂” 这笔锋锐利的字迹,一看就是夏琮礼写的。 林安枂心里钻满莫名的暖意。 她拿着信回到婴儿房,夏琮礼懒散地站着,背靠婴儿床,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她。 林安枂走过去,把信封拿到他眼前晃,有点小嘚瑟:“这是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直言:“情书。送给你的。” 林安枂心梢一颤。她以为这封信是夏琮礼感谢她生下安安和枂枂的感谢信。结果是情书! 还没反应过来说什么,夏琮礼揽住她的腰,把她揽到怀里,头搭在她的肩头,轻轻柔柔的声音:“你还没谈过恋爱就和我结婚了,现在又当了妈妈。对你而言,这不公平。” 林安枂从他怀里冒出脑袋:“所以你就写情书给我?” 夏琮礼:“嗯。想让你感受谈恋爱的感觉。” 说实话,夏琮礼能想到这些,林安枂心里真的很感动。 她翻看手里的信封,信封是粉红色的,房间里似乎也开始冒粉红泡泡。 “嘶。”信封被她撕开,她想看里面写了什么。 夏琮礼却突然伸出手,夺过信封:“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看吧。” 林安枂不解:“为什么啊?” 夏琮礼咳嗓子,视线避开林安枂,挤出几个字回:“我文笔不好。” “……” 这是什么破理由,你文笔不好,你还给我写。 反应大概两秒后,林安枂突然明白:“夏琮礼,你其实是觉得害躁吧?” 等余光瞥到夏琮礼泛红的耳廓,她心里更加肯定,夏琮礼这就是在害臊。 “噗。”林安枂直接笑出声。 夏琮礼:“……” 这是他第一次送女人情书,结果被女人嘲笑了。 他手指捻眉心。林安枂确实挺会折腾他的。 “哈哈哈。”林安枂笑得更乐呵。 夏琮礼气笑地舔唇稍。下一秒,大手探过来,掐住林安枂的下巴,语气威胁: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没有给林安枂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要住她的嘴角。惩罚意味浓,侵略性重。 林安枂被吻得无法呼吸,一张脸憋得通红。她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想反抗。但是这点微弱的“求救声”被夏琮礼全数吞入腹中。 在自己快断气之前,她使劲捶夏琮礼的胸口。 几秒后,男人终于松口。棕色的眼眸里光影绰绰,载满吃饱餍足的惬意。 林安枂大喘气,缓过神来的时候气骂:“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好说话不可以啊?嘴巴都让你弄痛了。” 女人虽然在发火骂人,但是小脸嫣红,眼睛里雾蒙蒙的,里面透着只有女人才有的柔情。这些全都是夏琮礼的杰作。他轻扬眉梢,对此很是满意。又轻悠悠地笑:“刚才确实太强势了,那要不要换个温柔的吻?” 林安枂:“!!!” 不愧是狗男人,太不要脸了。 她推开夏琮礼,叉腰:“夏琮礼,有你这样耍流氓的吗?” 夏琮礼掀眉,挺理直气壮的,薄唇微动,浅笑:“老公对老婆耍流氓。法律都允许。” 林安枂:“……” 竟然无力反驳。 趁林安枂发愣的时候,夏琮礼勾下身子,又要吻她。 这男人今晚似乎有点……兽.性大发? 林安枂急忙抵住夏琮礼,强行把男人与自己拉开拒绝。一次接吻已经让她缺氧,脑袋发晕,再来一次,她可消受不了。找理由说:“夏琮礼,宝宝们在呢?你别带坏小孩。” 没曾想,就是这句话让男人捡了话头。夏琮礼勾唇笑:“行,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林安枂脑袋一秒炸开花:“找什么安静的地方啊?”说着转身就要跑。结果立马被夏琮礼拽住胳膊,男人拉着他往外走。 夏琮礼这气焰来得突如其来,又汹涌澎湃。 “李阿姨,上楼来把宝宝们抱到楼下睡觉。”他吩咐道。 楼下李阿姨不知道楼上发上了什么,但是很快应声:“好的,先生。” 连宝宝们都支配到楼下去。林安枂咕噜咽口口水。夏琮礼现在的样子,她挺害怕的。 “夏琮礼,你,你松开我。”她挣扎。 夏琮礼没回话,拉着她出了婴儿房,走路速度快。林安枂全程被拉着走。 越过二楼客厅,夏琮礼把林安枂拽进自己房间,最后拉到浴室里。 “咔嚓”轻微的响声, 下一秒,林安枂被抵在门上。她胸口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被夏琮礼吓到了。 进浴室的一刻,夏琮礼突然着了魔一样。此刻眼睛漆黑有猩.红,里面翻滚着炙热的情绪。 “夏…夏…夏琮礼。”林安枂不自觉哆嗦,“你…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 这一年的时间里,夏琮礼从来没有这么粗鲁且霸道过。 夏琮礼的头绕着脖子转了一圈,整个人都变了样,像是一头解渴难耐的猛兽,眼底染上亟不可待的欲.望。 他的手指磨砂她的耳垂。没回答刚才的问题,但是声音沙哑地说, “安枂,我们已经结婚一年了。” “而我…”声音突然顿住。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声音往下沉:“而我,也等你一年了。” 磁性的嗓音。三分欲,七分悲怆。 林安枂愣住,眼睫轻颤。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以为夏琮礼现在的行为只是一时的兽.性大发。 可是男人最后那句低沉带颤的话,分明是对她的控诉。控诉她至今未接纳他。 男人的眼睛漆黑,一眼探不到底。 他是一头发.情的猛兽,却又更像是一头困兽。困于情.欲,更困于情爱。 他的手指不知不觉移到林安枂的脸颊,一点一点触.碰她。 林安枂知道他又在试探她。和上次春节的晚上一样。试探她会不会抗拒他的靠近。 很多时候,夏琮礼都在小心翼翼地顾及她的感受。 林安枂神智很清醒,她站在没动。没推开他,也没后退。 男人的手指干燥,轻轻划过的时候,立马勾起一阵酥麻,她的身子不经战.栗。 林安枂这样的反应,夏琮礼像是得到默许一样,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 唇枪舌战,干柴烈火。 …… “叮铃铃。”一通电话来搅局了。听电话铃声,是夏琮礼的手机在响。 但是夏琮礼的头埋进林安的颈窝,对此置之不理。 反倒是林安枂替他着急,推他:“电话电话。夏琮礼,你的电话。” 夏琮礼的嘴唇攀爬到林安枂耳稍,性感的声音哄诱她:“不要管它。” 林安枂被撩得腿软,但是想到打给夏琮礼的电话里,十个有九个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再次推夏琮礼:“要是很重要的电话怎么办?” 夏琮礼这才抬头,喘几口粗气,一脸的欲.求不满。最后不耐烦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一看是周启丞的电话。 夏琮礼眉梢蹙在一起,更不耐烦了。 “有事快说,没事我挂电话了。” 讲电话的时候,夏琮礼手上也没闲着,故意去捏林安枂的脸。 林安枂“啪嗒”打他的手。 这边,周启丞:“哥,大事情。” 夏琮礼捏林安枂的手僵住:“什么大事情?” 周启丞变了语调,声音愤懑:“今天下午有一个副导欺负嫂子。” “欺负”两个字瞬间扎进夏琮礼的心窝里。他眼底掺杂寒气。 “哥,嫂子没告诉你这件事情吗?”周启丞有多嘴问一句。 正是这句无心的话,又踩了夏琮礼的痛处。他眉心紧蹙,晦暗不明的目光看向林安枂。 盯着林安枂看了很久。 此时此刻,他心疼林安枂,但是他也是挫败的。 这样一件大事情,林安枂居然对他只字未提。 往深了去想,林安枂从内心深处就不想依赖他。 这是夏琮礼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的,但是今天还是觉得心里刺痛。 这一年以来,夏琮礼能感受到林安枂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东西却又没变。 她可以从一开始拒绝身体接触,到不排斥他吻她。到刚才甚至接受他们之间更亲密的接触。 但是这一年里,她从没叫过他老公,从没说过“我爱你”的话,从没主动吻过他。从来没提起过自己事情。连那套婚前买的房子,她到现在都瞒着他。 她心里仿佛有两扇门,现在对夏琮礼敞开了一扇门,但是还有一扇门紧紧关着。 夏崇礼从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但是今天仿佛格外计较林安枂对他的感情。 当周启丞反问出“嫂子没告诉你这件事情吗”。 夏琮礼一瞬明白,连外人都觉得应该告诉他的事情,但是在林安枂哪里,她并不觉得应该告诉他。 正是这一刻,夏琮礼清楚地知道,林安枂没有那么爱他。 这并不是林安枂的错,爱情并不是谁能控制的。 只是夏琮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贪婪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等,等林安枂慢慢爱上她。但是最后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从容和不着急。 这些一直在沉默中积攒的情绪,在今天顷刻决堤,喷涌而出,瞬间包围他,缠绕他。 夏琮礼的眼睛越来越幽沉。 他的心,是受伤的。 林安枂更看不透夏琮礼脸上的神色,她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夏琮礼对林安枂终究是温柔的,哪怕知道她现在也许还不够爱他。他揉她的耳垂:“乖,你先洗澡,我出去接听电话。” 林安枂没多想,嗯声回。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哥,你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 电话里这边,周启丞迟迟等不到夏琮礼的回应,他着急上火地喊。 夏琮礼走出浴室。手指狠狠地拧眉心。他并没有从刚才悲怆的情感缓过神来。 浴室里哗啦啦传来水声。 夏琮礼靠在浴室外的墙上,墙面微凉,寒意侵骨。 他压着情绪,哑嗓:“我听得见你的声音,你说。” 得到回应的周启丞,语调一下变得激动又气愤:“哥,是这样的。我今天在烧烤店遇到嫂子,我问嫂子来这里做什么,嫂子对次躲躲闪闪的。所以我就觉得嫂子有问题。然后我找人去调查。结果发现…” 周启丞把徐浩欺负林安枂的事情全部抖出来。夏琮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把徐浩给我找出来。”这是夏琮礼挂断电话的最后一句话。 周启丞隔着手机听见这道声音,不禁双腿打颤。 他和夏琮礼20几年的好朋友。第一次听到夏琮礼的声音如此阴冷。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冰刀,渗着寒意,透着冷冽。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会变好的。话说情书里到底写了啥? 第50章 林安枂洗完澡, 裹了一条白色浴巾出来。撞见夏琮礼守在浴室门口。他身子靠在墙上, 单手抄兜, 低着头, 眼睛半阖着。 他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出现。 林安枂走近一步, 想喊他,这时才发现夏琮礼脸色苍白,唇线绷成僵硬的直线。整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静。他浑身散发着冷意, 还有倦意。 林安枂凝神,眼里全是疑惑。 她不知道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一向清隽矜贵的夏琮礼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夏,夏琮礼?”她轻声喊他,声音磕巴, 没缘由地的紧张了。 夏琮礼终于缓缓掀眼睫,睁开眼睛,深黑的眸子看向林安枂。眼底倦意难挡,甚至沾满颓丧。 刚才和周启丞通完电话后,他清楚地知道徐浩到底对林安枂做了什么恶心事情。听到徐浩把酒洒在林安枂身上的时候, 夏琮礼拳头握紧,生气又愤怒。 可是他一个人生气有什么用呢?在林安枂哪里, 他连知道这些的权力都没有, 更没有替她出气的机会。如果今天不是周启丞恰巧遇到林安枂,可能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老公,夏琮礼觉得自己失败透顶。多少人巴结他的权势, 唯独林安枂不信任他,也不依靠他。 “安枂。”夏琮礼终于开口,声音沉到嗓子眼。 林安枂眸光微动,心里开始打鼓。夏琮礼现在的样子太不寻常了。 “你到底还要多久……”夏琮礼的声音一沉再沉,最后没了声音。 房间里一瞬安静下来。 夏琮礼的呼吸很重,眼窝凹陷得厉害。他浓稠的目光凝视她。 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爱上我?才能相信我?才能依靠我? 这些问题哽噎在夏琮礼的喉咙里,没问出口。觉得问出来只会让自己看起更受伤,更加挫败。 又沉默了。 晚风呼啸着从窗口灌进来,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林安枂仍旧不知道夏琮礼怎么了,他额头有几缕碎发被风微微吹动,黑发下面的一双眸子,比黑夜还黑。 他现在的样子并不让人害怕,而是让人心疼。像一只被主人扔在外面的流浪猫,眼神受伤。 林安枂扯他胳膊的衣袖,问:“夏琮礼,你刚才到底想问我什么?” 夏琮礼手指按眉心,极力控制阴郁的情绪,缓了会儿,露出笑脸,但是笑容很僵硬。唇角牵强地抿开。 他挠她额头的头发:“没什么。别多想。” 林安枂不放心:“真的没什么?” 夏琮礼:“真的。” 那些不好的负面情绪,他终究不想传染给她。 夏琮礼凝视着林安枂,迟迟没挪开视线。 在这一刻,夏琮礼忽然又觉得很庆幸。庆幸是自己先爱上了林安枂。如果是林安枂先爱上他,现在痛苦和压抑的情绪就是她在承受。 而他,舍不得。 人们常说在爱情里面,先爱上对方的那个人其实已经输了。 夏琮礼承认,他输了。 他也甘愿认输。 那些深爱而不得的苦涩情绪。 林安枂承受不起。 让他一个人承受也好。 “叮铃铃……”电话铃声恰是时候的响起。隔断了夏琮礼心底那些愁思苦想。也阻挡了林安枂继续追问他。 电话还在响。夏琮礼掏出手机,大致扫看一眼,是苏承打来的。他接通电话,等苏承说完话他浅嗓回:“我马上到。” 林安枂好奇:“你要出去啊?出什么事情了?” 夏琮礼避开她的视线,回:“公司的事情。” 林安枂真信了他的话,“哦”声应答。 夏琮礼出门之前,搂住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说:“宝贝,晚安,一夜好梦。” 林安枂也嘱咐他:“你别忙太久,早点回来啊。” 夏琮礼温和一笑:“一定。” 等离开别墅的时候,他的脸却一秒变得冷厉。 黑夜下,夏琮礼的车子飞速行驶,如同像一道闪电。 一个小时后。 夏琮礼出现在欧尚会所的长廊里。苏承跟在身后,一一汇报情况:“夏总,我们通过多方调查,从业内人士那里打听到,徐浩和徐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而且两人关系其实并不太好。徐浩嫉妒自己哥哥徐立功成名就。也经常拿着自己的剧本去找投资,希望有朝一日能赶超徐立。但是次次碰壁。毕竟他哥徐立名声在外,对徐浩多少形成了打压。作为投资人更倾向于投资徐立。” “还有就是,徐浩的母亲其实是徐立父亲在外面的情.妇,后来通过一些手段才进入徐家。更重要的是,徐立不太认徐浩这个弟弟。所以这次我们动徐浩,估计徐立并不会为此发声。” 夏琮礼全程无话,疾步往包厢走,目光冰冷。 欧尚4楼的包厢房,洛可可风的装修,富丽堂皇。屋顶的吊灯,绚烂璀璨,照得整间屋子金碧辉煌。 房间里有5个人,徐浩坐在沙发上,紧张得额头直冒汗。而另外4人是保镖,四人皆是一身黑西服,分两列站在包厢门前。 就在一个小时以前,徐浩在家里突然接到电话,电话里的人自称是夏琮礼的助理。并邀请他来这里等夏琮礼。 徐浩一听是夏琮礼特意找他,他不敢不来。在晋城,谁都知道夏琮礼的权力有多大,地位有多高。他要是敢不来,估计下一次就不是夏琮礼的助理打电话找他,而是一群黑衣保镖站在他面前,架着他来见夏琮礼。 虽然这次他主动来了,但是他一进包厢,立马闯进来4名保镖,守在门口。 这意思很明了。 不许他在离开这房间半步。 徐浩觉得自己如同被关押的犯人。而那4名保镖如同看守他的狱.警。 既然走不了,徐浩心里开始打鼓,暗自揣测夏琮礼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他。 这时候,门锁突然被拧动,发出清亮的“咔嚓”声,徐浩心口一跳。猛然抬头往门外看。 夏琮礼推门进来,白衬衣黑西裤,皮鞋程亮。神色冷清寡淡。 这是徐浩第一次见夏琮礼本人。仅仅是一眼,他已经能感受到夏琮礼浑身上下的威慑力。 明明夏琮礼比他还小6岁,却比他气场强大太多。 徐浩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扫下午调戏林安枂的胆量和风流,在夏琮礼面前,人一秒变得恭敬又本分,他走上前,向夏琮礼伸出手,努力扯出笑:“夏总好。 夏琮礼垂眸,冷眼看徐浩的手,就是这双肮脏的手试图碰他的女人。夏琮礼烦躁地松衣领纽扣。 徐浩咽口水,手僵在半空中,不敢动。 气氛变得尴尬,又压迫。 夏琮礼浅眸扫过徐浩的脸。要是这人在一个小时前出现他面前,按照他当时的气焰,一拳能砸在他脸上。现在他气消了不少,但不代表徐浩能就此逃过一劫。 “先坐下再说。”夏琮礼漠然地说话。话落,与徐浩擦肩而过。留给徐浩阴森森的背影。 徐浩愣怔几秒,看到苏承跟着夏琮礼进去,他这才蹑手蹑脚地跟上。 夏琮礼在黑皮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气压低沉。徐浩在两米远的地方坐下。 “请问夏总找我是……”徐浩看眼色地问。 夏琮礼直接丢出:“谈电影合作。”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弹,房间里氛围变得火热又微妙。 4名保镖互相递眼神,都知道他们老板不是因为好事情才找徐浩,现在谈合作是什么情况。 徐浩更是难以置信。半晌才反应过来。再回想夏琮礼刚才的话,他心里既惊又喜,微微抽动嘴角。 所有人都惊讶的时候,只有苏承面色如常,眼底甚至含杂期待,因为他知道,好戏开始了。 夏琮礼不放过徐浩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他的喜悦表现得很收敛,他在怕他。 夏琮礼凌冽的神色敛了敛,故意露出温和的笑:“你不是一直想拍一部自己的电影吗?” 徐浩看夏琮礼脸色缓和下来,他这才敢点头道:“是,是是。” 夏琮礼:“我可以投资你。” 徐浩的警戒心消失得很快。露出欣喜的笑。夏琮礼是第一个愿意投资他电影的人。 “但是……有条件。”夏琮礼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响起。 徐浩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和夏琮礼套近乎,忙不迭挪到夏琮礼半臂远的位置坐下。“夏总,您说您说。您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口。” 夏琮礼漫不经心:“我想看看你的编导能力。” 徐浩跟个傻白甜似地附和:“好啊好啊。您这是想让我立马编一个故事?” 夏琮礼扯嘴角,身子前倾,手指敲茶几上的啤酒瓶:“给你个设定。设定是女明星被导演要求陪酒。” 这个设定,谁听了都会往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想。徐浩瞧夏琮礼,笑说:“看来总裁也喜欢这种口味的啊。” 夏琮礼接他的话:“毕竟是男人。” 又故意反问:“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当然不难。 徐浩心里窃喜。女明星和导演的事情他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就今天就有林安枂这个原型。 徐浩真把林安枂在酒桌子上的事情讲了出来。甚至进行了加工。故事大致是,女演员因为试镜迟到,自己带着试镜光盘到剧组聚餐的饭店找导演。在酒桌上,导演摸女演员的手,女演员反抗,导演不小心把酒泼在女演员身上,女演员浑身湿透,导演借机把女演员揽进自己怀里,各种“安慰”。 徐浩讲得津津有味,没注意到夏琮礼的脸冰冷一片。 苏承在旁边没脸听下去,就这傻缺也能当导演,编出来的东西比三流片还下三滥。 夏琮礼打断徐浩,冷笑:“没有画面感。要不你表演一下吧。” 徐浩愣怔,夏琮礼这变脸速度太快。他反应不过来,支吾:“我一个人怎么表演。” 夏琮礼:“这得看导演你自己的本事了。” 话落,夏琮礼给苏承递去一个眼神。苏承点头示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徐浩眼神四处飘。最后硬着头皮一人分饰两角。一会儿是导演,声音粗狂,表情好色,一会儿是女演员声音娇嗔,眉眼如丝。甚至比出兰花指。 5分钟的表演,夏琮礼后背贴在沙发上,手里把玩手机,冷眼旁观。徐浩表演完,看夏琮礼眼色,小心翼翼地回问:“夏总,你觉得…我我的表演可以吗?” 夏琮礼抖抖眉梢,眼底含满笑意,勾起一边嘴角。 这抹笑让徐浩觉得诡异,他后背仿佛窜入一阵阴风,整个人浑身打颤。 下一秒,他听到苏承对夏琮礼说:“总裁,热搜已经安排上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朝徐浩笼罩下来。他觉得夏琮礼给他编织了一个陷阱,这个陷阱不断拉扯他,要将他拉进陷阱深处才善罢甘休。他惶恐不安地问:“什么热搜?” 夏琮礼手里不再把玩手机,他摁亮手机屏幕,点进微博,看见微博的热搜第一,唇梢的笑无限放大。他冲徐浩勾手指。示意徐浩坐过来。 徐浩身子发颤地缓缓靠过去。夏琮礼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轻笑出声:“恭喜你。喜提热搜榜。” 徐浩定眼一看,自己的名字竟然赫然在榜。 微博热搜第一:“戏精导演徐浩” 这明眼一看就知道是黑热搜词条。徐浩的脸一秒煞白,他朝夏琮礼扑过去,着急想点开热搜,夏琮礼轻侧肩,徐浩扑空倒在沙发上。 夏琮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不屑地勾起唇叫,没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徐浩忙慌坐直身子,哆嗦地掏出自己手机,点进微博热搜。 看到热搜里面的内容,他眼睛都瞪直了。 微博热门第一是一条5分钟的视频。是他刚才在夏琮礼面前表演的视频。 再看视频底下的评论。 网友A:【就导演这戏精表演,估计平时没少为难女演员吧。真恶心。】 网友叽叽歪歪:【我艹,这是导演吗,这分明是色鬼加神经病。】 小布点:【油腻,恶心,想吐。】 哈哈想笑:【这神经病也能当导演?】 你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50条评论的微博是怎么上热搜第一的。但是这种畜.生导演就该被报道出来,让女明星们离他远点。】 小千是我老公:【有病,疯子,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还好意思表演出来,真该抓去精神病院好好看看脑子。】 嘎嘎:【排楼上,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这蠢货没有。脑子里估计装的豆渣。】 有点意思:【就这脑子还当导演,他导出来的电影,我要是进电影院去看了,那我直播吃屎。】 宇宙第一美女:【哦,刚才去搜了搜徐浩这位大导演,发现这憨憨居然没有一部正式导演的电影。我他妈笑死。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真爽……还有一个谢薇,慢慢收拾《 》 50-55 第51章 徐浩握着手机, 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 眼睛飞速浏览每一条评论。 网上对他谩骂声一片。徐浩横眉怒眼, 怒火烧得一张脸通红。牙齿还紧紧咬在一起。 评论还在以每秒20条的速度急速增加。 “恶心”“傻缺”“蠢货”“色.鬼”这些讥讽的词汇充斥在每一条评论里。甚至人们不仅骂他, 还一致抵制徐浩继续拍电影。说即使拍了也坚决不看。 被顶上热评第一的是一位叫“可可”的网友留下的评论。 可可:【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坚决不看垃圾导演拍的垃圾电影。】 底下一片赞同声和附和声。 拉卡萨:【非常赞同。】 牛牛:【这种导演就该滚去电影圈,简直是害人又害己。不知道多少女演员栽在他手里。】 在舆论的呼声和压力下,徐浩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导演人生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走向结束。 而这一切都是得“归功”于一个人。徐浩怒目圆嗔地看向夏琮礼。后者刚走到包厢门口, 正准备出去。 “夏琮礼。”徐浩怒吼,接着发疯地把手机朝夏琮礼扔过去。 夏琮礼回头, 手机并没砸中他,随着“碰”的一声巨响。手机落在他脚旁,夏琮礼浅浅垂眸, 手机被摔得七零八碎,有几片玻璃渣子黏在他皮鞋上。 4名保镖见此情形,一拥而上,把徐浩压倒在地。徐浩的脸贴在地上,鼻子嘴巴挤在一起, 表情十分狰狞难看。嘴里反抗喊着:“放开我”“给我滚开”。 保镖加大手上力气,怒声威吓:“别动。”“老实点。”“不许动。” 这边, 苏承担心地问:“夏总, 你没事吧。” 夏琮礼抬眸往徐浩看去,平静道:“没事。” 徐浩被压在地上直不起身子,只有头可以轻微抬起来,他怒吼质问:“夏琮礼, 你凭什么这么玩我?” 夏琮礼冷眸微眯,嘴角讥讽一笑。提步往徐浩走。苏承害怕徐浩再做出过激的举动,提醒道:“夏总,还是别靠太近。” 夏琮礼只是淡笑。没说什么,直接走到徐浩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徐浩瞪着夏琮礼,眼里布满血丝,有愤恨,同时还有畏惧。夏琮礼蹲下身子的时候,他脖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呼口气才敢质问道:“夏琮礼,你不仅捏碎了我的导演梦,还让我身败名裂。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夏琮礼目光清浅寡淡,勾唇:“哪里得罪了我?” 下一秒,领起徐浩的衣领子,眸光骤然变冷:“她满怀诚意的捧着自己的光盘来见你们,希望你们给她一个机会,但是你作为副导演怎么做的。你窥觊她的美貌。否认她的努力,践踏她的梦想,藐视她的自尊。” “你说,你到底哪里得罪我了?” 听完这番话,徐浩一秒想到某个人,他身子发抖,声音更是哆嗦:“是林林林安” “林安枂”的名字还没完整说出来,夏琮礼扯他衣领的手用力,徐立脖子立马被卡住,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颈一瞬间充血,满脸涨红,连呼吸都喘不上气。 夏琮礼冷嗓:“你有什么资格叫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是一种侮辱。” 徐浩心口一闷,这话如同利剑,刺中他的心窝,无情地击碎他的自尊。 夏琮礼又开口:“还有,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你最后守口如瓶。” 徐浩大张着嘴,艰难地呼吸。他明白夏琮礼话里的意思。这是让他不许在外面乱说话,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关于今天的事情,一样都不能提及。 这时候,徐浩硬着脾气不回话。只是不断地拍打夏琮礼的手,让他松衣领。 夏琮礼不为人所动,表情冷漠。 徐浩急忙点头,接不上气地说:“我,我,我一定,一定不到处乱说话。” 夏琮礼这才松开他的衣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徐浩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地吸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再抬眼的时候,夏琮礼已经往门外走,留下一抹修长冷漠的背影。 徐浩身体打颤。夏琮礼的一个背影都足以让他害怕。 这个人太恐怖,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摧毁了他的导演梦,践踏了他的自尊,甚至曝光他的陋行让他身败名裂。 而这些,单单因为一个女人而已。因为他轻视了那个女人的自尊,蔑视了那个女人的梦想。 所以夏琮礼现在把这些加倍奉还给他。 这样一个人,太聪明。不单纯用暴力解决事情,想毁掉一个人的时候用尽计量。 徐浩回想起来这些,明白自己走进这间包厢的一刻,其实已经掉进陷阱了。 包厢里空空荡荡,他一个人瑟瑟发抖。 __ 夏琮礼回到家已经临近晚上12点。 外面的一切喧嚣和浮躁,在回到家的一刻立马被摒除在外。 夜晚宁静,晚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从隔壁邻居家还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 夏琮礼站在林安枂房间门前,轻轻推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他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亮往里面看。林安枂盖着凉被,睡得恬静。一抹月光洒在她脸上,卷曲的睫毛映在下眼睑,像一排小刷子。 夏琮礼站在门口了好一会儿,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林安枂的声音。 “夏琮礼?”她喊他。声音迷迷蒙蒙的。 夏琮礼顿住手,疑惑地往屋里看。不知道林安枂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醒了。 这时候,灯被按亮,房间里立马光线透亮。是林安枂打开的。她从床上缓缓坐起身子。 她睡眠一向很浅,刚才听到“吱呀”的关门声。她迷糊地睁开眼睛,但是因为房间里光线微弱,她看不清门口的人。 现在灯光明亮,她看清楚门口确实是夏琮礼。睡梦初醒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完,打了一个哈欠。 夏琮礼走进来,回:“刚才回来的。” 走到在林安枂床边坐下,看见她耳梢有几缕头发凌乱地垂下来,他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头发捋到耳根,担心地问:“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 林安枂睡眼惺忪地点头:“我刚才听见你关门的声音所以醒了。” 又问起:“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 夏琮礼愣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出门的时候告诉林安枂他出去是为了工作。他不想骗林安枂,可是有的事情,他并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他的世界权力纵横,利益交错,金钱无所不能。哪怕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做出今晚的事情,但是他仍旧不希望她知道。 所以眼睛看向地面,缓嗓回:“嗯,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夏琮礼撒谎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避开林安枂的眼睛。可惜林安枂至今没发觉。她又信了他的话。调侃:“这么晚了还工作,看来你这总裁当得也挺不容易的。” 谈起工作加班的事情,夏琮礼倒可以和林安枂闲聊几句。笑说: “要不然呢,你觉得总裁应该是怎么样的?” 林安枂睡意没了。回答:“总裁不是应该坐在办公室里一呼百应的那种吗?只要下达一个命令,底下就有一群小喽喽帮你干活。” 夏琮礼摇头轻笑,手指按在她额头,略微用力往后推:“你啊,少看点无脑霸总电视剧。” 这一推,林安枂瘦小的身板晃晃悠悠,肩头的睡衣吊带看着看着就滑落下来。睡衣领口也往下掉,卡在胸口摇摇欲坠。!!! 林安枂傻了一秒,反应过来时慌忙扯起吊带。等抬头看夏琮礼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已经变了,毫不客气地打量她。 林安枂捂紧衣服,心乱噗噗乱跳。 羞死人了。 夏琮礼并不比林安枂好过多少,刚才那一幕在他脑际迟迟挥之不去。没想到林安枂这么瘦,还挺有料的,细腻瓷白的皮肤更是往夏琮礼喉头一紧。他的声音莫名变磁哑:“里面没有穿” 声音拖长,话只问了一半,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安枂羞红脸,低头不说话。又忍不住偷偷掀眼睫看夏琮礼。 视线相迎的瞬间,男人的目光粘稠赤.裸,林安枂胸口咯噔一下。似有电流流过心梢 短暂的安静中,林安枂耳畔突然闯入夏琮礼说的那些话。 “安枂,我已经守了你一年了。” 这是四个小时以前夏琮礼对她的控诉。那个时候,男人的眼神黯然受伤。 现在在回想起这些,林安枂恍然明白,这一年里,夏琮礼对她千百骄纵,万般呵护。而她似乎总该对他有所表示。 她咬了一下唇,深吸一口气。身子缓缓往夏琮礼靠过去。 夏琮礼疑惑,眉心轻蹙起,直到林安枂清凉的吻落在他嘴角。他微愣。 这是林安枂第一次主动吻他。 女人的吻轻轻柔柔,唇瓣润泽,有淡淡的玫瑰香。夏琮礼身子紧绷,眼底骤然浮现出惊讶,紧接着欣喜,再之后是涌动翻滚的情.潮。林安枂只想轻轻吻一下,刚要脱离夏琮礼的唇,男人反手按住她的头把她往他的方向带,加深加重这个吻。 这个吻狂热,炽烈又霸道 3分钟后,林安枂愣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小脸汗涔涔的,脸梢红透,整个人像刚从汗蒸房拧出来。 夏琮礼看见女人这模样,“啧”声:“就这身体素质,真该好好锻炼身体。” 林安枂还没缓过气,斜眼瞪人。你厉害行了吧。 夏琮礼不怒反笑,拍她脑袋:“乖,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带你做运动。” 做…做做!运!动! 这狗男人还真是越来越会说内涵荤段子了。 林安枂咬唇,既羞又恼。随即一阵滚烫的温度顿然袭上脸梢。 热,热死了。 夏琮礼扫看她泛红的脸颊。啧,又害羞了。 这娇羞的反应,看得夏琮礼甚是欢喜。啜着笑出林安枂的房间,回自己房间洗澡。 林安枂坐床上,脑袋嗡嗡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段等待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紧张的时候,觉得时间真漫长。 不知如何面对的时候,觉得时间飞快,反倒希望夏琮礼隔一个小时再进来。 “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三声清透的消息提醒声响起。吓得林安枂身子一抖。反应过来时,往窗边的化妆桌看。 以前她喜欢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电,后来夏琮礼告诉她睡觉要把手机放远一点,不然手机辐射大对身体不好。所以现在习惯把手机放化妆桌上充电。 化妆桌离床远,大概5米的距离。 她下床往窗边走过去,在白色木凳子下坐下。捞起桌子上充电的手机。 摁亮手机屏幕,正想着是哪个神经病上大晚上不睡觉,点进微信一看,是沈星文这个神经病。 “叮咚。”神经病又开始了消息轰炸。 【安枂,安枂,安枂枂枂睡觉没有?】 【大新闻,爆炸大新闻!!!】 【快点看微博热搜啊。我刚才才看到的。】 【我的妈呀,这事情我越想越玄乎。我总觉得是你家那位在里面动了手脚。】 林安枂扫看完消息,云里雾里地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戏精导演徐浩”。热搜榜第二“徐浩滚出电影圈”。 徐浩以前从来没上过热搜,现在关于他的两大热搜横空出世。林安枂好奇地点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 热搜评论引起极度舒服。林安枂看得很上头。 夏琮礼洗澡完走进林安枂房间的时候,林安枂还在刷微博。直到听到夏琮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看什么?”他问。 林安枂这才抬头。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色长袍睡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开口大,结实的胸廓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勾得林安枂心痒痒。她一时忘记夏琮礼刚才问她的问题,迷茫茫地问:“你说什么?” 夏琮礼浅眸看她,复述:“我问你在看什么?” 林安枂“哦”声,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夏琮礼看着“徐浩”这个名字依旧觉得心里不爽,眉梢不自觉拧动。 这抹细微的神色变化被林安枂捕捉到。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怀疑,她问起:“夏琮礼。你晚上出去是去找徐浩了对不对?” 夏琮礼本不想提起这件事情,现在被林安枂问起。他“嗯”声回。 真的是夏琮礼。 林安枂心里说不上惊讶。因为早有预料。 夏琮礼观察林安枂的脸色,女人一声不吭,又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猜不着她的情绪。把她的椅子转过来,他在她脚下蹲下。 两人面对面,夏琮礼轻声问:“你不喜欢我这么做?” 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 林安枂吁口气,整理思绪后很认真地说出心里的想法:“夏琮礼,我不想当你的金丝雀,我不希望你背地里动用关系帮助我。” 没有责备,也没有抱怨,语气很平静。 夏琮礼的眼底瞬间失去光亮,林安枂的话仿佛重拳敲打夏琮礼的胸口。那根隐藏在胸口的那根芒刺又被勾起。他爱的女人并不愿意依靠他半分。 他生气了。 林安枂能感觉得到。可是她仔细回想刚才的一番话,觉得自己说得没有错。 她只是不想当他的金丝雀而已。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所以,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两人彼此凝视,心思各异,谁都不开口,谁都不低头。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风声呼啸。 屋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就变了调。起初的甜蜜温馨,到现在的压抑沉闷。 许久,夏琮礼哑声问:“我是你的老公,我帮你有错吗?” 林安枂心里发颤,夏琮礼的眼底毫无波澜,可是这抹神色不怒而威。 周围的空气仿佛渗满寒气。她双腿放在椅子上,胳膊紧紧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在成小小的一团。 可是她终究是不被驯服的,她用力回视夏琮礼,反问:“你为什么对我发火,我刚才说的话哪里又有错?” 夏琮礼蹲在林安枂椅子前,闭上眼睛,努力压情绪,等睁眼的时候,解释:“我没有对你发火。” 林安枂的情绪正不稳定,听不进去夏琮礼的解释,心里只觉得委屈,她转头,望着窗外不说话。慢慢眼眶泛红。 这是这一年以来,她和夏琮礼第一次吵架。 这种吵架没有剑拔弩张,温温吞吞地你说一句,我再反驳一句。但是这种表面的平和中,蕴着怒气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仿佛压一块大石头。 房间里寂静下来,两人沉默,谁都觉得自己没有错,谁都觉得委屈。 夜风不断往窗口灌,凉飕飕的。 林安枂浑身泛冷,心也凉。她吸鼻子,开口说:“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声音不知不觉带了哭腔。 一听就是哭了,夏琮礼心一揪。赶紧扳正林安枂的身子。 女人的眼眶红透。眼睫上沾满晶莹的眼泪珠子,鼻子皱着,委屈巴巴的,可怜得很。 夏琮礼慌了,身子凑过去,疼惜地吻她嘴角,轻轻摩挲,柔声解释:“宝贝,我没有对你发火,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林安枂推开他,抽抽噎噎地开口:“演戏是我的梦想,我只是希望我的梦想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我想用我的努力和奋斗在梦想的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上去。即便这条路很坎坷,但是我也想自己走。我不想等我有一天取得成功的时候,别人在背后指着我说他老公是夏琮礼,她是因为她老公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说到这里,她心力交瘁地叹气,最后无力地问:“夏琮礼,我不希望你动用关系帮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落,一抹无声的眼泪夺眶而出。乌黑的眼睛载着水雾审问夏琮礼。 夏琮礼心口一阵一阵地收缩。他受不了林安枂现在的样子,太让他心疼。他理解她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把她抱进怀里。顺着她,哄着她:“宝贝,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动用关系帮助你。但是只是仅仅是不帮助你拉资源而已。因为” 他突然又停顿了,林安枂从他怀里冒出脑袋。 夏琮礼额头的头发湿漉漉的,在滴水,水滴打在她脸上,冰冰凉凉。但是夏琮礼的眼睛却载满温情。 他勾下头,额头碰在她额头上,用尽了所有温柔哄慰她:“宝贝,每个人都有要守护的东西。你可以追求你的梦想,守护你的梦想,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守护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徐浩这种人,他就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下一次再出现有人欺负你,我照样会收拾他,你明白吗?” 林安枂眼睛里还有泪珠子,雾蒙蒙的眼珠子转了转,理清楚夏琮礼的话。 他说他可以不帮她拉资源,但是他绝不让别人欺负她。 林安枂发现,夏琮礼终究是依着她的。她吸鼻子,点头:“明白了。” 两人额头还靠在一起,夏琮礼故意顶林安枂:“现在不生气了?” 林安枂顶回去:“不,不生气了。” 因为刚才哭过,声音抽抽搭搭的。 夏琮礼忽地笑了。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再仔细眼前的女人,眼眶里的泪水没干,眼睛泪汪汪的。鼻子和小脸也红红的,都是刚才哭的。 正是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惹得夏琮礼心窝痒痒。既想疼她,也想狠狠欺负她。 下一秒,一抱起林安枂。 林安枂只觉得身子一轻,然后一阵天旋后,整个人栽到了床上。 她完全被摔懵了,人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呢。男人这突然的举动,她吓得不轻。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夏琮礼:“你干嘛呀?” 夏琮礼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子压下去。 理由很充分,很正当。 “吵架后需要做点夫妻之事增进夫妻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你守护梦想,我守护你。——夏琮礼 真浪漫这男人,星星眼。 第52章 窗外的天, 黑得一尘不染, 像块巨大的黑幕布, 又点缀了几颗星宿, 忽明忽暗。一切都是那么黑幽宁静。 屋里的氛围却不然, 一个女人坐床上,一个男人站床边,两人靠得近, 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滚烫的气息搅合一起。周遭的空气都升了温。 林安枂羞赫地扯着胸前的睡衣不停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到微凉的墙壁,她才恍然自己无处可逃了。赶紧双腿曲起,手抱住膝盖, 窘成小小的一团。 又忍不住掀起黑眼睫,悄悄瞧眼前的男人。夏琮礼唇瓣带笑,眉梢轻挑,饶有趣味地看她。眼尾勾起的时候问:“怎么不逃了?嗯?” 最后一个“嗯”音轻柔又绵长,听得林安枂头皮发麻, 说话都捋不直舌头:“夏,夏琮礼, 你, 你先别凑我这么近。” 夏琮礼笑了下,身子又压下来几分。 林安枂:“.…” 想哭,这男人怎么这样啊。 夏琮礼黑眸含笑:“你很紧张?” 林安枂嘴硬:“没,没有。” 身体却很诚实, 白嫩的手指把胸前的睡衣拽死死的。连呼吸都一阵轻一阵重。 夏琮礼温热的唇落下来,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含糊粘稠地问:“嘴硬是不是?” 林安枂心尖发颤,受不了夏琮礼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勾得她心里一阵空虚。在自己彻底沦陷之前,她用推夏琮礼,把人推到半臂远的地方。又继续犟道:“我没有紧张,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少哄骗我。” 夏琮礼掀嘴角,笑得痞:“继续嘴硬,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此话一出,林安枂绷不住了,头别向一边,皱巴巴的一张脸。羞恼又不知所措。 夏琮礼上上下下扫看女人的脸,浅嗤:“啧啧。紧张成这样,平时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就这点能耐?嗯?” 林安枂不吭声,躺平任嘲。心里倒是叽叽歪歪个不停。 我就这点能耐,你能怎么着我? 这时候夏琮礼翻身而下,倒在她身旁。吓得林安枂小身板一抖。 她低头看,男人躺在她床上。双手环在胸前。但是眉心聚在一起,眼睛阖着黑睫毛微微颤抖。 极其不悦,极其忍耐。 林安枂闹不明白,刚才痞里痞气的人。怎么一秒变沉闷了? 夏琮礼没睁眼,叹口气:“睡觉吧。你今天运气好。” 林安枂满头雾水:“运气好?” 夏琮礼懊恼道:“刚才突然想到,没有……” 顿一下,“套。” 没有……套! “噗…”林安枂没憋住住,笑出声。 不是觉得搞笑,而是在幸灾乐祸。 她的笑声不大,但足以让夏琮礼听见,他不耐地睁开眼睛,侧眸:“很高兴?” 林安枂嘴角一抽一抽的,点头:“可不是。” 夏琮礼“……” 下一秒,眼神威胁:“套没有,手和嘴还是有的,要试一试?” 林安枂:“!!!!!” 一秒收起笑,乖了。 心里骂:臭流氓一个。 缓一会儿,小脚踢在夏琮礼侧腰上:“你回你屋去睡。” 夏琮礼不动,任她踢。 “夏琮礼,我让你回你屋去。”声音莫名带了小鼻音。 夏琮礼轻掀眉,不太正经地问:“怎么,我们只有做那件事情才能躺一张床上?” 林安枂:“……” 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前两人都分房睡,她习惯了而已。 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拽她的胳膊,一扯,把女人扯进自己怀里。 林安枂窝在他臂膀里,傻了。反应过来时,心慌意乱,小脸泛红。身子又开始乱动,挣扎着要起来。 夏琮礼却按住她头,让她动弹不得。林安枂瞪眼,羞愤地喊:“夏琮礼,放开我。” 夏琮礼捏她的脸:“别动。就这样睡吧,我今晚想和你待一起。” 声音很轻柔,很温和。 很奇怪,像是受到蛊惑一样,林安枂安静下来,身子没再动,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夏琮礼。男人的脸笼柔和的灯光里,黑眸子里光丝晃动,唇瓣带笑,整个人舒倦又闲适悠然。 她不知不觉放心里的紧张,脑袋贴在夏琮礼的左胸膛,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宽厚温热,很舒服。鼻息之间,全是从夏琮礼身上传来的香草味。她还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这时候“啪嗒”一声响。房间里变得漆黑安静。 林安枂以为停电了,吓得身子一抽。 夏琮礼拍她脑袋:“别怕。我关的灯,睡觉吧。” “哦。” 林安枂回答,声音软糯,她很少这么乖。 夏琮礼的胸膛平坦且温暖。她就这么枕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 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房间,窗帘轻浮,光影绰绰。安静中,窗外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鸟啼声。 夏琮礼睁开眼睛,光斑在他脸上跳跃。有些晃眼。他轻侧头,想避开清晨的阳光。 头刚一侧,看到林安枂还躺在他胸口,睡得安静,只是后脑勺的头发毛茸茸的,有几分可爱。 他抬手,想帮她整理头发,却从左边胳膊传来一阵酸麻,被林安枂压着睡了一夜,血液不流畅造成的。 “唔。”林安枂在睡梦里感受到动静,脸一皱,不高兴地嘤咛。 夏琮礼立马放下手臂。没在动,虽然胳膊依旧很酸很麻。 2个小时后。 林安枂睡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夏琮礼的脸,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你怎么在我床上?” 夏琮礼终于可以活动胳膊,他揉着肩膀坐起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说呢。” 林安枂反应几秒,这才回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她这脑子,好像生完安安和枂枂后真的变迟钝不少。 她挠乱糟糟的头,打着哈欠问:“现在几点了?” 夏琮礼下床:“9点。” 林安枂看窗外,艳阳高照,再看夏琮礼:“那…那你上班岂不是…” 夏琮礼接她的话:“迟到了。” 漫不经心的语调,他压根不在意迟到的事情。 林安枂看他一直在做绕肩运动。不用细想都知道因为她。抱歉道:“对不起。” 夏琮礼笑说:“见外了。” 意思是,他们之间不需要道歉。 时间也不早了,夏琮礼准备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上班。 刚出林安枂卧室,又退回来,对林安枂说:“老婆,今天在徐导面前好好表现,加油。” 林安枂惊讶。夏琮礼怎么知道她今天要去找导演。 昨晚她想把光盘送给徐立看。结果冒出一个徐浩,把事情搅合了。后来她仔细想想,还是得单独找徐立谈谈。毕竟徐立是徐立,徐浩是徐浩,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另外,林安枂并不知道徐浩是徐立弟弟,只知道他是《大漠欢歌》的副导。 所以,她铆足劲,觉得还得努力一把,一定要把试镜光盘送到徐立手里。因为徐立是监管一切的大导演。他在剧组的话语权最大。 可是这些想法,林安枂根本没告诉过夏琮礼。他却能一击即中地猜中她的心思。还鼓励她要加油。 林安枂望向门外,夏琮礼已经走进自己房间。 她发现夏琮礼远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的倔拗与坚持。 __ 林安枂从沈星文口中打听到了徐立工作室的地址,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中午11点。 “林小姐,很抱歉,徐导现在正在开会。”前台小姐招呼她。 这是个20几岁的女孩,一身黑西装,扎着高马尾。 林安枂礼貌回:“没关系,我可以等。” 前台小姐手往过道指:“那边有位置,林小姐可以到这里坐着等。” “谢谢。” 林安枂道完谢,走到过道黑皮长椅前坐下。 徐立的工作室在商务楼六楼。 这一层楼有好几家工作室,林安枂坐在走廊里,时不时从她面前走过几个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有些人小声议论。 “我记得她,她叫林安枂。挺漂亮的。” “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就隔壁工作室的徐浩,昨晚招惹到林安枂,结果林安枂捞起热茶就往人脸上泼,也是真够霸气的。这件事情在我们整层楼里都传遍了。你既然不知道。” “我的天,还有这事。徐浩这人本来就色。平时连我们楼里的漂亮小姑娘都要勾搭两下,林安枂泼他简直是替我们出恶气啊。我都要对她路转粉了。” “我早就是她粉丝了。她在我心里,完全是正义的女斗士。” 这些赞美的话,落进林安枂耳梢里,她扬眉梢,心情好。 两小时后,从徐立工作室终于传来动静。 “导演,一位叫林安枂的小姐已经等你两个小时了。” 是前台小姐的声音。林安枂看过去,徐立正好看过来。不过很快移开视线。林安枂赶紧追上去:“导演。” 徐立往相反的方向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林安枂追到导演跟前。“导演,我是林安枂,昨晚我们在餐桌上见过。” 徐立顿脚,表情严厉:“林小姐,昨天我已经给你讲过,试镜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错过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林安枂心里不好受:“我知道。但是…” 她自我打气两秒,把光盘递到徐立面前,一鼓作气地推荐自己:“但是,我还是恳求导演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里面是我自己录的试镜视频。虽然我名气不大,但是我自认自己的演技是合格的,我有能力演好导演电影里面的角色。” 徐立的目光停留在林安枂手里的光盘上,眉梢微动。 这是第一个三番两次追着她请求出演机会的女演员。而且这女演员不送礼,不邀吃饭,更不出卖姿色。老老实实地准备好自己的试镜光盘。 现在的女演员啊,个个为谋出位心思坏得很,难得有林安枂这么踏实的。 他对助理说:“把光盘收下。” 助理赶紧接过林安枂手里的光盘。 林安枂:“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徐立是个严肃的人,一直板着脸:“先别急着谢我,看了里面的录像我再决定用不用你。” 林安枂:“那还是要谢谢您。” 对于她来说,把光盘送出去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下午,夏琮礼外出回公司。刚出电梯,远远地看到自己办公室前台站着两个陌生人。 一个两鬓微白的男人。一个接近30岁的女人,一身黑色贴身鱼尾裙。领口是一字肩,裙摆不长也不短,遮住三分二的大腿。 夏琮礼心思飘远,心想林安枂穿这条裙子,一定又是另一番风情。 她的腿细长白皙,比眼前的女人好看太多。 “夏总。夏总。”苏承一直在喊人。 夏琮礼这才回神,扯唇角,自嘲一笑。 堂堂的横夏总裁,遇到心爱的女人,也不过如此。照样会干朝思暮想的事情。 苏承再喊:“夏总。” 夏琮礼:“什么事情?” 苏承接话:“刚才一直想告诉您。前面那两位是《大漠欢歌》的导演和制片人。” 夏琮礼凌眉:“《大漠欢歌》?” 是安枂一直想参演的那部电影。这么说,那个两鬓花白的男人是徐立。徐浩的哥哥。 夏琮礼:“他们怎么来了?” 苏承:“《大漠欢歌》有一家投资公司临时撤资,导致剧组资金直接供应不上。所以才会找我们商谈,希望IC能投资。” IC是夏琮礼收购的娱乐公司。 苏承刚说完,那边那位黑裙女人笑盈盈走来:“哎哟,夏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年轻有为。” 夏琮礼颔首:“过奖。” 在人前,他一贯谦和有礼。余光瞥向徐立的时候,两人皆点头,算是问好了。 几人到会议室里坐下。 夏琮礼单独坐长桌一边,徐立和制片人坐对面。女制片姓李,李小姐是个非常能说会道的女人。一直喋喋不休地介绍电影。 “夏总,《大漠欢歌》这部片子是我们徐大导演执导,徐导拍的电影口碑好,票房高。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徐导在,这部片子就已经有很大的号召力了。” “其次,这部片子一听片名,就知道这是发生在大荒漠里的故事,但是“欢歌”却又暗示着故事有温情有笑点的,这些都能成为本片的卖点。” …… 之后还说了很长一段话,无非是希望夏琮礼觉得电影一定能大卖,投资绝对不会亏。 夏琮礼不多言,一边听一边翻手里的文件,李制片递过来的。关于筹备《大漠欢歌》的企划书。 李制片又说:“夏总,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给我们提。” 听到这句话,夏琮礼停止翻文件。脑海中浮现林安枂的脸。 徐立坐在对面,虚眼睛看夏琮礼。心里开始预计着夏琮礼要把林安枂扯出来。 李制片不知道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但是他知道。昨晚徐浩的事情闹上热搜,徐浩跑到他面前哭天抢地的,那时候他就知道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 须臾,夏琮礼翻开新的一页文件:“我没什么要求。” 徐立眸光一闪,挺惊讶的。 夏琮礼没注意徐立神色的变化,把文件推到李制片面前:“这里数据少了一页。” 谈合作最忌讳的是文件出现纰漏,李制片慌了:“我,我车上还有一份,我马上给你拿来。” “咯噔”“咯噔”……. 一长串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声音消失的时候,会议室里只留下徐立和夏琮礼。苏承一直安静站在夏琮礼身后,存在感很低。 三人沟通的时候,徐立很少开口,这次倒是先问话说;“夏总,其实我有一点很好奇,你昨晚为了林安枂把我家小弟整得够呛。现在你马上就要成为《大漠欢歌》的投资人了,你完全有资格要求我们把她招进剧组,为什么你不这么做?” 夏琮礼浅笑,觉得徐立挺有意思的:“你不拿你弟的事情问我,反倒关心起我和安枂的事情?” 徐立简单总结徐浩的事情:“他那是自作自受。” 夏琮礼勾眼尾,苏承打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徐立对徐浩确实没有手足之情。 徐立往桌面倾:“今天林安枂拿着光盘来找我了。” 这句话很抓夏琮礼的心。他看向徐立,等着后话。 徐立面上没什么表情,有50岁男人的沉稳,缓缓道来:“她在会议室外等了我接近2个小时。当然,看到她这么有毅力的份上,我收了她的光盘。但是看完她的试镜,如果她不合格,我照样不会招她。” “不过,她不合格的几率很大。因为现在我们剧本里的重要角色除了女主,其他角色已经全部定好。林安枂没人气没作品,我如果选她当女主,那这部电影面临的最大一个问题是,没热度。没热度意味着票房大打折扣。夏总你是商人,你应该明白赚钱的重要性。所以,我先把丑话说在这里。免得夏总倒时候找我秋后算账。” “但是如果夏总硬要捧林安枂,强行让她当电影女主角,而且后期也愿意拿出钱帮她做宣传,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用她做女主。” 说最后一段话的时候,一直绷着脸的徐立脸色竟然挂起笑。 夏琮礼蹙眉,徐立这一番话可不是随随便便瞎说出来的,这其实是在给他下套。 站在徐立的角度,肯定希望他选林安枂为女主,这样一来,电影后期的宣传费他出大头,剧组可以节省一大笔开销。 夏琮礼恍然意思到,徐立是导演,拍片水准高,但骨子里照样透着商人本性。 他可比徐浩聪明太多。脑子也比刚才那女制片人灵光。 徐立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一口:“夏总,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夏琮礼手支在桌子上,紧紧按眉心。不是因为徐立这点伎俩慌张。而是因为其他。 他的脑袋里闯入七嘴八舌的声音,一片嘈杂。 徐立平和却带威胁的声音。 “林安枂没人气没作品,我如果选她当女主,那这部电影面临的最大一个问题是,没热度。没热度意味着票房大打折扣。” “她不合格的几率很大。” 林安枂坚定无比的声音。 “演戏是我的梦想,我只是希望我的梦想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我想用我的努力和奋斗在梦想的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上去。即便这条路很坎坷,但是我也想自己走。” “夏琮礼,我不希望你动用关系帮我。” 徐立的声音再次出现。略带狡猾。 “但是如果夏总硬要捧林安枂,强行要求电影女主是林安枂,而且后期也愿意拿出钱帮她做宣传,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用她做女主。” 夏琮礼闭眼,眉心越来越胀痛。 如果他不答应徐立的要求,林安枂将得不到《大漠欢歌》的角色。 可是答应下来,林安枂却说过不希望他动用关系帮她的。 这是一个左右为难的选择。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让林安枂难过。 夏琮礼眼睛阖着,没睁开过一次。下颚线崩得紧。侧劲上的血管突.起。 对面,徐立吹茶水,再问:“夏总,做好决定了吗?” 第53章 夏琮礼缓缓睁开眼睛, 深眸漆黑。里面蕴含太多复杂的情绪。他在纠结, 在犹豫。 苏承站在侧后方, 他跟着夏琮礼这么久, 从没见过夏琮礼这么为难。 他的老板向来行事果断, 做事雷厉风行。今天却迟迟不能答复对面的人。 而这些,苏承知道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单单为了林安枂。 许久,夏琮礼眼神一凝, 拾起桌子上的钢笔,拿到面前的水杯上方, 随着“叮咚”一声轻响。钢笔落进水杯里。 徐立和苏承心里一惊,疑惑地看过来。墨汁从钢笔头渗透出来,一抹黑色在水杯里逐渐晕染开, 最后水杯里的水被彻底染成黑色。 徐立很是不解,开口问:“夏总,你这是?” 夏琮礼缓缓抬眸,迎上徐立的眼睛,眼神坚定却又透着无可奈何:“演戏是安枂的梦想。而她的梦想就像是这杯水, 当我伸手往里面加东西的时候,注定不再澄澈干净。” 徐立大概能明白夏琮礼话里的意思, 但是毕竟人心复杂, 哪有这么容易猜透,所以不敢妄加猜测夏琮礼的决定,问道:“所以,夏总的选择是…” 夏琮礼只回了一句话:“安枂说过希望自己的梦想干净纯粹。” 一句话脱口, 徐立算是彻底明白夏琮礼心里的想法了。了然地点头:“我尊重夏总的选择,也尊重林小姐的梦想。” 先前他提出捧林安枂做女主的建议,他确实希望事情能如他所愿,让林安枂做电影女主,夏琮礼为林安枂花钱做后期宣传。这样可以让剧组在电影宣传上少花费很多心思。 当然,夏琮礼不接受他的提议,徐立也只能坦然接受,不可强求。 他这个老头子虽然心里算盘多,但不至于心眼坏。他给夏琮礼提议,也只是为了剧组的利益着想而已。 夏琮礼胳膊肘搭在会议桌上,拳头握了握。开口:“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徐导能答应我。” 他从未求过人。今天破例了。 徐立说出客套恭维的话: “夏总,你跟我不必客气,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那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夏琮礼恳切道:“我希望你拒绝安枂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如果能多给她一些鼓励,我会感激不尽。” 顿了一下,眼里的情绪更浓稠:“这些话不是以恒夏总裁的身份对你说的,而是一个爱林安枂的男人对你的请求。” 徐立听后,说实话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竟然被小年轻的爱情感动了一把。 他上下打量夏琮礼,一个总裁能脱掉万人敬仰的身份,抛弃至高无上的权力。以一个单纯深爱某个女人的男人身份请求他。 这种情深意重,并不是任何一个豪门贵公子都能做到的。 徐立欣然接受道:“当然,我可不是只会打击新人演员的恶魔导演。看完林小姐的试镜视频后,我会尽量给她提意见。” 又补充一句:“只是提意见而已,不会责骂她。这点还请夏总放心。” 夏琮礼道谢:“麻烦徐导了。” 徐立:“小事情。” “哎哟,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这里,我终于找到这份数据齐全的企划书了。” 李制片登着高跟鞋一路冲进来,气喘喘地说话。一下打断夏琮礼和徐立的谈话。 她捧着企划书走到夏琮礼面前,把文件翻到数据页递过来,说:“夏总,你看看这个。这个数据全。” 说话的时候,李制片身子凑近夏琮礼,距离很近,胳膊蹭到夏琮礼的肩头。夏琮礼身子往旁边倾侧,本能地抗拒这种亲密接触。还算客气地说:“你把文件放桌上,我自己看就好。” 李制片嗅出夏琮礼语气里的不耐,尴尬一笑,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然后到桌子对面坐下。 夏琮礼没再搭理她,翻动文件,神情淡漠。 李制片盯着夏琮礼看,觉得这男人还真是高冷呢。 不过越看越觉得夏琮礼剑眉星眼,一脸英气。更重要的是身上那股子清淡高贵的气质,完全挠人心窝。 徐立坐李制片旁边,提杯喝茶的时候看眼夏琮礼,又看眼李制片。 李制片眼里对夏琮礼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徐立摇头轻笑,感慨又是个犯花痴的女人,终究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夏琮礼对林安枂的感情,他这老头子刚才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合作谈完后,李制片找各种机会和夏琮礼说话。徐立自觉自己一老头子,懒得掺和年轻人的事情。打一声招呼赶紧走了。 会议室里。 李制片以合作为借口,和夏琮礼又聊了一会儿。不过,最后这句话才是她的重点。她说:“夏总,合作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你看,你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西餐厅,名气大,口碑很好。要是你今晚有空的话……”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夏琮礼不难猜出她的意图,打断她:“你身上的裙子挺好看。” 只是随便的一句夸奖而已,李制片立马心花怒放:“谢谢夏总称赞。” 夏琮礼从位置上起身:“不客气。我只是在想回头给我家宝贝也买一件,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宝,宝贝?! 一瞬间,李制片人心里绽放的花焉了。 苏承站在一旁,看到李制片如同被泼冷水的脸,忍不出扯嘴角,笑了。 还是他老板手段高。三两句话,把身边的桃花撇得干干净净—— 徐浩自从上热搜被骂之后,整个人失神又失疯。现在,躲到徐立办公室里,一会儿笑一会儿沉默。萎靡不振的样子。 徐立回工作室的时候,看到徐浩坐自己办公桌前,他走过去,抱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多说一句话往门外走。 徐浩也只是讪讪一笑而已。 两人年龄相差很大,徐立年过50,而徐浩30有余。平时沟通都很困难,因为有代沟。 徐立到隔壁办公室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没开灯,办公室里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的光。 周围光线很暗,显得清幽安静。 他回工作室只有一个目的,查看林安枂的录的光盘。下午和夏琮礼交谈过后,徐立心里的好奇心被勾起,想看看被夏琮礼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到底演戏实力如何。 “呲呲呲呲”光驱转动,发出摩擦声。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求你们把我从这个恶魔一样的地方救出去。”林安枂的声音传出来,录像开始播放。 这道声音很抓耳,而且感染力极强,徐立盯着视屏里的女人,一下沉浸到故事里。 此刻,在他眼里,他看到的不是林安枂,而是小言。那个被抓进大沙漠,被迫当别人妻子的悲苦女人。 “他们把我绑到这里来,打我,骂我。怕我逃跑还经常在我腿上绑一根铁链子。” 小言蓬头垢面,满目悲伤,她死死地抓住一个人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的眼神悲怆,却有充满对逃脱大荒漠的渴望。 视频很短,仅仅三分钟而已,徐立看完后坐在办公室里,眼眶泛红。 小言沙哑哭泣的求救声一直在他耳畔回荡。他感觉小言仿佛如同真实存在在眼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震撼感了。 今天,是林安枂的表演让他心口一震。 “大哥,你想把林安枂招进组?” 徐浩的声音出现,划破办公室的安静和沉默。 徐立回神,寻着声音看过,徐浩靠在办公室门上,懒洋洋的,身子跟没骨头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颓丧。 徐立起身,打开办公室里的灯,坐回位置的时候说:“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徐浩走路歪歪曲曲的,他走到徐立面前坐下。突然发笑:“大哥,我不敢对别人讲,但我给你讲过啊。你知道的,夏琮礼为了林安枂耍我。他耍我,你现在居然考虑把林安枂招进组?” 徐立关掉笔记本电脑:“那是你罪有应得。” 徐浩声音拔高:“罪有应得,你说我罪有应得?” 徐立厉声:“你不顾及人家女演员的意愿,对人家动手动脚的。结果终于惹到不能惹的人了。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来。以前你无法无天逍遥自在,看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最后丢下一句:“最近关于你的舆论还没有散,你正好借此反省反省你自己的行为。《大漠欢歌》副导的职位,我也会另择他人。” 徐浩胸口砸下一块石头,现在他连副导的职位也没有了。他追着喊:“大哥,我已经反省自己的行为了,重新选立副导的这件事情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徐立没答话,直径走出办公室。 林安枂接到徐立的电话已是晚上9点。她正在厨房里熬冰糖雪梨汤。最近她嗓子不舒服,老咳嗽。冰糖雪梨汤有止咳嗽的功效。 锅里水被烧得“噗噗”地响。林安枂站在厨台前,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的电话号码。疑惑地接通电话:“喂,您好,请问您是?” 对面传来:“林小姐你好,我是徐立。” 徐,立! 林安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里又惊又喜。 这通电话打了六七分钟。挂断电话的时候,夏琮礼正好从玄关进来。看见女人在厨房,腰肢扭来扭去,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只是仔细一听,林安枂哼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 夏琮礼觉得这样的林安枂有点幼稚,有点搞笑,又有点可爱。 他轻扯嘴角,浅笑着走过去。 林安枂没察觉夏琮礼的到来,拾起汤勺,舀一勺,正准备尝一口的时候,腰间出现一双温暖的大手。吓得她身子一抖,猛然回头。 夏琮礼从后背抱住她,浅笑:“是我。” 林安枂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再一瞧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而且这里是厨房,不是卧室。万一被李阿姨撞见多不好啊。她胆儿小,赶紧推夏琮礼:“你别这样抱着我。李阿姨还没睡觉呢。出来看到我们这样怎么办?。” 夏琮礼凑到她耳根,哄诱人:“不会看到的。” 林安枂才不信他的话,使劲推他的肩膀:“你走开啦。” 女人鼻子皱起,模样娇羞又可爱。心里不放心,又担心地左右看,深怕李阿姨突然出现。 夏琮礼终究不忍心,知道她害羞又胆小,松了手,走到旁边,身子倚靠在厨台上。 两人成斜对角面对面站立。 夏琮礼漫不经心地解衬衣袖口,问起:“刚才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被问起这个,林安枂眼睛清澈发亮:“我刚才接到一通电话……” 夏琮礼本来耐着性子听着,但是女人穿着一身紫色吊带睡裙在他面前晃。白皙的肩膀裸.露出来,锁骨精秀,很勾人。 他走了神,手不自觉抬起,蹭到林安枂的锁骨。 只碰了一下,林安枂用力拍他的手,凶道:“老实点。” 夏琮礼笑笑,把手收回来,老实了。 林安枂这才又说:“刚才打电话的是徐立导演。他打电话来通知我我被定为《大漠欢歌》的女主角了!!!” 音量不自觉提高。兴奋又开心。 这个消息确实足够让人惊喜,夏琮礼听后都愣住几秒,心想下午的时候徐立可不是这么说的。等反应过来时,眼看林安枂笑盈盈的小脸,他也跟着笑,庆贺道:“恭喜老婆。” 林安枂手叉腰,得意地扬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夏琮礼顺着她:“厉害。” 林安枂:“那可不。” 夏琮礼摇头轻笑,觉得有时候林安枂真跟像小孩儿似的。高兴时眉毛能飞上天,生气了就凶人,得意了就叉小腰。 这时候锅里的水沸腾得厉害,吹出一串水泡,吸引了夏琮礼的注意,他问道:“你这炖的是什么?” 林安枂回答他是雪梨汤,她手里拿着汤勺,转身准备搅拌锅里的时候,不经意又瞥到夏琮礼的裤兜高高鼓起,里面塞了一个盒子,盒子露出一个角,呈浅蓝色。 她问:“你兜里是什么?” 夏琮礼目光扫过裤兜,抬眼看林安枂的时候,嘴角的笑莫名带了几分玩味:“你掏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安枂好奇心重,真的乖乖伸手去掏盒子。 掏出来,定眼一看。 durex,螺旋装。 这玩意儿握在她手里,跟烤红薯一样烫人。 夏琮礼叫她去拿,摆明是想捉弄她。她眼睛一瞪,朝夏琮礼看过去。 男人不以为然,身子懒懒地靠在厨台上,双手环在胸前,垂着眸子看她,唇梢往上扬起的时候,眼底逗弄人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真是坏。 作者有话要说:  啧……坏男人挺会撩的。 第54章 林安枂磨着牙齿, 用力把东西塞回夏琮礼裤兜里。骂一句:“你烦死人了。” 夏琮礼不以为然, 低低沙沙的笑从嘴角溢出来。又故意倾下身子, 在林安枂耳边说:“这可是我为了我们今晚精心准备的?” 男人离她近, 呼吸烫红她的耳根。只是这抹羞涩很快散尽。 她眼珠子一转, 挑眉梢,嘴角还露出狡黠的笑。拿起手里的勺子去敲厨台上的碗,问夏琮礼,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琮礼好奇心被勾起,站直身子, 看过去,是个巴掌大的陶瓷碗,纯白色, 没有任何花纹,碗里盛着汤,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 正当他疑惑时,林安枂手里的勺子“哐哐”地又敲两下碗。故意拖长声音说:“这个啊,其实是生姜红糖水。” 又丢给他一抹狡猾的小眼神儿:“女人喝生姜红糖水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夏琮礼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人定住, 如同被一道雷劈中,脸色黑压压的。裤兜里揣的东西, 看来今晚是用不上了。 真特么憋屈。 林安枂却高兴得很, 还故意去招惹他,身子靠过去,脑袋蹭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又捏出娇柔的嗓音:“你看我今晚对你多主动, 对你多乖巧。” 夏琮礼脸色变得更黑。女人这是知道他今晚不能碰她,身子黏过来诚心气他呢。 “夏琮礼。”小妖精喊话了。脸已经蹭到他胸口。 夏琮礼垂眸,眼神略微不耐烦:“闹够了吗?” 林安枂水盈盈的眸子看她,眼尾勾起时,挺坏的:“还没呢。” 脑袋用力朝他胸口顶一下,再开口:“今晚我得多表现表现,免得以后某个男人说我对他不主动。” 夏琮礼哂笑:“……我谢谢你的好意。” 话落,手按在她肩头,略微用力一推,把林安枂从胸口扒拉开。二话不说,提步往楼梯走。 看样子气得不轻。 这边,林安枂没心没肺的,嘴角扬起捉弄人的得意笑容,谁让夏琮礼先作弄她,让她去掏他兜里的那东西。 余光瞥见夏琮礼冷幽幽的背影,她又装模作样地担心一句:“你干嘛去呀?” 夏琮礼没回头,冷撇撇地丢出两个字:“洗澡。” 然后走上楼梯,消失在楼梯转角。 林安枂觑起眼睛,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夏琮礼的脖子好像有点儿…红。耳朵也是红的。 嗯…这么着急上楼洗澡,看来是去解决个人问题去了。 想明白这些,林安枂心里的得意越发膨胀。哼着小曲儿继续熬自己的雪梨汤—— 自从接到《大漠欢歌》的参演机会后这,林安枂变得异常忙碌。刚开始是自己一个人精读剧本,到后来专门去找编剧沟通,再之后是和导演沟通,还要参加导演组织的群读会。 群读会就是剧组所有的演员聚在一起,一起品读剧本,探讨剧本里的各种问题。 连着两个星期,她像陀螺一样到处奔波。 5月一晃而过,6月来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林安枂站在婴儿床前,勾起身子看安宝宝和枂宝宝,两宝宝还在睡觉。都不知道自己妈妈快走了。 林安枂眼泪汪汪的,对宝宝们难受难分得很。看到枂宝宝胸前的小棉被折起一个角,她轻轻把被子整理平整。又摸摸枂宝宝和桉宝宝的脸。不舍地说:“宝宝啊,你们在家要乖啊。妈妈拍完戏回来一定好好陪你们。” “给你们买好吃的。” “哦,你们还不能吃零食。” “那妈妈给你们买好玩的玩具。” …… 林安枂像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没一句是说给夏琮礼听的。男人站在她旁边,手揣兜,表情要多冷有多冷,醋劲儿劲儿地问:“我呢,对我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林安枂觉得好笑,这飞醋吃得。她直起身子,看面前的男人:“你幼不幼稚啊?宝宝的醋你都吃?” 夏琮礼抖眉梢,承认:“是挺幼稚。” 林安枂:“……” 承认得还挺云淡风轻。 半个小时后,林安枂出门。 在别墅大门口,她准备上车的时候,夏琮礼把她拽回来,又问起那个问题:“真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沈星文坐车上,嗅出一抹甜腻的气息,赶紧从车窗探出脑袋,主动吃狗粮。 林安枂站在车门前,接收到沈星文的目光,心里很不好意思。皱着脸看夏琮礼,脚一跺,嘴里小声嘀咕:“沈星文在呢。” 潜台词是,你能不能注意一点,能不能收敛一点。 夏琮礼没接话,只是一抹轻悠悠的视线投向沈星文。目光微冷。看得沈星文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胳膊抱住自己,捂了捂,给身子回暖。等再撞上夏琮礼的眼神时,男人的眼神更冷了,沈星文一下明白夏琮礼是什么意思,自觉缩回脑袋,还把车窗摇上。 林安枂:“……” 她扭着脖子看沈星文,看傻眼了。这沈星文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夏琮礼大手按在她脑袋上,一扳,把人脑袋扳正,迫使林安枂看他。开腔说:“好了,没人看你了。你现在可以对我说点什么了。” 林安枂挺为难的,哭丧着脸:“可是,我没什么要说的啊。” 夏琮礼的脸黑沉下来:“必须说点什么。” 林安枂:“……”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她费尽心思想了好一会儿后,凑上去,在夏琮礼嘴角亲一口,丢出一句:“你不要太想我。” 话一落,羞红着脸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直到车子开走都没有探出脑袋来看窗外的男人一眼。 夏琮礼目送车子离开,手指摩挲嘴角,满意地勾唇角: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更得早,也更得少,但是很甜-3- PS:白天看到修改不用点进来,51章亲个小嘴被锁啦。改得西柠心力交瘁,唉~ 所以白天修改都是西柠在修文解锁。 第55章 天空高阔, 一片澄澈蔚蓝, 飘荡的云如轻纱一样薄。风一吹, 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天之下是沙漠, 浩瀚无边的全是黄沙, 地平线并不平坦,黄沙堆成的丘壑起起伏伏。 林安枂坐在车里,目光投向窗外, 入了迷,感叹大漠的无边无垠。 沈星文开着车, 无心看窗外的景色,觉察到前面车队车速变慢,她提醒林安枂:“估计快到了。” 林安枂收回视线, 好奇地往前方看,十几辆车子,全是剧组的车。车子一辆接着一辆,排成长龙。在公路上呼啸而过的时候,黄沙飞扬。 她们处在车队中间位置, 后面还有七八辆车。 总共20辆车子,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大沙漠公路上, 颇为壮观。 车队一路向西, 最后驶进大漠边际的戈壁滩,这里有胡杨树观景区,常年有游客来游玩,所以并不荒芜, 更不至于人烟罕至。 车子最终在戈壁滩的大酒店停下,停下的一刻,车轮打磨地面,空气里全是飘扬的黄沙。 林安枂下车,黄沙吸入喉咙,立马引起不适。她一阵咳嗽。停不下来了。 其他人也不好受,四面八方响起“咳咳”的声音。 林安枂环视周围。好多小姑娘和她一样捂着嘴巴,止不住的咳嗽。她心想看来遭殃的不止她一个。连站在她旁边的沈星文也没躲过这一劫。 正咳得难受的时候,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她抬头,是霍笒,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 霍笒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是《大漠欢歌》的男主角。 其实两人在前两个星期就见过,在剧本群谈会上。见着面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太多亲密接触,彼此礼貌打过招呼后各自看剧本。 霍笒是男主角的事情,林安枂给夏琮礼讲过。当时夏琮礼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她拿着剧本,在他身后转转悠悠。心里估摸着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出口。 倒是夏琮礼先问起:“有事情?” 林安枂定住脚,寻着声音看过去,夏琮礼坐在书桌前,面前立着笔记本电脑,他的注意力在电脑屏幕上,薄唇轻抿,神色专注。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男人脸上,衬托得一张脸认真又严肃。 她轻轻移动脚步,走到夏琮礼面前。挪嘴角,心里犹犹豫豫,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磨蹭一分钟后,终于支吾出声:“哪个,哪个夏琮礼,我给你说件事情你别生气好不好?” 夏琮礼手指敲得键盘“啪啪”响,看起来真的很忙,没仔细琢磨她的话。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也没抬起过一次,随口回:“嗯。不生你的气。” 有了这句话,林安枂如获大赦,一口气把霍笒当《大漠欢歌》男主角的事情讲出来。 话刚说完,她就看到夏琮礼敲键盘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最后直接僵在半空中,许久都没动。 夏琮礼这气焰很不对劲,林安枂连忙后退好几步。咽着口水看夏琮礼,后者没看她,看电脑的目光凝住,脸上表情很不好,脸色泛冷,一看就是生气了。 切,还说自己不生气呢。 林安枂眼力价地凑过去,胳膊肘轻轻捅夏琮礼的肩膀,柔着声音说:“哎呀,只是拍戏而已啦。” 夏琮礼没反应。脸一如既往的黑。 林安枂又抬起细细嫩嫩的手,搭在他肩膀,轻轻捶两下,难得哄人说: “夏琮礼最好啦。” “夏琮礼宇宙无敌帅。” “夏琮礼是这世界上最体贴,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男人。” 一通娇滴滴的夸赞,夏琮礼心窝软下来。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动弹了,落在键盘上,只是力量很重。一下比一下敲得重。 看来气还没彻底消呢。 林安枂一看男人这副模样,她脾气也不好,哄这么久了男人还给她摆脸色,当即收回给他捶肩的手,气熏熏叉腰: “不哄了,你爱怎么生气随便你。我才懒得管你。你自己一个人气死得了。” 一通骂骂完,她拿着剧本哼哧哼哧就要走。 没走成,胳膊被身后的男人拽住了。 下一秒,男人把她用力一扯,她尖叫着四仰八叉就倒进夏琮礼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夏琮礼大手钳在她腰上,把她往上一提,压在书桌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动作蛮横又粗鲁。 …… …… 呼啸的风刮过,吹乱林安枂披肩的长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远。轻摇头,回回神后看眼前的人。 霍笒垂着眼眸看她,拿矿泉水瓶蹭她胳膊:“拿着,喝点水嗓子就不难受了。” 只是递给她一瓶水而已,林安枂不好拒绝,接过矿泉手道谢道:“谢谢前辈。” 矿泉水拿在手里,她拧了拧,发现……拧不动。 等抬眼的时候,撞上霍笒含笑的眼睛,人正在看她笑话呢。 她不信邪,咬着牙再拧瓶盖。 瓶盖还是长在瓶子上,一动不动。 真是,尴尬。 林安枂别开头,脸皱成“囧”字样。 “我帮你。”霍笒清澈带笑的声音。 林安枂本想拒绝,霍笒已经从她手里夺过水瓶。轻轻一拧,瓶盖开了。 林安枂:“……” 霍笒笑着把水瓶递过来,林安枂压下刚才的窘迫和尴尬,接过水瓶,道谢:“谢谢前辈。” 等看到瓶盖子挂在瓶口,晃晃荡荡,她总觉得是这瓶盖子故意刁难她,让她在霍笒面前出糗。一咧牙,当即把瓶盖子揪下来,揣裤兜里。 霍笒看见这一幕,舔着唇笑出声。 林安枂嘴角一抽一抽的,不知该笑该哭。挺委屈地喊:“前辈。” 霍笒抿唇角,憋住笑,说:“好好好,我不笑了。” 一秒,两秒后,嘴角再次咧来,笑得更明显。 林安枂:“……” “霍笒。” 陈明举着黑色遮阳伞跑过来,嘴里不停喊。 “霍笒,霍笒。” 霍笒收起笑,看向陈明,跟看仇人似地拧眉:“你来干嘛?” 陈明眼珠子左右转,左看看林安枂,小姑娘一脸茫然地看他。右看看霍笒,对他满脸不耐烦。 他低声逼逼:“看来我这一来,搅合了某人和安枂的独处,所以惹得某人不高兴了。” 霍笒黑脸:“你说什么?” 陈明一秒闭嘴。又赶紧把手里的伞递过去,像老婆子一样唠叨:“霍笒,不是我说你,你是演员,你这张脸有多值钱你不知道啊。你看看这戈壁滩上的太阳,完全直射地面。烤人的很。你这脸要是烤伤了还怎么拍戏啊?” 霍笒冷着脸,嫌弃道:“话多。” 然后夺过陈明手里的伞,塞进林安枂的手里。 林安枂:“…!?” 陈明欲言又止,这伞是他专门给霍笒拿的。 林安枂看出陈明的为难,主动把伞递回去:“前辈,你还是自己打吧,这是你经纪人拿给你的。” 霍笒垂眸,神色和看陈明的时候截然不同,眼里全是温柔:“不用管他,我给你,你就好好打着。” 陈明都看傻眼了,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还是你……” ……打吧。 林安枂还想拒绝。话没说完,霍笒提起陈明的衣领子,把人领走了。 她拿着遮阳伞,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沈星文站在旁边默默观察好久,看霍笒已经走远,她撞林安枂的肩膀:“安枂,你确定你老公知道霍笒对你这么…这么…” 脑子突然卡住,不知道怎么形容霍笒和林安枂之间的关系。 林安枂最烦话说一半的人,忙说:“你有话就直说,这么这么什么啊?” 沈星文灵光一现,打响指,重新问:“夏琮礼要是知道霍笒对你这么特…殊照顾,他不会吃醋吗?” “特殊”两个字拉得老长,强调意味重。 林安枂眨眨眼睛。回想那天晚上,夏琮礼压着她,把她嘴都咬破了。 所以够男人到底会不会吃醋? 答案是:肯定会。到时候,估计又要啃她的嘴。非把她的嘴啃破才善罢甘休。 咦……想想都恐怖。 林安枂赶紧摇头,决定还是不要再想这件事情。趁夏琮礼还不知道的时候,逍遥快活吧。 她拉起沈星文,往酒店走,兴奋道:“走走走,我们快点去看我们的房间。” 沈星文:“诶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哎呀,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心里其实是怕夏琮礼吃醋的吧?” “你放屁。” 两人的声音越渐远去,身影也越渐模糊。 这边。 谢薇站在自己保姆车前,双手环胸。盯着酒店的方向,林安枂的身影在她看来,异常刺眼。 旁边有几个小群演围在一起,全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儿,几个人窃窃私语。 “刚才和霍影帝说话的女人就是林安枂吧?” “对,就是她,她就是《大漠欢歌》的女主角。” “她好漂亮啊。我从没见过五官这么精致的人。” “对对,我也觉得。而且你看她的皮肤,简直白的发光。” “身材也好。真是羡慕。” “啧啧,可能这就是天生当女主角的料吧。上天赏饭吃。” “不是,我听说一开始林安枂并不是女主角。” “那女主角是谁?” “有人传是谢薇,谢薇的经纪公司推谢薇当女主。但是导演对这件事情一直没松口,后来好像是导演看了林安枂的试镜视频,结果当晚一锤敲定要林安枂当女主。谢薇由此只捞了个女二的角色。”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岂不是林安枂抢了谢薇的女主地位?”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抢吗?这是人林安枂凭自己出色的表演打动了导演。人是用自己的实力得到女主地位的好不好?”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你说那谢薇会不会对林安枂怀恨在心啊?” “这谁知道啊。” 几个小女孩说完,余光突然瞥到站在五米远的谢薇,后者冷着眸子看她们。小女孩们胆儿小,推攘着赶紧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又忍不住小声说: “我觉得林安枂比谢薇漂亮多了。” “我也觉得。” “我同赞。而且林安枂的美是那种张扬冷艳的美,充满攻击性。我就喜欢这种美。” “那哪个谢薇呢?” “她啊,也就一般般吧,感觉像整过容一样。” …… 谢薇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涨红着脸,眼睛鼓大。 “太不像话了。”说话的是林娟。谢薇的经纪人。 “现在的小演员们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当着面就说前辈的坏话。” 谢薇没说话,抬手,把包砸进林娟怀里。很明显把林娟当撒气桶撒气。 林娟对任何人都可以凶神恶煞,唯独不敢对谢薇发脾气。好好抱着包,一句话不敢吭。看谢薇气哄哄往酒店走,她赶紧跟上去。 酒店并不是十.几二.十层楼的大酒店,毕竟这里是大戈壁。酒店只有6层楼。林安枂的房间在顶楼,门牌号是:“612” 对门的门牌号是:“611” 后来,她才知道霍笒住在她对面。而她隔壁“610”房间,好巧不巧,是谢薇住的。 林安枂和沈星文在屋里整理好内务,准备到楼下找点吃的。 到大沙漠第一天,导演发话让工作人员检查设备,组装摄影机器。而演员们自行安排,自己熟悉这边的环境还有饮食。 沈星文站在门口问:“收拾好了没有?” 林安枂拧起吊链包,回:“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碰”的一声关门声。 两人出门。正讨论着待会儿吃什么,迎面走来她们最不喜欢的两个人。 谢薇和林娟看到林安枂和沈星文的时候,脸色更不好看。尤其是谢薇冲着林安枂翻起一记白眼,深怕自己的表情还不够恶心人,还把嘴角一歪。 林安枂不想搭理她。拉着沈星文疾步往前走,只想快点离开,不想再多看谢薇一眼。结果谢薇正面走来,狠狠地撞她肩膀。 林安枂脚下踉跄,要不是沈星文眼疾手快扶住她,她这会儿估计已经栽到在地。 沈星文比林安枂先发火,讽刺道:“谢薇,你幼不幼稚啊?这么大个人了,撞人这种雕虫小技使了一次还不够,还使第二次?” 第一次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两人都是IC旗下的艺人,一起在公司一楼等电梯,谢薇抢了林安枂mace的代言,在林安枂面前耀武耀威地炫耀一番,等林安枂面前的电梯来后,还极其嚣张地过来把她撞开,撞在墙壁上。 谢薇哼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伎俩多愚蠢,眼尾勾起时,得意地扫看林安枂,再看沈星文,笑说:“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撞到我的。” 沈星文火冒三丈,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林安枂拽住她,掀眉,冷冷地看谢薇,眼神轻蔑。说: “算了,我们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学生计较这么多。” 谢薇气炸了,凑近林安枂,语气逼人:“小学生!?你竟然说我是小学生?” 林安枂无视她,拉着沈星文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沈星文故意回头,冲谢薇不停地喊: “小学生对人要有礼貌,不然妈妈撕烂你的嘴。” “小学生,你今天的衣服穿得太暴露了,小心妈妈打你屁股。” …… …… 谢薇气得握拳跺脚。 作者有话要说:  霍笒又来了,大戏要开始了,哈哈哈,作为安枂亲妈的我,给夏总准备了一坛宇宙无敌老坛酸醋。 哈哈哈,我咋这么坏。(奸笑)《 》 55-60 第56章 周六下午。 风和日丽, 夏风清凉。 周启丞拧着水果篮到夏家。进门的时候, 夏琮礼站在玄关口, 没给好脸色看, 淡淡地扫他一眼:“你来干嘛?” 周启丞不满地“嘿”声:“有你这么招待朋友的吗?” 夏琮礼没爱搭理他, 手插在裤兜里,看到周启丞手里提着水果篮,也没伸手接过, 之后转身往客厅走,没再说一句话。 啧啧, 这人今天怎么了,吃呛药了? 周启丞一脸懵。自己灰溜溜地从鞋柜里找拖鞋换上后,提着水果篮跟进去。 倒是在客厅擦窗户的李阿姨看见他, 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过来热情招呼道:“哟,周少爷来啦。” 李阿姨在夏家待一年了。认识周启丞。而且两人关系还不错。主要是周启丞叽叽喳喳的性格,和谁都能套近乎。 “李阿姨我今天是来看我干女儿干儿子的。好久没见小家伙们了。” “他们在楼上睡觉呢。” “来来,把水果篮给我吧。” …… 两人聊几句后, 周启丞往楼梯口看,夏琮礼正往二楼去, 留下一抹冷清清的背影。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凑近李阿姨,小声问:“李阿姨,我哥今天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他这么不搭理人啊?到底谁惹他不高兴了?” 说起这个话题,李阿姨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压低。悄声说:“夏先生啊最近一个星期心情都不怎么好。以前在家的时候, 偶尔有空还会和我这老婆子聊上几句话,但是最近夏先生都不常说话,没照看孩子们的时候,就一个人在书房抽烟。” 周启丞好奇:“为什么啊?” 李阿姨继续说:“据我观察,夏先生从太太进剧组后就这样了。估计是想太太了。” 周启丞听后简直想笑:“…害,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原来是想媳妇儿了。” “啧啧啧啧…夏琮礼啊夏琮礼,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最后反嗤道:“我哥可真有出息呢。” 李阿姨不高兴了,帮着夏琮礼说话:“周少爷,你们年轻人说反话嘲笑人的话我还是听得懂的。夏先生哪里没出息了?在外经营着那么大的公司,在家里还疼老婆。我就没见过夏先生这么有能力有本事的好男人。”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气着脸看周启丞,继续说:“倒是周少爷,你可得和夏先生学一学,成天吊儿郎当的,说话也不着调。要是以后有女朋友了,女朋友不得被你这张口就来的胡话给气跑?” “……” 周启丞蛮无语的,他只是随口说了句笑弄的话而已,哪想招来李阿姨一通训。 算了算了,老太太都爱唠叨,而且一唠叨就停不下来。还是走为上策。周启丞深谙这个道理,忙说: “哪个李阿姨,您继续忙你手上的活。我上楼去找我干女儿干儿子去了。” 说完,撒腿就往二楼去。 李阿姨肚子里还有好多话要说,现在周启丞溜了,她站原地,憋火叹气:“这个周少爷,真的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别人的劝。” 周启丞逃到婴儿房,没见着夏琮礼的身影,也没着急去找人。他走到婴儿床前,勾下腰看两宝宝,两小团子正呼次呼次睡得香。 他一个大男人,面对这么小的孩子,声音都不自觉柔和下来:“玥玥,安安,干爹来看你们啦。” 话刚落,后方传来清冽的嗓音。 “周启丞。” 周启丞吓得腿一哆嗦,人挂在婴儿床上,脱口骂出:“卧槽。” 夏琮礼站在门口,清幽幽的目光极其不悦,警告道:“要是把他们弄醒了,你走着瞧。” 说完,人又走了。 周启丞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抬手捂住胸口,心有余悸地喘气。 夏琮礼今天这脾气还真是一茬高过一茬,恐怕只有林安枂回来才能消火。 周启丞也没在婴儿房多留。怕真把安安和玥玥吵醒,他轻声轻脚出来,到书房,看到夏琮礼靠在书桌上,低垂着头,一手抄兜,一手捏着烟,嘴角白雾缥缈。郁郁寡欢的样子。 周启丞没心没肺得很,笑着走过去:“你既然这么想嫂子,那就去找她嘛。” 夏琮礼抬眸,扫周启丞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把烟衔进嘴角,深吸一口,未搭话。 周启丞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悠悠哉哉地说:“你这么想嫂子,要不,我给你讲点嫂子在剧组的事情?” 夏琮礼眸光骤然一闪,眯眼看周启丞:“你对我老婆的事情倒是挺清楚的啊?”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儿呢?周启丞细思极恐,赶忙解释:“哥,哥…哥,你瞎吃什么醋啊。我可不敢对嫂子有坏心眼。” 慌里慌张中,他又不经意脱口:“你要提防的人不是我,是那个霍笒。霍笒在剧组里…” 霍笒。 又他.妈的是霍笒。 夏琮礼眉心折出一道褶子,心口堵得慌,重重沉一口气,白烟裹着怒气从嘴角飘出来。 周启丞见状,头皮发麻,立马噤了声。 夏琮礼侧眸,眼神泛冷:“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周启丞直摇头。 谁说谁傻.逼。 “说。”夏琮礼单单一个字,威慑力十足。 周启丞咬紧牙关,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心里又逼逼,我特么就不该提霍笒。等抬头看到夏琮礼蕴着怒火的深瞳,败下阵来:“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夏琮礼收回视线,手指弹烟灰,等着后话。 周启丞会说才怪,他乱遭遭地东拉西扯:“事情是这样的,我喜欢一个叫谢薇的女演员,觉得这女人长得挺清纯的。刚好《大漠欢歌》里有一录音导演是我哥们儿,我就找他打听了一下谢薇这人,结果我那哥们儿说谢薇就一毒美人,心眼坏的很,让我少招惹这女人。” 一堆无关紧要的屁话。夏琮礼不耐烦地斜眼,冷凉的视线打在周启丞脸上:“说重点。” 周启丞继续胡诌鬼扯:“好好,说重点。重点就是这个谢薇和嫂子关系极其不好。我那哥们说他都不止一次听说谢薇找嫂子麻烦了。这女人经常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故意撞嫂子一下。好几次都差点把嫂子撞地上。” 夏琮礼凌眉,他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手里夹着烟,半响没动静。眼底的情绪不断往下沉,往下压。 周启丞却在心里窃喜。紧张了吧,心疼了吧,注意被转移了吧。现在不关心霍笒的事情了吧? 他趁热打铁地说:“所以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谢薇这女人给解决了。这女人放在嫂子身边,完全就是一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疯就去咬嫂子一口。” 说完话,周启丞打量夏琮礼的脸色。夏琮礼唇角压得平,深眸黑漆漆的。 这种平静最渗人。周启丞知道。 谢薇这女人,要是真让林安枂少了一根头发一块皮,恐怕是要玩完了。 他在心里默默合上手掌,替谢薇颂经。真是阿弥陀佛,活该…活该。 他再瞧夏琮礼,后者沉默着,估计还在想谢薇的事情。他起身,趁夏琮礼还没想起霍笒的事情,准备开溜。 刚走一步,后脑勺的衣领子被拽住。他脚下踉跄好几下才站稳脚。回头就要骂夏琮礼有病,结果撞上夏琮礼冰冰冷冷的眸子,立马怂了,强扯出笑脸:“哥,你还想干嘛?” 夏琮礼手上用力,衣领子卡住周启丞的脖子,压嗓,语气逼仄:“霍笒的事情还没说完。你跑什么跑?” 周启丞脖子根血液不通,脸涨红。呼吸也提不上来,忙喊:“哥,哥,你先松手。” 夏琮礼没动。周启丞为了自己的小命,屈服了:“说,我说,我说还不成。” 夏琮礼松手,周启丞剧烈咳嗽后把霍笒给林安枂送矿泉水和送遮阳伞的事情抖出来。 而这些,全是他从他那录音哥们儿那里听来的。 夏琮礼的脸阴黑阴黑的。没接话。只是嘴角的一根烟尽,又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只烟,重新点上。 周启丞后背发凉,感觉整间房子都因为夏琮礼变得阴笒笒的。 大沙漠里,天空万里无云。太阳烘烤大地,地面的沙粒烫脚无比。 “卡。”导演一声喊。 林安枂终于得救了。再多拍一分钟,她非得中暑晕倒在这大沙漠里。 沈星文站在片场不远处,看到林安枂和工作人员鞠躬后走来,她举着伞赶紧跑过去:“哎哟,你这汗水流的。” 林安枂手掌扇风,只觉得热,热死人了。沈星文看着她汗涔涔的脸,感慨当演员不容易啊。 要不是为了拍戏,谁大热天的在这沙漠晃荡。那不是找死吗? “走走,赶紧回酒店吹空调去。”沈星文拉着林安枂,恨不得一秒飞到酒店。又赶紧从肩头的大.麻.布包里掏出电风扇递过去。 林安枂打开小风扇,对着脸吹,终于凉快不少。 不远处,霍笒坐在遮阳棚里,在背剧本。不经意抬头,看到走在黄沙里的两抹身影。不经意嘴角露笑。林安枂的一颦一笑落在他眼里,都是可爱。 看得正尽兴,突然眼前一黑。视线被人挡住了。 霍笒不悦地抬眸。陈明插着腰站他面前,跟个正义战士一样:“不属于你的就不要看。” 霍笒黑脸:“……” 该换经纪人了。 “啊啊啊啊,雪糕。” “我的天呐,谢薇你的粉丝也太好了吧。” “这一车的雪糕得花费多少钱啊?” “粉丝能想到给剧组送雪糕,真是有心了。” …… 前面闹哄哄的一片,吸引了林安枂和沈星文的注意。两人齐刷刷地看过去。一辆黄色的餐饮车,比轿车大又比货车小。车上贴着谢薇的照片,还拉着巨大的横幅:“薇薇请大家吃雪糕啦。” 有两个女孩儿站在车里,笑脸盈盈地给围上去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发雪糕。递上雪糕时还礼貌说:“辛苦啦。” 沈星文大概看了几眼,吐出一句:“粉丝倒是挺招人喜欢的。就是谢薇这人不咋滴。” 林安枂看着,没接话,说实话,她心里挺羡慕的。有粉丝给自己送应援餐车,这是多幸福的事情。她这么多年来,唯一收到的粉丝礼物是一封信,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来来,大家都不要客气。快点过来。” “天气这么热,大家来吃雪糕。” 是谢薇的声音。 林安枂细看餐车前的一堆人,原来谢薇也在里面。正招呼着周围的剧组人员。人们纷纷向她表示感谢。她回:“不客气不客气。都是粉丝们送的。应该感谢她们才是。” 不经意间,谢薇的视线往林安枂投过来,看到林安枂的时候,眼皮一翻,很不耐烦。视线一斜,看到林安枂身后的几人,立马换了笑脸喊: “副导,这里这里。” “李制片,快过来。这里有雪糕吃。” “小梦,天气热,过来吃点雪糕” …… 一顿吆喝,唯独没叫林安枂。 李制片是个年近30的女人,笑眯眯地回:“好,来了来了。” 小梦是剧组的剪辑导演,跟着李制片一路往谢薇走去。 副导演是个40有余的中年男人,只有他走到林安枂旁边,盛情邀请说:“小枂,你也和我们一起吧。” 林安枂看眼谢薇,这就是谢薇想达到的目的吧,不邀请她,让她一个人尴尬。事实证明,她做到了。林安枂挤出笑,找借口回副导:“导演,我最近拉肚子,不适合吃雪糕。” 导演是真的心善,面露担心:“哎哟,那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这段时间少吃冰冷的东西。” 林安枂回:“好的。谢谢导演关心。” 导演走后,林安枂盯着那辆小黄餐饮车看,有点愣神。沈星文捅她胳膊:“走啦,谁稀罕吃她的雪糕。” 林安枂笑笑,没说话。她不稀罕吃谢薇的雪糕,她稀罕粉丝对谢薇的追逐和喜欢。 由此掏出手机,对着粉丝应援餐车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单单一照片,没配一个字。 第二天。 夏琮礼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林安枂这条朋友圈动态。仔细揣摩足足一分钟,硬是没搞出点名堂。 他不了解饭圈文化,当然不知道应援餐车是什么。最后打算给林安枂打电话问一问。想了想,又改成微.信视频。 因为太想看女人的脸了。 这边大漠里,林安枂刚下戏,坐在一片高地上。 这片高地是还没被风化的戈壁,土壤硬,还有稀稀拉拉的几根野草从石头缝里长出来。 坐在这里吹风,看大漠的景色,挺好。 景色太美,她举着手机正拍照就接到夏琮礼的视频电话,心里挺慌的。 算算时间,多久没见夏琮礼了?有一个星期了吧。虽然每天两人都打电话。主要是夏琮礼打给她。但这次是两人第一次视频通话。 她慌张地扒拉额头的头发,又从衣兜里掏出小镜子,确认自己头发不凌乱后才接通电话。 视频电话一接通,男人的脸出现,轮廓分明,五官立挺。这张清俊的脸,放在任何时候都迷人。 林安枂脑袋搭在膝盖上,盯着手机里的男人看,心里是欢喜的。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卷曲的眼睫一张一合。 傻姑娘一个。 夏琮礼也一时忘记打电话来的目的,看林安枂发呆,笑说:“才一个星期不见你老公,就不认识了?” 就这说话语气,果然还是那个狗男人。正经的时候是真正经,不正经的时候是真不正经。 林安枂回了神,接他话,捣乱:“我有老公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夏琮礼坐办桌前,微愣:“……” 脸色不太好。 林安枂就喜欢惹夏琮礼生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癖好。眼看视频里的男人脸臭熏熏的。她在这头没憋住,嘴角一抽一抽的笑出声。 夏琮礼黑着脸,没好气地说:“欠收拾了?” 林安枂切声:“这天高皇帝远的,你收拾得了我吗?” 夏琮礼换了一个坐姿,长腿交叠,没拿手机的手搭在办公室上,转着笔玩。神色懒散。在公司,他也就这一小会儿时间人是放松的。 林安枂在视频里很是得意,下巴扬起,已经认定夏琮礼收拾不了她了。 夏琮礼掀唇:“来日方长,以后慢慢收拾你。到时候你别哭。” 又戏谑地补充:“说实话,我挺想看你哭着向我求饶。” 这些话,不能细想,一细想,会发现真的…… 挺浑的。 林安枂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要是夏琮礼在她面前,她能一脚踹男人身上去。可惜狗男人不在旁边。 不能再让夏琮礼再说下去,她气吁吁地问:“你打电话到底做什么?” 夏琮礼这才想起打电话的目的。问起照片的事情。林安枂告诉他那是粉丝应援车。车里是粉丝自愿出钱给剧组买的东西。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偶像应援加油。 夏琮礼听完,敛眉,若有所思。须臾,笑道:“还挺有意思的。” 这时,林安枂忽然觉得腿麻,因为坐太久了。她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哪想,腿上的酸麻感猛然加倍。她双腿使不上劲。脑袋也昏呼呼的。 恍惚之间,她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夏琮礼只看到视频突然晃荡,林安枂的脸出了镜。镜头一转,是蔚蓝的天空。他完全不知道林安枂怎么了。也没忘坏处想。平静问道:“安枂?手机掉地上了吗?” “……”没听到林安枂的声音。 倒是听到一个让他极其讨厌的声音。 “没事吧。”霍笒的声音,隔着山隔着水砸进夏琮礼耳窝里。 夏琮礼的脸色陡然变了。黑眸子里蕴着火花。恨不得瞬间移动到林安枂身边。一脚把姓霍的踹飞。 林安枂没栽在地上,砸进了霍笒怀里。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是霍笒,抬头看,才看到霍笒担心地看她。又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往地上倒了?身体不舒服?” 林安枂没回话,觉得两人的姿势有点亲密,她推开霍笒站直身子,才回:“前辈,我没事。刚才只是腿麻了而已。” 霍笒上下打量林安枂一番,确定她没事这才露笑。调侃道:“你怎么老喜欢摔倒啊?小孩儿吗?” 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被夏琮礼听了去。霍笒这摆明是在逗林安枂。夏琮礼的眼神发了狠。 他的女人,竟然被这破玩儿意调戏。 他坐立难安,起身,“碰”的一声巨响。黑皮椅被他踹倒在地。 正巧苏承进来送文件,看到这一幕。被吓得胆战心惊。 他的老板一向性情温和,何时这么发火过。 林安枂和霍笒没一人发现视频电话没挂。两人还在斗嘴。 林安枂非常不同意霍笒的话,瞪眼反驳:“我怎么就小孩儿了?” 霍笒笑:“小孩儿走路才磕磕碰碰的。你这老摔跤的习惯,不是小孩儿是什么?” 又说:“上次拍mace广告的时候也是,要不是我扶着你,早摔地上去了。” 夏琮礼手掐腰,后背僵直,目光锐利地盯着镜头,镜头里的画面是蓝天白云。他全凭自己的想象构造林安枂和霍笒交谈的画面。 “碰。”又一声震人心魄的撞击声。 夏琮礼一脚蹬办公桌上,桌上的电脑剧烈摇晃后,重重地摔地上。 苏承站门口,心都跟着一抖。 夏琮礼咬着牙扯胸口的领带,脸越来越阴黑,整个人都绷着,唇线压得死死的。眼里混着怒气,混着极度不悦的冷凌。 作者有话要说:  真变态,我就喜欢看夏总这种自持温和的男人发火。kkk…… 踩着国庆的尾巴说,国庆快乐呀。 第57章 锐利刺耳的碰撞声从手机里传来, 林安枂终于想起夏琮礼。赶紧把手机拿起来看。入目的是男人阴森发怒的脸。 他黝黑发亮的眼睛凝视着她, 像在审问犯人一样。 这气焰, 太吓人。林安枂心里犯怵, 没敢吭声。 夏琮礼看出女人在怕他, 他闭眼。牙齿咬得紧,最大限度地压下心里的火。 他怎么可能冲她生气,他气的是霍笒。这特么的每天没事做一样围着他老婆转。 等情绪缓了缓后, 他睁开眼睛,低嗓说:“宝贝, 把手机递给姓霍的。” 一听这话,林安枂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一下消失。夏琮礼让她把手机给霍笒,这说明夏琮礼不打算找她的麻烦, 准备问责的人是霍笒。她没心没肺地把烫手的手机赶紧塞霍笒手里,说:“你们两人要打要杀随便你们。我先撤了。” 说完,人跑开5米远。动作迅速麻利。 夏琮礼/霍笒:“……” 这女人,逃跑的本事倒不小。 余下的两男人,隔着手机面面相觑。 自古以来,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的视线如同利刃冰刀一样碰撞在一起, 空气一秒猝了火。 霍笒不耐烦地折眉:“找我有事?” 夏琮礼比霍笒更不耐烦, 蹙起眉。掐断视频通话。转而打语音电话过去。 因为不想看霍笒那张脸。 两男人各有脾气,都不认输。 霍笒眼底盛满火。直接挂断夏琮礼打来的语音电话。 夏琮礼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唇角一扯,哂笑。 最后两人一通电话都没接通。 完全没得聊。 但是夏琮礼心里知道。为了林安枂, 他和霍笒早晚要干一架。 而他, 等着那一天。 戈壁荒地里,杂草枯黄。 林安枂闲来无事,坐草地上,拔起一株草,用草叶子编花环玩。 小时候她和小伙伴们老喜欢这么玩了。 “哐当。” 脑门儿突然被敲了。 林安枂抬头,凶.手是霍笒。凶.器是她的手机。 林安枂瞪眼:“前辈,下手不知道轻点啊?” 霍笒笑笑,把手机塞进她手里,轻飘飘吐出一句:“下次轻点。” 林安枂揉额头。想起夏琮礼,小担心地问:“前辈,你和夏琮礼都说了什么?还有,他还在生气没?” 听到这些问话,霍笒胸口挺沉的。不喜欢林安枂提夏琮礼。 他更不想多说夏琮礼的事情。瞎扯说:“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管。” 呸。 林安枂歪嘴。 陈明在远处,看到这边的动静,脑仁一阵痛。这霍笒怎么又去招惹林安枂了。 他一阵懊恼。怪他,怪他没看好霍笒。 连忙催促地喊霍笒,鬼扯说轮到他拍戏了。 霍笒没答陈明的话,垂眼,瞄一眼林安枂手里的花环,笑骂:“幼不幼稚。” 话落,抢走林安枂的花环,这才阔步朝陈明走去。 林安枂坐在原地:“” 一阵无语。 霍笒走后,她独自一人。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夏琮礼这会儿肯定还气着呢。 她良心发现似地,决定给狗男人打一通电话。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小心灵。 此刻,夏琮礼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凝视窗外,目光幽远含怒。嘴角含着烟。 他心烦的时候,只有烟能解闷。 一想到霍笒围着林安枂转悠,他胸口发闷,难受得很。 视频电话接通时,林安枂看到男人黑睫向下压着,眼神极其空洞。整个人沾了颓意。像个无辜又受挫的小孩,黑眸子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怪可怜的。 林安枂感觉自己都快母爱泛滥了。柔着声音问:“还生气呢?” 夏琮礼黑眼睫抖一下,沙哑委屈的声音:“你说呢。” 下一句:“哄我。” 沉到嗓子里的喑哑声音,既霸道又无辜。 林安枂眼睛眨啊眨,难以置信夏琮礼居然也能撒娇。再一看男人可怜兮兮的深眸,她不知所措。 咋咋咋哄啊? 一不小心,她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夏琮礼转身,后背贴在玻璃上,眼睫压着黑瞳仁。眼底含着悲怆的情绪。哑声:“说你想我。” 真的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林安枂顺着她,笑着说:“想你。” 夏琮礼:“你没有带感情。重新说一遍。” 林安枂:“” 要求够多的。 她不得不清清嗓子,换上缠绵的声音,耐心哄他:“夏琮礼,我想你了。” 夏琮礼心窝被裹上一层蜜糖,终于抿开嘴角,眼里的眸光亮了亮。 刚才的阴郁情绪消失不少。再问:“我帅,还是姓霍的帅?” 这个问题,林安枂仔细想了想,其实夏琮礼和霍笒都帅,但是夏琮礼棱角分明,五官端正,是典型的王子长相。而霍笒的五官没夏琮礼精致立挺,但整张脸依旧帅,带着几分痞。 她思考得太认真,一时忘记自己还在哄人。如实说:“都帅。就是帅的不一样而已。” 夏琮礼心窝刚被裹上蜜糖,现在一秒又被灌进一杯苦瓜汁。他拉着脸:“回答错误。再给你一次机会。” “” 林安枂拍脑门儿,怪她,怪她太认真。忘记对面是个等着他哄的撒娇男人。 夏琮礼再问:“我和霍笒谁帅,只准你说一个?” 林安枂拿出毕生演技,极其夸张的口吻说:“夏琮礼最帅啦。夏琮礼宇宙无敌帅。” 虽然知道女人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夏琮礼心里就是舒坦,就是高兴。 他扯嘴角,啜出笑意。 林安枂长吁一口气,这哄人的活儿真不容易,太难了。 又打探地问:“现在开心了没?” 夏琮礼扬眉梢,嘴硬:“没,以后慢慢和你算账。” 果然还是那个总裁大人夏琮礼,脾气傲着呢。 林安枂切声。 这边,苏承站在门口,目睹刚才的一切,简直看傻眼了。 堂堂恒夏总裁,在外威风凛凛,怎么在媳妇面前就这么 娇气脆弱呢? 说出去,怕不是要被笑话死。 苏承憋不住了,偷笑出声。 声音很小,但是立马招来夏琮礼冷幽幽眼神,吃惊地责问:“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苏承嘴角的笑容收不住,断断续续地回:“一一一直都在。” “…!!!” 夏琮礼闭眼,咬牙。 一想到刚才求林安枂哄他的样子被苏承看见。 只觉得,真特么丢人——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空旷的天宇下,回荡起林安枂一阵一阵的笑声。她一想起夏琮礼窘迫尴尬的样子,简直笑得停不下来。 沈星文拧着盒饭走来,看到坐地上捧腹大笑的林安枂。抬脚蹭她的胳膊,问:“你是疯了还是癫了?” 林安枂还在笑:“哈哈哈。” 沈星文无语地摇头。 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馒头,直接塞进林安枂嘴。小馒头很小,刚好能堵住林安枂的嘴。 笑声戛然而止。 终于消停了。 沈星文满意地在旁边坐下。 林安枂咬一口馒头,腮帮子鼓起,恶狠狠地瞪沈星文。等把嘴里的咽下去,怒骂:“沈星文,你想咽死我啊?” 沈星文笑回:“这不没死吗。” 林安枂翻白眼,真恶毒一女的。 战火平息后,沈星文问起:“你刚才笑什么啊?” 林安枂把夏琮礼的糗事情抖得干干净净,沈星文听后跟着笑了两声。笑着笑着,想起一事,问:“安枂,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安枂没再在意她的话,勾下身子去拿面前的盒饭,打开一看,里面有鱼丸,是她喜欢吃。她拆开筷子,夹一颗塞嘴里。 沈星文“啧”声:“我问你话呢。” 林安枂嚼着鱼丸,说话含糊不清:“你问呗。” 沈星文其实不想提这个话题,但是总觉得为了林安枂好,有的事情一定要理清楚才行。她认真地说:“安枂,你看啊,你和夏琮礼这都结婚一年了,孩子也生下来了,夏琮礼还没带你去见他的父母吗?” 这个话题很现实,很深沉。 林安枂嘴里的鱼丸噎在嗓子眼,她用很大力气才咽下去。脸上的情绪随即一变。整个人安静无比。 沈星文察觉到林安枂的异样,没随便再多说话。 林安枂把视线投向远方,哪里一片黄沙。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光芒,熠熠生辉。如此一比较,这边的戈壁高地,显得黯然无光。 她的神色跟着黯淡几分,回:“夏琮礼没提过带我去见他的父母。” 她心里并不悲伤,也没有上翻滚汹涌的怨言。而是,一种已经接受这个事实的平静。 沈星文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说:“夏琮礼可能是有什么原因才这么做的。要不你去问问他吧?” 林安枂平淡地笑笑:“我干嘛要问他。他就是不想带我去见他父母,我干嘛要舔着脸求他呢。反正我名下有套房子,他要是哪天不要我和宝宝了,那我就带着宝宝到那套房子去住,我也不要他一分钱。他把宝宝们的抚养权给我就可以了。” 沈星文愣神,难以置信林安枂心里的这些想法,一年了,她似乎还是不相信夏琮礼爱她的事实。 沈星文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劝她,由此开口:“安枂,夏琮礼很爱你,我一个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真的很爱你。他怎么可能抛弃你?” 林安枂放下手里的盒饭,双手抱紧膝盖,夏风一吹,吹乱她肩头的头发,她的视线还在远方,悠远又宁静。开口说起另外一件事情:“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刷到李琪的微博热搜了。” 沈星文凝神疑惑:“李琪?” 这都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上次她和林安枂聊起李琪,还是一年前的事情。 李琪是和林安枂同一批进IC的艺人,后来演戏两年后认识周立,她放弃演戏直接嫁入豪门。结果结婚还未满两年就打离婚官司,而且撕得很难看。连着好几天上微博热搜。 现在这都一年了,也不知道官司打的如何? 林安枂面色如常,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继续说:“李琪败诉了。现在被净身出户。钱没得到,孩子更没得到。” 沈星文成功被林安枂带偏题,把夏琮礼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她问:“李琪怎么可能净身出户呢?再怎么说她也应该拿到一半的婚后财产啊?” 林安枂想想都唏嘘不已:“周立耍手段,给她安上婚内出轨的罪名,现在李琪被全网唾骂,说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更惨的是,她没得到周立半分钱,也没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沈星文听完也觉得李琪惨。但是转念一想,问:“你怎么知道李琪婚内出轨,是周立耍手段?” 林安枂:“这件事情我一年前就给你讲过,是周立出轨,不是李琪出轨。我看过到过周立和其他女人勾搭在一起。而且那时候李琪正怀胎九月。” 这下,沈星文崩不住了,骂脏话:“卧槽,这是什么狗.逼.渣男。” 林安枂继续说:“以前,周立多宠李琪啊,告白的时候送999朵玫瑰,微博一片惊羡,求婚的时候鸽子蛋大的钻石奉上,则煞旁人。在李琪怀孕的时候,更是一栋五千万的别墅送上。现在呢…” 她顿一下,感慨一笑,“曾经的爱变成仇恨,周立为了把李琪赶出家门用尽手段。往她身上泼一身脏水。因为周立,李琪的一生都毁了。” “所以,你看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世界上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夏琮礼想,他随时都可能抛弃我。” 林安枂把话题猝不及防地扯回在夏琮礼的事情上。叹气:“倒时候李琪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 沈星文愣怔几秒,差点掉进林安枂的逻辑陷阱了里,信了她的话。等理清楚思路后,她反驳:“安枂,夏琮礼和周立是不一样。你不能把周立的行为安在夏琮礼身上。” 林安枂撇嘴角,神色幽沉,缓缓道来:“哪里不一样,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是豪门贵公子,位高权重,有钱也有样貌。只要他们想,一勾手就会有无数女人扑过去。” 说完,她终于收回远眺的视线,侧眸,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沈星文,陈述自己认定的真理:“他们这种地位的人,无论是得到还是抛弃一个女人,真的太容易了。你懂吗?” 沈星文已经语言匮乏了,只能说:“安枂,夏琮礼真的很爱你。” 林安枂重新回头,凝视远处。 短暂的安静后,徐徐开口:“是,他现在是宠我,什么都依着我,顺着我,但是谁又能知道他到底爱我有几分呢。他连带我回家的想法都没有。” 沈星文细细品味林安枂的话,她发现有很多东西终究卡在夏琮礼和林安枂中间。而她一个外人,想要帮助他们解决心里的疙瘩,根本不可能。 她深深叹一口气,问:“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办?和夏琮礼走下去,还是” 沈星文实在不想提“离婚”这两个字。她没继续往下说。 林安枂莞尔一笑,笑得浅:“我说了,只要他不要我,那我就带着宝宝走。住我自己的房子去。那个房子,是我给我自己和我的宝宝们留的后路。” 这段话的另一个延伸意思是: 只要夏琮礼要她,她就不走。 说完,林安枂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她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沈星文盯着那抹高高瘦瘦的背影,走在落日的余晖里,宁静又安然。 这副场景,让她恍惚回到一年前。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她们因为夏琮礼进行了一场争辩。 她说夏琮礼对林安枂很好,让林安枂好好夏琮礼相处。而林安枂倔着脾气,认定夏琮礼是豪门公子,不会爱上她。还扬言说自己把孩子一生下来就和夏琮礼离婚。 两人争论完后,林安枂转身就走,走在正午的骄阳下。挺直背,昂着下巴,目光锐利,浑身上下都带着桀骜不驯和骄傲。 而现在呢? 那个固执的女孩虽然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偏执,一样的倔扭。一样的只坚信心里认定的"真理"。 但是,好像又变了一点点。此时的她,安安静静地走在朝霞里。 以前她说她一定会和夏琮礼离婚,现在,她说,她等着夏琮礼抛弃她。 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夏琮礼。 一年的时间,哪怕林安枂的心是铁做的。现在因为夏琮礼,多多少少也磨平了不少锐利的棱角。 要问林安枂爱夏琮礼吗? 沈星文很肯定,是爱的。 但是 爱的谨慎,爱的收敛。 沈星文视线放远,再看林安枂,那抹小小的背影,让她心疼。因为她知道,林安枂在怎么倔扭在怎么冷傲,其实就是个没安全感的小女孩而已。 这边。 林安枂独自走在路上,踩得脚下的石子窸窣作响。 远处的天,日落西山,红霞蔓延。 她的心境如同这晚霞景色,平和,安宁。不像沈星文,心里有太多矫情的多愁善感。 因为她接受一切即将发生的事情。无论夏琮礼要她,还是不要她。 这些好的坏的事情, 一旦接受了。心自然就静了。 第二天。 火红的太阳东起,光线明媚耀眼。 一切又重归美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林安枂和谢薇有一场对手戏。两人都起得早。 林安枂从酒店房间出来,刚好撞见谢薇从隔壁房间推门而出。她由此感慨一句,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谢薇看到林安枂的时候,勾起嘴角,蔑视一笑。这是她的招牌笑容,专用来恶心人。 林安枂讪讪挑眉,懒得搭理。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之后电梯一直停在6楼,等着有人进去。 林安枂和谢薇竟然心有灵犀地互相看一眼,同时起步,往电梯冲。 这是她们今天的第一场较量。 虽然很幼稚,但林安枂绝不认输。 “咯噔” “咯噔” 两女人一路疯跑,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清亮又嘈杂的声音。 谢薇像脚底抹油一样,梭得飞快。林安枂落后半米远。 眼看着谢薇要领先进电梯里。林安枂眼珠子一转,莫名其妙地喊一声:“周立。你怎么在这里?” 周立是李琪老公的名字。也是一个让谢薇做贼心虚的名字。 谢薇脚下愕然一顿,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身子晃悠两下后才站稳脚跟。惊慌失色地四处看。 林安枂逮着机会,“咻”地从她面前冲过去。捷足先登跑进电梯。 谢薇站在原地,还在张皇失措地寻找周立的身影。目光飞速地扫射楼道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走廊里空荡荡,她脑子笨,看了两遍才发现是林安枂故意骗她的。 等回头望电梯看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 她气得咬牙切齿:“林安枂,你竟然敢骗我。” 电梯里,林安枂小嘚瑟小嘚瑟地抖腿。 明明这场较量那么幼稚。 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好开心:) 觉得连这种白痴比赛都能输的谢薇,一定比白痴还白痴。 作者有话要说:  安枂看了很多圈子里的事情,所以觉得女明星嫁入豪门都没好下场。也觉得夏琮礼总有一天会抛弃她。 这应该是本文一直有的矛盾点。这个矛盾解决了。本文也该完结啦。 后面不憋屈,该怎么甜还是怎么甜哦。 第58章 林安枂早早到片场。今天天气阴凉, 没有炙热的太阳。 不远处, 剧组工作人员在整理设备。林安枂往别处走, 在一块大石头前落脚。这地儿安静, 也凉快。 她坐石头上正看着剧本, 收到夏琮礼的视频电话。 夏琮礼的车子停在公司车库,身子懒洋洋地靠着驾驶座,一只手搁在方向盘上, 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车窗上,坐姿散漫且慵懒。 人松松地看着林安枂。眼底全是和老婆通视频电话的惬意。 “宝贝, 早。”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磁又好听。 林安枂笑话他:“夏琮礼,你怎么越来越来粘人了?一天到晚都给我打电话。” 夏琮礼温和一笑:“粘人吗?我没觉得。” 又闲聊说起:“今天安安和枂枂打架了?” 林安枂疑惑:“打架?这么小怎么打架?” 夏琮礼:“小事情,问题不大。就是两小家伙在一起睡觉, 老踢对方。” 林安枂无语:“……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小孩子这样子不是很正常吗?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件事情?” 夏琮礼挺正经地回:“不是。” 林安枂追问:“那为啥?” 夏琮礼看她,眼神坦荡且真诚:“因为想你。” 对于爱的表达,夏琮礼一向直白。而林安枂虽然性格张扬,但是在表达爱意方面,是收敛的。 她偷偷挪嘴角。 有点甜, 有点害羞。心上的花悄然绽放。 地下车库,徐立希下车, 往电梯的方向走, 不经意看到夏琮礼,调头走到夏琮礼车前喊:“夏总。” 林安枂听到这声音,心里的花慢慢收拢。脸也耷拉下来。 夏琮礼闻声往车外看。许立希站在车窗前,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看着他笑了笑:“夏总,早上好。” 夏琮礼礼貌回:“早上好。” 许立希没注意夏琮礼在打视频电话,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碰巧多买了一杯。这杯就给夏总喝吧。” 许立希笑得敞亮,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的。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递上来一杯咖啡而已。 夏琮礼和她既是上下属关系,又是朋友关系,于情于理,都该收下。 他接过咖啡:“谢谢。” 许立希笑笑,又盛情邀请:“夏总,前面一班电梯刚好下来,要不我们一起?” 夏琮礼扬手机,许立希这才看见视频里的林安枂,一下明白了,人老婆在呢。忙打招呼:“安枂,早上好。” 林安枂看许立希好几眼。她以前不知道夏琮礼和许立希在公司是怎么相处的,今天撞见了。她发现两人谈话还挺自然,甚至有点亲近。 当然,这些看法很大一部分是她的个人情绪在作祟。 林安枂一直盯着许立希,心里犯酸,但是碍于面子,故作大方回:“早上好。” 简单打过招呼后,许立希走了。夏琮礼再看林安枂时。这才反应过来,女人这脸色有点不对劲儿啊?眼睛鼻子挤在一起。眼睛瞪直看他。 夏琮礼扯出笑:“吃醋了?” 说不醋。 那是假的。 偏偏人嘴上不服软:“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吃醋。”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夏琮礼不和她争,主动解释:“我和许经理在公司只有工作关系,私底下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我收下她的咖啡,只是出于礼貌和情面而已。” 还想说点其他宽慰她的话,最后发现,归根结底不如一句:“老婆,我爱你。” 柔情款款的声音。 林安枂心里暖乎乎的,等眼睛一低,视线落在咖啡上,还是觉得膈应,悠悠地回:“哦。” 这抹醋劲儿劲儿的小眼神,全然收进夏琮礼眼底。他摇头轻笑。老婆吃醋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甜。 等余光看见苏承经过时,他扬声:“苏承。” 苏承顿脚回头,看见夏琮礼赶紧走过来,正要问好,夏琮礼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伴君如伴虎,突然一杯咖啡御赐过来,苏承受宠若惊:“夏总,您这是?” 夏琮礼回答苏承的话,眼睛却含笑地看林安枂:“我们家小醋猫盯着呢,我可不敢喝这杯咖啡,你拿去喝吧。许经理给的。” 林安枂偷偷弯嘴角。 两人通完电话。夏琮礼和苏承乘坐同一班电梯。 夏琮礼西装笔挺地站在电梯里,问:“应援车的事情办好了吗?” 苏承愣一秒,反应过来时回:“报告夏总,已经安排好了。就是车子有点大,怕吓着夫人。” 夏琮礼理袖口的纽扣,笑:“大才好。不能让我老婆丢人。” 苏承被糊一口狗粮,不说话了。 今天,林安枂和谢薇有对手戏。两人在剧里是朋友关系。林安枂饰演的是女主露露,谢薇饰演的是女二晓晓。 这场戏是露露和晓晓跟团到大戈壁胡杨树景区旅行,还未到景区,导游带人在沙漠里拍照。露露和晓晓爱瞎跑。最后掉队落在了大漠里。 快开机前,林安枂走到机位面前,和谢薇撞了个正面。两人讪讪看彼此,下一刻,同时把视线撇开。 旁边的小演员捕捉到这一幕,小声议论。 “她们这状态能好好拍戏吗?” “我估计悬哦。两人私底下关系不好,这是全剧组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我觉得安枂能好好拍。毕竟演技摆在那里。” “你这说的什么话,谢薇演技就不好了。” 有人支持谢薇,因为谢薇平时没少给她们好处。粉丝送的应援餐车,帮她拉拢不少“朋友”。 由此,剧组里面的人分为两拨,一拨支持林安枂,一拨支持谢薇。 总体而言,支持谢薇的人较多。毕竟人都是见利眼开的。从谢薇哪里拿了好处,当然得拥护着。 “微薇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小花旦,哪里比不上林安枂了?反倒是林安枂在娱乐圈没名没姓的。演过几部电视剧啊?还演技好。不知道哪门子演技好。” “就是就是,我们薇薇是大热播剧的女主。有经验,有人气,当然也有演技。而那林安枂和微微比演技,这是登月碰瓷好不好?” “你们别这么说,林安枂可是导演钦点的女主。这在剧组里都传开了,导演是看上林安枂的表演才定她为女主的。这足以说明她演技精湛。” “精湛个屁,你看过她的试镜表演了?鬼知道私底下她和导演有没有一腿呢。” “你们这样说过分了啊。” “本来就是。我前两次看她的表演,也没觉得有多么惊天地泣鬼神。” “呵呵,表演还是得有对比才能看出来。等着瞧,一会儿两人同场飙戏,你们就知道到底谁的演技在天上,谁的演技在地下。” …… 热火朝天的谈论,没完没了了。 沈星文站旁边听着,对那帮吹捧谢薇的人嗤之以鼻,觉得这帮人全是睁眼瞎。而那些心善帮助林安枂说好话的人,她心怀感激。 看到林安枂看过来的时候,沈星文懒得理旁边叽叽歪歪的人。她捏圈助威:“安枂,加油。” 林安枂比“OK”。 谢薇的狗腿们,当即展露狗腿子属性:“薇薇加油。” 沈星文心里呵笑:真是跟屁虫。 “注意啦,注意啦,注意啦…” 导演拖着喇叭喊。 “收音组设备准备。”“摄影组机位摆好。”“化妆师检查一下演员的妆容。”“演员自己调整好情绪。” …… 所有人心都提起。每一场戏开拍前,导演几声命令,督促每个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林安枂吁口气。她第一次当女主,演戏的压力可想而知。虽然已经在这大荒漠里摸爬滚打演戏好几天了。但是一到她的戏份,她依旧紧张不已。 谢薇在旁边,倒是挺悠哉:“哟,紧张了?” 潜台词是,她不紧张,她很放松,她对自己的表演信心十足。 林安枂也不给她好脸色看,冷言冷语:“管好你自己,别在关键时候又吐不出台词。” 谢薇表演毛病很多。记不住台词是她的硬伤。谢薇被这一句话戳了痛脚。咧牙咧齿。 “action!”场记突然喊。 林安枂入戏快,立马收起伶牙俐齿。现在她要表演的是露露站在大荒漠里,发现自己和朋友被落在大荒漠的惊慌与错乱。 她上前,站在晓晓(谢薇)面前。哽咽几声,眼泪花子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无措地说:“晓晓,现在怎么办?旅游团的车子开走了。” 谢薇上戏也快,环看四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晃眼望去全是黄沙。吃的没有,水也没有。” 停顿住,抽噎两声:“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片场外,谢薇的“朋友”们:“你看看,我们薇薇的表演多自然,多真情流露啊。” 支持林安枂的挪嘴不答话,这一段谢薇表演得确实不错。 晓晓(林安枂)憋住眼泪,掏出手机。抱着一线生机,结果摁亮一看,信号格每一格都是灰色。 完了,没得救了。 晓晓蹲在地上,扫看无边无际的黄沙。眼眶泛红。一个刚满20岁的大三学生,在面临死亡到来的时候,哪能不害怕。晓晓嘴角抽搐起来,终于哭出声。但是声音很低很浅。 “哇哇哇哇哇……” 突兀的嚎啕大哭声。 吓得林安枂身子一震。余光寻着声音看过去,谢薇“噗通”跪地上。张着嘴哭得哇哇叫,眼泪鼻涕一抹一大把。 这架势,好不吓人。 场外。 “……” 一阵尴尬。谢薇这表演,实在太夸张。甚至,有点滑稽。 “噗。”有几个笑点低的人,偷笑出声。导演都看不去了。忙喊:“卡卡卡卡……” 支持林安枂的几个女孩儿,瞬间打了胜仗,侧头看旁边的人,低笑出声:“谢薇这哭戏就是你们说的好演技?” “啧啧,简直不忍直视。” “这样对比下来,安枂的表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了。” “看看安枂的哭戏,这叫什么,这叫真情流露。再看谢薇的哭戏,哎哟,哭得简直天崩地裂,简直吓死个人。” “请问你们这群觉得谢薇演技好的人,打不打脸?” …… 支持谢薇的“朋友”们,一句反驳的话都说出来,脸上实在挂不住面子,耳根子还一阵一阵地发烫。最后悠悠地挪步子,灰溜溜地想逃。 林安枂不知道场外的事情,更不知道人们在议论什么,但是她打量谢薇两眼。摇头叹气。谢薇这演技,真不咋滴。 这场戏,因为谢薇重复拍了无数遍。下戏的时候已是上午10点。她们从早上8点拍到现在,整整2两个小时,就为了这不到5分钟的戏。 拍完戏。林安枂和沈星文往遮阳大棚走。谢薇跟林娟走在前面。 沈星文挽着林安枂,瞧谢薇两眼:“真是无语,因为她害得你重拍这么多次。有这种对手演员也是够了。” 林安枂叹气,确实够折腾人。 谢薇在前面听到,立马转身,走过来,气焰逼人:“是,我承认我拍戏有不足的地方,但是林安枂就没有吗?你别把什么问题都往我身上推。” 沈星文翻白眼:“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谢薇恼怒不已。 沈星文还想说点什么,林安枂拉住她。剧组的人来来往往地走过,她不想把和谢薇的矛盾拿在人前被人看笑话。 沈星文知道林安枂担心什么,也没再多说。 两人往前走,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前面闹哄哄的声音 “哇哇……” “薇薇粉丝又送应援餐车来了。” “上次送的雪糕,这次送的什么啊?” “薇薇家粉丝太有钱了。三天两头就往剧组送东西。” “这只是说明薇薇实红。而且招人喜欢,粉丝很爱她。” ……… 谢薇经纪人林娟跟着兴奋: “薇薇,快看快看,粉丝应援餐车又来了。” 谢薇得意道:“小场面小场面,我粉丝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话锋忽地又一转:“不像有的人,粉丝都没有几个。更别提送应援餐车了。是吧林安枂?” 一个眼神丢给林安枂。满是讥笑和挑衅。 林安枂心中一哽,手指捏紧。 谢薇的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她的自尊心。怎么可能不生气。 恰这时,三辆大型卡车缓缓驶来,一长串汽笛声呼啸长空。 林安枂四人注意力被转移,目光投过去。三辆大卡车上贴着巨大的横幅: “最爱安枂,安枂宝贝最漂亮。” 这还不够,高音喇叭架在车头,声音震动半边天。 “安枂应援餐车。请大家吃大餐啦。” “这里有牛排,鸡排,披萨,汉堡…” “这里还有红酒,香槟,果汁,雪糕,冰淇淋……” 林安枂一脸懵。谁送的? 三辆大卡车停下时,正好停到谢薇的应援小餐车前。 画面形成鲜明对比,三辆大型卡车在小餐车前,完全是庞然大物。 站在谢薇餐车前的人们,看得瞠目堂舌。反应过来后,啧啧称叹。 “这应援,真够壮观的。” “还是林安枂家的粉丝有钱。” “这都不是有钱。完全是富豪级别的应援。” “三大卡车的东西往这一摆,少说也要小几万吧。” “几万哪里够啊。你没听那喇叭里喊的什么啊。牛排,红酒,香槟……” “啧啧啧……反正这应援够气派的。” “不过,你们对比一下林安枂的应援车和谢薇的不觉得很搞笑吗?” “怎么搞笑啊?” “我觉得林安枂的应援车块头好大,像三只雄鹰,而谢薇的小餐车像一只小鸡仔。” 作者有话要说:  夏总一出手,不得了,不得了。 第59章 捉虫 听到那些话, 林安枂想笑。简直佩服她们的形容。还真是贴切。 她扬眉朝谢薇看。谢薇的脸早已黑得乌七八黑。 沈星文看向谢薇的时候, 笑问:“刚才是谁说我们安枂没有粉丝送应援餐车的?” 谢薇找不到反驳的话, 脸又黑八度。气得转身就走。不巧, 脚下踢到一颗石子。身子踉跄几下。 有点狼狈。 三辆卡车那边, 热闹非凡。像是食品批发市场一样。每个人空手前去,满载而归。 甚至引来隔壁旅游景区的游客前来观摩。车里的人也不吝啬,见着人都发。因为东西实在太多。 场面热闹又壮观。 林安枂坐在遮阳棚里, 好久才缓过神。从她面前走过的工作人员,有人感谢道:“谢谢你啊安枂, 今天我们整个剧组的午饭都被你包了。” 也有人感叹:“安枂,你家的粉丝也太疯狂了吧。我跟了这么多个剧组,还是第一次看见粉丝送三大卡车东西到剧组来的。” 林安枂看着不远处的卡车, 她心里至今还是震撼的:“确实疯狂。” 沈星文坐她旁边,戳她的胳膊:“看看这大手笔,安枂,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是哪位总裁大人做的啊?” 林安枂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除了夏琮礼还能有谁。 她给夏琮礼打电话。 夏琮礼开完会, 刚回办公室接到电话,笑说:“宝贝, 真难得。你居然想起主动给我打电话。” 林安枂不和他扯, 佯装生气问:“夏琮礼,是不是你?冒充我粉丝给我送应援餐车?” 夏琮礼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神色浅淡却很认真, 回道: “没冒充,我是你货真价实的头号粉丝。” 林安枂抿嘴笑,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 沈星文故意起哄:“哟哟哟哟,简直听不下去了。” “夏总够了哈,我还在旁边呢。” “你们要说什么小情话在被窝里捂着被子随便说。” 林安枂举起剧本就要打人:“沈星文,你瞎说什么呢。” “你给我闭嘴。” “瞧你脸颊红的,怎么,在你老公面前你害羞啦。” “我让你别说了。” “你就是害羞了。” “夏总,你老婆害羞了。” …… 听着两人打闹的声音,夏琮礼嘴角弯出弧度。 酒店。 谢薇泄愤地将包扔沙发上:“气死了。气死了。” “林安枂…” 一声怒吼似要撕裂一切。 吼完,转身看林娟,愤懑的语气:“刚才你看到没有。林安枂看我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嘲笑和鄙视。” 林娟缩脖子,默不吭声,避免说错话再惹谢薇生气。 谢薇握拳跺脚,怒气裹满全身,眼里布满红血丝:“她每次都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我。她就是瞧不起我,心里指不定多唾弃我呢。” “她自从撞见我和李建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每次她望着我,那双眼睛黑亮又夹笑。她就是看低我。” “是,我是和那些男人们走得近,可是她呢,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她身后不也一样有夏琮礼撑腰。” “她要是觉得我恶心,我特么觉得她林安枂更恶心。明明和我是一样的人,偏偏端着高贵的架子看我。” …… 谢薇撒泼似地一通乱骂,最后杵在原地,哭出声。觉得愤怒又委屈。 “我到底哪里不如林安枂了。每次只要她一出现,就抢尽我的风头。一年前,mace的代言她抢走了。现在本来属于我的女主角也被她抢了。” “啊啊啊啊…” 嫉妒一旦发了狂,人心就会变得恶毒无比。 谢薇停止哭泣,恶狠狠地磨牙齿:“林安枂,你不是看不起我吗,那你也尝尝被人唾弃是什么滋味。” 中午。 “安枂安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沈星文闯进林安枂的房间。林安枂上午拍完两场戏,正倒在床上休息。刚入睡不到十分钟,沈星文一阵吵闹将她吵醒。 “谢薇简直不是人。”沈星文站在床前,气骂。吓得窗外的鸟都扑腾飞走。 林安枂缓缓坐在起身:“怎么了?” 沈星文把手机递过去:“微博热搜,谢薇干的。” 林安枂接过手机看,“林安枂扇谢薇耳光”的热搜词眼,狠狠扎进她的眼睛。 热搜高居榜首,后面还有一个红字“爆”。 林安枂看得哑口无言,脑袋一阵昏沉,太阳穴也胀痛不已,她颤抖地点进热搜。热门微博是谢薇发的。 配文单单三个字: 【很难过。】 附图一张。 林安枂点开,直接气笑。 图片里,白T恤衫女人一个巴掌扇在黑裙女人脸上。 黑裙女人是谢薇,白T恤衫女人只露了半张脸。但是一眼就能认出是林安枂。 “安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愤怒笼罩着林安枂,她听不进去沈星文的话。一条一条骂人的评论映在她眼底。 【林安枂这行为,我简直呵呵了。】 【我们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竟然被林安枂打了。】 【林安枂到底是谁啊。有什么作品吗?到底是谁给她的脸打人?】 【薇薇,我们支持你。林安枂打人的行为就该曝光出来。简直太恶毒了。】 【林安枂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伸手就打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傲气。】 【我以前觉得林安枂看起来一副傲娇样。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 评论一边倒,唾骂声刺进林安枂的心里。 沈星文伸手抢走手机,神色担心又着急:“我给你看热搜,不是让你看这些糟心评论的。你快告诉我,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这照片哪来的啊?” 林安枂眼眶熏红,被气哭的。 沈星文跟着红眼眶。着急说:“安枂,你别不说话啊,我只有知道照片怎么回事我才能帮你啊。” 夏琮礼在会议室里开会。余光不经意瞥向百叶窗外,苏承焦灼地来回走动。 他心有预感,出事了。 “下会。”夏琮礼提前20分钟散会,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苏承:“夏总,夫人遇到麻烦了。” 夏琮礼一瞬拧眉。又念在这里人多,没多问。回到办公室才问:“怎么回事?” 苏承:“微博上爆出夫人打了剧组里的女演员。” 夏琮礼眼神冷凝,十分肯定:“安枂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苏承:“刚才和夫人的经纪人通了电话。说是叫谢薇的女演员发出一张照片有意引导舆论,照片里夫人的确扇了那女人一巴掌。但是经纪人说,那张照片是不久前夫人和谢薇私下对戏的照片,因为情节需要,夫人抬手轻碰了一下谢薇的脸。” “现在问题是对戏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在场,一个是夫人,一个是造谣生事的谢薇,最后一个是谢薇的经纪人林娟。估计照片就是林娟拍的。谢薇拿着断章取义的照片,博人同情。舆论全部都在同情她而指责夫人。而我们没有视频和照片作为证据,以此证明夫人的清白。” 苏承话刚落,夏琮礼呵笑出声:“证据?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 苏承微愣,眼底全是疑惑。 夏琮礼走到落地窗前,掏出手机,一通电话,微博变了天。 《大漠欢歌》的导演徐立首先发微博: 【作为《大漠欢歌》的导演,我觉得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发声证明林安枂的清白。关于谢薇微博里发的照片,说明一下,那只是谢薇和林安枂在对戏而已,林安枂没有真的打谢薇。如今谢薇拿着一张照片大做文章,作为导演,看到她这种行为实属心寒。】 导演一则澄清微博,《大漠欢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知晓了事情真相,齐刷刷转发徐立的微博。 制片人最见不惯这种搬弄是非的人,转发时帮着解释说: 安枂当女主的事情,谢薇一直心有不甘,在剧组的时候也常常做一些为难安枂的事情。这些都不说了,没想到今天她做出更可恶的事情,拿着一张照片就借题发挥,泼安枂一身脏水。这种行为实在是应该受到谴责。 霍笒发文: 支持安枂(附红心表情),安枂是我心里永远的女主。@//导演徐立:作为《大漠欢歌》的导演…… 摄影导演转发。 相信安枂的为人,支持安枂@//导演徐立:作为《大漠欢歌》的导演,我觉得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发声证明林安枂的清白…… 演员女三号肖某某。 因为和安枂的对手戏很少,所以我们两人接触不多。但是在这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我看得出来安枂真的是个好演员。我看过她的剧本,上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颜色的标记。在我心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女主。她的努力配得上她女主的地位。@导演徐立:作为《大漠欢歌》的导演…… ……… 全剧组,包含工作人和演员一起,一共80多人转发导演的微博。甚至还有一些小群演没计入其中。 如此一来,微博风向骤然开始维护林安枂。而责骂声铺天盖地压向谢薇。 【倒打一耙,当属谢薇。】 【谢薇谢薇,恶恶心心。】 【真白莲花一朵诶。亏我以前还真的以为你可爱单纯。啧啧啧……看来只是人设而已。】 【作为路人都看不下去了,谢薇的粉丝打不打脸啊,成天给谢薇艹人美心善天真活泼的人设。现在,呵呵……】 【《大漠欢歌》剧组这么多人,竟然没一个人支持谢薇,可想而知,谢薇的为人真心不咋滴。】 【楼上的各位,我以前是谢薇的粉丝,现在我也只想呵呵,粉上她是我人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真的可怜林安枂。被网络暴力一个下午了。】 【谢薇还不出来给林安枂道歉吗?装死可还行。】 …… 也有网友理性分析: 【一看谢薇就是心高气傲的人,以前的星路走的太顺畅,突然冒出一个林安枂挡在她前面。所以心里不舒服了。嫉妒心开始作祟了。】 【其实谢薇今天的行为真没必要。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通过谢薇的事情,由此说明一个道理,我们在对人待事的时候,少点无端嫉妒,多点勤奋刻苦。】 ………… 豆.瓣的关注点从来和微博不一样。 组里,热烈讨论的是霍笒发的微博。 【霍笒微博里说林安枂在他心里是永远的女主角,你们不觉得很微妙吗?要是我是霍笒的粉丝,我估计得酸死。】 【我也觉得很微妙,反正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就对了。】 【可是,我怎么感觉是霍笒单方面喜欢林安枂。】 【你们记不记得,以前林安枂还和恒夏总裁走得挺近的。他们三人一起上过热搜呢。】 话题不知不觉转了方向。 【我记得我记得,这都一年前的事情了。微博里说三人是朋友关系。我一直都不信。】 【我也不信。男人和女人哪里有单纯的友谊。】 【不过,林安枂这女人,我是真心佩服她,左手一个影帝,右手一个总裁。这两个男人,随便拿一个我,我做梦都要笑醒。】 【回楼上,我也是。】 【诶,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林安枂出这么大的事情,霍笒都发微博了,夏琮礼说不定也发了微博。你们要不要去扒一扒夏琮礼的微博?】 【可是夏琮礼的微博从没对外公开过。这扒起来也太困难了吧。】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真的好好奇总裁的微博诶。】 【这时候,我们需要一位神通广大的扒扒君。】 两个小时后。 一个“无名氏”网友发帖:【同.志们,重大发现,恒夏总裁的微博扒到了。】 潜水的网友们纷纷冒出头: 1楼:【真的假的?】 2楼:【我的天,楼主是个人才。】 3楼:【所以恒夏总裁的微博名是什么啊?我得速速前去观摩观摩。】 楼主回复:【各位不要太惊讶。恒夏总裁ID是……】 【“安枂宝贝的夏琮礼”】 4楼:【!!!!!!】 5楼:【!!!!】 6楼:【这名字,我滴个神内!苏到我心尖上去了。】 7楼:【震撼我全家!!!】 8楼:【还没去总裁微博,我已经嗅到了狗粮的味道。嗝……我饱了。】 9楼:【秒变柠檬精。我现在很酸很酸。】 10楼:【我也酸。】 11楼:【不,我更酸。】 12楼:【酸+10086】 ……… 101楼:【林安枂今晚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她一出事,整个剧组的人齐齐发文支持她。这还没完,影帝霍笒发文说,她是他心里永远的女主。最震惊的还是总裁的ID,“安枂宝贝的夏琮礼”!】 103楼:【行啦,行啦,确认过了,林安枂是个神人】 104楼:【要是娱乐圈有十大传奇人物榜,我绝对投林安枂。】 105楼:【赞成楼上+1】 ……… 作者有话要说:  夏总:我终于要见光了。 第60章 几分钟的时间。夏琮礼的微博被攻占得彻彻底底。只可惜, 夏琮礼未发一条微博。他没发微博这习惯。吃瓜群众没法在微博造作, 只能回到组里狂欢。 【啊啊啊啊……你们关注到夏琮礼微博的简介没有?】 【看到啦看到啦。苏到炸, 我差点晕过去。】 新来的吃瓜群众:【咋啦?是啥呀?】 【一句话, “吾心只向你。”】 【关键是, 夏琮礼只关注了林安枂。“吾心只向你”不就是说给林安枂听的吗。啊啊啊,这是什么玛丽苏剧情啊。总裁也太浪漫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起尖叫吧……】 【呜呜,我也想要一个痴情总裁。】 ……… 【诶?不对啊。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就这么确定“安枂宝贝的夏琮礼”是夏琮礼的微博号吗?】 【哈喽楼上, 我是爆出夏琮礼微博的楼主,我举三根手指头保证, 这的确是夏总裁的微博,不信你们去看他的点赞,只赞了恒夏集团的官方微博, 还有林安枂的微博。】 一群疯狂的女人听到这里又疯了。 【只点赞恒夏集团的官方微博,还有林安枂的微博。好的,我迷上夏琮礼这男人了。一手抓事业,一手抓女人。他可真是两边都抓得死死的呢。我就喜欢这种既有事业心又爱自己女人的男人。啊啊啊…像我这种高贵的路人,一般不喜欢羡慕别人。今天, 我真的羡慕林安枂orz。】 【我也羡慕林安枂。上天赐我一个总裁可好。】 【给我一个夏琮礼,我能窜上天。】 【姐妹们, 我们组队去偷夏琮礼吧。】 【想象一下和总裁住小洋房过甜甜蜜蜜的日子, 真的不要太浪漫哦。KKk……】 【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 【拜托各位,不要做梦好吗~_~请回答夏琮礼的微博名是什么?】 【……安枂宝贝的夏琮礼。】 【请回答夏琮礼只关注了谁?】 【……只关注了林安枂。】 【请回答夏琮礼的微博简介。】 【“吾心只向你。”】 【说给谁听的?】 【林安枂。】 【梦醒了没:)】 【:):):)醒了。再见各位,我躲被子哭会儿…】 【我也…】 ……—— 关于今天下午的事情,林安枂过得迷乱又混沌。 网友一开始全在谩骂她, 等导演发出澄清后,又回来维护她。 再到后来,这件事情成为一个导火线,网友们纷纷开始扒谢薇的黑历史。扒出谢薇在剧组欺负新人演员,耍大小脾气和导演对刚,没礼貌踹门,出入豪门公子哥的私人别墅。 更重大的一个爆料是,有知情人物爆出谢薇在周立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和周立有暧昧关系。两人还一起出国旅游。 由此一来。谢薇的小.三罪名被坐 死。 所有黑料累积在一起,让谢薇的演艺人生彻底走向万丈深渊。甚至连《大漠欢歌》剧组官微都连夜发文辞退谢薇女二一角。 而李琪的离婚案也再次被热议。人们可怜李琪。支持她起诉周立。 网友们愤怒明明是周立出轨在先,凭什么让李琪净身出户。 李琪也发博说自己一定会拿起法律武器,维护好自己的权益,感谢网络们的支持。 等到夜晚。 白天的嘈杂和混乱终于消去,一切归于平静。 林安枂静静躺在床上,窗外夜幕已至,天边几颗星宿忽明忽暗。 今天过得太魔幻,太累人。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因为太疲惫,她一觉醒来已是翌日中午。人还没彻底醒,眼皮子要睁不睁。阳光洒在她脸上,很温暖。她傻傻地弯起唇角。听见风吹动窗纱的“沙沙”声音,她神志清醒不少,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醒了?” 熟悉的男人声音。 林安枂猛地睁眼。夏琮礼坐在床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安枂惊讶:“你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儿。”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林安枂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夏琮礼眼底全是疲倦。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头,更添几分倦意。男人身上的白衬衣褶痕也很深。 可想而知,他披星戴月赶来有多劳累。 她眼眶泛红,又感动又生气:“夏琮礼,你干嘛呀?连夜赶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琮礼虽是疲倦,但是不想让她担心,露出温和的笑,解释:“昨晚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不放心你,所以就来了。” 昨晚他是真担心林安枂。虽然谢薇挑拨起的事情已经解决。但是一开始,网友骂林安枂骂得实在难听。夏琮礼担心她承受不了那些谩骂。他一直给她打电话,结果一通电话都没被接通。 他当下就慌了。给沈星文打电话,沈星文有时也犯糊涂。她告诉夏琮礼说林安枂下午看到网友的评论哭得很伤心,这倒是属实,后一句说林安枂晚上还没缓过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一下就掐住夏琮礼的心。想想自己老婆独自一人在屋里哭的场景,简直心疼死人。 他不知道的是,林安枂确实一个人待在屋里,但是是在呼呼睡大觉。 最后实在放心不下,他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看到女人像小猪一样贪睡睡到中午,他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下。 林安枂吸鼻子,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琮礼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感人的事情,看到林安枂这副模样,他倒是悠哉哉笑两声,拍床沿:“哭什么哭?过来,让我抱会儿。” 挺霸道的。 林安枂脑袋钻进被窝里,抹干净眼泪才好意思再探出头。因为身子裹了一圈被子,她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爬到夏琮礼面前。夏琮礼看着觉得可爱又好笑。伸手要抱人,林安枂却一个重心不稳,裹着被子的庞大身子砸过来。 “哐当”一声响。 两人齐齐滚下床。夏琮礼后背朝地,林安枂在他身上,把他压着死死的。 林安枂/夏琮礼:“……” 无语。这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拥抱 两人躺地上,对视一秒。林安枂先尬笑:“还…挺有趣的。” 夏琮礼动两下身子,根本起不来,玩味地冒出一句:“…老婆,你还…挺重的。” “啪叽。” 林安枂一个巴掌拍在男人嘴上:“大胆男人。竟敢说我重。” 语气像极了霸道君王。 她这一个巴掌可不轻,扇得夏琮礼眼冒金星,愣怔好几秒。 林安枂见状,这才惊觉自己过分了,没给夏琮礼生气发火的机会,立马一个亲亲呼噜上去。 夏琮礼:“……” 真拿着这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午,林安枂复工,到片场拍戏去了。留夏琮礼一人独守空房,他插兜站在卧室窗前,给周启丞打去电话。想问问孩子们的情况。 离开晋城的时候,他担心孩子们在家有个万一,特意嘱咐周启丞和苏承两大男人到夏家别墅守着。虽然李阿姨平时在家把安安和枂枂照顾得很好,但是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有男人在总是好的。 周启丞接到电话时,开口就委屈上了:“这安安和枂枂是怎么回事啊?凭什么苏承抱他们的时候就不哭,而我抱他们就哇哇大哭?我才是他们的干爹好不好?两个臭没良心的家伙。” 夏琮礼:“……” 这叫什么事儿,一大男人因为两孩子委屈上了。 周启丞又问:“凭什么?哥,你来评评理,为什么安安枂枂不喜欢我?” 夏琮礼只会哄自己老婆,其他人在他这里犯委屈一概没用,他冷着嗓:“因为你长的丑。” 周启丞:“……” 心口如同被刺中一剑。咬着牙齿就把电话挂了。跟个生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夏琮礼没重拨电话,由他去。自己又一个人悠悠地出门,找媳妇去了。 剧组。 几台摄影机围着林安枂打转,她拍戏很专注很投入,一场戏完,赢得导演和工作人员一阵掌声。 霍笒站在这头,看向那边。 澄碧的天宇下一片黄沙,林安枂站在人群里,接受人们鼓掌和赞扬时笑靥如花,明眸清透发亮。 美人笑颜,勾人心魂。 霍笒入了迷,不知不觉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你偷拍的女人是我的老婆。”阴冷无比的声音。 霍笒侧眸,夏琮礼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霍笒拧眉,显然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夏琮礼。 夏琮礼冷眸厉人:“删掉。” 霍笒慢慢收起惊讶,抖眉梢,当着夏琮礼的面。曲指点击“保存”键。 夏琮礼的好脾气被消耗殆尽,怒气上来,一把拧住霍笒的衣领,把人往上提:“你特么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 手腕一转,迫使霍笒看林安枂,沉嗓警告:“那是我老婆。麻烦你脑子清醒一点。别有事没事围着我老婆转。” 霍笒任凭夏琮礼提他衣领,扭头,对上夏琮礼的眼睛。 这一刻,两男人的目光似冰刃,视线交汇在一起,暗含刀光剑影。周遭的空气都冰冷下沉。 须臾,霍笒扯开嘴角,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笑中分明带着怒意。质问:“别每次都你老婆你老婆的叫,你们难道不是因为孩子才结婚的吗?” 夏琮礼眸光锐利几分,难以置信霍笒既然知道这些。反问:“谁告诉你的?” 霍笒:“谁告诉我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的一纸婚约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不是吗?” 这次换夏琮礼嗤笑:“假的?光你一张嘴说了作数是不是?” 霍笒笑得更甚,肩头颤动两下:“是,我是说了不作数。但是夏琮礼,你问问你自己,安枂说过她爱你吗?” 最后一句话,“安枂说过她爱你吗”仿佛一阵魔音,在夏琮礼脑海循环播放。 他身子僵住,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湿全身,浑身泛凉。心也凉了半截。 霍笒气势往上窜,占了上风,勾眉梢:“看你这表情,那就是没有。” 夏琮礼默声,眸光黯然失色,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失了神,也丢了说话的底气。 他在人前从不服软认输,但要问林安枂爱不爱他。夏琮礼败下阵来,他摸不透林安枂的心。从来都是。 短暂的安静。霍笒心底那些恨与怨也被勾起,深眸里全是伤:“夏琮礼,我已经等安枂一年了。我最恨的就是没早点认识她。这样她就不会因为你突然怀孕,更不会因为孩子被迫和你结婚。” 一段话,道尽心里的惆怅与苦苦守候,却刺激到夏琮礼每一根神经。他手臂用力,把霍笒衣领子攥得紧,沾满戾气的双眼睛直视霍笒: “你特么说的每一句话,对我而言,都是在放屁。” 林安枂下戏已是下午6点,回到酒店房间一看,空无一人。 “夏琮礼?” “夏琮礼?” 喊两声也没人应。 她打电话问沈星文。沈星文说她也没见着夏琮礼人。他给夏琮礼打电话,次次都是无人接听。 去哪里了? 林安枂坐在床边,小脚无聊地晃晃悠悠。恍惚之间,看到窗边的小桌子上有个礼物盒子,呈深蓝色,上面镶嵌着金丝编成的秋菊。 林安枂对这盒子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奶奶送她羊脂白玉手镯的时候,装手镯的就是这盒子。 她走过去,捞起盒子打开,果不其然,里面躺着一枚羊脂白玉手镯,晶莹剔透。她难以相信地定在原地。 一年前的好多事情在一刻恍然回笼。她四处当卖手镯,最后遇到一位老板娘,出230万高价。 当时,她觉得这位老板娘可能喝了二两酒,醉了才出这么高的价钱。 现在想起这些,再看手里的手镯,事情的真相一下浮出水面。不难猜想,肯定是夏琮礼在幕后给老板娘打过招呼。 林安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脑袋很乱,心也跟着乱。 原来她偷偷买房子的事情,夏琮礼一直都知道。可是他并没问责她,还偷偷帮助她。 往深了想,她对他的不信任和不依靠,他也是知道的吧? “叮铃铃。”空荡安静的房间,电话铃声震得人身体发抖。 不知为何,听到这铃声,林安枂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慌乱得厉害。 电话接通,传来陈明焦灼的声音:“安枂不好了,霍城和夏琮礼两人喝醉酒打起来了。” 林安枂心被提起:“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明着急到说话磕巴:“我我我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在哪里,我就转身帮他们付酒钱而已,付完钱回头一看,两人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林安枂冲去酒店房间:“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在哪里?” 陈明:“戈壁滩的酒馆子里。” 戈壁滩的风夹带细沙。扑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痛感。林安枂开着车,脚下轰油门,车子呼啸行驶在公路上。两边的白杨树不断往后退。 起初她心里很紧张,此刻努力保持镇定。目光振振有力地平视前方。车轮摩擦地面,黄沙飞扬。 戈壁滩酒馆的后方,一片荒原,很平坦。土壤被风化成沙粒,只有寥寥几株杂草,叶子枯黄。毫无生气。连带着这片荒原也萧瑟死寂。 两个男人的到来,倒是打破荒原的死气沉沉。 不同于小学生们挠痒痒式的打架。两男人赤红着眼,握住彼此的衣领,拳头握得实,一拳下去,似要砸进对方的五脏六腑。 “咳咳咳” “咳咳” 晴朗的天宇下,接连不断传出难受的粗喘声。 夏琮礼和霍笒都豁了命,谁都不让谁好过。 夏琮礼拳头直勾勾打在霍笒腹部,霍笒疼得拧眉,反手一记,拳头勾在夏琮礼脸上,夏琮礼唇角立马渗出血渍,下一秒,眼睛猩红,发了狠。 两男人在爱情的漩涡里,都疯了,也傻了。理智在这一刻早已化作云烟,飘得无影无踪。 林安枂赶到的时候,看到两人不要命地拳脚相向。不知是谁脚下一绊,两人一起倒在地上,又是一阵扭打。 “卧槽。” “你特么离我老婆远点。” “呵,安枂根本就不爱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她远点。” 脏话与破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无比。林安枂被吓傻了。眼前的两男人满脸是伤,表情狰狞,每一寸呼吸都带着疼。偏偏谁都不放过谁。 她身子颤抖,恐惧和害怕袭上心头,她甚至在想,夏琮礼会不会死在这里。要是他死了,她该怎么办? “停”林安枂用尽全身力气才嘶喊出声,“停下来。” 安静了。 夏琮礼和霍笒终于发现林安枂的存在,下一秒,同时出拳,两人身子各偏向一边,倒在地上。一人捂胸口,一人捂腹部,都难受地大口大口喘气。 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思考,林安枂直奔夏琮礼,在他面前跪下,抱住他的头,眼泪花不争气地落下来,眼神慌乱无措地四处查看夏琮礼的伤势,颤抖的哭腔: “你你你哪里痛啊?” “这是伤着哪里了啊?” “你,你受伤了我怎么办?” 夏琮礼眼神凝滞,漆黑的眸子里有光,但是闪烁不定。他不敢相信刚才林安枂第一时间跑向他,而不是霍笒。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觉得林安枂敬佩霍笒,也喜欢霍笒。 “夏夏琮礼,你忍一下,我,我,我打电话找人来帮你。” 林安枂开始搜摸全身找手机,结果发现手机根本不在身上,她着急地哭出声。 她以为夏琮礼真的会死掉。 “怎么办?我,我找不到手机。”她慌乱得像个孩子,哭得抽抽噎噎。 夏琮礼红了眼眶,坐起身,一把将林安枂拉进怀里。忍着疼,轻喘出声:“宝贝,我没事。” 林安枂又担心又生气地骂:“你怎么就没事,你眉头和唇角都是血。” 夏琮礼眼里钻满泪,死死抱住人。 这一刻,他在心里暗自承诺。 怀里这女人,他这一辈子,一定拿命去疼。 霍笒坐在两米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有醋意,更有痛楚。 又回想起一年前的事情,那时《暖秋》还在拍摄,沈星文作为林安枂的经纪人出现在剧组,和林安枂打了一通电话,两人谈论的是林安枂买房的事情,自然涉及夏琮礼和林安枂为了孩子才结婚的事情。 一通电话20几分钟,霍笒站在转角的墙头,把所有事情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再看眼前的林安枂和夏琮礼, 恋人相拥。 情真,意切。 霍笒明白了,一年的时间,这段婚姻哪怕刚开始是假的。现在早已成真。 而他,从头到尾都是外人而已。 他跌宕地起身,拍拍灰,忍着一身的伤,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 时间已是傍晚。远处的天空,云彩一片嫣红。近处,戈壁滩上杂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林安枂发现夏琮礼真的没事后,一把推开人。刚才哭过,眼泪还没干,泪眼星星地骂他: “你打什么架啊?” “平时的理智呢,都跑去喂狗了吗?” 拳头拧起,在男人胸口一顿乱砸。撒气继续骂: “现在这算什么?你是小学生还是幼儿园的学生啊?都已经是当爸爸的人还打架。” “打得满脸都是伤。” “你给我走开,我不管你了。” 林安枂赤红着脸骂人,夏琮礼却露着笑脸看她,把林安枂气得哟:“你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夏琮礼笑得浅,但是笑得纯粹干净,回话:“我没笑你。就是觉得,被老婆骂也是一件很甜的事情。” 林安枂真的被气笑:“你有毛病。骂你还开心呢。” 夏琮礼是真的开心,眼睛澄澈透亮,笑意在里面像糖丝一样化开。 之后把林安枂重新拉进怀里,头埋在她耳根,声音轻沙含笑:“你骂我,打我,闹我,这些对我而言都是很甜的事情。” 林安枂心跳加了速,任凭他抱着。不知该说什么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霍笒打架吗?”他又说,声音沙哑不少。 林安枂愣愣地摇头。 夏琮礼头往深处埋,埋到她的颈窝,鼓了很大勇气,喑哑出声:“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他把你抢走。” 林安枂愣怔,在她眼里,夏琮礼从来都该站在高处,手握大权,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风月场上,更是披金戴月,招致来无数女人的倾慕。 可是今天,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原来面对她的感情时,是脆弱的,是不堪一击的,也是小心翼翼的。 “安枂,答应我,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一滴泪水滴在林安枂颈根处,有滚烫的温度,灼烧她的皮肤。 林安枂身子一颤,心也跟着颤动。原来这段感情里,他们都是缺乏安全感的。 她不相信夏琮礼爱她。而夏琮礼,更不敢奢望她爱他。 那道搁在两人之间的屏障,在今天,终于扯开。 林安枂轻轻推开夏琮礼,捧着他的脸,夏琮礼的眼神疑惑又迷茫。 林安枂吻住他的唇:“夏琮礼,我爱你。” 夏琮礼身体僵住两秒,反应过来时,用力回吻。吻得虔诚又缠绵。 他说:“我更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感情太重。西柠写的时候心脏受不了。赶紧写个小番外缓一缓。 小剧场: 清早起床。夏琮礼下楼,看到林安枂在做早餐。他上去从后背搂住人。 林安枂推他,羞着脸骂:"孩子们在呢。" 这时,响起两道声音。 “爸比”声音高亮刺耳。 夏琮礼回头,两小屁孩孩子一人拿一只水枪。 捣蛋公主奶凶奶凶地喊:“爸比,不许欺负妈妈。把手拿开。立刻马上。” 调皮大王乌溜溜的眼睛瞪大:“爸比,我数三声,你要是不把手拿开,我就拿水枪biu你。” 捣蛋公主把水枪一举:"我也是。"《 》 60-65 第61章 第二天早上。 林安枂先醒来, 身边的男人眼睛轻轻合着, 还没醒。她用被子捂住半张脸, 脑袋蒙蒙的, 眼睛一张一合, 愣愣地盯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像个二傻子。 慢慢地,她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用三个字总结:太疯狂。 无论是夏琮礼和霍笒打架,还是她和夏琮礼在戈壁滩上相拥, 又或者是两人回到酒店,浪漫一夜。 这一幅一幅的画面, 回想起来,都太疯狂。 她记得,晚上8点, 她和夏琮礼刚进酒店房间,夏琮礼灼热的吻直接压下来,痞坏地说:“今晚我还有精力,要不再给宝宝们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之后一切都疯了。空气仿佛被点了火,房间里的温度燥.热难耐。这卧室里每一个地方充满他们相拥相吻的画面。吻得深情, 吻得寸寸灼人心。 回神时,林安枂小脸泛红, 耳根子跟着烧起来。又听见从旁边传来轻缓沉稳的呼吸声, 她侧眸,清晨的阳光柔和温暖,光丝映在夏琮礼的脸上,高挺的鼻梁, 微微泛红的薄唇,很性感。 她的心“咯噔咯噔”地跳。昨晚,就是这男人用尽温柔疼她,爱她。 兴许是阳光刺眼,夏琮礼长睫抖动两下,有睁眼的征兆,林安枂跟鼹鼠一样,脖子一缩,整颗脑袋躲在被子里去。 想到昨晚的事情,羞死人了。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男人。 夏琮礼睁眼,睡意没完全褪去,眼皮子松松懒懒地耷拉着,微蹙眉,觑起眼睛环看周围,最后目光落在林安枂的一颗脑袋上,忽地扯嘴角,笑了,毫无缘由。 怕她捂着难受,他伸手去拨被子。林安枂躲在黑黝黝的被子里,感觉到动静,赶紧眼睛一闭,装睡。 夏琮礼把被子拉到她下巴处,女人嘴巴抿得紧,眼睫一直在颤动。这拙劣的演技,夏琮礼低笑出声:“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 林安枂打死不睁眼。 夏琮礼总有办法治她,凑过去,热风吹在人耳梢:“老婆,起床了。” 低磁的嗓音,滚烫的气息。勾得林安枂浑身麻酥酥的。尤其是耳根子处,又痒又难受。 真烦人。 “老婆。你昨晚表现得真棒。”狗男人又开口了。 林安枂脸颊发烫,实在受不了这撩拨,睁开眼睛,白嫩的手堵住夏琮礼嘴,凶巴巴地喊:“你给我闭嘴。” 夏琮礼确实闭嘴了,但是眼尾上扬,眼睛黑亮含笑,笑地痞里痞气的。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人还想使坏,他抬手,揉她的头发,跟揉面团一样。一阵乱挠。 真的坏透顶了。 林安枂杏眼怒张。虽是生气,但是一眼望进夏琮礼的黑眸里,这双眼睛澄澈透亮,竟然沾了少年的蓬勃朝气。 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开心。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捧着心爱的东西,爱不释手。 而林安枂,就是他最爱心的东西。 两人打打闹闹,腻腻歪歪半个小时才起床。 林安枂在卫生间洗漱。夏琮礼理着衣袖走到窗边,落地窗外,一片好风光,骄阳高挂,金灿灿的阳光洒下,照得油柏路两边的白杨树威武挺拔。 窗前立着一张玻璃桌,上面躺着林安枂的剧本,轻风一拂,书页被翻动。发出“簌簌”的磨砂声。夏琮礼垂眸,起了好奇心,修长的食指拨动剧本,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男人眉宇舒展,神色淡然,越往后翻,眉心却轻蹙起。 卫生间,林安枂站在洗浴台前,镜面倒映出她娇俏红润的脸。乱糟糟的头发,脸颊两边红红的两团,跟盛夏傍晚的朝霞一样。 视线往下,白皙的颈侧,几抹深红的吻痕十分夺人眼。都是夏琮礼的杰作。这让她出去还怎么见人啊。 她气熏熏扯开创可贴贴上去。把红印子遮得严严实实才出来。一瞧,夏琮礼在看她的剧本。而且脸有一丢丢臭。 她走过去,晃一眼剧本,这场戏是女主跌倒,男主为救女主伸手拉了女主一把,最后两人没站稳脚跟,抱着在沙漠里滚上好几圈。 而刚刚好,林安枂是女主,而霍笒是男主。 林安枂先是“噗嗤”一笑,之后才从身后抱住夏琮礼,后者肩头轻颤,被吓到了。他回眸,女人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眼里盛满藏不住的笑意。 夏琮礼转身,把林安枂揽在怀里,暂时忘掉剧本的事情,温和的嗓音问:“笑什么?” 林安枂下巴磕在他胸口,眼睛像弯月:“笑某个男人又吃醋了。” 夏琮礼:“……” 女人笑眯眯的眼睛看他,摆明了是在笑话他呢,夏琮礼不太想说话。 不闹了,林安枂好好哄人:“夏琮礼,我是演员,演戏是我的工作。但是演戏是演戏,现实生活是现实生活。” 夏琮礼耐心听着,又忍不住拨弄她耳梢的头发玩。 林安枂:“而且我以后还会接很多戏,戏里男女主角拉拉小手,互相抱一下都是很正常的…” 她还想说更多宽慰他的话,夏琮礼却在她唇梢小啄一口,说:“宝贝,不用再解释了。演戏是你的工作,我以后会克制自己,少吃醋,多理解你,多尊重你。” 林安枂高兴了,脆生生地喊:“谢谢老公。” 夏琮礼愣一秒,反应过来时又惊又喜:“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安枂藏进夏琮礼怀里,羞答答的声音:“老…公。” 夏琮礼兴奋地大手掐住她的腰,把人摁到玻璃桌上,咬着林安枂的唇说:“你今天休想离开了。” 吓得林安枂一阵拳打脚踢:“夏琮礼你神经病啊,我还要拍戏呢。” …… 好一阵折腾,林安枂终于逃脱夏琮礼的魔抓,出门前,她拾起床上的枕头朝夏琮礼乱砸过去,骂:“衣冠禽兽。” 结果男人站在窗前,轻侧肩,枕头砸在玻璃桌上发出闷闷的碰撞声,而男人好端端站着,一根汗毛都没被碰着。还啜着笑悠闲惬意地看她。 把林安枂气得,转身就走。 夏琮礼朝门外,扬声喊:“早点回来。” 林安枂气哄哄:“我不。” 林安枂前脚刚走,夏母韩玫一通电话打来。夏琮礼往玻璃桌一坐,这才掏裤兜里的手机。 那边韩玫先开口:“诶,夏琮礼,我最近又看到那女孩儿的热搜了。” 韩玫是大学教授,说话从不叽叽喳喳,什么话到她嘴里都温温缓缓的,声线往下拉长。 夏琮礼目光投向窗外,很悠哉。他把和夏母的通话当做闲聊。他平时和夏骏说不上几句话,倒是和自己母亲能聊上好一会儿。 “哪个女孩儿?”他笑问。 韩玫坐办公室里,喝一口茶回:“就那个林安枂。我看微博热搜上说她好像和一个女演员发生矛盾了。” 林安枂的名字从韩玫口中说出来,夏琮礼神经绷紧,收了笑。打探地问:“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事情?” 韩玫:“这怎么是突然,你一年前不是给我提过她吗。我刚才闲来无事看看微博,结果就看到她了。” “说起这个林安枂,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两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就听你提过她一次后就再没有动静了?你到底和人姑娘有没有在一起啊?你这人真是的,我这当妈的不问你,你就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夏琮礼喉咙紧了紧,认真问:“妈,你觉得安枂怎么样?” 一声“安枂”把韩玫听乐呵了:“儿子,你喊人姑娘喊得够亲切啊。真在一起了?” 夏琮礼刮眉梢,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冥思半会儿,没正面回答韩玫的话,缓嗓问:“妈,你觉得安枂当你儿媳如何?你会喜欢她吗?” 韩玫把茶杯落桌子上,略显生气:“你问的什么话,我当然喜欢啊。我不喜欢她,我干嘛追着你问东问西。” 夏琮礼拧眉,上次和夏骏吵架的时候,老头子可不是这么说的。夏骏说韩玫不满意林安枂当夏家的儿媳。 韩玫主动说起:“一年前,听你提起她的时候,我就专门到网上搜过这姑娘的各种报道。而且至今我都记得一个视频。那个视频可把我惊艳到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傲气的女孩儿。当然我说的傲气不是贬义。女孩子傲气点好。” “视频是某个电影节的录影,视频里,那些有名气的明星们都拉堆坐一起,就安枂独自一个人坐一桌,面对旁人轻蔑的眼光也依旧挺直背板,坐姿端正,锐利的眼神凝视着讲台的方向。这孩子啊,一看就是个骨子里有股傲劲儿的孩子。而我,就喜欢这种女孩。” 夏琮礼倒是觉得新奇:“你们这个年纪的长辈不是都喜欢温婉的女孩儿吗?” 韩玫笑:“谁说的?” 夏琮礼想到夏骏,默不作声。 知子莫如母。韩玫猜出:“你爸这样和你说的?” 夏琮礼刮眉梢,依旧不答话。 片刻安静,韩玫察觉到自己儿子不太想谈夏骏,毕竟这老头尽不干好事情。她避开夏骏,又说起: “儿子,我告诉你,这女孩子啊,她脾气倔点没关系。只要心地善良就可以了。反倒是有些姑娘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心眼儿多得很。反正我看过林安枂好多视频,也观察过这孩子。这姑娘傲是傲了点。但绝对是个没坏心眼的好孩子。” 最后说:“我喜欢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夏琮礼接话:“什么原因?” 韩玫:“因为她的脾气可以降住你。” 夏琮礼觉得无语又想笑:“…妈,还真被你猜中了。” 韩玫:“看吧,我就说嘛。这一般女孩儿哪能压住你啊。我还不了解你那臭德行?平时待人温温和和的,骨子里照样傲。那我可不得找个脾气更傲的才能管得住你。” 韩玫一说起这些,说得头头是道:“男人就要有女人管着才行。不管着,准拿着钱在外面到处晃悠。再好的男人在外面混习惯了,早晚会变得不务正业。你看看你爸,我把他管得多好……” 扯远了。夏琮礼及时打断:妈,我回来再和你具体聊安枂的事情,在电话里和你说不清楚。” 还要继续聊,韩玫欢喜不已。看来自己这儿媳妇有着落了。高兴道:“行啊,你回来我们慢慢聊。” …… 林安枂到片场遇到霍笒,两人对望两眼,颇有几分尴尬。毕竟昨天夏琮礼和霍笒打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是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发现霍笒和以前一样,照样喜欢逗她两句。虽然不知道这是霍笒装出来还是他真的已经释然。 但是至少林安枂在和霍笒接下来的相处里,并没有感到任何不自在。拍对手戏的时候,两人配合得也很默契。一遍就顺顺当当地拍摄完成。 下戏的时候,林安枂远远地看见某男人的身影。她站在这头,瞧着眼前的风景有些愣神。 碧蓝的天宇下,大沙漠金灿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夏琮礼身着白衬衣黑西裤,站在蓝天与大沙漠的交界线处,人轻悠悠地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把玩,站姿慵懒又闲适。 她原本以为夏琮礼只适合出入高端场所,没想到在这黄沙大漠里,更显恣意悠然。 霍霍,老公今天有一丢丢帅。 林安枂难得犯花痴。 这时候手机震动,她掏出手机,夏琮礼发来短信: 第一条消息:【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第二条消息:【刚才偷看我几分钟,过来就得亲我几次。】 作者有话要说:  我jio得这章,甜度已经爆表了。 第62章 第二条消息:【刚才偷看我几分钟, 过来就亲我几次。】 林安枂看见被笑死。这男人到底在鬼扯什么。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懒得搭理夏琮礼的话。踩着黄沙, 一路小跑过来, 到夏琮礼面前时, 突然兴起,嘴吧一扁,抬手拭眼角, 一副感动到哭的模样,装出抽噎的声音: “夏, 夏琮礼,你是不是离不开我了,一离开我就每分每秒地想我。想我想得肝肠欲断, 想我想得快要死去。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了对吗?” 夏琮礼:“” 戏精又开始表演了。 夏琮礼无语地笑两声,最后把头别开,望向广袤无垠的大漠。 男人反应冷冷淡淡,一点都不配合她的演出, 林安枂变了招数。靠过去,捏出娇滴滴的嗓音:“说呀, 你是不是想我想得要命?” 夏琮礼收回视线, 垂眸看人,答话:“…要命倒还不至于。” 林安枂“切”声,又捏嗓,唧唧歪歪地说:“哎呀, 明明就是想我了还不好意思。” “而且我记得昨天晚上某个男人好像说了很多情话的呢。他说啊……我打他我骂他我闹他,对他而言都是很甜蜜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对夏琮礼抛一个媚眼:“是吧夏琮礼?昨晚你是这么说的吧。哎哟,分明爱我爱的要死,今天干嘛这么害羞呀。” 矫揉造作的表演,怪腔怪调的语气,故意寒碜夏琮礼呢。 夏琮礼掐腰而站,悠悠的视线落在林安枂脸上,又气又想笑,没说一句话,由着她继续说。 等到他好脾气都被磨完的时候,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林安枂看出夏琮礼有发火的苗头,偏偏心里有造作的叛逆种子,她就想去招惹他。身子凑过去,下巴搭在夏琮礼肩膀上,眼睛弯成弯月,笑眯眯地看男人。 看得夏琮礼喉结一紧,明明这女人在故意撩人,偏偏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压下身体的燥热,拿出最后的耐心,扫一眼她故意靠过来的身子,命令:“站好。” 林安枂摇头,眼睛冲他眨巴眨巴,天真的模样。等红唇勾起时,狐狸本性又露出来,拖着娇柔的声音:“昨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在那戈壁滩上抱着我说,让我我不要离开你的呢。” “你这人,怎么到白天就变害羞了呢?” 害羞?! 夏琮礼嗤笑。 这个词语竟然能哪来形容他。 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提林安枂的衣领子,把人扯到一边去。掐腰,神色不太好,甚至有点凶,发话:“找收拾是不是?” 林安枂作妖作到底,点头:“嗯。” 夏琮礼“呵”声,被气笑。提起林安枂的衣领子,拽小狗一样把人拽起走。走到后车门,拉开车门,下巴往车里一样,语气狂傲:“自己进去还是我弄你进去?” 林安枂以为光天化日之下夏琮礼不敢动她的。现在看来,她完全想错了。这一男一女钻车里要干什么事情,她又不是傻子。人立马怂了,先嘿嘿笑两声缓解紧张的氛围,再说:“哪个夏琮礼,你看这大沙漠风景这么好,要不我带你……” ……去看看吧? 话都没让她说完。夏琮礼捏住她的肩膀,三两下把人塞进车里。 真的用塞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林安枂被推到车厢后座,脑袋重重摔在皮座椅上,疼得她“哎哟”一声。 捂着脑袋要坐起身的时候,一道黑影就要压下来。 夏琮礼开的是越野车,后座空间大,如果夏琮礼进来,足够装下两个人。 林安枂觉得这人疯了,双脚一伸,蹬在夏琮礼胸口,把夏琮礼堵在车门口。 夏琮礼不耐烦道:“把脚拿开。” 林安枂非但不拿开,脚上还用力一蹬,蹬得夏琮礼身子晃悠两下。但是男人的力气到底是比女人大的,他双腿略微发力绷紧,人便稳稳当当站定脚。 他直勾勾地凝视林安枂,眼底沾了怒气还有野蛮欲.望。压嗓命令:“脚拿开。” 林安枂刷子一样的睫毛掀起,眼睛用力回望夏琮礼:“你当我傻子啊。我才不拿开。” 夏琮礼眸光一凛,大手钳住她的脚,手上使劲。林安枂眼看着自己的脚要从夏琮礼胸口被扒拉开。她一下“疯”了。 哭着闹着喊:“夏琮礼,你有毛病啊?” 眼眶一下泛红,心里觉得委屈了。 “我不就是逗你一下吗?你用得着这么吓我吗?” “这里是剧组,要是别人看见我们在车里这样那样,我还怎么见人啊?” 眼泪汪汪的,真委屈哭了,说话都抽噎起来:“你……你……你就是衣冠禽.兽。这大白天的都想着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坏事情。” 夏琮礼万万没想到林安枂会哭,他把她塞进车里顶多是故意吓唬她。这大白天的,而且还是在剧组里,他哪能真对她做什么。 现在林安枂哭得委屈巴巴的,夏琮礼心尖尖一颤。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手上再不敢有任何动作。觉得真特么绝了。她先招惹他,现在她还委屈上了。偏偏他又舍不得这祖宗哭。 小祖宗哭起来,他哪敢再收拾她啊。赶紧柔下声音哄着:“别哭了。我不动你。” 林安枂不信他,怕男人乘虚而入扑过来。抽抽搭搭的声音:“你……你……你先离我远点。” 祖宗,真祖宗。 夏琮礼心里骂着人,身体却听话地后退两步远。 林安枂坐起身子,抹眼角的眼泪花子,从兜里抽出一张纸,拧完鼻涕冲夏琮礼哼气儿骂:“狗男人,就知道欺负我。” 夏琮礼:“……” 又气又想笑。 是是是,是他欺负她。他都乖乖听话离她远点了还欺负她呢? 夏琮礼低头轻笑,这绝对是娶了一妖孽,专门治他。 不过,今天小妖孽故意撩他,还又闹又哭地变着法子折腾他。他心里竟然觉得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这段插曲过后,夏琮礼载着林安枂回酒店。 夏琮礼车子开得飞快。两边的金黄沙漠不断往后退。吓得林安枂拽紧安全带,带着些许责骂问:“你开这么快干嘛?” 夏琮礼悠悠地勾唇稍,笑得痞:“早点回酒店干正事。” 林安枂立马明白。这一回酒店。她还是逃不了被夏琮礼收拾—— 两天后,夏琮礼因为公事回了晋城。 回晋城第一天,他先去了趟公司,开一个紧急会议。会议完,他去了晋城艺术大学。韩玫在这里任教。他此次之行就是来找韩玫的。 穿过走廊,夏琮礼在走廊尽头找到韩玫的办公室,曲指敲门。 “进来。”是韩玫的声音。 夏琮礼推开门。韩玫坐办公桌前,往这边看,见到夏琮礼站门口,只觉得稀奇。这一个月都见不着几次的儿子,今天竟然亲自登门来看她。 她从座位上起身,不忘讽刺:“亏你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来看我呢。” 面对亲妈的控诉,夏琮礼只是笑笑,不解释也不争辩。他随手关门后走进来。 韩玫的办公室装修简洁,素白的墙,米白色的地板砖。黑棕色的办公桌靠着窗户,书桌后面是书柜,和办公桌一个色系。 办公室敞亮透明,而且安静。挺适合谈事情。夏琮礼环视周围一圈,心里这么想着。 就这么小会儿时间,韩玫转身,从饮水机里接热水泡好茶递过来,看一眼自己这“没心没肺”的儿子,故意没给好脸色,冷言:“坐吧。” 夏琮礼倒是不客气,接过茶杯,在韩玫对面坐下。掀眉瞄一眼韩玫,知道他妈故意甩脸子给他看呢,但是也知道韩玫心里没对他真生气。 他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没做声。 韩玫坐下时,终于问起:“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夏琮礼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是安枂的事情。” 这话可把韩玫弄精神了,前两天两人在电话里聊起过林安枂,但是谈得半枝半截的,今天再谈起,韩玫露出笑,兴奋地问: “那你快告诉妈,你两到底怎么样了?在没在一起?” 夏琮礼把茶杯放桌上,手指磨茶杯手柄,心里有些紧张。缓口气,说:“妈,我和安枂已经结婚了。” 结……婚!!! 韩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一秒愣住,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夏琮礼。后者胳膊肘搭桌上,拳头虚握,心里挺慌的,面上却装得很淡定从容,平静地回视韩玫。 “夏…夏…夏琮礼。” 韩玫终于回神,但是说话捋不直舌头,觉得简直荒唐,她这一当妈的居然不知道自己儿子结婚了,“你,你,好好回答我的话,你们真的结婚了?!” 夏琮礼:“我和安枂已经领证了。” 韩玫听完,心里慢慢积攒怒火。倒不是对林安枂有怨言,而是觉得这件事情荒唐又可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结果两人一声不吭就把证都领了! 简直荒唐,又不可理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急需窗外的冷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夏琮礼没多说其他话,静坐在位置上,知道这件事情对韩玫冲击大。他多说无益,只能等韩玫自己消化这件事情,然后接受这件事情。 韩玫情绪缓了缓后,坐回位置,打算彻底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问:“你两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琮礼把和林安枂的所有事情说出来。从他们重逢醉酒一夜,说到他们为了孩子结婚,再到他们互通心意彼此相爱。 韩玫听完,又不知所言了。以为两人只是单纯偷摸结婚而已,结果却是因为孩子结婚的。而且孩子还是意外来的。 韩玫手捂额头,闭眼冥思。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自己一向自持的儿子,能做出这种事情。 反应过来时,韩玫拎包就走人。 夏琮礼慌了,赶紧从位置起身,追过去:“妈,你去哪里?” 韩玫定脚回头:“还能去哪里,当然是见我的孙子孙女。” 夏琮礼:“……” 这次换他不知说什么。他觑眼细看韩玫,后者绷着脸,说话不温不热的,又迫不及待要见孙子孙女。 韩玫此时的心境,喜怒难辨。 等到夏家,韩玫站在婴儿床前,好生瞧安安和枂枂,这下欢喜了。 “哎哟,怎么这么可爱啊?” “哎哟哎哟,这是真的是我孙子孙女吗?” “太可爱了。” …… 枂枂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韩玫,对韩玫的出现很是新奇,忽地裂开嘴,“咯咯”地笑起来。脆生生的笑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韩玫的一颗心啊,直接被萌化。 “来来来……奶奶抱。”韩玫把枂枂从床上抱起来。把枂枂当心肝儿一样捧怀里。忍不住夸:“瞧瞧这姑娘,大眼睛小鼻子的,长得真够水灵,太漂亮了。” 夏琮礼站旁边,别人夸宝宝漂亮的时候,他总忍不住补一句:“因为妈妈漂亮,所以宝宝们才这么好看。” 这话夸林安枂夸得太明显。惹得韩玫没好气地哼声: “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就忘娘,平时我咋不见你夸奖我一句啊?” 亲妈吃老婆的醋,这让夏琮礼难为情了,赶紧冲枂枂挑眉递眼神。枂枂真跟小人精似,仿佛看懂夏琮礼的眼神,“咯咯”地又开始笑,手还在空中乱舞。把韩玫的注意力一下吸引过去。 韩玫瞧见枂枂花儿般的笑脸,跟着开心:“我们家小姑娘开心了呀?还跳舞呀?以后奶奶给你报舞蹈班好不好啊?” “我想想啊,学哪个芭蕾舞挺好。芭蕾舞的小裙子穿身上可好看了。” ……… 韩玫的心完全被两宝宝俘获。她在婴儿房待了足足两小时才舍得离开。 夏琮礼送韩玫出别墅的时候,想起一事,又特意拜托道:“妈,孩子的事情你还是先别告诉我爸。我怕他到时候闹起来,影响安枂拍戏。安枂还有一个月才拍戏完。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韩玫叹口气,夏骏对林安枂成见很大,这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她也能猜到自己儿子迟迟不带安枂回夏家是因为夏骏的原因。她拍夏琮礼肩膀,安慰道: “妈有分寸。我听你的,先不告诉你爸。一切等安枂回来了再说。” 说完,又想到夏骏那张脸,韩玫变了脸色,磨牙咧齿:“夏骏这老东西,一天到晚就他事情多。人安枂好好一姑娘,到他哪里就是哪里都不行。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夏琮礼听这些话,心里得到些许安慰。他倒是希望韩玫能改变夏骏对林安枂的偏见。 晚上。 夏骏躺床上浏览手机页面,看得是财经新闻。看到一些关于他的不实报道,笑了出来。 韩玫坐床沿抹手霜,瞧一眼夏骏。觉得老头子今晚兴致还挺高。她说起:“问你件事情。” 夏骏抬眼,视线看过来,问:“什么事情?” 韩玫上.床在夏骏旁边坐下,扯被子盖住腿的时候,似是无心地说:“我觉得林安枂这孩子当我们夏家的儿媳挺好的。” 夏骏疑惑地皱眉:“林安枂?怎么又说起她。琮礼不是和她分了吗?” 韩玫:“你听谁说的?” 夏骏:“网上说的。” 自从上次调查林安枂后,夏骏就再没找人调查过。毕竟那时候夏琮礼甩话说要是他敢动林安枂,他拿命和他拼。 再到后来,网上小道消息满天飞。夏骏工作忙,偶尔还是有时间搜索一下自己儿子的事情。看到有消息说林安枂一年没动静是因为和夏琮礼闹掰了,没人捧,所以接不到资源自然没了声响。 当时,夏骏笑得合不上嘴。觉得自己儿子终于和这女人断了。 再到后来,夏骏再没听说过“林安枂”这个名字。直到今天。 韩玫笑话他:“网上说的算数啊。你儿子和安枂好着呢。” 这话一脱口,夏骏脾气上来,把手机拍床上:“好着?竟然还好着?” 韩玫直觉惊讶,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妙脸色就变了。 夏骏鼻孔出气:“我一早就给你们说过,林安枂是娱乐圈的人,她做我们夏家的儿媳,我不同意,更不接受。看来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两人都能好上一年。” 听到这些话,韩玫火气也冒上头,历声苛责:“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人安枂怎么着你了你这么不喜欢她?你自己想想 ,你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过一姑娘了。你非得闹得你们父子关系破裂才甘心吗?” 又明确表态:“你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接受安枂。而且我告诉你,我只认安枂当我儿媳妇。夏骏,你最好自己把你脑袋里对安枂的偏见抖干净。就是因为你,你儿子才不敢把安枂带回家的。” 夫妻俩坐床头,赤红着脸。大有对簿公堂的气势。 夏骏呵笑:“你可太小瞧你儿子了?他有什么不敢带林安枂回家的?上次,他在我面前横眉立眼地就说,为了这女孩要和我怕拼命呢。他连命都不要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韩玫顺着他的话骂人:“你儿子居然连拼命的话都说了出来,可想而知你对安枂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你该好好反省你自己的言行。” 夏骏脾气也拧巴,当即反驳:“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让助理查了一下林安枂的资料吗?” “查人资料?!”韩玫又是一惊,音量拔高。 夏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查资料怎么了?” 韩玫哂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查安枂的资料。你查人资料做什么?你敢说你只是单纯地查资料吗?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人心狠得很。你是不是想背地里对安枂动手脚啊?逼她离开你儿子?” 心思被说中,夏骏不说话了。 林母怒气未消,继续说:“我警告你夏骏,你要是敢动安枂一根汗毛,不仅你儿子要跟你拼命,我也跟你拼命。” 夏骏装没听见,重新拿起手机看。 房间里有片刻安静。 韩玫也不想在和夏骏扯,咳嗽说:“说这么一堆话,我嗓子都哑了。去给我倒杯茶来。” 吵架归吵架,夏骏看韩玫咳嗽得厉害,心软了,听见人吩咐,赶紧放下手机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红茶还是绿茶?” 韩玫没给好脸色看,扔出两个字:“随便。” 夏骏耷拉着脸下楼,等冲好茶回来的时候,看到卧室房门紧闭,上面还贴了一张A3白纸。 写了一排大字: “你该反省你自己。反省不彻底,禁止出入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夏骏这老头和韩玫这对夫妻还是有点意思的。哈哈哈 第63章 (补一小段) 谢薇走后, 片场的氛围一派和谐。林安枂也终于能安心拍戏。 不知不觉,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大漠欢歌》的拍摄接近尾声。 早上8点, 林安枂捧着剧本到片场, 在工作人员搭建的遮阳棚遇到霍笒。后者坐在折叠椅上, 低头翻着手里的剧本,没注意到她的到来,倒是陈明站在旁边先看到林安枂, 打招呼道:“安枂早上好。” 霍笒翻剧本的手指微顿,抬眸, 林安枂一身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夏风一拂, 裙摆摇曳。 霍笒的心跳漏了好几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今天似乎异常漂亮。 但是这份喜欢终该被掩埋,他翻剧本的手指不经意用力,纸张被他拧出深深的褶皱。他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感。等指尖松开的时候, 他才露出笑,一副普通朋友的样子开玩笑: “今天来得有点晚, 难不成被床封印了?” 话外的意思, 说她贪睡呢。林安枂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嘴巴挪来挪去,不知怎么接话。 今天确实是她赖床多睡了一会儿,平常她7点就到片场的。 霍笒看一眼林安枂的红脸颊, 知道人难堪了,他也不再逗她,拍旁边的折叠椅:“先坐会儿吧。下一场戏才轮到我们。” 林安枂应着邀请坐下。两人位置并列在一起,霍笒垂眸,视线在手里的剧本上,似乎无心地说:“今天这场戏拍完就结束了。” 林安枂接话:“是啊。今天是最后一场戏了。” 陈明在旁边,听见这段对话,他听得出来,霍笒这是话里有话。 “结束”这个词从霍笒嘴里说出来,可不单单是拍戏结束的意思。更是指他对林安枂的感情。 陈明叹气,是该结束了。这段苦涩的喜欢早该结束了。 一年了,陈明跟在霍笒身边,他知道,霍笒真的爱惨了林安枂。 他当霍笒经纪人这么多年,只见过霍笒烂醉过两次。 第一次还得追溯到一年前。那时林安枂告诉霍笒她要结婚了。当天晚上,霍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房间里昏暗无光,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像被全世界遗弃一样,满脸颓丧地一瓶接着一瓶地灌酒。 霍笒第二次醉酒的一个月前,那日和夏琮礼打架之后,他独自一人回到戈壁滩的酒馆子。 陈明接到酒店老板娘的电话赶过去的时候,霍笒脸贴在桌子上,胳膊任意掉在半空中,目光呆滞地盯着空气,没有任何焦点。 这副模样,完完全全就是行尸走肉。当时陈明看着这一幕,心都跟着疼了一下。他走近一步要将霍笒扶起来,又看见霍笒熏红的脸上沾了酒水,还有泪水。 那时候的霍笒完全丢了偶像包袱,就是一个彻彻底底在情场失意的男人。 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最后一颗心被伤得支离破碎。 陈明看得心疼又觉得窝火,用力推搡霍笒的肩膀,狠下心骂人:“我当初怎么给你说的?” “我让你少去招惹林安枂。我让你离她远点。你偏不听。” “现在这么要死不活的模样装给谁看呐?” 霍笒倒在酒桌子上,一动不动。 陈明继续骂:“你特么给我起来。” “这世上女人千千万万,我就不信了,你没了林安枂会死?” 霍笒一行眼泪划出眼眶,沙哑的声音:“会死。” 那些充满悲痛的夜晚,不堪回想。陈明长叹一口气,回了神。再看霍笒。后者一脸平静地翻剧本,陈明知道,这都是装的。林安枂在他旁边,他怎么可能静心。 这一个月来,霍笒对林安枂的态度温温和和,不像以前会故意撩拨人。但是看见林安枂口渴的时候,他会递上一瓶矿泉水,可是一递完马上转身就走。当看到林安枂热得满头大汗时,他会把手里的雪糕给陈明,让陈明送过去。 他总是努力克制和林安枂亲密接触。但是又忍不住关心她。 陈明在心里无数次哀叹。 这两人,这次演戏完后,还是少见面得好。再这么折腾下去,霍笒早晚要得病—— 今天最后一场戏是林安枂和霍笒的吻戏,也是电影大结局的最后一幕镜头。 因为剧情需要,林安枂坐在破旧的拖拉机车尾,此时还没正式开机,她环视周围,大荒漠一片金黄,泛白的公路横贯其中,而她身下的拖拉机停在公路中央。 “演员准备。”导演坐在镜头前,一声命下。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气中回旋。 拖拉机上还坐着霍笒和晓晓(洛洛的朋友),还有小言(被拐到大沙漠当媳妇儿的悲惨女人)。 《大漠欢歌》大致的剧情是女主洛洛和朋友晓晓大二暑假跟团旅行,最后被落在大沙漠里,两女孩儿绝望地走在大沙漠里,结果遇到男主商琰,一个青年画家,兴许是天妒英才,商琰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因为深受病痛的折磨,他背着背包走在大荒漠里,是来寻死的。 他的背包里有吃的东西。等背包里的食物吃完的时候,他想,他也该死在这大沙漠里了。 他的行为很怪诞,却很符合他身为画家的奇思妙想。他还给这场旅行命了名,叫“最后的浪漫”。 他的计划是独自一人走在大沙漠里,独自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可是这一切从遇到洛洛那一刻被完全打乱。 商琰一心想死,洛洛却想活下去。无数次他都想丢下洛洛和晓晓,自己一人离开。但是洛洛总追在他身后。 “商琰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带我们出去的对吧?” “商琰,你别老是想死想死的。你死了,我和晓晓怎么办。” “商琰,我不想死在这荒漠里,我不想成为孤魂野鬼。你带我们出去好不好?” “商琰” “商琰” 商琰的心到底是柔软的。最后他留了下来,带着两女孩往回走,他知道怎么出大沙漠。因为他是一步一步走了三天走到荒漠里的,而他们面临的问题是原路返回需要三天时间,而他背包里只有一天的食物。而且他们现在是三个人。故事由此往后展开。 电影的大结局是好的,三人历经艰难走出大荒漠,找到一处村庄,还救了村庄里一个被拐到这里当媳妇儿的苦命女人。 电影最后一幕是洛洛四人乘坐好心村民的拖拉机车出村庄,往城里去。在车上,商琰和洛洛也有了感情上的进展。 这一幕戏是对前面所有剧情的收尾,也是点睛之笔。戏份之重可想而知。林安枂坐在拖拉机里,非常紧张。深怕待会儿在镜头前拿捏不好表演,达不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霍笒坐她旁边,看到她拳头握紧,安慰一句:“别紧张。” 林安枂呼气,努力挤出笑。 “《大漠欢歌》第505幕戏,action.”场记拍板的时候,表演开始了。 拖拉机启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林安枂(洛洛)坐在拖拉机车尾,目光望向大荒漠,黄沙一直蔓延至天际,这里寸草不生,滴水不见。过去三天的经历形成画面,一幕一幕在洛洛脑海里翻飞。 她在这大荒漠里摔倒过,当夜晚冷的时候,她还钻进沙堆里,以沙为被。等在沙漠里走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直接缺水倒在沙漠里,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想起这些,洛洛眼含泪水,她这一辈子,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以后的日子,应该更努力地活下去,才对得起她在这大荒漠里走的这一遭。 这时候,她并不知道商琰正在看她,而且看了很久。商琰看得入迷,身子悄悄凑了过去,深情地喊:“洛洛。” 洛洛猛然回神,迷迷蒙蒙的眼神:“嗯?” 商琰的脸慢慢靠近,最后在与洛洛一记拳头远的地方停下。商琰的眼睛漆黑深邃,他一直凝视着洛洛,凝视着,凝视着,不知不觉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洛洛迎上商琰的眼睛,这抹眼神眼底有太多情绪交杂在一起,感情太过浓稠,林安枂猛然惊醒,眼前的这人,不是商琰,他分明是霍笒。 霍笒抬手,轻轻将她耳梢的头发捋到耳根后。林安枂愣住。长睫扑扇。 霍笒深陷情网,幽深的眸子看着她,哑声:“安枂,我爱你。” 林安枂睫毛微颤,霍笒改词了。剧本里是:“洛洛,我好像,爱上你了。” “霍霍”林安枂手抵在霍笒胸口,想提醒他,这是在拍戏。霍笒却手指按在她唇角,一个吻落下来。 只是 这个吻落在霍笒的手指上,并没碰着林安枂半点。 霍笒闭眼:“谢谢你洛洛,是你救了我。” 他又变回了商琰。以商琰的口吻感谢洛洛,感谢她救起一个一心求死的抑郁症患者。 林安枂还没回神,导演一声“卡”。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梦中情,戏中意。终究是一场空。一切都回归现实。 “啪啪”从四面八方传来鼓掌声,还有欢呼声: “《大漠欢歌》505幕戏拍摄结束。” “祝贺《大漠欢歌》拍摄圆满成功。” “祝贺安枂和霍笒杀青快乐。” “哦哦,祝贺,祝贺。” “祝贺徐导。”“徐导辛苦了。” “也祝贺我们两个主演,安枂和霍笒也辛苦了。” 一片欢呼声里,霍笒慢慢睁眼,唇梢离开林安枂,说:“安枂,杀青快乐。” 林安枂好好扫看霍笒,此刻,霍笒咧嘴笑着,笑得像个大男孩,刚才那些厚重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安枂拍自己的额头,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头晕,听错了霍笒的台词。 她再看霍笒,男人笑容明朗。她也在心里有了答案,认定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刚才霍笒说的是 “洛洛我好像爱上你了”,而不是“安枂我爱你”。 想清楚这些,她冲霍笒露出笑:“前辈,你也杀青快乐。” 拍戏结束后,林安枂当晚就决定回晋城。霍笒站在酒店房间,盯着窗外,目送林安枂的保姆车逐渐远去。 陈明走过来,叹息道:“还深情难忘呢?” 霍笒沉默良久,最后泯然一笑:“都结束了。” 夜晚静悄悄的。忽有风声簌簌。 林安枂坐在车里,看向窗外,天上的月亮缺了一角,弯成象牙。 沈星文开着车,话痨地问起:“你就这么偷摸回去了。真不给夏琮礼打招呼啊?” 林安枂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望向沈星文,回:“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说话时,林安枂已经开始想象夏琮礼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按照她对夏琮礼的了解,这狗男人感动到哭还不至于,但肯定会一把抱住她。 想到这些,她暗自高兴,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沈星文跟着笑,又开玩笑地说:“我平时这么撮合你和夏琮礼。现在你两终于互通心意,爱得你胧我胧的。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包一个红包奖励我?” 林安枂:“好啊,给你包红包。” 沈星文有几分不敢相信:“今天这么大方?真要给我包红包?” 林安枂笑眯眯眼:“给你包一角钱的红包。” 沈星文:“” 两姑娘就这么一路瞎聊着,这一晚上的车程,两人轮流开的车。等第二天中午。车子才抵达晋城。 现在是林安枂在开车,沈星文坐副驾驶座上。林安枂打方向盘,车子开进别墅园。往前再行驶几分钟便是夏家别墅。 车子在夏家别墅停下时,沈星文眼尖地看见夏家门口有一个陌生的身影,而且正在按大门的密码锁。她赶紧推林安枂的肩膀:“诶诶,你快看看你家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啊?” 林安枂正在解安全带,闻声抬头,窗外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身上穿了一件暗红色长裙,裙摆到脚踝骨。 光看这背影,还以为是一位。等那女人不经意侧身,林安枂看见了女人的半边脸,朴素的脸,没有半点妆容,但是五官端正,是个标准的美人。只不过,女人眼尾有清晰可见的皱纹。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林安枂粗略估计,这女人年纪应该和林母一般大,50多岁的样子。 “诶诶,你别光在这里盯着人看啊,你快去问问她是谁?”沈星文性子有时候比林安枂还急,推着林安枂肩膀说。 林安枂也好奇这女人是谁,她下车往女人走去,那人已经打开夏家别墅的大门。 弯腰提起脚下的两罐奶粉,准备进门去。 林安枂赶紧问:“你是谁啊?为什么知道我们房门的密码?” 其实那女人是韩玫。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要到夏家来一趟,来看自己的孙子孙女。 韩玫前脚跨进大门,后脚还在门外。听见声音后猛然回头,看到林安枂的一刻,直接愣住。她没想到今天林安枂就回来了。 婆媳两人视线撞上,韩玫自己林安枂是自己媳妇儿,林安枂却不认识韩玫。她见人不回话,再次发问:“你是谁啊?” 韩玫终于缓过神,上下打量林安枂。林安枂披着齐肩长发,皮肤白皙,明眸贝齿,五官精致,像个瓷娃娃一样。 哎哟,真是个美人胚子。 韩玫作为恒夏董事长夫人,见过不少豪门千金小姐,今日亲眼见到林安枂,觉得那些娇娇小姐们简直没法和林安枂比拟。 当然,这其中掺杂了韩玫的私人情绪。毕竟人林安枂是她儿媳妇。她当然觉得自己儿媳妇美,而且美得不可方物。 这时,林安枂拧眉,很些不耐烦,觉得眼前的人很奇怪,她问了两次话,她也不回答一声。 韩玫看出林安枂情绪的变化,又想到前一个星期和夏琮礼的秘密会谈,她了开口,自我介绍道:“夏太太好,我是夏先生新找的育儿保姆。” 林安枂惊讶:“新找的育儿保姆?!” 她从没听夏琮礼说过啊。而且看韩玫穿着和气质,也不想育儿保姆。 韩玫演戏演到底,再次重述自己的身份:“夏太太,我真是夏先生找到的育儿保姆。” 林安枂再次打量韩玫,暂时也找不出她不是保姆的具体证据。由此“哦”声点头,暂且信了韩玫的话。 横夏大厦顶楼,走廊的地板砖光洁发亮,倒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夏琮礼刚开完会,和苏承一前一后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苏承在汇报会议的主要内容。汇报完,夏琮礼清浅地 “嗯”声回。 话刚落,夏琮礼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韩玫的微信消息。 韩玫:【儿子,吓死我了。你老婆一声不响地就回来了。】 夏琮礼眸光一亮。略微吃惊。前天他还问林安枂什么时候拍完戏。那时林安枂告诉他还有一个星期。现在看来,女人故意骗他呢。 消息又发来:【不过幸亏我反应快,按照我们的计划,我给安枂说我是你新找的育儿保姆。】 夏琮礼曲指,回一个比大拇指的表情符号。随即掉头,往电梯的方向走。 苏承见状,以为夏琮礼一时晕头,忘记了办公室在这头,他手往左边指,提醒:“夏总,办公室在这边。” 夏琮礼走到电梯门口,脸上洋溢出笑,回话:“安枂回来了。” 这下苏承全明白了。自己老板这是要旷工去见媳妇儿。 这边。 林安枂一进门便上楼去找宝宝们,韩玫躲到玄关处和夏琮礼发秘密消息。看一眼夏琮礼回的消息,单单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符号,她不禁歪嘴角。他这儿子,还真是高冷得很。 李阿姨擦完鞋柜直起身,不经意看到韩玫和夏琮礼的微信对话,问:“夏老夫人,您和夏先生在合计什么计划啊?” 一听李阿姨问起“计划”的事情,韩玫急忙收起手机,回:“哪有什么计划。你眼花了。” 韩玫不想多谈,李阿姨是个会看眼色的人,没再刨根问底。 韩玫又朝李阿姨凑过去,认真嘱咐道:“记住,我现在不是夏老夫人,我和你一样,是夏家的保姆知道吗?” 李阿姨既惊讶又疑惑,本想问问这么做的原因,再一细想,自己只是保姆而已,哪有权力问东问西—— 夏琮礼回到家的时候,林安枂还在婴儿房待着。她从回来便一直待到现在。 楼下,夏琮礼一进门就问:“妈,安枂呢?” 韩玫和李阿姨在厨房洗菜,闻声回头,回:“楼上呢。” 夏琮礼没多言,直奔二楼去。韩玫看得一愣一愣的,问旁边的李阿姨:“他以前也这样子,一回家就找老婆?” 李阿姨把一片白菜叶子放水龙头底下冲洗,边洗菜边笑着回:“对啊,夏先生真的很爱太太。以前太太没出去拍戏的时候,夏先生下班回家第一时间就问太太在哪里。” 韩玫觉得挺稀奇的,难以置信地笑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儿子原来还会粘人。” 在韩玫印象里,夏琮礼从小到大就不粘人。她还清楚地记得夏琮礼第一次上幼儿园读书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赖在幼儿园门口,哭着闹着要妈妈,好说歹说就是不进幼儿园。就夏琮礼一个小屁孩,背着书包冲韩玫挥手:“妈妈再见。” 当时旁边家长冲韩玫直夸奖夏琮礼:“哎呀,你们家孩子怎么这么乖啊。” “这都是怎么教的啊。这么听话。” “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粘人啊。真羡慕。” 在家长们一通夸张之下,没人知道韩玫心里多酸。当下觉得自己儿子这哪里是乖,简直是忒没良心。一点都不黏她。 3岁的夏琮礼看韩玫站在幼儿园门口迟迟不走,还生气地跺脚,仿佛韩玫出现在这里碍着他上学一样。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喊:“妈妈,你快回去吧。” 被亲儿子嫌弃了,韩玫觉得胸口彻彻底底被扎了一刀。 就这么个不粘人的没良心儿子,居然一回家就找媳妇儿。韩玫今天可谓是大开眼界了。 她直摇头:“啧啧,果然还是媳妇儿重要。我简直白养他了。” 夏琮礼上二楼,推开婴儿房的房门,林安枂正坐在婴儿床旁边,低头看手里的故事书,轻声细语地读故事给宝宝们听,安安和枂枂虽然听不懂故事内容,但是直溜溜盯着林安枂瞧。时不时还乐呵呵笑两声。 画面很温馨。夏琮礼站在门口看了好久,足足一分钟后他才走进屋。 林安枂念完一页故事,翻到新一页准备继续念,肩头忽然多出一双胳膊。把她紧紧搂住。 温暖的拥抱,熟悉的男人气息。她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她咬唇笑了笑。问:“夏琮礼,想我了没?” 夏琮礼把头埋进她颈窝,嗓音低磁:“嗯。” 下一秒,双手滑到她腰间,把人拦腰抱起。 林安枂吓得“啊”一声。她窝在男人怀里,抬头,惊魂未定地看夏琮礼:“你干嘛呢?” 夏琮礼未答话,抱着人直径往卧室走。眼里全是亟不可待的某种欲.望。 林安枂立马明白过来。男人这是兽.性大发了。 她捏拳头,不停地砸夏琮礼的胸口,羞愤地喊: “夏琮礼,现在还没到晚上呢。你发什么疯?” 她的意思是,晚上才能做那档子事情。 夏琮礼极其霸道地说:“窗帘一拉就是晚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有点过渡章的意思。不出意外,还有5章就结束啦。 第64章 夏琮礼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林安枂进卧室, 长腿一勾, 把门带上。 林安枂蜷缩在他怀里, 没再不闹腾, 知道闹也没用。反倒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脸梢泛起两片嫣红。一副小脸依人的模样。 说实话,她也想夏琮礼了。毕竟两人一个月没见。 卧室里安安静静,光线透亮。夏琮礼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两人沐浴在阳光里, 身上都洒了一层金子,熠熠生辉。 夏琮礼在床前站定脚, 低眸瞧怀里的女人。深眸里情潮涌动。刚好林安枂抬头,眼含春水地看他。 两人的视线缠绕在一起,情意绵绵。 一个月的思念, 都藏在彼此的深眸里。 林安枂容易害羞,抵不过夏琮礼炙热的注视,她撇开视线,低头,把脸藏进男人的胸膛里。 这模样, 太过娇俏,勾得夏琮礼心尖发颤。他故意逗她:“刚才不是闹腾得挺厉害的吗。现在知道害羞了?嗯” 最后一个“嗯”音节, 声线缓和轻柔, 如同一根羽毛划过林安枂的心梢。 她最受不了夏琮礼这样撩拨她。脸颊的温度倏然往上窜。又故意遮掩自己的害羞,手指头使劲拧他的胳膊,鼓着眼睛装凶:“你少得意了。我没害羞。” 夏琮礼瞧一眼她泛红的小脸,扯唇梢:“你没害羞, 那你脸红什么?” 林安枂鬼扯:“因为我热。”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扇风。 夏琮礼眸光一闪,耍浑道:“衣服脱了就不热了。” 男人说混账话的时候,周身上下都透着痞。林安枂直勾勾地盯着夏琮礼看。 真想掐死这男人。 夏琮礼这副混账模样。真的让林安枂又爱又恨。 她胳膊一抬,娇滴滴的手去勾夏琮礼的脖子,想把夏琮礼的头勾下来,然后学电视里的情节强.吻他。结果狗男人挑眉,玩味地笑: “你想干什么?” 林安枂的手暗自发力,使劲扳他的脖子,夏琮礼却故意和她对着干,硬是不低头。 把林安枂气得,一声命令:“夏琮礼,给我低头。” 夏琮礼明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就是不依着她。问:“低头做什么?” 林安枂脸颊绯红,但是瞪大眼睛,直视夏琮礼,抖着胆儿霸气地说: “老娘今天喜欢死你了,就是要亲你。” 一语激起千层浪。 夏琮礼微愣地看怀里的女人好几秒,反应过来时,眼眸漆黑,里面情潮翻滚。 直接把林安枂扔到床上,根本不用多说什么,人压下去。 两人一阵撕扯。都发了疯。 情到深处时,林安枂听见男人在她耳边,犯浑地说:“老子今天也喜欢死你了。” 一个小时后。 房间里的火热终于燃尽,林安枂躺在床上,眼皮子不争气地往下拉。 从剧场开车回家已经让她劳累一个晚上,刚才又和夏琮礼一通翻云覆水地闹腾,她只觉得身子骨都散架了。 夏琮礼看出她很累,轻轻地揉她的脸颊,哄道:“睡一觉吧。” 林安枂把头往温暖的被窝里钻了钻,眼睛闭上,迷糊糊地“嗯”声。 夏琮礼没再打扰她,帮她盖好被子出卧室去。到隔壁房间的浴室冲完澡才到婴儿房,结果一看,孩子不见了。 夏琮礼眉头轻褶,心里倒是没多慌张,可以猜想到孩子们应该是被李阿姨或者韩玫抱下楼了。 果然,等他走下楼,看到韩玫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推摇篮。而安安和枂枂在摇篮里,睡得恬静。 夏琮礼走过去,问:“妈,你什么时候把安安和枂枂带下来的?” 这一问,等来的是韩玫一通劈头盖脸的训骂。 韩玫板着脸:“早就抱下来了。你说你和安枂怎么回事啊?我理解你们那什么小别胜新欢。但是怎么能把孩子单独留在房间里呢。安安和枂枂才多大啊?你们夫妻俩心可真大,就这么把孩子扔房间里不管不顾的。” 韩玫一想到要是自己孙子孙女有个好歹,她气得手都抖了。“啊哟”叹气道:“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半点都不能离开大人的视线。你知不知道啊?” 听韩玫这么一说,夏琮礼才认识到错误。他蹲下身子,饱含歉意地帮两宝宝盖被子。 至于韩玫骂他,他也不吱声,由着韩玫骂。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不对。却又不忘维护自己媳妇儿,解释说: “妈,这件事情和安枂无关,是我一时大意。都是我的错。” 韩玫没再骂了,缓口气,火气消了不少。余光瞥见夏琮礼额头湿哒哒的头发体时,改不了为孩子操心的命,念叨道: “你这头发怎么不擦干了出来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呢。等你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你就知道偏头痛是什么滋味了。” 夏琮礼知道要是自己不去擦干头发,韩玫能在他耳边唠叨一个下午。为了耳根子清净,他起身回浴室,抹干头发才出来。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韩玫提醒道:“我现在是你们家的保姆,你以后别叫我妈,” 夏琮礼低低地笑,没想到韩玫演戏演得这么投入。 韩玫:“听到没有?” 夏琮礼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听到了。” 韩玫又问:“安枂睡了?” 夏琮礼坐在沙发上,把摇篮从韩玫手里接过来,他轻推着摇篮回:“睡着了。估计得好一会儿才醒。” 韩玫:“睡着了正好,睡着我才好和你谈正事情。” 夏琮礼:“什么正事情?” 韩玫移动身子,朝夏琮礼靠过去,声音压低:“儿子,你看现在安枂已经回来了,而且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也已经以保姆的身份出现在安枂面前了,那是不是该让你爸知道安安和枂枂的存在了?” 说起那个计划,夏琮礼凝神。 董事长办公室。 夏骏坐在办公桌前,抬手,不停地捶脖子,表情难受。 男助理进来看见,问:“董事长,您这么怎么了?” 夏骏:“我这脖子有点不舒服。” 男助理:“是睡觉落枕了吗?” 说起睡觉。夏骏脸色一黑。他这一个月以来,每一次顺顺当当地在卧室里睡过觉。每天晚上,他都会被韩玫轰出卧室,而他只能灰溜溜到书房睡沙发。 这脖子疼,也是睡沙发睡的。 助理看夏骏脸色不好,看眼色地把手里的文件放桌子上,说:“董事长,这是明天开会的文件,我先给您放在这里,那我就先出去了。” 夏骏“嗯”声,准许助理出去。 助理溜得飞快。办公室里留下夏骏一人。他翻开两眼助理留下的文件后,打来电脑,每天他都要定时查看自己的邮箱。 看到最新一封信件发件人是“恒夏总裁夏琮礼”。夏骏疑惑半秒。等滑动鼠标,点开一看,彻底惊了。 夏琮礼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韩玫推着摇篮。而摇篮里有两个孩子。 夏骏脸色阴黑,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他是商人,直觉超乎寻常的灵敏。虽然夏琮礼发来一张照片未说半句话。但是他知道,这两孩子不简单。甚至心里已经认定,这就是夏琮礼的孩子。 他给夏琮礼打去电话。夏琮礼接到电话时正在别墅院子里闲逛。他知道夏骏会打电话来,所以在这里等着夏骏兴师问罪。 夏骏拍桌子,怒骂责问道:“夏琮礼,你给我说清楚,这照片到底是什么?” 夏琮礼猜到夏骏会发火,他插兜站着,一脸平静,回:“爸,那是你孙子孙女。” 得到明确答复后,夏骏定定地盯着照片看,心头百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先是难以置信,之后是激动,激动这两孩子毕竟是自己孙子孙女。当然,最大的感受是愤怒。 他怒目圆嗔地质问:“这两孩子是林安枂生的?” 这个提问让夏琮礼很不悦,他的眸光骤然变得冷凝,反问:“要不然呢?” 话外之音是,孩子的母亲只能是林安枂。 夏骏的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喊话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拿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来要挟你老子?” 每次面对夏骏这种态度,夏琮礼心里也有火气。但是念在夏骏是长辈,又不得不压着脾气。他闭眼,等情绪缓了缓后,平和的态度说:“我没有要挟你的意思。” 夏骏从位置上站起身,掐腰而站,气焰冲天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琮礼把家里的地址说给夏骏听,最后说:“你如果想来看安安和枂枂,我们随时欢迎你,如果不想来看那就不要来。但是” 夏琮礼停顿一秒,声音变了调,态度强硬道:“但是麻烦你不要做伤害安枂和孩子的事情。” 说完,夏琮礼挂了电话。 韩玫一直站在夏琮礼旁边,刚才父子两的对话,她当然也听到了。帮着夏琮礼骂夏骏,说道:“这老头,真的是死脑筋。理都不想理他。” 夏琮礼面上情绪波动不大,他和夏骏已经吵习惯了。他盯着花坛的一株野菊看,眸光清浅。 这边,夏骏“碰”地把手机扔桌子上,人往座位一坐,气得大喘气。 他这老头子脾气太硬,掌控欲太强,他气夏琮礼为了林安枂处处反抗他,至于林安枂,他更是打从心底就没打算接受。 很快,夏骏的怒火转移到韩玫头上。一通电话打过来,问道:“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孩子事情的?还有,你是不是和你儿子串通好了,一起把我当傻子一样耍?” 夏骏打电话来找茬,这是韩玫料想之中的事情。韩玫坚决要和自己儿子站在统一战线,冷着语气回: “你也不能怪我们瞒着你。你自己想想,你对安枂是什么态度?这一个月来,我在你面前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同意让安枂进夏家。我告诉你,我的好脾气已经用光了。关于安安和枂枂,你不认,我认。” 韩玫在外温婉贤淑,唯独在夏骏面前,脾气炸起来,完全不输夏骏半分。有时候,随口一句话直击夏骏要害,把夏骏的脸面死死地踩在脚下。现在也是。她说: “安枂有你这样的公公,简直是遭罪。” 夏骏心里的火陡然往上窜:“我这样的公公怎么了?我夏家家大业大的,还入不了一个戏子的眼?” 戏子说的是林安枂。满满当当的都是对林安枂的贬低。 韩玫捂额头,不想再吵,说:“你吵也好,闹也好。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只认安枂这个儿媳。” 说完要挂电话,夏骏突然又问道:“你在哪里?” 韩玫:“在你儿子家里。” 又补充说:“你那个老窝,我也不打算回去了。这两个月学校放假,我也不用上班,我就在我儿子这里住。” 夏骏一听韩玫不回来,老头子心里发慌。没想到自己年过中旬,还要遭受被自己老婆和儿子丢弃。他说话都哆嗦几分: “你你你几个意思啊?把我一个人扔家里,要和我搞决裂啊?” 韩玫丢出四个字:“知道就好。” “反正,我在我儿子家当保姆挺好的,每天可以照看孙子孙女。” 这句话很唐突,是韩玫故意想说给夏骏听的。这也是她和夏琮礼计划里的一部分。让夏骏知道她在夏家当保姆。 夏骏胸口一闷,他也是疼媳妇儿的人,哪能忍受韩玫去当保姆。反问:“你去当什么保姆啊?” 韩玫知道夏骏已是一脚踏进掉陷阱里,回话说:“你不肯见安枂,我能一个人去见她吗?要是我一个人去见她,倒时候安枂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自己公公不待见她。而且即便我这个婆婆对她千好万好,她心里也始终会有疙瘩。” 最后,韩玫把所有事情推到夏骏身上:“所以,拜你所赐,我现在只能以保姆的身份出现在安枂面前。” 夏骏听完,“呵”声:“你这是逼着我去林安枂是不是?” 韩玫:“我可没逼你,你爱来不来。你要是不来,那我大不了就一直在这里当保姆得了。” 说完,韩玫不给夏骏回话的机会,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 夏骏盯着电话,哂笑出声。 这完完全全就是苦肉计啊。 偏偏他抵抗不了这苦肉计。 韩玫从小家境优渥,是家里的千金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嫁给夏骏这三十年时间,家里更是有保姆伺候着。什么时候干过粗活重活。这一下跑去当保姆。这保姆的活儿能是韩玫干的吗? 夏骏坐位置上,沉沉地叹口气。斟酌着到底要不要主动去见林安枂。 林安枂一觉睡了3个小时。起来的时候,人都睡傻了。她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一阵发呆。 这时,夏琮礼走了进来,他本来只是碰运气看林安枂醒没醒。结果还真醒了。 林安枂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皮子慢悠悠地一张一合,整个人睡晕了头。她拖着声音问:“现在几点了?” 夏琮礼走到在她面前,倾下身子,动作温柔地帮她理头发,回:“5点半了。” 林安枂点头“哦”声。 夏琮礼勾起她脸稍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梢后面去,又问:“饿了没?” 林安枂的肚子掐着点似地发出“咕噜”声。 声音很大,大到清晰可闻地落进林安枂耳朵里,还有夏琮礼耳朵里。 林安枂小脸一红。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而且好面子。她捂紧身上的脖子,开始偷偷地缩脖子,脑袋一点一点地钻进被子里。最后只留下几缕毛躁躁的头发露出来。 夏琮礼看着笑出声,伸手提她的脖子,把人脑袋从被子里扯出来:“害羞个什么劲儿?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你老公。老公听到老婆肚子有什么奇怪的。” 林安枂眼珠子转一转,想想,也是哦。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肚子叫吗。 夏琮礼继续笑她:“傻不傻。” 又拍她脑袋,催促道:“不是饿了吗?赶快起床,楼下吃饭去。” 确实该起床了,再赖在这床上,林安枂觉得自己能升仙当活神仙。 她拨开被子准备下床,又想起一事,冲夏琮礼喊:“你先出去。” 夏琮礼直起腰,直挺挺地站林安枂面前。拧着眉看人,疑惑怎么突然让他出去。 林安枂裹了裹身上的被子,鼻子皱起,似娇似嗔:“我…我…我里面没穿衣服。你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再进来。” 夏琮礼居高临下地看她,直接笑了,扯唇梢:“怎么着,怕我看你不成?你身体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又勾下身子,在她耳稍,特别坏地说:“你身体哪个部位最敏感我都知道。” 第65章 “夏琮礼, 你个臭流氓。” 林安枂忍不住骂人。要不是她身上没穿衣服必须裹紧被子, 她早就伸手推夏琮礼了。 夏琮礼一直勾着腰, 她骂他, 他却把脸凑过来, 亲她的小嘴说:“不对老婆耍流氓的老公不是好老公。” 林安枂:“……” 这人真的是逮着机会就撩人。不过…… 她还就喜欢夏琮礼这副痞坏模样。 夏琮礼亲完人,不闹她了,直起身子, 收起坏痞的笑,温淡地说:“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 人真的出了卧室,还好生帮林安枂关好卧室的门。 林安枂坐床上舔唇角。刚才夏琮礼吻她,她本想深.吻回去的。结果狗男人自己走了。怪可惜的。 等林安枂换完衣服后, 两人一起下楼。刚走到楼梯的位置。听到宝宝们尖锐的哭泣声。 家里面所有人都慌张起来。韩玫和李阿姨在厨房做饭,闻声急忙往客厅跑。 安安和枂枂的婴儿摇篮放在客厅里。 宝宝们刚睡醒,看见周围没有人,所以哭闹起来。哭声很大。林安枂听着心疼得疾步走下楼梯。夏琮礼紧跟其后。 韩玫第一个跑到摇篮前,枂枂离她近, 她先抱起枂枂,不停地拍枂枂的后背哄道:“哎哟, 不哭了不哭了。奶奶在。” 安安被留在摇篮里, 孤孤零零的。哭得更大声。直到李阿姨赶来将他抱起,哭声才渐渐变小。 韩玫一看孙女孙女哭,乱了阵脚,一时忘记自己现在是保姆, 哄安安和枂枂说:“奶奶在。不哭了不哭了。” “奶奶在这里。” “奶奶哪里都不去,奶奶就陪着我们安安和枂枂玩好不好。” …… 每一句话都带着“奶奶”的自称。 林安枂小跑而来的时候,恰巧听到这些话。疑心地问:“奶奶?” 韩玫一愣,夏琮礼正好走到她跟前,母子俩人相视一望。神经都绷紧几分。 不过好在韩玫反应快,她冲林安枂笑了笑,解释说:“我孙子孙女刚好和安安和枂枂一样大。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把他们当自己孙子孙女了。所以才对他们自称奶奶。” 林安枂半信半疑,上下打量韩玫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在韩玫脸上,韩玫一直冲她露出和善的笑。这抹笑实在让人不忍心怀疑她说得是假话。由此,她也没再多问什么。 夏琮礼和韩玫这才松口气。 而安安和枂枂见周围人多起来,没再哭闹。眼珠子四处转,看看林安枂,又看看夏琮礼。 这场风波由此翻篇。 事后,韩玫和夏琮礼在阳台照看孩子,闲聊时,韩玫看眼在厨房帮李阿姨切菜的林安枂,打趣儿地说: “儿子,我怎么觉得你媳妇有点儿傻呢。刚才我随便找个理由一搪塞,她还真信了我的话。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夏琮礼身子倚在阳台栏杆上,轻悠悠地笑: “妈,你少在背后说安枂的坏话。” 他回话时笑得很悠哉,但是话里明明白白在护林安枂,韩玫连连啧声。不是在吃儿媳妇的醋,而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处处维护媳妇儿,她这当亲妈的都看不下去。觉得自己儿子简直把林安枂捧在心窝里。 太宠了。 都是年轻人的事情,韩玫也不好多说,准备转身往屋里走。 夏琮礼随口问:“你去哪里?” 韩玫定脚,转身回:“找你媳妇儿去。” 夏琮礼一听,原本懒洋洋地靠栏杆上,这下倏地站直身子,问:“你找安枂干什么?” 韩玫嘿声:“你这问的什么话,怎么,怕我欺负你媳妇儿不成?” 夏琮礼没回话。 婆媳关系是中国家庭关系里最难处理的关系。也不怪夏琮礼敏感。韩玫理解夏琮礼心有担心,但是还是觉得这狗儿子,真没良心。 她骂出声:“真白养你了。” 没真骂,打趣的成分居多。 又笑说:“瞎担心什么,我找安枂是想培养婆媳关系。” 这次说完真走了。夏琮礼看眼韩玫,视线又放远看眼厨房的林安枂。莞尔一笑,觉得这两人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韩玫一走,阳台上留下夏琮礼和两宝宝。 夏琮礼带孩子带得十分粗暴。安安和枂枂的摇篮车停在他脚边。他伸脚,脚尖抵在摇篮床边沿,用脚推摇篮车。 屋里。 林安枂对做饭很感兴趣。她会做饭,但是会做的菜不多。所以每次李阿姨做饭的时候,她喜欢给李阿姨打下手。 韩玫走到厨房的时候,林安枂正在切番茄,余光瞥到韩玫的时候,她抬头,两人目光一对视,同时咧开嘴笑。 都觉得尴尬。毕竟两人还不熟。 韩玫先开口:“我来切吧。”说着手伸过去,要接过林安枂手里的菜刀。 林安枂把手一抬,躲开了韩玫的手,说:“不用了。这点小事情我能做。” 韩玫立马找到称赞人的点,套近乎地说:“夏太太你人真好,一点都不娇气。” 夸人最容易拉近彼此的关系,林安枂被夸得开心抿嘴。不由地说起自己的事情:“韩阿姨,我从小在镇上生活。小镇上的人,一般都娇气不到哪里去。” 韩玫很自然地往下接话,问起林安枂老家的事情。 聊起老家的事情,能说的东西就多了。林安枂把兰溪的美食和旅游景点说了一遍。 婆媳两人沟通很顺利。韩玫逮着机会,问起:“夏太太觉得我怎么样?” 林安枂挺懵的,手上停止切菜,她抬头看韩玫,好一会儿没说话。 韩玫解释:“我是说,夏太太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如对我的第一次印象怎样。” 这次林安枂明白过来,想了想回:“我第一眼看韩阿姨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你是来我们家当保姆的。” 这话是真的。韩玫身材纤瘦,体态优雅。谁看了都不觉得她是一个保姆。 韩玫神经绷了绷,怎么又扯到她不像保姆的事情上了?她赶紧重新问:“那夏太太觉得我这个人的为人如何。比如好不好相处?” 韩玫这是在打探林安枂对她的态度,林安枂却没多想,单纯地回:“我觉得韩阿姨很和蔼可亲,很好相处。” 这评价把韩玫高兴坏了。趁机又问:“那你觉得如果你有一个像韩阿姨这样的婆婆,你会喜欢吗?” “嗯?” 林安枂惊讶一瞬。等撞上韩玫迫切希望得到回复的眼神,她回话:“要是韩阿姨当我婆婆,我想我应该会很幸福。” 她没敷衍韩玫,这些全是真心话。通过和韩玫的相处,她发现韩玫确实平易近人,性情温婉。 韩玫心里灌了蜜糖,再次肯定,安枂这儿媳妇,她认定了。由此,她偷空跑到二楼,给夏骏发消息,尽说夸奖林安枂的好话。 这个时间点夏骏已经下班,坐上来接他回家的车。看到韩玫发的微信消息后,对韩玫夸奖林安枂的话表露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再想起下午两人吵架的事情,他心里的火被勾起,不悦地“哼”声。 韩玫躲在二楼书房,迟迟等不到夏骏的答复,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 夏骏接通电话就听到韩玫说:“你这老头子,我给你发这么多消息,你就一点心理触动都没有?” 夏骏哼笑:“你一个劲儿地夸林安枂的好,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瞎编乱造的。” 韩玫费尽口舌地强调:“安枂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一点都不娇气。还帮着保姆做饭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安枂从不摆架子。对家里的保姆态度温温和和的。有事没事还会和保姆聊天。” 最后提议:“你要是不信,你来这里呆两天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夏骏却毅然决然地拒绝:“我才不来。” 韩玫手捂额头,觉得自己说了半天还是白搭,最后火大地丢话:“你爱来不来。” 夏骏死倔地说:“反正我不去。还有,你最好也赶紧回来。你现在以保姆的身份接近林安枂,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韩玫反问:“是什么行为?” 夏骏:“你这是欺骗。等林安枂发现你真实身份后,你自己想想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韩玫觉得夏骏想事情想得太多,坦荡地回:“能怎么办?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夏骏再次哼笑:“真天真。” “你解释清楚有什么用?关键还得看那林安枂听不听得进去你的解释。要是她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你等着瞧。到时候林安枂闹起来,你和你儿子有的是罪受。” 韩玫沉默了,当下觉得夏骏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再仔细一想,又觉得夏骏把她隐瞒身份当保姆的后果说得未免太严重。 晚上7点。到晚饭点。 林安枂和夏琮礼靠着坐在餐桌的同一侧。 桌上所有的菜都只有一份,唯独油焖豆角是两份。分别盛在白色和黑色的盘子里。 “哐哐。”林安枂敲一下黑色盘子,又敲一下白色盘子。问:“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夏琮礼的眉梢浅浅地皱起:“难道不是一样的味道?” 林安枂把黑盘子推到夏琮礼面前,郑重地介绍:“这盘豆角是我炒的。” 又把白盘子给夏琮礼递过去:“这盘豆角是韩阿姨炒的。” 韩玫和李阿姨在客厅照看安安和枂枂,闻声纷纷看过来。李阿姨纯属在看热闹。韩玫则是死死盯着夏琮礼,等着看自己亲儿子要怎么回答。 这一边是亲妈,一边是媳妇儿。确实让夏琮礼左右为难。他先尝了尝两盘豆角。再抬眸,看林安枂,女人眼巴巴望着他,又侧头扫看一眼韩玫。 两人都等着她的回答。正是这个关键时候。一串门铃声响起。所有人都疑惑,这么晚了还谁会来? 林安枂反应最快,从凳子上起身跑到玄关处,她盯着可视门铃屏幕看。 门外是一个鬓发斑白的男人,浓眉黑眼,看起来并不和善,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脸上皱纹很深,目测年龄50还要往上窜。身上穿的是一套黑灰色的工体服。 林安枂不认识这人,也猜不出他的身份。问:“请问您是?” 工体服男人回话:“我是夏先生请的园丁。”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园丁是谁?哈哈,这太明显啦。 PS:关于夏琮礼和韩玫说的计划,等泥萌看到文章倒数第二章 的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嘿嘿。《 》 65-70 第66章 夏骏进夏家的方式和韩玫如出一辙, 都是靠隐瞒身份的手段。他进屋的时候, 引来所有人的注视。韩玫和夏琮礼眼底更是浮现又惊又喜的情绪。 夏骏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在商场上没少做瞒天过海的事情。所以在林安枂面前演戏简直轻而易举。他一进门, 立马收起平时受尽万人尊敬的高贵自尊, 转而微鞠躬,恭恭敬敬地问好:“夏太太好。” 林安枂面对陌生人难免拘谨,尤其是面对男人。她尽量挤出笑回应夏骏。 之后夏琮礼出现, 让夏骏先到客厅坐一会儿。等他和林安枂吃完晚饭后再夏骏当园丁的事情。当时夏骏咬着腮帮子瞪夏琮礼。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他对夏琮礼提要求下命令。今天头一回被夏琮礼吩咐。 而夏琮礼面对他的怒目注视时, 唇稍上扬,笑得不遮不掩。颇有几分嚣张和得意。 夏骏气得握紧拳头。但是碍于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只能忍气吞声,胸口堵着火不能发泄出来。 再后来, 林安枂被夏琮礼拉着重新回到餐桌,她时不时往夏骏看。 夏骏坐在沙发上,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腿上,虚握成拳。坐姿非常端正, 一张脸还绷得紧,俨然一副到新雇主家里很拘束的样子。 这些都是他演出来的。但是林安枂并不知晓。 她抬胳膊, 捅夏琮礼的肩膀, 小声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换的新园丁啊?” 夏家以前也有园丁,但是是临时工,一个月才来夏家一次。 夏琮礼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 随同瞎扯:“就最近一个星期。” 林安枂“哦”声点头,脖子却一直扭着,老忍不住看夏骏,总觉得这老头子气场不一般。 夏琮礼见状,大手捂住她半边脸,把人的脑袋强行板正。提醒:“好好吃饭。” 这场景,像极了操心操肺的老父亲教训吃饭东张西望的女儿。 林安枂由此没再看夏骏,埋头吃饭。 客厅里。 韩玫抱着枂枂挪到夏骏旁边坐下。见林安枂没再关注这边的事情,她小声地问夏骏:“你不是说你不来的吗?” 夏骏侧头,冷言冷语:“我来是看某些人笑话的。等着看吧。某些人身份暴露后,肯定会被林安枂指着鼻子骂。” 满满的讥讽。 韩玫很不高兴,气问:“既然你那么肯定我暴露真实身份后会被安枂指责,那你装园丁来这里做什么?故意来找骂的?” 夏骏还嘴:“我就是来找骂的怎么了?” 韩玫:“那只能说明你脑子有问题。” 夏骏:“是,确实有问题。还不是为了某些人。” 韩玫想不明白:“还不是为了某些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骏甩脾气:“什么意思?陪你挨骂的意思。” 老头子说话向来硬邦邦的。但是最后那句“陪你挨骂”的话,竟然暗藏几分柔情。韩玫鼻子忽然泛酸。有几分感动。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小,林安枂和夏琮礼一句没听清楚,只知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嘀咕。 林安枂脑袋凑到夏琮礼肩侧,问:“夏琮礼,你觉不觉得韩阿姨和…” …新来的园丁很熟的样子? 话说一半,夏琮礼斜眼,一到冰冷的目光打过来,不客气地纠正:“说了多少次了,要喊老公。” 林安枂:“……” 你个臭狗子。屁事可真多。 夏琮礼看出她造反的叛逆因子,语气威胁:“下一次再记不住喊老公,你晚上等着瞧。” 呸。 狗男人。 林安枂心里哼哼唧唧。还是不开口喊人。她只有一时兴起时才会甜甜地叫夏琮礼“老公” 。大多时候,脱口就夏琮礼夏琮礼地喊。 兴许是以前喊习惯了。现在都没纠正过来。 夏琮礼觑起眼睛,睥睨她:“还不喊?” 林安钥咬实唇角。故意和他对着干。打死不喊。 夏琮礼了然地点头,表情淡漠:“行。不喊也行。收拾几次就乖了。” 轻飘飘的话,真让人火大。林安枂气道:“你敢收拾我。” 夏琮礼轻嗤:“你看我敢不敢。” 林安枂闭嘴了。回想一些断断续续不堪入目的画面,她深知这狗男人还真敢。 夏琮礼这男人,到晚上一旦发疯发狂起来,她一条小命都能断送出去。 林安枂一直想不明白,明明都快三十岁的男人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体力这么好。每次两人行完夫妻之事,夏琮礼反倒越发精力充沛,而林安枂被折腾得摊在床上,半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最后为了自己的一条小命,林安枂屈辱地败下阵来,甜丝丝地喊:“老公…” 夏琮礼的唇梢肉眼可见地往上翘,开口:“说吧,刚才想问什么。” 林安枂重新问:“就是你不觉得韩阿姨和园丁老头走得很近吗?” 说完,她往客厅沙发看过去。夏琮礼跟着看过来,韩玫和夏骏聊得很火热。具体聊得什么,不得而知。 林安枂脑袋再往夏琮礼靠,悄声说:“我观察过了,他们一直都在聊天。太可疑了。我总觉得他们好像以前就认识。” 她的猜测是对的。夏琮礼蹙起眉头。他并不想欺骗林安枂,但是现在并不是让林安枂知道韩玫和夏骏真实身份的时候,他敲她脑袋,欲盖弥彰地说:“你想多了。可能两人只是见面后发现彼此聊得来而已。” 林安枂将信将疑,拖长声音:“是吗?” 夏琮礼阻止她继续往下追问。挠她脑袋:“快吃饭。” 晚饭过后。 林安枂坐客厅沙发上逗宝宝们玩。阳台上,夏琮礼和夏骏佯装说了几句话,当是商榷夏骏正式来夏家当园丁的事情了。 夏琮礼回客厅的时候,给林安枂说起这件事情,还说:“园丁大叔可能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林安枂微愣。以前的园丁都没在家里住过,这个怎么要在家里住? 夏琮礼看出她的疑惑,打同情牌说:“他家在外地。在晋城也还没有找到房子,所以只能暂时在我们家住下。” 博同情心这招对女人从来都好使,林安枂听完夏琮礼的话,看夏骏的眼神都变了,觉得这园丁老头来晋城谋生挺不容易的。她当即点头,同意了这件事情。 但是这点温情,很快被撕裂得七零八碎。 傍晚时分。天边火烧云烧得艳丽,红橙黄绿的颜色糅杂在一起。像一副水彩画。韩阿姨提议趁着这好天气到院子里散散步。于是所有人都出了别墅。 院子里,霞光普照,热闹不已。 韩玫和李阿姨围着安安和枂枂的摇篮车转。夏骏也是。尤其是韩玫,把安安枂枂当宝贝一样稀罕。 安安和枂枂手脚随便挥舞两下,韩玫看了立即笑得合不拢嘴。夏骏则是直挺挺地站在摇篮车旁边,情绪没韩玫那么外露。但是安安和枂枂到底是他的孙子孙女,看两孩子欢腾地笑,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抿嘴。 韩玫看见,笑话他:“明明心里就很高兴,偏偏硬生生地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装不高兴给谁看。” 夏骏一听,嘴角那点微乎其微的笑意彻底收起。 他其实是不好意思表现出对安安和枂枂的喜欢。毕竟他一直都是搅屎棍一样的存在。全家都喜欢林安枂,想让林安枂进夏家。就他一个人拧着脾气不赞同。 不远处的藤椅上,林安枂和夏琮礼并排而坐。林安枂头靠在夏琮礼肩头,安静地看向韩玫这边。 韩玫三人围着安安和枂枂的画面,像极了爷爷奶奶围着孙子孙女的场景。 这画面让她凝神片刻,想起一些事情。她把头移动到夏琮礼的胸膛,脸梢轻轻蹭地夏琮礼的衬衣,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公。你说…你父母会喜欢安安和枂枂吗?还有……” 声音越渐变小,“还有,会喜欢我吗?” 寥寥几句话,藏满了林安枂的不安和担心。 夏琮礼的心脏骤然收缩。 他很少看见林安枂有这样的一面。她在他面前,很多时候都是可爱的,是闹腾的,是骄傲的。 卑微这个词似乎从不和林安枂沾边。但是今天,夏琮礼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 他抱紧林安枂的肩膀,想说宽慰他的话。很多话却堵在嗓子眼,不知从何说起。林安枂却突然一笑,说:“我去上厕所。” 说着已经起身往屋里走。 夏琮礼坐在位置上,林安枂的背影落在他眼底,她挺直背,披肩的长发迎风飘扬。 她依旧是孤高自傲的。那些卑微的情绪,她向他透露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再多说一句,她的骄傲会崩塌。所以她及时止损,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最后转身走了。 上厕所是她在逃避,在逃跑。 夏琮礼一颗心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每一寸呼吸都在疼。 不在因为自己而难过,而是在心疼林安枂。 林安枂到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心里那些昭昭戚戚的苦涩情绪被压制住,由此心情终于舒坦不少。她带着变好的心情准备回院子里的时候。却突然在玄关停住脚。 玄关的鞋柜上方放着一个收纳箱,里面多出一本杂志。杂志封面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 夏骏。 夏骏一身黑西装,双手抱臂,面露笑容,但是笑得收敛。一双黑眸锐利无比。抹了油的头发,更是梳得干练无比。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商人的狡黠和狠厉。 杂志封面对夏骏做了介绍。介绍简短却精准。 “商场上肆意奔腾的野狼,恒夏董事长,夏骏。” 林安枂难以置信地拾起杂志,定定地站在原地。脑袋如同灌入铅条一样混沉,觉得一切都混乱无比。 这个人,明明和院子里的那个园丁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难怪第一眼看到园丁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气质非凡,而且有几分眼熟。 可是那时候的她,压根没敢把园丁和夏骏联系在一起。 夏骏地位多高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林安枂看过夏骏的照片,也仅仅是一次而已。兴许是好奇,又或者是她的心里在暗自希望夏琮礼带她回家见夏父夏母。 出于这些原因,她背着夏琮礼,偷偷在网上搜索他的父母。也就那一次,林安枂看过夏骏的资料和照片。所以记忆并不深刻。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而韩玫的信息,林安枂在网上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夏家并没把韩玫的信息暴露在媒体面前。由此,林安枂一次都没看过韩玫。连照片都没见过。 导致她至今都认为院子里的韩阿姨就是韩阿姨。而夏骏…… 林安枂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是极其复杂的情绪。惊喜和愤怒糅杂在一起。 她的心思是敏感的。夏骏以隐瞒身份的形式出现在她面前,这些都是因为什么? 她稍微一细想就明白。因为夏骏不认可她,不接受她。 一瞬间,她的思绪钻进牛角尖里,越是往深处思考,越是心累。 终于,那些极力克制和压抑的情绪爆发了。 林安枂走到院子里,用力全身力气,把杂志狠狠地砸在夏琮礼脸上。杂志封面纸壳硬,纸张划过夏琮礼的眉梢,留下一道指甲宽的口子。血渍渗出来,触目惊心。 夏琮礼疼得轻拧眉,从藤椅上站起身,没责怪她,反倒担心地问:“安枂,怎么了?” 林安枂手指直指地面,眼眶红透。冷声质问:“夏琮礼,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琮礼往地上看,杂志落在他脚底,封面上夏骏的人物照被阳光一照,折射光芒。 这一切都是误会。 夏琮礼上前一步,把林安枂拽进怀里,极力安抚:“安枂,你听我解释。他们只是想见你所以才骗你的。” 林安枂一把推开夏琮礼。呵笑出声:“他们?” 目光一转,往旁边看去,韩玫和夏骏听到这边动静急忙赶过来。 林安枂的目光落在韩玫身上,悲凉一笑:“他们的意思是,不只是你父亲一个人隐瞒身份到这里来是吗?” 韩玫和夏骏一听这话,立马知道完了,所有事情都暴露了。 韩玫慌张到语无伦次:“那个,安枂啊。你听韩阿姨,不对,你听韩伯母给你解释。” 林安枂根本不可能听进去任何人的解释,她的目光扫过韩玫,越过夏骏,最后直径落在夏琮礼脸上。 哭了,也笑了。 她问:“夏琮礼,我就这么好欺负是不是?你们一家人把我当什么了?当小丑吗?” “你们这样有意思吗?不喜欢我就直说啊。” 声音嘶声力竭,透着悲凉。 夏琮礼彻底慌乱无措,伸手想抱林安枂,可是林安枂再一次将他推开。她陷进了自己悲伤的情绪里,无法抽离出来。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也只相信自己心里认定的“事实”。 她身子往后退,拒绝夏琮礼和韩玫靠近她。眼泪夺眶而出,是委屈,也是愤怒。 “夏琮礼,我知道,你们一家人乔装打扮接近我,就是在打探我底细呢。” “怎么样?现在打探清楚了没有?我合不合格啊?” 林安枂哂笑。她的情绪早已奔溃。 韩玫接着解释:“安枂,我们没有要打探你。” “韩伯母很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韩伯母心里只有一个儿媳,那个人就是你。” “我们隐瞒身份到这里来,是希望放下身份,想更好地和你相处。” 林安枂摇头,否认韩玫的话:“和我更好的相处非得瞒着身份来吗?说到底,还不是你们不认同我当你们夏家的儿媳妇。 “也是,我一个小演员,身份低,家境一般。高攀不了你们夏家。更不配当你们夏家的儿媳。” 说完最后一段话,林安枂转身往屋里走。 韩玫着急地跟上去:“安枂,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连一直沉默的夏骏都跟着追上去。唯独夏琮礼站在原地,脑袋里一团乱麻。 林安枂的情绪爆发得猛烈,如同奔腾的洪水。他彻底慌了。这一切脱离了他的掌控。看到林安枂如此冷漠决绝的态度,他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一样,很疼。 他深知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还是憋不住红了眼眶。他盯着林安枂的背影。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韩玫转身,推他:“赶快啊,赶快跟上去。” 夏琮礼追到卧室的时候,林安枂站在衣柜面前,脚下是敞开的行李箱。她从衣柜里抓起衣服,胡乱一通地往行李箱里塞。 夏琮礼语气微颓:“你在做什么?” 林安枂用力回视夏琮礼,声音透着刺骨的力量:“没看见吗?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夏反手把门锁住,大步走过来,大手钳住她的手,下了狠劲,林安枂白皙的手腕立马泛红。他的眼睛猩红,用力凝视她:“我不许你走。” 林安枂使劲挣扎,手腕在夏琮礼手里不停转动,狠了心地说:“松开我。” 夏琮礼用力拽她,林安枂的力气抵不过夏琮礼。后背直接撞进男人怀里。夏琮礼松开她的手,却死死揽住她的腰。 林安枂哭着闹着:“夏琮礼,你松开我。” 她觉得自己被夏家一家人欺骗了,她心里疼,可夏琮礼比她还疼。他把头埋进她的头发,深吻她的颈窝。沙哑的声音哄着: “乖,听话,不要走。” 林安枂心里的委屈袭上来,抽噎地说:“我,我,我不走,不走留下来让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骗我?” 一滴泪水从夏琮礼的眼角滑落,掉进林安枂的颈窝里。带着滚热无比的温度,一寸一寸地灼烧她的皮肤。 他的声音又暗哑几分:“我向你道歉,也替他们向你道歉。” 林安枂心累了,不想再吵。抹干眼泪,平静地说:“夏琮礼,你松手。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夏琮礼不松手。手上更加用力,似要将她揉进身体。 他的心是受伤的。从林安枂的话里,他听到了离别的声音。 林安枂快透不过气了。每一次呼吸地用尽力气。这时,她清楚地感受到夏琮礼的牙齿触碰到她皮肤,下一秒,他狠狠地咬了下去。她颈侧的皮肤被撕裂,她疼得一张脸紧紧地皱在一起。 夏琮礼彻底失了控。即将失去林安枂的疼,激发起他温淡性格里的阴暗面。 疯狂的贪恋,暴戾的占.有。 他深深地吮.吸她的伤口,血腥味开始在空气里蔓延。 林安枂疼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疼。夏琮礼,你快松开我。” 闻声,夏琮礼终于松口,发疯的情绪缓和几分。他疼惜地亲吻她的伤口。 一寸一寸,柔情浸骨,蛊惑人心。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低磁暗哑的嗓音,是对林安枂的痛诉,也是哀求。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虐啊。 另外。 关于那本杂志,其实是夏琮礼放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后面会揭晓。 第67章 夏琮礼的唇瓣覆在林安枂的伤口上, 唇梢有灼热的温度。加重了伤口的刺痛感。 林安枂眉梢紧蹙, 忍着痛。 须臾, 夏琮礼的唇终于离开她的侧颈。来到她耳稍, 薄唇轻启, 溢出沙哑哄慰的声音:“宝贝,生气可以,离家出走不可以。听话好不好?。” 林安枂的心软了不少, 也平静不少。没说话,任凭夏琮礼抱着她。 夏琮礼把她抱得紧。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还有时轻时重的呼吸。 卧室里静悄悄的。 但是两人都知道这抹表面的平静下,彼此心里都有伤。很疼。 他们需要单独静一静。 夏琮礼出房间的时候。韩玫和夏骏守在门口。两老人面露愁颜。韩玫轻声问:“怎么样了啊?” 夏琮礼把房门关上,安慰道:“妈, 你不用担心。安枂现在只是需要休息而已。” 至于夏骏,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 父子两人的视线撞上时,夏骏似是心虚地别开视线。心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一直不赞成让林安枂进夏家,所以才会引发现在这一系列事情。 韩玫凑近夏琮礼,放心不下地再问:“安枂真没事吗?要不要我进去陪陪她, 再给她解释解释。” 说着就要推门进去。夏琮礼赶紧拉住人:“妈,你让安枂先静一静。你现在进去她也听不进去你的解释。” 韩玫定脚。叹了一口气。 三人就这么站在林安枂门口, 面面相觑。最后, 夏琮礼先提步离开。人来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见书桌上摆着烟盒。他随手捞起,将烟盒磕在书桌边沿,弹出一只烟塞进嘴角。又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 刺啦一声响。打火机被打燃, 夏琮礼唇角的烟也被点燃。 房间里没有灯,光线晕暗。火星赤红,映照在夏琮礼脸上,男人的神色疏离孤寂。 林安枂在卧室里。房间里空空荡荡。略显冷清。 她坐在床沿,心里没有刚才那些猛烈的情绪。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只不过双眸无光。 她不闹不哭,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伤痕。 她在外漂泊过了,风光过了,也失败跌倒过了。 一切错与对的事情,好与坏的事情,她都做了,也经历了。 此刻此刻,她只想念一个地方。 家。 她给林母打电话的时候,林母正坐客厅沙发上,戴着金丝眼镜,勾着脊背,左手拿试卷,右手拿红笔。在给学校的孩子们批改期末试卷。 听见几声手机铃声,小老太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自己女儿打来的,立马展露笑颜。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问:“丫头,吃晚饭了没有?” 温温和和的声音,一下刺中林安枂的泪点。林母总是这么慈祥温暖。她一到林母面前,心里就会彻底放下心理防线,变得非常脆弱。她红着眼眶,拖长声音喊:“妈…”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林母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放下手里的试卷,忙问:“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啊?” 被林母这么一问,林安枂心里的那些委屈立马涌现出来。但是不想让林母担心她,她缓了缓情绪,没提下午的事情,说:“没什么,就是想你和爸了。” 林母提起的心终于落下。回:“你这孩子。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想我们就多打电话回家。哭什么哭啊。跟个小孩儿似地。” 林安枂“嗯”声回。又问起:“妈,我爸呢?” 林母:“你等一下,我帮你喊你爸接电话。”说着抬头四周看,最后在阳台上找到林父。林父正提着水壶浇花。闲心挺好。 林母扬声喊:“老林,过来接电话。” 林父转身:“接什么电话?” 林母:“你女儿的电话。” 林父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水壶走过来。 林安枂和林父打电话不比和林母那么亲腻。林父问一句话,她答一句。硬邦邦的对话,就像两个机器人一样在说话,林母在旁边听着憋不住笑。 最后,林安枂打探着问:“爸,如果我犯错误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她说的犯错是指和夏琮礼结婚生孩子的事情。说话声音很小,里面掺杂知道自己做出事情的悔悟。 林父站客厅里,反问:“你犯什么错了?” 林安枂沉默,不答话。 林母坐沙发上,察觉到父女两人的对话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她赶紧起身,从林父手里夺过手机。 林父不满道:“诶,你这人,我还没问完那丫头话呢。” 林母忽悠林父:“我想我女儿了,我要和她多聊一会儿。你继续浇你花去。” 手机拿到林母手里,母女两的对话又变得温馨起来。聊的是一些家常小事。 夏琮礼在书房一待待了2个小时。唇角的烟从没断过。地上满是烟头。 出书房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他走到卧室外,轻推房门。看见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抹从窗外照进来的清浅月光。 他走进房间,步伐很轻。林安枂平躺在床上,没睡。盯着天花板发呆。听到脚步声时,她手心捏了捏。紧张了。 经历一场大吵大闹之后,现在再见夏琮礼,她完全不知怎么和这男人沟通交流。甚至觉得夏家这个家都是陌生和疏离的。 心里也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说,夏琮礼的父母不认可她,这里不是她的家,是夏琮礼的家。 而她的家,在兰溪。 夏琮礼在她旁边躺下,将她抱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角。他的吻一路往下,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动作温柔且疼惜。 “宝贝,还没消气吗?” 沙哑的声音。气息里全是烟草的味道。 林安枂知道,夏琮礼抽了很多烟,心里也一定很苦恼。 夏琮礼一寸一寸地咬她的唇,暂时停住请问动作的时候,从他的唇稍溢出轻柔又磁性的嗓音。 “宝贝,回我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蛊惑着林安枂的神经。但是她不想说假话,说自己已经不生气了。 她没回应夏琮礼的问话,也没回应夏琮礼的吻。 夏琮礼最怕的就是林安枂这样子对他。 她的冷漠和疏远,会让他疯掉。他的唇再次覆上林安枂的唇瓣。带着几分狂躁,加重这个吻。 正是这个时候,他余光里,不经意瞥见窗户的轻纱飘动,而那轻纱下,是林安枂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拉链有一角没拉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夏琮礼可以看清楚里面满满当当塞满林安枂的衣服。 她真的想离开这个家。 这一刻,夏琮礼的心绪乱了,理智丢了。 他翻身用力吻她。像一头凶兽,肆意厮磨,掠.夺,侵占。这一夜,林安枂的脸颊上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夏琮礼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呆滞地盯着素白的天花板。 他不敢侧头往旁边看。因为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荡无人。被子是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不虐了啦。 第68章 “老林老林。” “哎哎…你快别在哪儿杵着了。进来吃饭了。” 林母端着稀饭粥到餐桌旁。林父站在阳台上, 望着小区里花园的方向, 目光幽远沉静, 在发呆。没听见林母的话。 林母嘀咕着抱怨:“这人在阳台站一早上了, 魔怔了一样。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吐槽完, 林母声音放大声些喊:“老林。” 林父身子一震,思绪回来了。这才慢腾腾往林母走来。林母冲其念叨:“你一直站阳台看什么啊?有什么看的?” 林父长叹一口气,回:“没看什么, 就是胸口闷得慌。” 林母一听急了:“胸口闷?难不成感冒了?” 林父在餐桌前坐下,回想起昨晚林安枂那句“爸, 我做错事情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当时林安枂的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很明显哭过。一下揪起林父的心。 林父又是一声长叹,回林母:“没感冒,我只是觉得安枂这丫头好像遇到事情了。” 正是这个时候,“叮咚叮咚”。门铃敲起。 林父林母的对话被打断。林母疑惑:“这么早,谁啊?” 林父当然不清楚, 他起身去开门,林母跟上去看。打开门的一刻, 夫妇两人身子僵住, 惊愕地看着门外的几人。 林安枂抱着安安站在门口,旁边还有沈星文,怀里抱的是枂枂。 两孩子时不时发生“哼哼唧唧”的声音,而林安枂和沈星文屏着呼吸。都在看林父和林母的眼色。 “爸。”林安枂的声音发颤, “妈。” 沈星文跟着问好:“叔叔。阿姨” 脸上表情比林安枂好点,努力露出笑。 林父目光扫看安安和枂枂,脑海里再次回荡起林安枂的那句话。 “爸,如果我犯错误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如果我犯错误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 余音渐小。林父的目光投向林安枂,不敢相信地问:“你说的错误,该不会是……” 林父重新看林安枂怀里的孩子。 林安枂抿嘴不言。林父大概也猜到了,刹那高抬起手掌,一个巴掌往林安枂呼去。 林母尖叫:“老林。” 林父这一巴掌终究没打在林安枂脸上,停到半空中。到底还是不忍心下手。 林安枂盯着林父看,没任何躲闪。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很多事情,该打。 林父脸颊涨红,气自己没教好女儿,气自己狠不下心打林安枂。他眼里有怒气,更多的是对林安枂的失望。 “呵呵呵。”林父摇头轻笑起来,笑自己教子无方,最后转身往里屋走,不想多说一句话。 林安枂盯着林父的背影看,小老头这一生,规矩行事,礼教在心。哪里容得下她婚前怀孕的行为。她知道,现在老头子肯定对她失望透顶了。 她眼里慢慢积攒眼泪。她倒希望林父能骂她一顿,偏偏林父这副沉闷的态度,反而更刺她的心。 林母一直都知道所有事情。慈母易心软,心里总会向着自己孩子,她拉林安枂的手,心疼道:“先进屋吧。” 林父走在客厅,却道:“谁准她进来了。我们夏家没这样的女儿。” 林安枂听见这话鼻子酸透。眼泪直接掉下来。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从林父嘴里听到这么狠心的话。 林母知道林父是在发脾气。平时林父在家里念叨的最多的是林安枂。这天天挂念着的宝贝女儿,又是林家唯一的独苗苗。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进来吧。”林母再次拉林安枂。又招呼沈星文:“星文,快快,快进来。” 这场硝烟战火一早上都没平息。林安枂回到林家后,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沈星文在另一个房间,帮忙照看孩子。 林母却在两边跑。那边让林父消消气,这边又和林安枂深聊。等从林安枂嘴里得知夏家对林安枂做的那些事情后,林母心都碎了。 自己女儿在外面竟然被人这么欺负。 当然,这其中是有很大误会的。林安枂只是把自己认为的事情说了出来。她觉得就是夏琮礼一家人不接受他,才跑来合起伙隐瞒身份故意接近她,打探她,欺骗她。 等林母回头把事情告诉林父的时候,林父坐在沙发上,也是一阵心痛。 那些因为林安枂做错事情而引起的生气情绪也随之消去不少 林母又凑到林父面前,劝说道:“你去看看孩子吧。孩子的确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在这个地步了,你揪着不放只会让孩子和你心里都难受。而且孩子还在夏家遭受这么大的委屈,回来又被你骂一顿。你不准她进屋的时候,孩子心里该多难受啊。” 说着说着,林母眼眶都湿润了。 林父听着话,眉梢的褶皱越来越深,心里不比林母好过多少。沉口气后起身,提起茶几上的一袋柿饼往林安枂屋里走。嘴里低声念叨:“那丫头喜欢吃这东西。” 夏琮礼追到兰溪已经是中午。韩玫和夏骏也跟着来找人。 三人站在林家门口,夏琮礼按响林家门铃。 “” 没人应门。 “叮咚叮咚。”他再按。 “谁啊?”林母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 夏琮礼喉结滚动,紧张了。 韩玫和夏骏跟着紧张,紧张到咽口水。知道这次他们来,免不了要接受林安枂父母的训斥。 不过,骂也好,闹也罢。他们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不管林父林母说什么,他们都受着。绝不还嘴。 “咔嚓。”林母开门。 三人是今天林家的第二拨上门客。林母看到夏琮礼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按着她的猜想,夏琮礼早晚要找来。 林母没给夏琮礼好脸色看,板着脸明知故问地说:“你来做什么?” 夏琮礼正欲开口,韩玫接过话,热情喊:“亲家母你好啊。” 又捅夏骏的胳膊肘。夏骏赶紧把手里包装精美的茅台酒递过去:“亲家母。第一次见面,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望亲家母笑纳。” 韩玫和夏骏主动贴上笑脸,这是不想让两家人一见面就赤红着眼。他们先渲染一下热闹的氛围,接下来谈话总归要顺利点。 这招多少是有效果的,林母瞧看两眼韩玫和夏骏,夫妇两人笑脸盈盈的。林母向来心慈,看着这笑脸想发火都狠不下心。等看向夏琮礼的时候,看见夏琮礼眼神幽沉,面色素白憔悴,上下嘴唇一圈都是胡茬。 就这副模样,估计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好过半分半秒。 林母低喃哀叹:“这都遭得什么罪啊。” 说林安枂,也说夏琮礼。 “你们先进来吧。”林母招呼说。但是没接夏骏手里的酒。 林母能让他们进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夏琮礼。她心里知道夏琮礼很爱自己女儿。但是夏骏和韩玫,林母从林安枂口中得知的是,就是这对夫妇不待见林安枂。所以,林母没接夏骏送上来的见面礼,这是她为了自己的女儿该有的脾气。 林父在林安枂屋里,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林安枂坐在床沿,林父走过去,把手里的一口袋柿饼放到她旁边。说:“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柿饼。” 林安枂愣愣地看林父,问:“爸,你不生气了吗?” 林父不说话,只是拾一块柿饼塞到她手里。 林安枂眼睛红红的。她了解自己的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很多时候都把感情憋在心里,从来都不说出口。 今天他这一口袋柿饼送过来,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父母心,挂念的永远是儿女。望其荣华,望其安康,念其快乐一生。 只要林安枂以后能开心快乐,林父也别无他想了。 至于林安枂做过的错事,正如林母说的,已经错了,不原谅又如何。只会让所有人都不高兴而已。 经历了一上午的思想斗争,林父也想通好多事情。他对林安枂露出温和的笑,叮嘱说:“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赶快吃吧。你看你瘦得。” 林安枂感动得吸鼻子,咬一口柿饼。嘴里是甜的,心里是暖的。 “安枂。” 一道哑磁的男人嗓音突然响起。这个声音在昨晚一直在她耳边喊着“宝贝”,他还说一遍一遍地说“我爱你。” 可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呢?不顾她的感受。疯了似地要将她撕碎,再揉进他的身体里。 昨晚的夏琮礼,是林安枂见过最发狂的一次。 当然,她离开夏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很多事情膈应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抬头看,男人站在门口,黑碎的头发垂在额头,一双黑眸看着她,深情,也柔情。 仔细一看,那双深瞳里还掺杂着歉意。他似乎意识到了昨晚做错了事情。 林安枂被他饱含歉意的眼神刺中,她的心窝疼了一下。 这个男人,她是爱他的。但是韩玫和夏骏的事情,她过不去。她收回视线。没再看夏琮礼。 夏琮礼心口苦涩不已。当然他来时也做了准备,知道林安枂不会轻易搭理他。 林父看过来时,上下打量夏琮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夏琮礼。后者一身白衬衣黑西装,穿得整洁又得体。相貌也出众,虽然腮帮子有胡茬,但是整体看上去依旧仪表堂堂。 如果不出韩玫和夏骏欺瞒林安枂的事情,林父定会对夏琮礼赞赏有加。但是今天夏琮礼来,肯定是讨不到他半句好话的。 林父走到门口,二话不说,直接把林安枂卧室的房门关上。林安枂心一抖,看过去时,林父把自己也关在了门外。房间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她听到林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有事到客厅说。” 声音冷冰冰的。俨然是在甩脾气给夏琮礼看。 林安枂能料到夏琮礼免不了要被林父一顿训骂。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她仔细揣摩自己的心思。 夏琮礼被骂了,她心里会好过吗?一点都不会。 林安枂眼睛酸胀得厉害,难受极了。 现在这一刻,她再回想昨天的事情。画面里好像所有人都给她解释。但是她听他们解释了吗?并没有。 人总是这样。一旦认定了心中所想。就再也听不进去外面的声音。等某一刻恍然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真的错了。 林安枂现在就是处在顿悟的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野蛮,刁钻,不听解释,倔强,冲动,一意孤行。 如果昨晚她放下一点点自己的骄傲脾气,坐下来和韩玫和夏骏谈一谈。如果她再冷静冷静,不那么一气之下就离开出走。 也许这一切都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她不得不承认,这场风波,很大程度是因为她自己脾气倔拧。 门外又传来声音。是夏琮礼的声音。 “好。”他在回答林父刚才的话。声音低低哑哑,带着疲倦。 林安枂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透过门缝往外看。可以看见客厅里的动静。 似是有心理感应一般,夏琮礼回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纠缠。这一眼,都望进了彼此心里最深的地方。 眼里是道不尽的思念,诉不完的深情。 明明只是分开一个上午而已,却似相隔数年。 林安枂承受不住夏琮礼灼灼的目光,把门掩了掩。 林母坐在沙发上,没林母那般宽厚仁慈,冷言招呼夏骏和韩玫:“坐吧。” 这点客套礼仪,都是他念在夏骏两人年纪也过中旬,多少要给点薄面。至于夏琮礼,林父没正眼瞧一眼。 林父和林母不一样。林母上次在夏家和夏琮礼相处过,知道夏琮礼的为人,也知道夏琮礼对林安枂的情深。所以她待见夏琮礼而不待见韩玫和夏骏。 林父不了解夏琮礼,所以冷眼相看。 韩玫和夏骏心有怯怯地在沙发上坐下。夏骏是什么人,在外高高在上的董事长。今日在林父面前,照样坐立难安,还得舔着脸讨好林父。因为现在是他们有过错,必须得拉下脸面才行。 这么多年,夏骏第一次对人这么毕恭毕敬。真卑微得像孙子一样。他厚着脸皮把刚才没送出去的茅台酒给林父递过去:“亲家,今天我们来的匆忙,就只带了这点小礼,希望你不介意才是。” 林母厉颜厉色,哼声:“亲家?谁和你是亲家?” 夏骏和韩玫的脸立马挂不住了。笑容尴尬。 夏琮礼见状,提步上前,走到林父跟前,又倾身拾起一杯茶给林父递过去。 茶是林母让夏琮礼三人进屋的时候泡的。泡了四杯茶放在茶几上,让他们三人自行端来喝。 林母就是这样的人,心里对别人再有不满,但总忘不了为人之道,处事之礼。 她对韩玫和夏骏的态度,比林父对他们好太多。 夏琮礼把茶递到林父面前,态度谦卑地说:“伯父,您先喝口茶。关于我和安枂的事情,我会慢慢向您解释清楚的。” 林父硬着脾气,没接。夏琮礼没被这冰冷的态度打倒,手停在半空。大有和林父对峙的意思。 当然,这种对峙没有恶意,他只想让林父感受到他的真心。知道他是出于真心才递上这杯茶的。 杯子没有手柄,是直筒杯。夏琮礼双手捏茶杯,杯子里茶水滚烫,连带着茶杯壁都烫手无比。 夏琮礼的皮肤天生白。此刻白净的手指微微泛红,被烫的。僵持之时,偶尔手臂会微颤几下,茶水洒出来落在他手背上。当即落下一片红。 韩玫心疼地别开眼。不忍心再看。 他这儿子,只有她知道,真的是掏空了自己在爱林安枂。她回想起一个星期前的那个晚上,夏琮礼找到她,让她帮忙演戏将夏骏引到夏家。这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设法让林安枂自己发现她和夏骏的真实身份。 而昨晚那本杂志,其实是夏琮礼趁林安枂上厕所的时候,故意放在鞋柜上的。为了的就是让林安枂看到杂志封面上的夏骏。以此识破他们的身份。 这一步一步的精心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可以,韩玫倒是像向林安枂和林父林母解释清楚,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说。 非要解释,她只能说,总归一句话,为了林安枂好。 林父从没见过这么横的人。他不接,夏琮礼硬是不收回手。 林父大致扫看夏琮礼的手背,已经红肿。再抬眼,夏琮礼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反倒目光炯炯地直视他的眼睛。 这刷新了林父对夏琮礼的看法。他发现夏琮礼递茶时不是单手,而是双手提杯奉上。这个小细节,足够说明这是个谦卑有礼之人。再则,夏琮礼即使手被烫伤,但是脸上不露惆态。这说明他能忍,不娇气。有男人该有的样子。 林父心里其实有一丝窃喜。窃喜自己女儿好歹眼光还不错。看上的是一个英气禀然的男人。 关于林安枂和夏琮礼发生的种种事情,林父上午的时候借林母的口,七七八八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老实说,林父心里知道两人发生关系到结婚,这一系列事情并不能单单怪夏琮礼。喝酒发生关系是两人的事情。偷户口簿结婚也是两人的事情。 林安枂什么德行什么脾气,林父心里有数得很。以上两件事情,要是林安枂自己不主动参与,还真没有人能强迫她做。林父甚至能估计在两人这段关系里,因为林安枂死倔的脾气,夏琮礼肯定没少吃苦吃亏。 要说林安枂吃亏,可能唯一一次就是夏骏和韩玫瞒着身份出现到她面前。这也是林父心里火大的原因。可是说到底,夏家夫妇对林安枂有成见,和夏琮礼又有多大关系。父母的错,怪罪在孩子身上,多少有失偏颇了。 林父认识到这一点后,接过夏琮礼手里的茶杯。 夏琮礼高兴地裂开嘴角,但是笑得收敛。还不忘提醒:“伯父,您小心茶水烫。” 林父语气淡淡地“嗯”声,抿了两口茶把茶杯放回茶几。 韩玫见林父脾气好转不少,又笑脸迎上去,否管林父同不同意他们叫他“亲家”。反正今天他们厚着脸皮必须把“亲家”这两个字叫到底。 韩玫:“亲家,昨天那件事情真的是误会。你听我给你解释。” 果然林父冷腔冷调:“喊亲家未免太早了。”话里意思是没认夏家是亲家。 韩玫脚踢夏骏,这次换夏骏厚脸皮说:“亲家。隐瞒身份确实是我们的错。” 韩玫附和:“亲家,这件事情全是我们的错,和孩子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父扫眼看两人,一开口一个“亲家”的。脸皮真厚。 林母坐林父旁边一直没出声,这次问:“那你们倒是解释一下你们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孩子被你们气得大半夜就离开晋城回兰溪。” 这件事情解释不清楚,而且也不能解释出来。比如夏骏确实对林安枂有偏见,这要说出来,今天他们肯定得灰溜溜回晋城。韩玫只能撒善意的谎言说: “我们隐瞒身份,其实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安枂沟通交流。希望以这种方式促进我们的感情。” “你们想啊,要是安枂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琮礼的父母,那她肯定会对我们有所疏离。亲家,这不是我说大话。毕竟夏家在晋城权势重。我和夏骏作为夏家当家的,出现在安枂面前,难免会给安枂带去威慑感。” “而我们是真心喜欢安枂,希望和她拉近关系。所以不得已想出这一招。” 夏骏顺着话往下接:“确实是这样的。只是现在想起来,我们这种方法也确实错了。伤了安枂的心,让她难过了。说到底。都是我们方法不妥当。但是我们心是好的。只是单纯地想拉近和安枂的关系而已。” 夫妻两人虽是撒谎,但是把话说得诚恳。戳了林父和林母的心窝。两人脸上表情都变柔和许多。 韩玫最会察言观色,逮着这好机会,朝林父林母温婉一笑就下结论:“现在我们已经解开误会了。那这件事情也就翻篇了,我们以后都不再提这件事情好不好?” 这怎么就算了? 林父和林母还想说点话的。韩玫又开口,对夏琮礼说:“琮礼,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房间哄安枂。” 夏琮礼看韩玫,韩玫冲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快走,这里有她和夏骏。他们会摆平事情。 夏琮礼浅笑,他知道她妈为人处事的方式。毫不夸张的说,韩玫在人际交往上很少吃亏。靠都就是那张嘴和察言观色的能力。当然韩玫并不是叽叽喳喳地瞎说,而是用以理服人的智慧。 林安枂一直趴在卧室门上,从门缝看着客厅的一切。也听见他们的对话。今天她的情绪没有昨天那么激动。自然听进去不少韩玫的解释。她心里的那些疙瘩也小了很多。等她看到夏琮礼走来时,她赶紧关门。 不是因为她不想见夏琮礼,而是一顿翻天覆大吵后再见这男人,她心里紧张,而且害羞。 胸口还有心脏砰砰跳的感觉。 “哐哐。”夏琮礼敲门。 林安枂后背抵在门上,没应声,也没开门。 夏琮礼站门口,挪唇笑。他能猜想到此刻林安枂是什么样子。一定红着脸躲在门背后。 刚才她一直在门缝偷看,他可都看见了。还有最开始,两人对视的时候,夏琮礼就从她眼里看出她已经比昨晚平静很多,估计心里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估计也…很想他。 他清浅带笑的嗓音喊:“安枂,开门。” 林安枂后背抵抵门,没下定决心打开。 夏琮礼又喊:“老婆,开门。” 喊得这么亲腻。外面家长们都在呢。 林安枂羞红耳梢,真想捶夏琮礼一顿。 如此一来,她更不想开门了。被夏琮礼臊的。 夏琮礼一大男人,脸皮厚,害臊和害羞和他从来不沾边。他曲指再敲门。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地喊:“宝贝,快开门。” 宝宝宝贝! 林安枂想象一下门外四位家长听到这话的反应,她双手捂脸,羞得慌。想钻地洞溜走。 作者有话要说:  门外四位家长表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章本来是本文的倒数第二章 。但是西柠写到后面发现这章真的塞不下那么多情节。所以68章的章纲被拆成了两章写。也就是说后面还有两章才完结。 关于夏琮礼那个计划的目的,下一章应该能写到。mua~ 第69章 大结局 客厅里, 四位年龄加起来超过200岁的“老人”们,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面对年轻人甜甜蜜蜜的称谓, 他们觉得有几分尴尬。夏骏和林父更是尴尬地咳嗽两声。 林安枂开门时, 鼻子皱起, 扭扭捏捏地训人:“夏琮礼你干嘛非这个时候叫我宝贝啊,他们都在呢。” 声音很小,又娇又羞。夏琮礼勾下头, 仔细瞧她那张红彤彤的脸,一看就害羞了。按照平时, 他一定忍不住逗她。但是今天和以前不一样。昨晚两人大吵一架,他现在只想好好哄她。 没闹人,夏琮礼进屋, 把门关上就抱住林安枂。哄道:“好了,现在没人听见我叫你宝贝了。” 这一抱,林安枂心都融化了。 昨晚两人闹得有多激烈,现在这个拥抱就有多柔情似水。 夏琮礼吻她的耳垂:“宝贝,我想你了。” 声音醇厚, 似一杯醇香浓烈的葡萄酒,缓缓淌进林安枂的心窝。她眼眶熏红。昨晚一夜撕心裂肺的争吵与身体上的撕扯。终于等来这一刻的温暖相拥。 “我也想你了。”她紧紧抱住夏琮礼的腰。脸贴在男人的胸口, 听到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她的心平和不少。 夏琮礼却手上松了力气, 将她从怀里推开几分。她疑惑地抬头。夏琮礼垂眸,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他的黑眸深如井,眼底全是歉意,哑嗓:“昨晚对你那样, 我向你道歉。” 林安枂知道她说的哪件事情,她咬唇不语。今天重新说起那事,她既生气又多了几分害羞。 夏琮礼的视线往下看,略过她平坦的小腹,再往下,喉结滚动,略微磕巴地问:“现在…还…疼不疼?” 虽然裙子把人遮得严严实实,但是林安枂羞红脸,抬头捂男人的眼睛:“你往哪里看啊?” 夏琮礼:“好了好了,我不看了。” 林安枂慢慢把手放下。 夏琮礼不闹她,认真地问:“身体真的不疼了?” 林安枂脸皱了皱:“其实还有一点儿疼。” 夏琮礼眼底的歉意又增加几分。好生抱紧她。然后疼惜地亲吻她的脸颊和唇稍。 门外。 四位家长依稀能听到碰撞声。是夏琮礼把林安枂抵到房门上发出的摩擦声。 房间里是个什么景象,四位家长不用看都能猜出个一二。又是一阵尴尬。 韩玫最先开口:“年轻人嘛,有激情是好事。” 又高兴道:“看来两小口现在已经和好了。那今天的事情也该画上圆满的句号了。亲家公亲家母,你们说是不是?。” 话头悄无声息地递给林父林母。两人互相望一眼。眼神勾兑后选择默声不答。 觉得今天是两家人第一次见面,他们作为林安枂的父母,如果脾气软了半分半点,会让夏家觉得他们林家好欺负,也让他们觉得他们女儿好欺负。 韩玫和夏骏不得不低下头,再三保证,以后一定把林安枂当亲女儿一样疼。 足足半个小时,可谓是好话说尽。 林父和林母本就不是心肠多硬的人。哪里经得住夏家夫妻两的软磨硬泡。最后松口:“我们和你们一样,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两孩子能好好地过日子。” 韩玫和夏骏连连点头:“是是是,亲家公亲家母说的对。” 由此,两家人达成和解。林安枂和夏琮礼在房间里也腻歪完,开门走出来。 韩玫看见张罗道:“儿子,快快快……快把安枂带过来坐。现在我们一大家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坐在一起了。” 林安枂想起昨晚自己对韩玫怒火冲天的态度,她心怀歉意地低头。夏琮礼握住她的手,似在安慰她。 两人走到四老面前。林母提及新婚夫妇敬茶一事。虽然林安枂和夏琮礼已结婚一年。但是在林母看来,今天两家人见过面后才算正式承认他们结婚的事情。所以按照传统,林安枂和夏琮礼理应敬茶,叩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沈星文一直在房间里照看安安和枂枂。宝宝睡觉后她也没敢出门到客厅,毕竟先前两家人气氛紧张,她一个外人不好插嘴。现在一听要敬茶,她立马出房间。主动充当端茶员的角色。 林安枂和夏琮礼跪在四老面前,三叩首后接过沈星文递上的茶,双手敬父母。 四老看着面前这对有情人,心有感慨,喜极而泣。 敬完茶,时间不知不已是下午五点,林母和韩玫在厨房洗菜做饭,画面和谐。老头子们则坐在沙发上,只是人情世故不如女人圆滑,两人一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他们之间唯一的对话是: “喝茶。” “嗯,好。” 林安枂和夏琮礼进厨房想帮忙,两老太太却说:“你们还是别在这里瞎捣乱了,碍眼。” 两人只得灰溜溜出厨房。回客厅时,林父看茶几上缺点水果,开口对林安枂说:“丫头,走我们到楼下去买点水果回来。” 林安枂回答得快:“好啊。” 夏琮礼没跟去,觉得所有人都走了,留夏骏一个人不太好。不过夏骏在家里也坐不住,拉着夏琮礼到小区里瞎转。 林安枂和林父往小区外走,打算到超市里买点东西回来。 林父走在前面,手背在身后。走得缓慢。林安枂跟在他身后。想起自己做的种种事情,道歉说:“爸,对不起。” 林父顿脚,回头问:“对不起什么?” 林安枂叹口气,回答:“就,所有事情。” 生孩子的事情,偷偷和夏琮礼结婚的事情,和夏琮礼闹脾气离家出走回来让林父林母担心的事情。 这些事情,林安枂没说出口,但林父心里明白。他上下瞧林安枂,有几分欣慰:“就你这倔脾气还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要道歉。倒也是不容易。” 林安枂呐呐道:“说得我多蛮横无理似的。” 林父笑笑,继续往前走。林安枂跟上去。之后两人闲聊起很多事情。林安枂还打探地问起:“爸,你觉得夏琮礼怎么样?” 林父今天第一次见夏琮礼,但是夏琮礼今天一天的表现确实让他满意。坦言: “挺好的。看得出来他是个有能力有担当有魄力的男人。而且那张脸,眉峰似剑,眼睛漆黑有神,鼻根也正挺,整张脸的轮廓一点也不秀气,很硬朗。这种长相一看就是将军相,注定是个做大事掌大权的男人。” 林父很少夸人,今天一番赞美,明明夸得是夏琮礼,林安枂心里却喜滋滋的。她高兴地笑。又调侃她爸:“爸,看不出来啊,你还会看面相呢。” 林父笑笑:“都是从张老头哪里旁听来的。” 他们小区的张老头是个业余的算命先生。经常和小区的老头子们说面相,手相还有生辰八卦这些玄乎其乎的东西。 “那爸,你还满意你这女婿不?”林安枂又问。 林父平静地往前走,回话:“只要你对你好我就满意。要是他对你不好,他再优秀我也不满意。” 林安枂眼眶一红。被老头子的话感动了。 小区花园绿化很好,树木枝繁叶茂,草坪青绿。 夏琮礼和夏骏走到一条林荫路上,闲来无事地四处看。 两人很少有这种清闲相处的时间,大多时候见面都聊工作的事情。 今天这么闲,倒让两人都觉不自在。 夏骏走在前面,忽地开口:“现在高兴了?” 夏琮礼侧眸,神色浅淡:“高兴什么?” 夏骏哼笑两声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夏琮礼知道夏骏说的什么事情,但是装蒜地笑:“你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就他们父子两人。夏骏也不怕有人听到,气笑道:“我让你妈隐瞒身份出现到安枂面前,其实已经笃定我会跟着掺和一脚,跟着你妈假扮身份去见安枂。” 夏琮礼继续装蒜,笑着打断:“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笃定你会来见安枂?” 夏骏:“你怎么没这本事?你妈隐藏身份这件事情要是被安枂发现了,要是我不来,以后安枂抱怨记恨的就是你妈一个人。我哪能扔下你妈,让她一个人被安枂埋怨。而你就是算准这一点。拿苦肉计给我挖陷阱。” 说到这里,夏骏差点气掘过去。夏琮礼却敛着眉头,一脸平静。 夏骏能猜中这些他一点都不惊讶。夏骏在商场上与人相争,用尽心机和手段。他这点伎俩,说实话根本逃不过夏骏的法眼。 夏骏缓口气,继续斥骂:“夏琮礼啊夏琮礼,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儿子。现在欺瞒安枂的事情已经成既定的事实,就算我和你妈在林家面前说尽好话去圆这件事情,但是欺骗就是欺骗,反正在林家人的眼里,我和你妈一开始的形象就已经是欺骗你媳妇儿的恶毒公婆了。” “我以前不喜欢安枂,所以你便步步为营,用尽心思。为的就是护你媳妇,长林家气焰,压我和你妈的气势呢。我和你妈现如今哪里还敢对你那宝贝媳妇儿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半点啊?” 夏琮礼轻悠悠地笑。老头子分析得还挺头头是道的。 夏骏还在说:“我看啊,以后林安枂在我们夏家,你这当老公的管不住,我们这当公婆的不敢管,她这家庭地位简直是横着走路的份儿。” 听到这里,夏琮礼笑得不行:“夸张了爸。安枂在夏家横着走还不至于。” 夏骏反笑:“不至于?我看至于得很。以后晋城最卑微豪门公婆非你爹妈莫属。” 夏琮礼笑得肩头都颤了。笑完,认真道:“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安枂有些时候遇到事情容易发脾气,也爱闹腾。但是反过来想,其实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没坏心眼。有脾气就发,心里高兴了就笑。所以她不会对你和妈做出不好的事情。” 夏骏想想,这两天虽然没和林安枂单独相处过,但是根据他对林安枂的观察,他发现林安枂这孩子确实天性就那样,脾气不太好,爱闹也爱吵。但是正是这种野蛮劲儿让他觉得这孩子有灵气,不伪善,更不随便屈于他人。 在娱乐圈那潭大染缸里,有这样的性子实在难得。 林安枂的存在,还真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 夏骏也想明白,自己以前确实对林安枂有不少偏见。他发现她和娱乐圈的很多女明星是不一样的。很多女明星为进豪门挤破脑袋。只有这林安枂半夜一撒气,抱着孩子就离家出走。还害得他们夏家一家子追到兰溪来找人。 再想起这件事情,夏骏简直又气又想笑。 他夏家在晋城要多风光有多风光,都是别人想方设法来巴结他们。何时轮到他们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跑了? 也就她林安枂能办得到。 不过也真是这些看起来荒唐好笑的事情,让夏骏想开很多事情,放下了对林安枂的成见。 晚上,林家热闹非凡。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地围坐一桌,边吃饭边谈笑聊天。主要是韩玫和林母会说话,经常丢话题出来带动氛围。晚饭到中场。韩玫和夏骏分别送给林安枂一份大礼。 韩玫送的是一枚翡翠手镯,林安枂听韩玫说,这手镯是当时她进夏家的时候夏琮礼奶奶送给她的。而夏骏送给林安枂的是一个红包。 出于礼貌,林安枂没想当面拆开,但是韩玫一个劲儿地说没关系可以拆开看。 她经不住好奇,拆开红包,发现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张纸条,上面写满地名。 看得林安枂满头雾水,韩玫解释说:“这是我们要送给你的房子。主要是我们准备得匆忙,还没办理好过户手续,所以只能先拿小纸条把房名写在纸条上送给你。” 这个礼物他们准备得确实匆忙。连纸条上的字都是手写上去的。林安枂仔细数了数,上面写了11套房名。房名后面还有标注,3套公寓房,5套别墅,3套海景公寓。 这些房子加起来少说也要1一个亿吧。这样算起来,林安枂的身家一下上亿了,她被吓得不轻。原来豪门公公婆婆送礼物真的和电视剧里一样出手阔绰。 韩玫还解释说:“我们送你11栋房子,是希望你和琮礼的爱情和婚姻能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林安枂懵圈地支吾:“可是,这也太…太…太多了吧。” 韩玫:“不多不多。11套刚刚好,少一套都不行。” 林安枂侧头看夏琮礼眼色,凑过去,难为情地问:“这到底该收不收啊?” 声音很小。只有两人能听清。夏琮礼含笑地看她:“收下吧。老人家的心意。” 林安枂:“好…好…好吧。” 晚饭过后,夏家一家人没走,在林家住了下来。好在林家房子够大。四间卧室足以住下一大家子人。 林安枂的卧室有单独的洗手间。她洗漱完出来,没看到夏琮礼。也没急着去找。她往床上一坐,开始刷微博玩。结果看到《大漠欢歌》的宣传热搜。点进去看,是《大漠欢歌》的官方微博放出来的花絮。 花絮里,辽阔荒芜的大漠之景,引来网友一片赞美。 【好漂亮啊,每一帧一幕都像画报一样美。】 【剧组实景拍摄,真是良心剧组了。】 【真的,沙漠的美只能用震撼二字形容。】 …… 评论里,林安枂还看到不少称赞她演技的。 【没想到林安枂演技这么好,哭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带入到悲伤的情绪里,笑的时候眼神却澄澈透亮无比。】 【如今流量女明星当道,说实话,今天我真的被林安枂的表演惊艳了。】 【林安枂今年多大?才26吧。年纪轻轻就有这演技。小姐姐加油,未来可期。】 【感觉她真的把女主小言演活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灵动的眼神。】 【不是学表演的,不知道如何用专业术语点评她的表演。但是我觉得她的表演细水流长,非常感化人心。】 【大胆预言一下,按照林安枂现在的势头,不出五年,她一定会被封后的。】 【其实,以前看过林安枂演的一些小角色,当时就疑惑这女演员演技这么好,长得又那么漂亮,为什么就是不火呢。】 【回楼上,我觉得林安枂沉浮这么多年。现在也算苦尽甘来了吧。】 看到这些评论,林安枂慢慢湿透眼眶。她们的话像是对她的一种认可。 她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跌跌宕宕,她的努力终于被人们看见了。而她的演戏梦想,也终于要你开花结果了。 她小小翼翼地将那些鼓励她的话截屏保留下来,她想,如果哪一天自己在演戏这条追梦的路上疲惫了,至少这些话能成为激励她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夏琮礼进来时,看见女人盘腿坐在床上,哭成泪人儿。他疾步上前,担心地问:“怎么哭了?” 林安枂没答话,哭得抽抽噎噎的。只是把手机拿给他看。夏琮礼接过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的一位微博博主的微博。是林安枂刚看过的。 博主叫“畅谈影视”,他转发了《大漠欢歌》花絮微博,配文评论道: 张弛有度的表演,漆黑闪烁的眼睛里装的是情绪,是故事。 今日一见,林安枂的出现,足够惊艳。 曾经那个表演藉藉无闻小角色的她。如今终于带着电影女主的身份归来。 五年蛰伏,这个姑娘用时间积累经验,用经验锤炼演技。她向我们证明她做到了不负韶华,不负梦想。 最后,我也相信这位演技精湛的女演员,他日定会夺冠称后。 看完,夏琮礼高兴地笑了,替林安枂高兴,也因为自己老婆能得到别人这么好的评价而感到骄傲。 他在床沿坐下,把抽泣的女人揽进怀里。拍她脑袋说:“你听没听过这句话?” 林安枂冒出脑袋,红眼汪汪地看他:“什么话?” 夏琮礼:“星光不负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听完这句话,林安枂哭得更厉害。觉得自己就是这句话里的赶路人和有心人。在娱乐圈追梦五年。终于时光没辜负她。 她哭,单单是为自己而哭。被自己的努力感动哭的。 她哭的时候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全抹到夏琮礼衬衣上。 夏琮礼哭笑不得,但是一句话没说,全都由着她。 林安枂自我感动七八分钟后,终于哭完。她从夏琮礼怀里坐起身,抹着眼泪看男人。吸着鼻子突然问起:“夏琮礼,你是不是抽烟了?” 夏琮礼:“……” 他明明在阳台抽完烟后,特意拿茶几上的风油精往身上喷了不少。为的就是遮挡身上的烟味。结果还是被林安枂闻了出来。 林安枂横眉厉眼地瞪他,反问:“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 夏琮礼略微紧张,咳嗽两声嗓子。 说起上次的事情,还得追溯到一个月前。他到剧组探望她的那两天。林安枂去片场拍戏后,他一个人待在酒店里。闲来无事就抽烟解闷。 等林安枂回来,看到垃圾桶里全是烟蒂。气得红眼,叉着腰就骂他: “夏琮礼,你是烟鬼吗?你是不是嫌阴间的鬼魂太少了,所以想早点下去凑个数啊?” 话说很难听,但是夏琮礼知道她这是在担心他的身体健康。当即保证到:“以后会少抽的。” 林安枂态度坚决:“不行,直接戒了。” 夏琮礼刮眉梢:“……”不太想接话。戒烟对他来说真的很痛苦。 林安枂:“不说话就代表你不想戒烟是不是?好,你不戒烟,那我立马走人。” 说着,女人真转身要走。 夏琮礼心说服了这小祖宗,嘴上却服服帖帖道:“我戒。” 当时答应得有多顺从,现在打脸打得就有多疼。夏琮礼轻侧头,回避林安枂的视线。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少抽了,只是偶尔实在忍不住会抽一根。当然除开昨天两人吵架后他心中抑郁,狂抽了一顿。 林安枂才不管这些花花理由,呵呵笑:“真应了那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完,下床往外走。 夏琮礼慌了神:“你去哪里?” 林安枂没回头,说:“去找收拾你的武器。” 夏琮礼:“……” 林安枂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根半臂长的尺子。走到夏琮礼面前时,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夏琮礼坐床沿,长腿交叠,神色散漫。浅浅地扫看一眼尺子,笑问:“你从哪里拿来的?” 林安枂:“我妈从学校带回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自问自答:“这是戒尺。惩罚不听话的学生的。” 夏琮礼低笑出声:“别闹。”话落,伸手揽她的腰,要抱她。 林安枂打掉他的手,后退两步。坚持道:“我没闹,你做错事情了就该受惩罚。” 夏琮礼:“……” 拿教训小朋友打手心这一套收拾他,真挺幼稚的。 他忽地又扯唇笑了笑。她要闹,那行,他陪她闹就是了。 他站起身,勾着桃花眼看林安枂。后者不解地眨眼睛:“我让你伸手,你站起来干嘛?” 夏琮礼目光散倦含笑。手上慢悠悠有了动作,林安枂听到“咔哒”的声音才反应来,她低头,看见男人正在解腰间的皮带。 立马羞恼地问:“你干嘛呀?谁让你脱裤子了?” 夏琮礼浅笑,雅而痞:“打手心的惩罚太轻了。我觉得打屁股比较好。”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鬼扯的屁话。 分明就是在耍流氓。 林安枂气得说话磕巴:“你…你…你给你马上停住手上的动作。” 夏琮礼并没有停止手上动作。 林安枂斗不过他,烦躁道:“我不打你了,你快点把皮带给我系好。” 听这话,夏琮礼估计林安枂是不打算再闹腾了。他上前一步,把她拦腰抱起。 林安枂尖叫:“你干什么呀?” 夏琮礼把她扔床上,勾唇角,笑得痞:“刚才我陪你闹完了。现在该你陪我闹了。” 林安枂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红着脸骂:“你疯啦,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夏琮礼站床边,不紧不慢地脱身上的衬衣:“没事,你房间隔音好。” 林安枂:“……” 真受不了这人。 这一晚,林安枂的房间直到深夜依旧透亮。 窗外的夏风拂动轻纱,偷偷钻窗帘缝跑进恋人房,吹得书桌上的情书似蝶翻飞,那是夏琮礼以前写给林安枂的情书。 里面藏着一句话,不够文采斐然,不够诗情画意。很平淡,很简短。 “你可以疯,可以闹。可以永远骄傲。” ——夏琮礼 (全文完) 第70章 番外1 安安枂枂长大啦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三年已过。 上个星期,安安和枂枂刚过完三岁生日。再也不是只会咿咿呀呀的宝宝了。如今会跳会闹会说话。 玩具房是他们最常待的地方。 两小家伙坐在地板上,一个接一个地清点自己的生日礼物。其实在暗自比较谁的礼物最多。 枂枂把芭比娃娃扒拉到怀里:「这个娃娃是我的。」 安安拾起玩具□□:「这是我的。」 枂枂胖乎乎的手一勾, 把橡皮泥捧手心里:「这是外婆卖给我的。」 安安不服输地从地上捞起奥特曼:「切, 谁稀罕你的橡皮泥。我还有爷爷送给我的迪迦奥特曼呢。」 枂枂大眼睛圆溜溜地瞪安安, 忽地往地上扑去,小手小脚张开,身体呈「大」字型,把玩具全部压在自己的小肚子下面,霸道地说「哼, 这全部都是我的。」 安安:「……」 「布~」 突兀的声音。 「布~~~」 又是一声奇妙的声音。声线抑扬顿挫。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异样的味道。臭臭的。 两小孩望着彼此,同时大喊。 「枂枂, 你放臭屁。」 「安安,你放臭屁。」 下一秒。 「不是我。」 「我没有。」 安安突然尬笑起来, 手指着地上的布娃娃,说:「是布娃娃在放屁。」 枂枂拿着布娃娃从地上爬起来, 把耳朵凑到布娃娃上, 想听听有没有放屁的声音。 安安小手挡住嘴巴, 偷摸发出「布」的声音。 枂枂眼睛一亮:「咦, 真的有放屁声音。」 安安偷笑。 我妹妹可能是个小傻子。 两小屁孩闹完之后跑到书房,夏琮礼坐书桌前,面前立着笔记本计算机。枂枂跑过去趴在他大腿上, 软萌萌的声音:「爸比,你在工作吗?」 这时安安垫着脚尖趴书桌上, 一声尖叫:「咦, 这不是妈咪吗?」 枂枂伸脖子:「哪儿啊?我看看。」 安安手指着计算机屏幕:「这里这里。妈咪好漂亮哦。」 枂枂:「真的诶。我妈咪穿了小黑裙。」 夏琮礼坐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两小家伙。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林安枂了, 本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会儿自个儿老婆,现在他俩一来,有够闹腾得。 「行了别吵了。要看就安静点。」他把安安和枂枂抱到他腿上坐好。 「好。」整整齐齐的两声童音。十分乖巧。 计算机里在播放视频直播。 林安枂最近参加一档情感观察类综艺——《都市爱情观察日记》。她是其中的一名观察员。观察的是节目组邀请的三对情侣,里面包含一对素人情侣,一对素人加明星情侣。最后一对是明星夫妻。 今天的直播不是综艺开播,而是综艺开播前的宣传造势。 直播场地安排在酒店的宴会厅里,讲台上站着女主持人,还有参演《演技风暴》的三对情侣以及四名观察员。林安枂上台的时候。误打误撞站了C位。 主持人笑容款款地说:「来,先让我们的三对情侣嘉宾以及四位观察员给大家打声招呼。」 台下有记者也有粉丝。拍手响起「啪.啪」鼓掌欢迎的声音。 自我介绍按从左至右的顺序。轮到林安枂的时候,底下一阵粉丝的欢呼声。 林安枂出道整打整算已经8年,前五年在娱乐圈没折腾出半点水花,但《大漠欢歌》播出以后风头旺盛起来,事业跟着往上冒。最近三年她参演不少大制作的电影。由此收获不少影迷。 有人倾慕她的演技,有人惊羡于她的美貌。 「啊……安枂。」 「安枂好漂亮啊。」 「女鹅加油。」 …… 女鹅是女儿的意思,是粉丝对女偶像的爱称。 视频外,安安跟着喊:「女鹅加油。」 夏琮礼:「……」 一马摀住安安的嘴:「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枂枂在旁边看热闹似地笑。 林安枂每次听到「女鹅」的称谓,觉得神奇又好笑。自己都29岁的人了,还被一群比她年纪还小的女孩儿们追着喊「女鹅」。不过想到这全是出于她们对她的喜欢。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大家好,我是演员林安枂。」林安枂简单地介绍道。 粉丝尖叫:「啊啊啊…女鹅声音好好听。」 林安枂微笑响应她们。 等所有人介绍完,底下记者开始提问。 一个长发女记者站起身,目光直接看向林安枂:「安枂,你好。」 林安枂:「你好。」 「安枂近两年不断有新作品,演技也不断进步,这些都是我们有目共睹的。马上电影节要来了,网上希望拿奖的呼声很高,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说起拿奖的事情,林安枂这一路走得并非一帆风顺,近两年来,她获得不少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但是最后都与奖杯擦肩而过。今年又迎来电影节,网友最看好她。 但是……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林安枂笑笑,态度谦逊又诚恳:「我肯定是非常希望自己能拿奖的。但是我身边不乏有很多优秀的演员。她们的演技实力不容小觑。」 旁边陈瑜觉得林安枂虚伪,发出「呵」笑声。 别人没听到,林安枂听见了。眉梢微不可查地皱起,又松开。 陈瑜也被多次提名最佳女主角。演技好是肯定的,但是为人做事有几分高傲轻佻,这点让林安枂不喜。 两人在私底下见过不少次,不论是这次录制综艺,还是上一次合作拍电影。陈瑜对她态度都不怎么好。 林安枂猜想,可能是这次自己拿奖的风声盖过了陈瑜的风头吧。所以她才对她心有芥蒂。 不过好在,两人都没把矛盾拿到明面上说,更没出现大吵打闹的事情。平时两人见面,心里对彼此再怎么不喜欢,出于礼貌还是假装客气地打招呼。 今天陈瑜一声「呵」笑,算是彻底暴露了心里对林安枂的不耐烦。甚至对林安枂拿奖的事情满脸不屑。 女记者目光明锐,视线一转,逮住陈瑜犀利发问:「安枂已经表明希望自己能拿奖了,那陈瑜你呢,作为同样多次被提名的演员,你觉得这次是自己拿奖的胜算大,还是安枂拿奖的胜算大?」 女记者这番问话,摆明是想搞事情。 微博上两家粉丝早就因为拿奖的事情不知道battle多少回了。陈瑜家大粉带头骂林安枂,林安枂家粉丝也不是吃素的。护主心切地骂回去。深夜还举报「暗鲨」陈瑜家好几个大粉微博号。 今天女记者如此挑拨两人,估计新闻稿一出,两家粉又会有一场掰头之战。 陈瑜看眼林安枂,后者面色平静,其实一点也不期待她的回答。 陈瑜扭头看女记者,回答得客套又官方:「安枂的演技很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能和她当竞争对手对我而言这是我的荣幸。至于拿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都有幸得到那份殊荣。」 视频外。 宝宝们听不懂陈瑜的话,更不明白大人之间的争斗与周旋。 安安童言无忌地说:「我不喜欢这个阿姨,我觉得妈咪比这个阿姨漂亮多了。」 枂枂非常赞同:「对,我觉得妈咪最漂亮啦。像天使一样好看。」 安安:「我妈咪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枂枂:「不,妈咪是全宇宙最最最…最好看的。」 夏琮礼想笑,觉得怀里的两崽子真该去当林安枂的粉头。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两宝宝莫名其妙地起了争执。 枂枂推安安的肩膀:「漂亮妈咪是我的。」 安安瞪大眼睛,大喊:「是我的。」 每天这两小家伙能吵无数次。吵得夏琮礼头疼。他沉嗓:「别吵了,都不是你们的。是我的。」 两宝宝一听,这回倒是挺统一战线的,齐刷刷地瞪夏琮礼。 夏琮礼下巴朝计算机扬了扬,目光盯着林安枂看:「那是我老婆。你两瞎吵吵也没用。」 安安和枂枂同时大吼:「妈咪是我的。」 下一句:「爸比真讨厌。」 然后两人从他怀里嗦到地上,一同气哄哄地看夏琮礼,再手牵手一同往外走。 安安嘴里哼哼唧唧: 「今晚妈咪回来了,我们不让妈咪和讨厌的爸比睡觉好不好?」 枂枂重重地点头:「好。」 「……」 陈瑜回答完话后,节目组特意对记者强调要提问和《都市爱情观察日记》有关的问题。由此林安枂和陈瑜的矛盾才消停下来。 活动完,节目组导演的邀请一行人聚餐。林安枂不好推脱,应邀请跟了去。 饭局完已是晚上9点。离开前,林安枂在沈星文的陪同下和一众工作人员打招呼。工作人员对林安枂甚是喜欢,都笑脸盈盈地夸她直播时表现很自然,很好。也期待她接下来在综艺里的表现。 最后和节目组副导演说完话的时候,林安枂衣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拿出手机看。 「可爱的夏老头」发来微信:【我在酒店后门等你。】 「可爱的夏老头」是她给夏琮礼备注的微信名。一方面的是觉得可爱,另一方面是怕被别人窥屏发现夏琮礼的身份。 至今为止,她和夏琮礼的关系还没完全曝光在大众面前。至于豆.瓣上扒出夏琮礼微博账号的事情,那也只是组里一小众人的议论和狂欢。 林安枂到酒店后门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辆奔驰车停在街头,那是夏琮礼的车子。车窗反光,倒映出街头光影流窜的霓虹灯,还有耸立的高楼大厦。 至于车里的男人,她看不清是夏琮礼此刻是什么神色,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她冲旁边的沈星文说:「那我先走啦。」 沈星文往夏琮礼方向看,笑侃道:「快去吧。你要再不过去,恐怕夏总都要出来抓你了。」 林安枂:「哪有这么夸张。」 话刚落,夏琮礼的微信消息发来了。 【老婆,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等着我过去接你上车?】 「……」 林安枂和沈星文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她让沈星文一个人开车回家注意安全,沈星文催促她赶快去找夏琮礼。交谈完,沈星文去地下车库开车,而林安枂往夏琮礼车子跑去。 陈瑜和助理小娅正好从酒店出来,小娅眼神好,瞄到街头那抹小跑的背影觉得很是熟悉,问:「瑜姐,你快看那是不是林安枂?」 陈瑜瞇眼看过去。 林安枂跑到车前,拉车门坐进去。 开车门几秒钟的时间,小娅和陈瑜瞥到车里坐的是个男人。但是具体长相没看清楚。 小娅小声嘀咕:「那奔驰车的主人是谁啊?」 「看起来,有点像夏…琮…?」 「礼」字未脱口,陈瑜打断:「怎么可能。夏琮礼怎么可能看上她?」 醋意明显。 小娅想想,点头附和:「对,怎么可能是夏琮礼。那车里坐着的说不定是哪个丑八怪呢。」 又给陈瑜抛媚眼:「瑜姐,你上次不是因为代言的事情到恒夏见过夏琮礼吗,你觉得夏琮礼怎么样?」 陈瑜脸颊不知不觉泛起一抹嫣红:「就…很帅很有魅力。」 小娅起哄:「那你喜不喜欢他呀?」 陈瑜眼含秋波,嘴角荡漾出笑。对夏琮礼的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小娅故意拿肩头碰陈瑜,笑嘿嘿地说: 「瑜姐,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恒夏谈广告代言的事情吗?倒时候你对夏总裁多主动一点啊,你这么漂亮,夏总裁一定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 陈瑜心里窃喜。 小娅继续说:「反正在我心里,我觉得瑜姐你比林安枂漂亮多了。以瑜姐的姿色,肯定能拿下夏总裁的。」 陈瑜勾小娅的下巴,高兴道:「我就喜欢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 林安枂一上车,男人高大的身子压过来。她反应快,一手抵住夏琮礼的胸膛,一手摀住男人的嘴,好笑道:「夏总裁,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啊?这里是大街上诶。」 夏琮礼黑眸子直勾勾地看她,十分坦荡且正经地回:「老婆,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面了。」 林安枂笑弯眼,明知故问:「所以呢,你想怎样?」 夏琮礼不耐烦道:「你说呢?」 话落,作势来亲人。林安枂受不了这猴急的男人,似娇似嗔地推他:「我们先回家啦。」 夏琮礼受不住女人的撒娇,坐回驾驶座,欲.求不满地丢出一句:「回家再收拾你。」 林安枂:「」 夏琮礼脚下轰油门,车子彪了出去。 两人一进别墅就打得火热。玄关口地方狭窄。两人楼得紧。夏琮礼炽热的吻落下来。封住林安枂的嘴唇。逼仄的空间里,空气滚热灼人。 纠纠缠缠好几分钟。夏琮礼正欲抱起林安枂往楼上走。身后突然传来两道稚嫩可爱的童音。 「妈咪。」 「爸比。」 两大人吓得立马停住一切动作,同时回头看。 两米远的地方,枂枂穿着粉色小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迷迷糊糊地一眨一眨地看他们。旁边安安也好不到哪里去,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子。 林安枂一边推黏在她身上的夏琮礼,一边担心地问两小家伙: 「你们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睡不着觉吗?」 现在已经晚上10点,平常两宝宝最晚9点就睡觉了。 枂枂跑过来,抱住林安枂的大腿,告安安的状: 「妈咪,安安太讨厌了,睡觉老放屁。把我臭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安宝宝也是可怜。放屁都要被妹妹告状。 感谢小可爱灌营养液。抱住吧唧亲一口。 「乔乔梨」+29 「阿蓁ω」+20。 完结这几天在整理番外的细纲。今天开始更新啦。更新时间每天晚上11点–3-《 》 70-77 第71章 番外2 搞笑一家人 安安鼓起嘴巴, 可委屈了。反驳枂枂:「什么叫我老是放臭屁。」 「我明明只放了一个。」十分理直气壮。 枂枂哼气:「你就是放了很多屁。你是臭屁大王。」 安安瞬间不说话了。眼睛红红的。「臭屁大王」这个别称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抬起胖乎乎的手揉眼睛,憋着让自己不哭。最后实在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林安枂和夏琮礼相看一眼,着急又无奈。今晚注定不得安宁了。 夏琮礼叹口气, 过去抱起小家伙。安安小脸哭红, 脸上的泪珠子蹭在他衣服上。 夏琮礼拍安安脑袋安慰说:「小小男子汉哭什么哭啊。」 林安枂在枂枂面前蹲下身子, 眼睛平视枂枂,表情严肃。 枂枂慢慢低下头,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了。 林安枂:「枂枂,不可以随便给别人乱取外号,这样不尊重人知道吗?」 枂枂嘴巴努来努去:「知道了。」 林安枂:「那去给哥哥道个歉, 然后抱抱哥哥好不好?」 枂枂偷偷看一眼还在哭的安安,自己眼睛也红了。乖巧地点头:「好。」 夏琮礼放下安安。枂枂走过来。两小家伙面对面站着。腮帮子鼓起, 气氛尴尬又别扭。 枂枂犹犹豫豫,但还是先开口:「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叫你臭屁大王。」 安安吸吸鼻子, 没回答。心里还堵着气。 夏琮礼蹲下身子,态度温和地问他:「还记得小男子汉守则是什么吗?」 那是夏琮礼平日里教给安安的为人做事守则。 安安转眼珠子, 慢吞吞地背:「小男子汉要大方…大度, 礼貌礼让, 谦虚谦逊。」 关于守则里面的内容, 以安安3岁的年龄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夏琮礼一次一次给他讲解,他或多或多明白一些道理。 夏琮礼反问:「那现在枂枂给你道歉了,你是不是应该大度地原谅她?」 安安想了好一会儿点头。然后上前一步, 主动抱住枂枂。 两小孩儿刚抱在一起,莫名其妙都笑了。脆生生清亮的笑声在别墅里回荡。 夏琮礼走过去揽林安枂的肩膀。两大人跟着笑。心里觉得很欣慰。感觉两宝宝经过今天的事情, 又长大懂事了一点点。 「哎哟, 安安少爷枂枂小姐,你们怎么醒了啊?」李阿姨裹着衣服急急忙忙走来。 看到夏琮礼和林安枂, 李阿姨赶紧问好:「先生太太也回来了啊。」 又觉得自己没看好安安和枂枂,连连道歉:「对不起真对不起,是我粗心大意了。安安和枂枂半夜醒了我都不知道。」 夏琮礼和林安枂没在家的时候。两孩子都是和李阿姨一起睡觉的。 今天两孩子半夜醒来,都跑到客厅来了李阿姨都没发现。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林安枂语气平和地说:「李阿姨,下次还是得注意点。毕竟孩子还这么小。」 李阿姨点头:「是是。」 夏琮礼清嗓,开口吩咐:「李阿姨,现在也不早了。你先带安安和枂枂回房间睡觉吧。」 李阿姨:「好。」说着去拉安安和枂枂的手。但是两宝宝激灵地躲开了。 枂枂抱住林安枂的腿,像考拉熊一样,撒娇说:「我今晚要和妈咪睡觉觉。」 林安枂第一反应是看夏琮礼的脸色。毕竟某男人对今晚可是很期待的。 夏琮礼平静的一张脸,只是枂枂拉林安枂往二楼走的时候。他的手不知不觉移到林安枂的腰上,不放她走。 林安枂看着想笑,打他的手腕:「你跟孩子闹什么闹啊?快放手啊。」 「嘶~」她皱眉头。腰上的肉被夏琮礼掐了。 狗男人这是在惩罚她呢。林安枂发火地磨牙,一字一字地喊:「夏,琮,礼。」警告意味重。 夏琮礼手上松了力气。轻轻揉他刚才掐过的地方。 轻柔温和的嗓音:「今晚我也需要你陪。」 林安枂:「」 怎么这么大一男人怎么还跟小孩儿争宠啊。 李阿姨看眼色地招呼安安和枂枂:「来来,还是和李奶奶一起睡觉好不好?」 安安和枂枂齐声:「我不。」 枂枂继续缠紧林安枂,安安难得一回没黏林安枂而是黏上夏琮礼,他拉夏琮礼的手说:「爸比,我今天想和你睡觉。」 夏琮礼表情不太好,垂眸:「……为什么?」 安安小大人地叉腰,头头是道地分析:「因为枂枂要和妈咪睡觉啊,所以我要好好看着爸比,不让爸比半夜把妈咪偷走。」 然后信誓旦旦地给枂枂保证:「枂枂,你放心,我一定会看住爸比的。」 枂枂笑瞇瞇眼:「好。我相信你。」 林安枂笑得不行。掀眼往夏琮礼看过去,男人脸色黑压压的,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安安拽夏琮礼的手,把人往二楼带,嘴里嘀嘀咕咕:「爸比,你今晚休想去偷妈咪。」 夏琮礼:「……」 这养的什么狗屁儿子。专门坏他的好事情。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位大老爷们,还有一个三岁的小男子汉。 安安抹黑地在床上打滚,滚到夏琮礼胸口,特调皮地手指头戳夏琮礼的脸。 夏琮礼冷冰冰喊一声「夏安。」 安安立马收手,乖了。 夏琮礼平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眸光暗淡地盯着漆黑的空气,一点睡意也没有。就盼着旁边的臭小子快点睡觉。这样他就能去找自个儿老婆了。 安安脑袋凑到他胳膊上,突然问起:「爸比,你现在在想什么?」 夏琮礼:「想男人该想的事情。」 安安可爱的娃娃音拔高:「男人该想什么事情?」 夏琮礼:「等你长大就懂了。」 安安:「切。」 又问:「爸比,你喜欢枂枂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夏琮礼:「我喜欢我老婆多一点。」 安安:「……」 「爸比,你是妈咪的小狗狗吗。妈咪在家的时候你就知道黏她。真的是,一点大人样子都没有。」 这话把夏琮礼气得抬手按住安安的头,摇晃两下:「…你还是少说点话,快点睡觉。」 安安「切」声:「臭爸比,你是不是想等我睡觉了去找妈咪啊?」 夏琮礼:「……」 臭小子还挺聪明。 安安紧紧抱住夏琮礼的胳膊:「这样你就走不了了。」 「」 夏琮礼不想接话。任由他闹,闹够了自然就知道睡觉了。 隔壁房间的氛围比这边好太多。 枂枂窝在林安枂怀里。欢欢喜喜地说:「妈咪我告诉你哦,今天在幼儿园的时候,乔乔送给我小红花,然后还亲我。」 「嘿嘿。」甜甜的笑声。 「但是哥哥出现后。」枂枂立马变了调,委屈又生气。 林安枂陪小公主唠嗑:「安安怎么了?」 枂枂泄气地回:「哥哥跑过来冲乔乔大喊『不许碰枂枂』,然后我的小王子乔乔就被吓跑了。」 噗。 这是什么曲折又搞笑的爱情故事。 不过林安枂没觉得自己儿子做错什么事情。知道护着自己妹妹。好事情。 枂枂见林安枂没说话,自个儿开始嘀咕:「下次趁安安不注意的时候,我也要送乔乔小红花,然后亲乔乔。」 「等我以后长大了,我还要嫁给乔乔。」 林安枂:「」 这是什么雷人雷语。 「乔乔。」 「乔乔。」 枂枂嘴里不停地喊。林安枂故意没搭理。也不出声。这是她总结出来的经验。只要她不接话,不出十分钟枂枂就会自己睡过去。 果然,十分钟后。枂枂枕着她的胳膊睡了过去,就是嘴里还念叨着: 「乔乔。」 「乔乔。」 林安枂笑,小屁娃娃一个,还挺痴情的。 漆黑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一道光,林安枂侧眸,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在闪。 她捞起手机,「可爱的夏老头」发来微信。 【老婆。枂枂睡了没有?】 林安枂逗他玩:【没睡。】 可爱的夏老头:【等枂枂睡了来客房。】 去客房做什么?林安枂心里清楚得很。她故意不回话。气死夏琮礼。 恰这时沈星文发来消息。 【安枂安枂,睡觉了没有?】 林安枂:【没有。】 沈星文:【刚才我刷到一条八卦,关于你的。】 林安枂疑惑:【什么八卦?】 沈星文:【网上爆出你背后有金主。】 这是什么无聊新闻,林安枂浅扯嘴角,反问:【所以报道里说我的金主是谁?】 沈星文:【报道里说是某位不知名人士。】 林安枂:【无聊。】 以前她还是娱乐圈小透明的时候,会因为这些花边新闻而觉得闹心。现在她已经称得上是一名成熟的女演员。所以关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她不太想给眼色。 而沈星文作为她的经纪人,能如此不急不慢地和她聊这件事情。很明显也没太在意,觉得这事对林安枂没什么影响。 林安枂敲字回:【行啦沈大经纪人,你半夜吃瓜吃够了吗?吃够了去睡觉去。】 沈星文:【没吃够呢。你真不好奇那些记者为什么说你背后有金主?】 林安枂:【所以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抓拍到一组照片。】 【什么照片?】 沈星文丢过来一个网页链接:【你自己看吧。我看到照片时简直被笑死。】 林安枂点进链接。娱乐八卦标题:「女星林安枂私会某不知名男士」 她只是笑笑。笑「某某私会某某」这种烂套的标题竟然还在用。 她大致瞄一眼文章。文章字数不多,大概一千字的样子。内容在说一名不知名男人开奔驰来接她。写文的作者还猜测车主可能是某豪门贵公子。 林安枂用两个字总结这件事情。 无聊。 不过她对配图挺感兴趣的。她点开看。是夏琮礼开车去接她的照片。不过当时天色已晚。光线昏暗,夏琮礼的脸极其模糊。甚至有重影。晃眼一看,还以为是个大胖子男人。 林安枂差点笑岔气。 如此绝美的照片。她点了保存,想着一定要给夏琮礼看看才行。 至于媒体是否真的能挖出她和夏琮礼的关系,这点林安枂并不担心。如今她在娱乐圈也算有所成就,心里也有了底气。不用再担心别人嘲她嫁豪门,搏.出位。 「匡匡。」 门外有人敲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狗男人憋不住来抓她了。 林安枂收了思绪,给夏琮礼发消息:【你急什么急,枂枂还没睡呢。】 故意骗他的。 夏琮礼站门外,哼笑:【你少来。都这个点了,早该睡了。】 林安枂:【好吧,已经睡了。】 【但是,我就是不想出来怎么办?】 夏琮礼:「……」 太阳穴扯着头皮一阵胀痛。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女人笑脸盈盈地出来,唇梢勾起得意的笑。活像一只狐狸精。 夏琮礼把人揽怀里,气笑:「玩我呢?」 林安枂装乖巧,眨巴几下眼睛,咋舌头:「小女子不敢。」 夏琮礼明知到女人在故意装乖卖萌,他偏偏被拿捏得死死的。心里的火瞬间消了一大半。 两人目光对视时,眼含秋水。 林安枂忍不住刮他的下巴玩,男人的下巴线条硬朗,很性感,只是有胡渣,摸上去有些扎人。夏琮礼被撩得一股热血涌上脖子。喉咙里当即传出一阵灼热干涸的感觉,他按耐不住地滚动喉结。 林安枂笑话他:「这就有反应了?」 夏琮礼哼笑:「得瑟。」 之后抱起林安枂往浴室走。 第二天早上。 「哇哇哇哇……」是枂枂哭泣的声音。 「妈咪。我妈咪呢?」 客房里,林安枂和夏琮礼猛然睁眼,掀被子,起床,穿衣。 林安枂往枂枂睡觉的房间跑。夏琮礼往安安房间走。 两人这一套动作,非常流畅。 三年来,他们可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林安枂冲进房间,身子往大床躺去,眼睛闭上,装睡。 枂枂立马不哭了。乖乖巧巧地钻进被窝里,继续睡觉。 夏琮礼走进房间的时候,安安翻身,头埋在床上屁股撅着正要起床。夏琮礼上前去,一把扯被子盖住安安的脑袋。等安安拨开被子看的时候,夏琮礼已经在床上躺好。 安安迷迷哝哝地问:「爸比,你昨晚有没有偷偷去找妈咪?」 夏琮礼:「没有。」 安安憨憨地笑:「爸比昨晚可真乖。」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这一家子真够欢腾的。 评论有红包哦-3- 第72章 番外3 污力神功 早上7点, 夏家全家人起床。 安安和枂枂在餐桌上排排坐,只不过瘪着嘴,满脸不高兴。林安枂和李阿姨在厨房熬粥, 不经意回头看见两个小家伙的表情, 一看这就是肚子饿了。 她笑着哄道:「早餐快好了。」 枂枂白胖的手摀住肚子:「可是妈咪, 我肚子都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说完话,枂枂故意身子往后仰,脑袋磕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戏精地说:「妈咪,我已经饿到晕过去了。」 夏琮礼坐在对面, 正在浏览手机邮件,抬眼扫看枂枂一眼, 又侧头望向林安钥,调侃:「跟你一样, 都是戏精。」 林安枂觑起眼睛打量说话的男人,反问:「你这是夸我们母女两呢还是贬我们母女两啊?」 夏琮礼低笑, 昧着良心回:「在夸你们。」 林安枂:「你撒谎。」 夏琮礼:「嗯。确实是。」 「……」 懒得理他。林安枂看向安安和枂枂, 露出笑脸说:「瘦肉粥已经熬好了。妈咪马上给你们盛过来。」 枂枂乖咪咪地回话:「好。」 安安却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胖嘟嘟的脸挤在一起。超小声地抱怨:「其实…我不想喝妈咪熬得粥。」 「妈咪熬得粥味道怪怪的。」 小家伙的嘀咕传进夏琮礼的耳稍, 他一抹清淡的眸光看过去:「夏安,不准嫌弃我老婆的做饭手艺。」 安安:「……」 早饭过后,林安枂送夏琮礼出门上班。夏琮礼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 林安枂喊住他:「等一下。」 夏琮礼疑惑地回头。 林安枂:「领带歪了。」 她朝夏琮礼靠过去,伸手拨正他的领带。 女人的手娇嫩, 时有时无地蹭到他的脖子, 如同羽毛划过,麻酥酥的。 夏琮礼很自然地揽住林安枂的细腰, 勾下脖子,脸凑到她的耳梢处: 「老婆,你还让不让我去上班了啊?这大一清早上就这么勾.引我,受不住。」 林安枂一把推开他,羞愤地骂:「死不正经。谁勾.引你了?我明明是在给你整理领带。」 夏琮礼浅笑两声,每次他耍浑的时候,眼底却带着少年气。他回:「你就是在勾.引我。」 林安枂瞪他,觉得眼前这男人活生生像个顽劣的孩子。 「懒得理你。」她丢话要走。夏琮礼却拽住她的手。把人扯了回来。 他不和她闹腾了,敛着眉梢正经地说:「出门前亲一个。」 其实也不正经。 林安枂挪唇梢,被一会儿耍痞一会儿又假正经的夏琮礼逗笑。她惦起脚尖,蜻蜓点水似地亲他的嘴角。 夏琮礼:「不够。再亲一次。」 林安枂:「……」 「爸比……」超大声的两声喊,在整个别墅里回荡。 夏琮礼垂眸,安安和枂枂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他脚下。两双眼睛乌溜溜地瞪着他。 夏琮礼冷嗓,语气不耐烦:「一边玩去。我现在和你们妈咪有正经事情要做。」 林安枂嘴角抽笑,亏他夏琮礼能说出「正经事情」四个字。 真,厚脸皮。 安安和枂枂并没有乖乖地听话离开,安安把手里的公文包举到夏琮礼腰际线处,催促道:「爸比,你该去上班了。」 枂枂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跟着附和:「对啊爸比,你太墨迹了,快点去上班吧。」 夏琮礼:「……」 瞎操什么心。 夏琮礼是被安安和枂枂轰出家门的。走的时候十分不情不愿。因为两小屁孩挡在他和林安枂之间,死活不让他亲自己老婆。 由此夏琮礼更加在心里笃定,他最大的情敌或许不是以前和他为了林安枂争得你死我活的霍笒,而是家里这两个小破孩。 安安和枂枂对夏琮礼的敌意也不小。 「枂枂,你觉不觉得爸比老喜欢咬妈咪啊?」安安坐在玩具房的地板上,忽然说起。 枂枂捧着芭比娃娃玩。闻声看过来,反问:「咬?」 安安:「对啊,就是咬,爸比总喜欢咬妈咪的嘴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枂枂懵懵地回话:「咬嘴巴不就是亲亲吗?」 安安坐过去,拍枂枂的脑袋,小大人一样教训人:「不是。那不是亲亲。妈咪亲我们那才叫亲亲。爸比那就是叫咬。」 枂枂犯迷糊了:「……为什么啊?」 安安:「因为妈咪都轻轻地亲我们。而爸比每次都咬妈咪咬很久,把妈咪的嘴都咬红了。」 乱七八糟的小屁话。说他不对吧,又好像确实如此。因为平时夏琮礼亲林安枂的时候,经常把林安枂的嘴咬红。发疯发狂的时候,还咬破过。 枂枂 「哦」声点头。觉得安安说得对极了。还愁天愁地地瞎担心:「那下次看到爸比再咬妈咪我们该怎么办?」 安安从身后掏出自己的大水枪,雄赳赳气昂昂地说:「要是爸比再欺负妈咪,我们就拿水枪bu他。」 枂枂翻身,拾起旁边的水枪,立即加入这场守护妈咪的保卫战: 「我也要bu爸比。」 林安枂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两孩子瞪大眼睛,气势大得彷佛要去打.仗。 她好笑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安安打头阵回话:「秘密。不告诉妈咪。」 枂枂是安安的跟屁虫,安安说什么她就跟着说什么:「秘密。不告诉妈咪。」 林安枂:「……」 他们不说,她也不强迫他们。没再追问下去。 她在两宝宝旁边坐下。想到一个问题,问:「安宝宝枂宝宝,来来来,妈咪问你们一个问题。」 安安和枂枂纷纷看过来,好奇道:「什么问题。」 林安枂:「你们更喜欢妈咪还是爸比啊?」说完投给安安和枂枂期待的眼神。 这应该是每个父母都会向孩子发问的问题。虽是无聊了点,但心里总归是好奇的。 安安和枂枂毫不犹豫地回:「当然是喜欢妈咪多一点。」 林安枂先一愣,后一喜。心里美了。她反问:「这么确定吗,不再考虑考虑?」 安安和枂枂同时扑过来,扑到她怀里:「最喜欢妈咪啦。」 林安枂满意地点头。没白养没白养。 回头她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夏琮礼的时候。夏琮礼全程黑着脸听她讲话。而林安枂笑得合不拢嘴。 夏琮礼车子刚到公司车库,他下车,往电梯的方向走。「就这么高兴?」 林安枂在书房,坐在他的书桌位置上,手里翻动剧本,笑回:「可不是。」 又得意忘形地反问:「难道你不希望孩子们多喜欢你一点?」 夏琮礼:「我不稀罕。」 火气挺大的。分明是吃醋了。林安枂憋着笑—— 恒夏地产今年准备选一位形象代言人。陈瑜今天出席参加广告代言的协商会议。当然她代言这件事情也只是暂时的,最后到底能不能成,还得通过各方协议。 陈瑜和小娅乘坐电梯往恒夏顶楼走。 电梯里。 小娅说起:「瑜姐,昨晚我给你发了一个网页报道,你有没有看见?」 网页报道的是林安枂背后有金主的事情。 陈瑜:「无聊的时候看了一眼。」 又笑着补充:「车里那个男人挺胖的。」 小娅:「还真是,也不知道林安枂是什么眼光看上这么一个大胖子男人。」 陈瑜:「记者拍照水平不好,把人拍糊了。我其实挺好奇那男人的真实长相的。」 小娅:「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不过就是个胖子男人而已。」 几句八卦的闲谈,电梯到了。 陈瑜一出电梯就撞见夏琮礼。后者刚好从另一台电梯出来。 俊秀的脸,高挑出众的身形,清隽冷倦的气质。陈瑜瞬间愣站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视线近乎黏在夏琮礼身上。 夏琮礼并没注意到她,与她擦身而过,留给陈瑜一抹清冷的背影。 直到夏琮礼走远,陈瑜才收回痴望的视线。 小娅第一次见夏琮礼,悄声问:「刚才那个就是夏琮礼对不对?」 陈瑜点头。 小娅略微犯花痴:「夏总裁果然气宇不凡啊。」 陈瑜扬眉:「可不是,要不然我怎么会对他一见钟情。」 夏琮礼对身后两女人的讨论全然不知。也没心思去了解。他直径走进自己办公室。 九点的时候,他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去会议室开公司第二季度总结会议。隔壁会议室,陈瑜在和负责人沟通代言的事情。 陈瑜这边协商完的时候,那边夏琮礼的会议也结束。两人在走廊再次撞上的时候,夏琮礼粗略看了陈瑜一眼,脑海里对她并没有任何印象。之后提步往前走。 苏承跟在后面汇报:「夏总,她是策划部暂定下来的公司形象代言人陈瑜。」 夏琮礼神色淡薄,「嗯」了一声。又觑起眼睛:「暂定?」 苏承:「因为策划部送来的企划书你还没有签字同意。」 夏琮礼:「等我回去看了企划书再说这件事。」 苏承:「是。」 「咯登咯登咯登。」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响起。 「夏总。」一个女人的声音。声线绵长柔和。落进夏琮礼耳梢里,尽是矫揉造作。饶是林安枂这么喊他,夏琮礼会恨不得把林安枂蹂.躏进自己身体里。但是别的女人捏出这副嗓音叫他,夏琮礼心头莫名泛起不悦的情绪。 他拧着眉稍回头。 陈瑜站在他面前,把肩头的头发拨动到肩胛骨后面,紧张地吸口气后才自我介绍道:「夏总您好,我是演员陈瑜。很荣幸今天能见到您。」 夏琮礼收起刚才不耐烦的情绪,浅嗓:「你好。」 男人的声线很平,却充满威慑力,陈瑜被这道声音震到,再仔细看夏琮礼的脸,平平静静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是正是这副样子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刚才她看到夏琮礼从她面前走过,她本来是鼓足勇气过来搭讪的。现在夏琮礼态度如此冷淡。她接不下去话了。 「你有事找我?」夏琮礼开口。 陈瑜说话都磕巴起来:「没,没有。」 夏琮礼:「那我先走了。」 话落,转身就走。苏承跟上去。 这时候夏琮礼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瞄眼一看。是林安枂打来的电话。眸光立马柔和下来,嘴角啜出笑。清柔的嗓音问: 「宝贝,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 亲腻的称呼,温和的态度。全都让苏承胳膊起鸡皮疙瘩。心里想着自己老板这变脸速度有点太快了,前一秒还冷冷冰冰的一张脸。后一秒立马换上温柔的笑脸。 –– 陈瑜久久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 电梯不断下降。陈瑜的心如同这电梯一样不断往下沉。她默不作声,浑身上下都透着低气压。 小娅凑过去安慰:「瑜姐,你先别丧气。说不定夏总裁今天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态度这么冷漠的。」 陈瑜沉口气,终于缓缓开口:「难道是因为我对他说话的语气不对?」 小娅:「没有啊。我觉得很好。」 陈瑜跟自己置气,又不说话了。 小娅挽住她的手:「瑜姐,既然你这么喜欢夏琮礼,那你就不要胆怯。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应该更加大胆地上去追求他。」 「而且你这么漂亮,夏总裁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怎么不可能。」一个声音闯进两人的对话。 电梯门打开,陈瑜和小娅同时看过来。门外的人虽然戴着口罩,但是光凭着眉骨长相她们就能认出是林安枂。后者也是一懵。居然在这里撞见这两人。 「我已经到了。」林安枂对电话里的人说。而刚才她那句「怎么不可能」也是她对电话里的人说的。只不过误打误撞回答了小娅的话而已。 陈瑜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安枂走进电梯。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们也要上楼?」 语气平静,挺客气的。 陈瑜缓过神,回:「我们刚坐电梯下来。」 然后拉着小娅出电梯。 林安枂按「18」楼的电梯按钮,冲电梯外的人说:「那我先走了。」 陈瑜微笑点头:「好,再见。」 简单几句对话,这就是她们平时见面的状态。把矛盾藏进心底。表面上对彼此都态度平和。 陈瑜在林安枂心里还不算十足的恶人。顶多算一个和她有利益纠葛的对手。比起谢薇,陈瑜可好太多了。至少陈瑜比谢薇演技好,而且好得不止一两百倍。而且陈瑜比谢薇聪明。谢薇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只要林安枂一激她,她就暴跳如雷。但陈瑜不会这样。陈瑜的性格偏安静,与此同时城府也深,不好对付。 电梯门关上。陈瑜和小娅站在原地。一瞬发愣。 小娅把昨天的事情和今天的事情窜了窜。心里莫名觉得开车去林安枂的男人就是……夏琮礼! 她瞥眼看陈瑜的眼色。支支吾吾地说:「瑜,瑜姐,林安枂和夏总裁好像真的有点那什么…」 …关系。 陈瑜打断她,气说:「那什么什么关系啊?你忘记娱乐报道里的照片了?」 小娅摇头:「没忘。」 陈瑜给小娅洗脑,郑重地陈述「事实」:「去接林安枂的是一个胖子,不是夏琮礼。明白吗?」 小娅点头,被迫认了这个理。 电梯不断往上升,林安枂还在和夏琮礼通电话。 对面问:「到底是什么文件落家里了?」 林安枂拿起手里的文件看,报出文件名。 夏琮礼倚坐在办公桌上,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发现确实少了一份。而且那份文件挺重要的。下午开会的时候要用。 「谢谢你特意从家里把文件给我送来。」他认真地感谢说。 林安枂笑侃他:「光口头上说感谢啊?都没有的实际奖励?」 夏琮礼懒懒散散地靠在书桌上,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被这么一反问,林安枂反倒不知如何回话。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真没想要什么奖励。 夏琮礼:「要不我替你想个奖励?」 他帮她想也不错。她才懒得动脑子思考。回答说:「行啊。」 「需要我现在告诉你是什么奖励吗?」 「这么快就想好了?」 「嗯。想好了。」 电梯门倒映出林安枂欣喜的笑,她问:「你准备奖励我什么?」 夏琮礼轻悠悠地笑: 「奖励你下次在上面,我在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有红包哦。 第73章 番外4 公开关系 夏琮礼说出的那句混账话,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还需要修炼五百年的污.力神功。 林安枂当然懂。当即骂回去:「去你的夏琮礼。」 夏琮礼不回话,只是舔唇笑。痞里痞气的。笑完又徐徐开口问:「到几楼了?」 林安枂抬头看, 电梯门上方的数字在闪烁。她回:「10楼。」 夏琮礼起身, 往办公室外走。认真地说:「刚才逗你玩的。说真的, 你想要什么奖励就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准备。」 刚才被玩了一次,这次林安枂不信他了。讥讽道:「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相信你能准备出什么奖励。」 夏琮礼:「……这次是真的。」 林安枂将信将疑:「真的?」 夏琮礼人已经出办公室,走到公司走廊里。声线柔和:「真的。说吧, 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办到。」 林安枂忽地挑眉,起了坏心眼:「我希望和夏琮礼分房睡。」 夏琮礼愣怔半秒, 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反应过来时嗤笑:「…抱歉,这个办不到。」 预料之中的答案。林安枂心里没多大情绪变化, 面上却假装生气:「切,说出来你又办不到。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口舌。」 夏琮礼哄她:「你可以重新说一个。」 林安枂满肚子坏水:「那叫我一声爸爸吧。」 夏琮礼彻底笑了:「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林安枂:「……」 「你叫不叫?」 夏琮礼:「宝贝别闹。」 林安枂:「我没闹。」 夏琮礼笑容渐收, 正经说教道:「宝贝。我是你老公。叫你「爸爸」不合适。」 夏琮礼平时爱在她面前说点浑话。但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个重礼教有分寸的人。从不拿父母开玩笑。 今天要是夏琮礼叫她「爸爸」了。那把夏骏的脸面往哪里搁? 林安枂自知瞎闹也要有个度。没再继续说喊爸爸这件事情。 这时候电梯到18楼。电梯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位身形挺硕的男人。英容骏貌, 眼似星辰。夏琮礼浅笑地看着她。 林安枂迷惑:「你在等电梯?要出去?」 夏琮礼嗓音清冽:「不是。」 林安枂:「那你站这里做什么?」 夏琮礼:「等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 林安枂笑弯眼角。她走出电梯。仰脸看男人, 再问一遍:「专门等我的?」 夏琮礼抬手整理她耳梢的头发,「嗯」声回。 小小的等待而已,还挺甜的。 她笑说:「夏琮礼, 我不需要你奖励我了。」 夏琮礼垂眸,眼底载满疑惑。 林安枂握紧他的手说:「我给你送文件, 你在电梯门前等我。扯平了。」 夏琮礼挪唇梢:「突然这么懂事?」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觉得奇怪呢, 她反问:「难道我平时不懂事?」 夏琮礼故意逗她:「嗯,有点。」 虽然是在逗人。其实话说的也不假。 林安枂脾气多野蛮啊。当即撒气地丢开他的手。下一秒手心却被夏琮礼又拉了回去。 他说:「但是没办法, 你懂不懂事我都喜欢。」 18楼除了开会的时候热闹一点,平常都冷冷清清。毕竟只有公司高层才在这层楼办公。此时楼道里清幽幽的。没个人影。 两人也不怕被别人撞见,牵着手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林安枂很少来恒夏。一是没时间,二是避嫌。今天站在夏琮礼办公室,她环看四周,偌大的办公室简单干净,往落地窗外看,高楼耸立。而她脚下这栋大楼是整个晋城最价值连城的商业大楼。像心脏一样的存在。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自豪感。 这是她老公的公司。这里是她老公的地盘。 「傻楞着想什么?」夏琮礼拿文件敲她的脑袋。 林安枂揉额头,才不想让夏琮礼知道她心里那点少女心思。回话:「没什么。」 她瞎溜跶到夏琮礼办公桌前。上面堆了一丛文件。最上面一份文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文件名:「恒夏地产代言人甄选预案」 她好奇地翻开看。看到「陈瑜」的名字时无意识地轻蹙眉。夏琮礼站在她旁边,觉察到她脸上这抹不悦的表情。 他很少关心娱乐圈的事情。对陈瑜并不了解。至于林安枂和陈瑜有没有过节,他没有半点头绪。由此旁敲侧击地问: 「你觉得陈瑜是怎样的一个人?」 林安枂抬头,好奇夏琮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她也没多深思夏琮礼问话的目的。想了想回:「她…挺好的。」 话说得有几分牵强。 夏琮礼观察她的表情。林安枂很少和他聊娱乐圈遇到的人和事情。哪怕受欺负受委屈了她也不吭声半句。她认为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扛。 夏琮礼显然不信她说的。直白地问:「你们之间有没有过节?」 林安枂瞇眼,仔细思考和陈瑜的关系。半晌缓声回: 「就…明面上的过节没有,心里多少是有疙瘩的吧。但是我和她称不上是敌人关系,算起来,应该是对手关系。」 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挺随心随性的。没表露出任何厌恶陈瑜的情绪。 但是两人之间有矛盾是真的,夏琮礼了然地点头。只字未说。女人之间的纠缠与瓜葛,他作为一男人其实不喜欢多参与。但心里终究是向着自己老婆的。他拿过林安枂手里的的文件。拾起桌上的笔在文件封面上画了很小的一个记号:「×」 林安枂好奇心重地探头看:「你在上面画了什么?」 夏琮礼把文件盖在书桌上,正面朝下,遮盖了 「×」。回她话:「没什么。」 第二天,陈瑜经纪人收到恒夏的通知。确定恒夏地产代言人会另择他人。恒夏这边负责人的态度很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们道歉。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做的。因为一开始就没确定下来。 陈瑜为这件事情郁郁寡欢了一上午。首先代言没了。她心里不高兴。其次是她和夏琮礼唯一的牵扯没有了。她心有不甘。 周末。《都市爱情观察日记》棚内观察第一次录制。 林安枂作为观察员的身份到达录制现场。 录像棚光线敞亮,白色的地板砖,粉红色的背景墙,前方布置有一张浅木色的三角形桌子。给观察员坐的。 录制还没开始。林安枂站在录像棚里环看四周。棚里氛围温馨。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录制综艺节目。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沈星文拍她肩膀,安慰道:「放轻松点。」 林安枂呼口气。笑笑没说话。 综艺导演是个30几岁的女人,挺年轻的。她检查设备的时候从林安枂旁边经过。看出她的紧张,笑说:「安枂,没什么好紧张的。你就当是在和朋友们一起看电视。一起分享讨论好看好玩的情节。」 导演这种解释让林安枂心里好过不少,她感谢道:「谢谢你导演。」 女导演:「不谢。这有什么的。」 录制开始的时候。 林安枂和陈瑜作为女性代表坐桌子的同一侧。主持人坐在三角桌最上方。而对面做的是两个男演员。 刚坐上桌子的时候,林安枂和陈瑜彼此都客气地面露微笑。和以前一样,表面上的和谐。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XXX电视台全新制作的爱情观察类节目《都市爱情观察日记》。我们节目的宗旨是从男人女人两种不同的视角去看待两性关系感谢喝了就变胖的***酸奶赞助播出」 主持人一段口播念完,录制才算正式开始。前方的电视机被工作人员打开。三对情侣已经录制好的生活视频开始播放。 录制期间,男主持人主持功底扎实,会活跃气氛,会带动大家。林安枂融入得很好。和一众人讨论发表了不少观点。 录制刚一结束,有一位女职业举着手机到林安枂面前。笑着问好道:「安枂小姐你好。」 林安枂满头雾水:「你好,请问你现在是在?」 女职员:「我们现在正在」 林安枂话听一半,兜里手机铃声响了。她掏出手机看,是「夏老头」打来的。她的第一反应是挂断电话。但是兴许是天意,她不小心按到了通话键。 「老婆……」 声音一出,林安枂的太阳穴猛然一跳,她赶紧掐断电话。可是为时已晚。等她抬头看时,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纷纷看过来,满脸惊讶。甚至站在不远处的陈瑜也吃惊地看着她。 看他们的表情估计是都听见了。她手机通话声音挺大的。 这时候,举着手机的女职员支吾开口:「那个,那个,那个安枂小姐,我们现在…在…在直播。」 林安枂:!!! 直播是节目组安排的。并非女职员个人所为。节目组的初衷是好的。想直播采访艺人们录制完节目后对节目的看法。并借此再次宣传《都市爱情观察日记》这档节目。哪想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林安枂沉口气,脑子也清醒几分。心里想反正有的事情早晚会被大家知道。那还不如自动承认。 她问女职员:「直播还在继续吗?」 女职员刚才慌得愣在原地不动不动。现在听林安枂说话以为她生气了,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关马上关。」 林安枂笑回:「不用,你把手机给我吧。」 女职业不知道要林安枂要做什么。胆怯地把手机递过去。 林安枂接过手机。和众网友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林安枂。」 恰这时,她的手机又响起。夏琮礼的电话。 这次她大大方方地按了通话键。 「老婆,你刚才怎么突然挂电话了?还在工作吗?」夏琮礼的声音,低低缓缓,沉稳好听。 此时,直播里的吃瓜网友早已经疯狂刷起弹幕。 【震惊!!!】 【大噶听到没有,那男人叫林安枂老婆!!!】 【林安枂居然结婚了?!】 【也有可能是男朋友。】 【到底是男朋友还是老公啊。】 【男人的声音太好听了吧。像播音演员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这男人的声音,阿伟死了。】 【这声音,我可。】 【我羡慕林安枂szd。】 这边小娅捧着手机看直播,陈瑜站旁边晃眼看到这些弹幕,想到昨晚那张照片。她带刺儿地说:「声音好听又如何。还不是长得丑。」 下一秒,她听到直播视频传出林安枂的声音。 「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手机里说话的男人其实是我老公。夏琮礼。」 作者有话要说: 夏总终于彻底见光啦。可以光明正大秀恩爱了。 评论有红包哦=3 第74章 番外5(末尾补充一段) 公开撒糖 陈瑜震惊地看向林安枂。那边林安枂在和直播网友打招呼。没空给她任何眼神。 陈瑜先是轻「呵」声。一开始并不愿意相信夏琮礼是林安枂老公的这件事情。等反应过来后, 胸口堵得慌,如梗在喉。整个人定在原地,直勾勾看着林安枂。眼底全是嫉妒。 录音棚里, 工作人员也惊讶地看着林安枂, 毕竟她结婚的消息太劲爆了。关键是结婚对像还不是别人。是夏琮礼! 为此, 人们议论起来。 「夏琮礼!」 「林安枂结婚了,她老公是夏琮礼?!」 「是横夏总裁夏琮礼吗?」 「估计是哦。」 「以前林安枂不是和夏琮礼传过绯闻吗?后来两人在公开场合再没有任何交集。网上好多人都以为他们闹掰了。现在看来,两人一直好着啊。」 直播弹幕更是疯狂。 【夏什么!】 【琮什么!】 【礼什么!】 【是我认识的那个夏琮礼吗?】 【我知道的夏琮礼只有一个,恒夏总裁夏琮礼!】 【要真的是恒夏总裁夏琮礼,这简直是爆炸新闻了。】 也有粉丝表示祝贺。 【恭喜枂枂公主结婚快乐。】 【999999999999】 【女鹅结婚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立正,来, 集体给总裁夫人问好。】 【总裁夫人好。】 【总裁夫人好。】 林安枂要被弹幕逗死。她笑着回:「感谢大家的祝福。」 【枂枂公主,让夏总裁给大家打声招呼呗。】 【就是啊, 公主大人,驸马是不是要拉出来给我们瞧一瞧啊。】 林安枂看到这几条弹幕。确认是自己粉丝发的。因为只有她的粉丝才会叫她「枂枂公主」。「公主」这名号来自于她去年参演的一部电影。她在里面饰演公主。所以粉丝自然而然称她为「公主」。 应粉丝要求。林安枂对电话的夏琮礼说:「老公, 和大家打声招呼呗。」 夏琮礼坐书房书桌前。敲着键盘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手机放在书桌上, 开了扩音。 本来打电话过去是想问林安枂先前为什么挂电话。还有什么时候下班?这样他可以掐着点去接她。现在让他打招呼, 夏琮礼敲键盘的手一瞬停顿,轻蹙起眉头,问: 「和谁打招呼?」 旁边女职员看林安枂拿着两手机不方便, 主动把直播的手机拿过去。林安枂单独拿着自己手机对夏琮礼解释: 「老公我们现在直播。粉丝想听你讲几句话。」 林安枂的话在夏琮礼脑海里过了足足三遍。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挺多的。一是让他和粉丝打招呼,二是意味着他的身份终于被林安枂公开承认了。 夏琮礼明白过来的时候明眸闪烁。 林安枂听人半天没动静, 说:「老公, 你别紧张,你就在电话里随便说两句话就可以了。」 夏琮礼放下手里的工作, 身子往后仰,后背靠在椅子上。长腿交迭。回想女人那句「老公你别紧张」的话,他哂笑:「我是会随便紧张的人吗?」 弹幕:【夏总裁好傲娇哦。】 林安枂:「」 确实有点儿。 「行啦老公。你快点和粉丝打招呼吧。」 夏琮礼听她的话,简单介绍说:「大家好,我是安枂的老公夏琮礼。希望以后多照顾我们家安枂。」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传出来。 「爸比一天到晚都在给妈咪打电话。你不要打扰妈咪工作好不好。你怎么这么黏妈咪啊。」 弹幕激增,七嘴八舌的。 【哪里来的娃娃音?】 【安枂和夏总裁已经有孩子了?】 【宝宝声音好可爱啊。】 【哈哈,夏总裁这是被自己亲儿子揭短了吗?】 【没想到傲娇的夏总裁原来这么粘安枂啊。】 之后从手机里传出争吵又嘻嘻哈哈的声音,还有「碰」的一声关门声。直播里的网友听得云里雾里的。发弹幕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林安枂更是摸不着头脑。问:「老公,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妈咪是我。」安安的声音传出来。 林安枂欣喜又迷惑:「怎么是你。你爸比呢?」 安安:「我想和妈咪单独讲电话,所以我就抢走了爸比的手机。后来爸比追着我跑要把手机拿回去,但是被我关在了门外。」 林安枂:「!!!」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宝宝太可爱啦。】 【只有我觉得夏总很惨吗?好吧,其实我也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安安:「妈咪,我好想你啊。」 林安枂逐渐忘记直播的事情,仔细听安宝宝的声音,很空还有回音。她略微担心地问:「宝宝你现在在哪里啊?」 安安:「妈咪,我现在躲在衣柜里。」 网友化身「哈哈怪」。弹幕全是「哈哈哈」。 林安枂哭笑不得:「宝宝你躲衣柜干嘛呀?」 安安:「我怕爸比把手机抢走。还有妈咪,我要向你告爸比的状。」 林安枂:「你要告爸比什么状啊!?」 安安缩在衣柜里,小手摀住嘴巴超小声地说:「妈咪,我偷偷告诉你哦,我今天看见粑粑吸烟,吸了两根烟哦。」 「两根」两个字,安安故意拖长声音强调。 林安枂唇缝抿紧。眼睛里慢慢蕴出火花。狗男人居然背着她又抽烟。 弹幕:【夏总居然被自己儿子揭短了。我先笑会儿。】 【我感觉他们家随时随地都在上演情景喜剧。】 【大噶看到枂枂表情没有,盲猜今晚夏总裁药丸。】 【哈哈,其实我想看枂枂教训夏总裁的画面。我是不是有点坏。】 【不,你不坏。我也想看总裁被训。】 安安:「妈咪,我告诉你粑粑吸烟的事情了,你回来是不是该给我带点好吃的呀?」 林安枂暂时放下夏琮礼的事情,笑着对自己儿子说:「好。妈咪晚上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安安:「谢谢妈咪,最爱妈咪啦。」 再之后林安枂又听到一阵乌七八糟的声音。 「夏安。」夏琮礼的声音。 「啊啊啊,妈咪快救我啊。爸比拿钥匙开门进来抓我啦。」 「臭小子,快点从衣柜出来。」 「我不,我要在衣柜里睡觉。」 「行,那你就在这里睡得了。但是,麻烦把手机给我。」 「给就给。」 「你给你妈咪说什么了。」 「嘿嘿,不告诉你。不过爸比今晚可能要被打屁屁哦。」 「」 林安枂猜测夏琮礼已经拿到手机,她问:「夏琮礼,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电话对面,夏琮礼立在衣柜前面,冷清清的眸子盯着自己那调皮捣蛋的儿子看。闻声回话: 「没做什么。你儿子现在躲在衣柜里不出来。我在这里守着看他要在里面待多久。」 林安枂噗嗤笑:「等你走了他自己知道出来。」 又倏然想起狗男人抽烟的事情,立马变了脸色。「夏琮礼,刚才安安说你抽烟。是不是真的?」 夏琮礼:「!!!」 一秒惊讶后,幽恨的目光盯着安安。 安安冲其吐舌头:「略略略。」 林安枂:「说话,是不是真的?」 夏琮礼轻咳嗓子,半天没回话。 林安枂:「不说话是吧,心虚了?」 夏琮礼手指刮眉骨,半晌认了罪:「好吧,抽了。」 林安枂气问:「你错没错?」 夏琮礼诚恳认错:「宝贝,我错了。」 林安枂:「你等着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起惩罚,她嫩胳膊嫩腿的,哪里能收拾得了夏琮礼多少。他懒洋洋地笑:「坐等收拾。」 弹幕:【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夏总的话里听出一股挺乐意被收拾的意思呢。】 【我嘛我觉得夏总好宠安枂的样子。】 【我也是。明明两人只是打电话而已啊。我是怎么看出宠的?可是就是觉得好宠怎么办。】 【这两人要是能出演综艺秀该多好啊。太甜了。】 【拜托,一起上综艺吧。我愿意吃你们撒的糖。】 林安枂这一通电话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几分钟的样子。挂断电话的时候她抬头,看见录音棚里所有工作人员笑着脸看她。她心里估摸着刚才的通话内容估计都被他们听到了。 她脸梢微红,有几分尴尬。缓神后冲他们微鞠躬:「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离她最近的几名女工作人员先开口。 「哪有什么见笑的,你们一家人太美好了。我们听着都觉得好幸福。」 「对啊,安枂你和你老公还有儿子的通话好温馨啊。」 「真羡慕你安枂,有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 林安枂客气地回话:「哪有。我们家挺闹腾的。」 这边,一位短发小助理捧着手机对身边的人说:「李导演,网友们都很期待安枂和夏总裁上综艺。」 《都市爱情观察日记》的女导演姓李。所以人们叫她「李导演」。 李导演回话:「我看看弹幕。」 小助理把手机递过去。李导演看手机的时候,小助理又说:「导演,我觉得干脆让安枂不要当观察员了。她和夏总裁参加情侣录制挺好的。到时候节目的收视率一定暴涨。」 小娅和陈瑜站在不远处。听到李导演和小助理的对话。小娅偷偷掀眼看陈瑜,后者往不远处看,目光不悦地瞬了林安枂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小娅赶紧跟上去:「瑜姐,等等我啊。」 林安枂离开录音棚已经晚上10点,沈星文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不知不觉驶进别墅园。快到夏家大门口的时候。林安枂眼尖地看到别墅大门口的那个男人。 他们家大门前有一盏路灯。夏琮礼插兜站在路灯下,身子挺拨。视线盯着车子这边。 「有的人啊回家老公都要在大门口等着。」沈星文故意讪讪出声,调侃道。 林安枂解安全带,反讥回去:「怎么,羡慕我啊?」 沈星文拖长声音:「是啊,羡慕。」 林安枂:「羡慕那就去找一个呗。」 沈星文故意逗她:「找你家夏琮礼去啊?」 夏琮礼走到林安枂车门前,听到这句话。挪唇稍,悠悠然地回:「抱歉,我是安枂的。」 林安枂抿嘴笑,冲沈星文得意地扬下巴:「听到没有。夏琮礼说他是我的。」 沈星文「啧啧」两声。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这夫妻俩简直了。她要再在这里多待下去,不是被挤兑死。就是被两人撒的糖腻歪死。 等夏琮礼拉车门接林安枂下车后,沈星文麻利儿地开车闪了。 沈星文走后,留下林安枂和夏琮礼两个人。 黑夜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大院。林安枂走在前面,夏琮礼跟着后面,他余光不经意瞥到林安枂的后脚跟,上面有一块大拇指宽的红印子。院子里灯光暗,但是红印子依旧能看清楚。 他担心地问:「你脚怎么弄的?」 林安枂懵懵地回头。 夏琮礼下巴往脚根方向扬一下,提示她。 林安枂低头,看到脚上那块红肿。她以为多大事情呢。结果就为这。她抬起头满不在意地说:「鞋子不合脚。磕着了。」 夏琮礼在她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揉触碰她的脚,柔声问:「疼不疼?」 他一碰,林安枂脚抽了一下。「有点儿疼。」 话刚落,男人温厚的大手揽过她的腰,将她腾空抱起。 这几年相处下来,林安枂也被夏琮礼抱习惯了。换做以前她一定会一惊一乍。而现在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夏琮礼怀里,享受就好。有时候也会卖乖。比如现在。 她拿脸蹭夏琮礼的胸口,甜甜地说:「谢谢老公。」 夏琮礼抱着她往前走,垂眼看她,笑了下未没搭话。其实心里甜着呢。 林安枂手上无聊,白嫩嫩的手摸他的喉结玩。又一下没一下的。她觉得男人的喉结性感极了。 夏琮礼喉结滚动,经不住她这么撩拨,哑嗓:「宝贝儿,老实点。」 林安枂勾着笑眼看他,没听他的话,捣乱似地手指按在他的喉结尖上。故意轻轻碰一下,又重重戳一下。 夏琮礼没辙,由着她玩。只是暗搓搓地掐她腰上的肉,当作惩罚她。林安枂疼得轻「嘶」声,当即揪夏琮礼的胳膊还回去。但是男人的胳膊肌肉块隆.起,很结实。她掐不动。 为此夏琮礼被掐得不痛不痒的。还笑她:「就这点儿力气?」 林安枂不服气,手上暗自使劲,这次夏琮礼眉稍轻轻拧在一起,胳膊被掐疼了。 林安枂冲其扬眉,表示胜利。 夏琮礼输得还挺乐意,手臂疼着也露掀唇笑。 院子里夜风徐徐带着几分清爽。花坛里的雏菊开了,空气中弥漫青草的清香。还有烟草的味道。 这让林安枂忽地想起夏琮礼抽烟的事情。她盯着他问:「夏琮礼,你今天抽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再次被问起这件事情,夏琮礼太阳穴还是猛然一跳。他心虚得走路步子都放慢了。不过认错很快:「我错了。」 林安枂拿手指戳他的脸:「下次还抽不?」 她以为男人都认错了应该就不会抽了,哪想夏琮礼对这件事情脾气还挺硬的,潇洒坦荡地回:「还抽。」 又虚眼仔细看林安枂的眼色,怕她生气补充道:「会憋着少抽点。」 林安枂轻叹口气。夏琮礼这都是老烟鬼了。真让他戒烟是不可能的。 「行吧,那你少抽点。」 夏琮礼:「一定听老婆的话。」 林安枂给他规定道:「夏琮礼,这样吧。我现在给你规定,你每天只能抽一根烟。」 夏琮礼垂眸看她,这一天下来,林安枂提了好几次他抽烟的事情。可见她是真的担心担心吸烟对他身体不好。 他哄她开心:「一根太多了,我每天抽半根就行。」 林安枂呵呵笑:「得了吧,半根烟你还活不活啊。我可不信你这个老骗子的话。」 夏琮礼想到什么,轻扯唇稍笑说:「我要是老骗子,那我觉得你也是骗子」 林安枂不满地哼哼唧唧:「我怎么是骗子了,我骗你什么了?」 夏琮礼唇瓣带笑,温缓的声音正经又不正经: 「你骗走我的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甜不甜?评论有红包哦。 第75章 番外6 温馨的一家人 林安枂和夏琮礼关系公开后, 微博崩了。豆.瓣组里疯了。 「林安枂夏琮礼」「林安枂结婚」「林安枂老公」「林安枂恒夏总裁夫人」「夏琮礼」 连着五六个热搜词条齐齐挂上热搜榜前列。一场狂欢盛宴又开始了。 评论区里众人开麦。 路人: 【妈呀,林安枂老公是夏琮礼!是恒夏太子爷夏琮礼!】 【林安枂这是一跃成为总裁夫人了?】 【恒夏啊!锅子们,是恒夏啊!我能想到就是恒夏集团好有钱。林安枂嫁进去, 间接说明林安枂好有钱。orz, 我个小穷鬼为什么要点进这条微博热搜找罪受。】 【楼上楼上, 我的关注点和你一样。林安枂现在身价得有好几亿吧?】 【不止,我听说林安枂刚进夏家的时候,公公婆婆就豪赠11套豪宅。】 【关键是大家知道吗?夏琮礼是夏家唯一的儿子。整个恒夏以后都得归夏琮礼接管。林安枂这是嫁对了。她进夏家都不会卷入豪门争家产的撕逼大战。】 【你们都在羡慕林安枂有钱,而我羡慕林安枂有这么帅这么有钱还这么爱她的老公。哭哭哭~~~羡慕哭了。】 林安枂粉丝: 【哎哟喂,恒夏总裁当我们家安枂公主的驸马, 我可太满意了。】 【告诉泥萌,安枂公主和夏总裁这对C我锁了。我要去申请一个超话, 名字叫「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哈哈哈,楼上你特么要笑死我。能不能给我女鹅整个洋气点的超话名字啊?】 搞事情的营销号: 【大家不要羡慕了不要羡慕, 快来我微博,我给林安枂制作了表情包。转发这个林安枂就会获得总裁的独家宠爱哦。】 网上一夜疯狂, 热度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也不见消减。 《都市爱情观察日记》综艺工作人员在早会上, 也对此开始热烈讨论。 讨论的结果是林安枂和夏琮礼热度持续走高, 如果能把他们邀请来录制节目, 哪怕是一期也好。到时候节目的收视率一定暴涨。 但是问题是,夏琮礼是什么人?是横夏的总裁。这么位高权重的一个人,估计很难同意参加综艺秀。 不过节目组态度比较乐观。觉得还没和当事人商谈过, 一切都还有转机。 林安枂第二次到节目组录综艺的时候,导演组派了一个小姑娘来她谈事情。 电视台的小议室空间不大, 但是光线明亮。她在会议桌前坐下, 端起面前的绿茶轻轻抿一口。 对面坐的是一个小女孩,二.十.一.二岁, 小脸稚嫩青涩。头顶扎着丸子头,青春活泼,朝气蓬勃。 林安枂认识这女孩儿,而且和她很熟。这女孩儿叫苏筱(xao)语。晋城第二大家族苏家的小孙女儿。 夏家和苏家世代交好,林安枂跟着韩玫去过苏家不少次,所以认识苏筱语。 苏筱语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霍笒的女朋友。 关于霍笒和苏筱语交往的事情,林安枂还是从自己婆婆韩玫口中得知的。 韩玫喜欢约苏家太太喝下午茶,两人闲聊时,多多少少提起过这些事情。 林安枂听韩玫说,霍笒和苏筱语相亲认识的。霍笒爷爷和苏家老爷子是留学校友。霍老爷子常年定居国外,近两年回国了,回国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霍笒找媳妇儿。四处给霍笒张罗相亲。霍笒对这件事情很不情愿且不耐烦。唯一一次好脾气去参加了相亲,结果就遇到了苏筱语。 后来两人便成了男女朋友。 三年了,距离曾经那些充满昭昭情意的岁月,已经三年过去了。三年的时间足以沉淀一个人的心境,平复一个人受伤的心灵。 如今,霍笒终于打开心结接受另一个女孩来到他的身边,林安枂是打从心里替他感到高兴。 她闲谈似地问起:「小语,最近和霍笒怎么样了啊?」 苏筱语小名叫「小语」。 小语本想和林安枂谈综艺的事情,被问及这个问题,她把手上的数据放在桌子上,脸色慢慢沉下来。吶吶道: 「其实,我前两天和他说了分手的事情。」 林安枂吃惊得手一抖,茶杯里的水跟着晃晃悠悠。 小语强行微笑,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说: 「姐,你也别惊讶。其实这样也好。他不喜欢我,我们分手是早晚的事情。在他提分手之前还不如我先说分手,这样多少给自己留点尊严。」 林安枂欲言又止。查看小语的脸色。女孩儿抿着嘴角笑,很乖巧。林安枂知道小语想表现出自己很不在意这段感情,但是脸上的笑实在太假,也实在让人心痛。 林安枂最近两年和霍笒交集少,但是有霍笒的微信,霍笒和夏琮礼一样不爱发动态,但是不久前她看到霍笒了一张小语的照片,还配文字说: 「我的小女孩」。 这些种种迹象都表明霍笒是喜欢小语的。如果这都不是喜欢,那什么是喜欢。 林安枂耐性地劝说:「小语,我敢肯定地说,霍笒真的很喜欢你。」 小语垂下头,低低地说:「不,他不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啊?」林安枂轻声细语地问。像和小孩子对话一样态度温柔。本来小语年纪也小,才大三。现在来电视台工作只是参加暑期实习而已。 小语性格内敛,是个十足的乖乖女。她说起霍笒时心里很委屈,声音自然而然往下压: 「他对我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的。有时他会送我花,但是我让他陪我去看电影他总说没时间。我们一个月都见不上三次面。我不喜欢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很累。」 林安枂听完轻声叹气。 说到底这段感情还是缺乏陪伴。但是有的东西,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再插嘴多说什么。还是得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去磨合。 小语主动收了话题:「姐,我们还是不要再说那件事情了。」 林安枂笑容温和:「好。」 小语整理桌子上的资料。正经说起节目组想邀请夏琮礼上综艺的事情。林安枂听完面露为难神色。 夏琮礼掌管恒夏这么多年,财经新闻报道上都没拿到他的真人照片。如今让他来参加综艺,估计是难。 但是碍于情面,林安枂没有当即拒绝,而是回话说,等她回去再问问夏琮礼。 和小语谈完事情后林安枂离开电视台。她今天回家得早,到家的时候夏琮礼还没下班。家里两个调皮鬼也还在幼儿园里。 家里安安静静的,这让她感觉有几分不适应。 「匡匡……」 厨房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林安枂把手提包放到客厅茶几上,往厨房走去。 李阿姨提着菜刀在砍什么。她走到李阿姨旁边探头一看,李阿姨一刀下去,菜板上的猪蹄被批成两半。 「李阿姨,今天炖猪蹄汤啊?」她问。 李阿姨闻声回头:「对啊,今天炖猪蹄汤给太太你补补身子。」 林安枂瞇眼:「给我补身子?」 又笑说:「我身子挺好的啊。不需要补。」 李阿姨见林安枂在旁边,暂时放下菜刀,怕伤着她。人往林安枂凑近几分: 「太太啊,你对你自己的身体状态,还真没先生对你了解得多,你每个月那几天的时候都会贫血,这些先生都给你记着呢。」 「所以今早先生出门的时候,特意吩咐我说,让我晚上煲有营养的汤给你补身子。」 林安枂心暖地笑。确实夏琮礼比她心细很多,记得她身上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也总是默默地呵护她,保护她。 走出厨房的时候,她给夏琮礼发短信。 【我爱你老公。】 夏琮礼收到消息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正好处理好手上的工作。看到这突然的告白短信,他轻轻挪唇梢。 林安枂第二条短信又弹出来:【老公,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他嘴角的笑彻底掩盖不住了。敲字回:【老婆我也爱你。】 林安枂走到沙发面前坐下,拾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眼睛盯着夏琮礼发过来的消息看。唇角情不自禁抿出笑。最后微红着脸把头埋进抱枕里。 她红脸并不是因为害羞,单纯只是因为高兴和悸动。 三年了,时间并没有消减她和夏琮礼的爱情。而且她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爱夏琮礼这个男人了。 她又发短信问:【老公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夏琮礼看一眼桌子上高高堆起的文件,肩头往下沉:【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 林安枂心里有些失望,但是没办法,工作要紧。她回:【那好吧,老公上班加油。^_^】还附一张动态的加油表情包。 夏琮礼棕色的眼眸散发出柔和的光,工作一天的疲惫都没有了。 林安枂和夏琮礼聊天完,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到下午5点。到宝宝们放学回家的时间了。 她关掉电视和李阿姨打了声招呼出门。刚走出夏家大院,不远处一辆黄色的皮卡丘巴士车缓缓驶来。 这是幼儿园接送孩子的校车。 「妈咪。」超大声的一声喊。安安趴在车窗上,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林安枂笑着挥手。 车上全是三四岁的小朋友,还有学校老师和司机。孩子们小并不关心林安枂的身份,而学校老师和司机,林安枂已经和他们混熟了。她更不必注意自己身份,由此没戴口罩。 车子在夏家门口停下的时候,老师招呼道:「安安枂枂下车啦,到家啦。」 安安蹦跶着往车下跑。跑到林安枂面前伸着双手:「妈咪抱抱。」 「你是小北鼻吗,这么大了还要抱抱。」林安枂嘴上念叨着,还是弯腰把安安从地上抱起来。 没见着夏枂,她问自己儿子:「枂枂呢?」 安安胖胖的手指往校车的一个窗口指去:「枂枂和乔乔坐在一起。她说她今天要去乔乔家里睡觉。所以让我下车的时候不要叫她。」 「什么!」 林安枂要被枂枂笑死。 她抱着安安到校车窗口。看见枂枂和一小男生并坐在一起,林安枂估摸着这小男生就是乔乔。 车里,枂枂正忙着呢,根本没时间关心窗外关注她一举一动的妈咪和哥哥。 她和乔乔笑呵呵地聊天。说不上几句话就拿小手手去摸乔乔的脸,然后自己一个人害羞地捂脸笑起来。 林安枂:「……」 这花痴模样到底是遗传了谁? 「枂枂,下车啦。」她敲车窗。 老师也站在车门口喊:「枂枂,快点下车了。你妈妈和哥哥已经等你很久了。」 枂枂这才看见窗外的林安枂。赖皮道:「妈咪我不下车,我要跟乔乔回家。」 车里的小盆友们哄然大笑。 林安枂也憋不住笑:「…快点下车。」 枂枂把小手手叉腰上,鼓起嘴巴:「我不。」 林安枂:「你要再不下车,我打电话给你外公告状。让你外公来接你下车。」 家里两小孩被千骄万惯。爷爷奶奶外婆都把他们当心肝儿一样捧在手心里。唯独林父对自己外孙最严厉。所以两孩子都怕他。 枂枂一听要给外公告状,心里慌了。赶紧回话:「我下车还不行嘛。」 然后皱巴巴一张脸在位置上挪动屁股,跳下位置的时候又停住脚,转身往乔乔扑过去,在人小男孩脸颊上吧唧亲一口。 林安枂:「!!!!!」 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哈哈哈,枂枂偷亲乔乔,羞羞脸。羞羞脸。」车里小朋友们瞎闹腾起来。 当事人枂枂一点都不觉害臊,笑着捂着红扑扑的脸下车。留下乔乔害羞地坐在车里。 枂枂来到林安枂面前还特骄傲地说:「妈咪,我刚才亲乔乔了。」 林安枂「呵呵」两声。安安学她,跟着对枂枂呵呵笑。 回头,林安枂把枂枂偷亲乔乔的事情发微信告诉了夏琮礼。夏琮礼坐办公室里看完消息,低低笑出声。 【你知道枂枂像谁吗?】 这时候已是傍晚,林安枂和宝宝们吃过晚饭在院子里玩。她站在大院中央,面前摆了一张桌子,她正在学插花,而两宝宝在草坪上追跑打闹。 她看眼夏琮礼的消息,笑回:【像谁啊?】反正她觉得不像她。 夏琮礼从位置上起身,拾起椅子上的西装往办公室外走。没发消息,改为打电话。 「像你。」他说。 林安枂觉得好笑:「怎么可能。」 夏琮礼得意地掀眉:「我忘记你大学时候的事情了,你当时可是每节课都争着坐第一排,就为了一整节课都盯着我发呆。」 林安枂这下想起来了,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嘴硬死不承认道:「你瞎说,我才没有看你。我那是在认真上课。」 夏琮礼进电梯,知道她那点骄傲的小脾气,顺着她:「是,你是在认真上课。」 说完,没忍住笑了声。 林安枂:「……我真没看你。」 夏琮礼浅浅地「嗯」声。 「叮咚。」电梯铃的声音。 林安枂猜测地问:「你下班了?」 电梯里,夏琮礼懒散散地靠在电梯墙上,声音也懒洋洋的:「嗯,下班了。」 林安枂一边插花一边问:「你不是说今天会晚点回来吗?」 夏琮礼松衬衣领口的纽扣,黑眸含着疲倦,但是和林安枂聊天时,他的嘴角总会不经意上扬,回道:「提前把工作做完了。因为想早点回家见你。」 林安枂笑弯眼睛,像小女生一样问:「有多想见我啊?」 夏琮礼的声音透过电话电筒,传进林安枂耳梢里。 声音低磁带痞: 「宝贝儿,今晚洗干净了等我回来,晚上你就知道我多想见你了。」—— 夏琮礼回家并不晚。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天边的晚霞正当红,像一把烈火把天空烧得奼紫嫣红。 他走进院子就看见林安枂站在草坪中间,手里拿了一枝红玫瑰,正专心致志地琢磨应该怎么把花插.进花瓶里才好看。 女人认真纠结的时候,嘴巴微微嘟起。俏皮又可爱。 枂枂坐在草丛里玩泥巴,不经意抬头看见夏琮礼,喊:「爸比你回来啦?」 然后撒腿跑过来。 安安丢掉手里的泥巴也跟着往这边跑。 林安枂闻声看过来,男人站在大院门口,身影修长,晕黄的霞光落在男人半边脸颊上,他悠悠地翘起一边嘴角看她,好像在说:老婆我回来了。 两宝宝跑到夏琮礼面前,发现自己爸比根本不鸟他们。扯出大嗓门喊:「爸比」「爸比。」 声音震破天际。 夏琮礼终于把视线从林安枂身上挪开,扫看一眼面前的两泥娃娃,两人手爪子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泥巴。 他嫌弃地略过他们直奔自己老婆。 两宝宝追着他跑。甜甜地喊:「爸比」「爸比」 夏琮礼没搭理,林安枂笑着训话:「夏琮礼,宝宝们叫你呀。你好歹答应一声啊。」 夏琮礼这才停脚,垂眸,对上两宝宝的小花脸,吐出四个字:「一边玩去。」 林安枂/宝宝:「……」 宝宝们真气熏熏手拉手一边玩去了。嘴里还嘀嘀咕咕:「臭粑比。」 夏琮礼来到林安枂身后抱住她,哑嗓耍痞:「不是让你洗干净等我吗?」 热气呼在她耳梢,林安枂耳朵滚烫几分,娇嗔道:「你快起开。」 夏琮礼擅自在她脸颊嘬一口,看她在插花没再闹她,真起开了。 他在她旁边站定脚,将衣袖挽起。见林安枂拿剪刀要剪玫瑰花的刺,他夺过她手里的剪刀和玫瑰花,说: 「我帮你。」 林安枂让他弄。低头翻看学插花的教程书。一边看一边闲谈起综艺的事情。 「老公,今天节目组跟我讲,说希望你和我一起参加综艺节目的录制。」 夏琮礼手里的剪刀略微一顿,讶异的同时眉宇轻褶了一下,有些许难为情。 他从来不喜欢出现在公众媒体面前。因为觉得现在的媒体环境太过喧哗。 林安枂听他没搭话,抬头看他,知道他不喜欢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宽慰道:「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不去。」 夏琮礼低头,松开皱起的眉梢,缓嗓问:「你希望我去吗?」 林安枂凑过去,下巴磕在他胸口,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其实很矛盾,想你去又不想要你去。」 夏琮礼看女人这么温顺,知道她心里藏着事情。捏她的脸颊,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林安枂犹豫几秒后开口:「我不希望你去,是因为你不喜欢娱乐圈的浮躁。我希望你去,是因为我觉得有一个节目记录下我们现在的生活,等我们老了还可以回顾现在的年轻时光。就…」 她的眼神变得迷蒙,像个天真的女孩在做一个梦幻的梦。她接着说: 「就感觉很奇妙也很幸福。」 夏琮礼被她的眼神刺中。这抹眼神太澄澈干净。他不忍心戳破。撒了善意的谎话:「其实我一直挺想去的。」 林安枂的眼睛布灵一亮:「真的?」 夏琮礼点头:「嗯。」 正在兴头上,林安枂忽地一阵眩晕。人往面前的桌子倒去,好在夏琮礼眼疾手快搂住她。但是桌上的花瓶被撞到,磕在草坪里的一块小石头上碎了一地。 院子里立即响起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夏琮礼无心关心花瓶,担心地看怀里的女人:「是不是又头晕了?」 林安枂目光呆了几秒才清醒过来,深怕夏琮礼过多担心他。她扯出笑:「没事,应该是贫血了,只是头晕了一下而已。」 夏琮礼还是不放心她:「现在还晕不晕?」 林安枂:「不晕了。」结果刚说完话身子又晃悠两下。 夏琮礼立马抱起她往旁边的藤椅走。 宝宝们听到动静也赶紧跑过来。 夏琮礼抱着人走到藤椅前,他把林安枂放上面坐好,焦急地说:「我去给你拿贫血的药。」 林安枂觉得就晕了一下而已,真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劝说道:「不用。我已经好很多了。」 夏琮礼不听她的,转身疾步往屋里走。 枂枂小短腿跑得慢,跑到林安枂面前时担心得小脸皱起,不停地问:「妈咪,你哪里不舒服啊?」 「妈咪,你怎么了?」 「妈咪,我生病了吗?」 林安枂摸她的头:「妈咪没事。」 枂枂跟夏琮礼一个脾气,不信她说的。小小的手攥成拳头给她捶腿。嘴里嘟囔着:「给妈咪捶捶腿,妈咪就不会难受了。」 林安枂会心一笑:「谢谢你。」 那边安安往插花的桌子跑去。林安枂发现的时候安安已经跑到桌子下面。那片草坪里全是碎花瓶的玻璃渣。 林安枂心一紧,焦急地喊:「安宝宝别去那边玩,快回来,会扎伤脚的。」 安安停下脚步,从草丛里捡起一只浅粉色的拖鞋。回头说:「妈咪。你的鞋子。」 那是林安枂被夏琮礼抱起时掉的。 安安提着鞋子往回走,嘴上碎碎念: 「妈咪,我给你把鞋子捡回来,这样妈咪就不会被扎脚了。」 林安枂的眼眶温热,心都满了。 她看一眼帮她提鞋的安安,看一眼帮她捶腿的枂枂,再侧头,看着男人焦急给她拿药的背影。 她浅浅地笑。 有你们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安安"灌营养液+10,抱住吧唧亲一口。 评论有红包哦=3 第76章 番外7 她的出现 关于参加综艺节目的事情, 夏琮礼口头上答应林安枂了,但是他心里知道,还得征求夏骏的意见才行。毕竟他的身份不仅仅是林安枂的老公, 他还是恒夏总裁。他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恒夏集团。 早上。 夏琮礼一到公司就去找夏骏。董事长办公室外面有一前台女助理, 小姑娘看到夏琮礼的时候恭敬地微鞠躬问好:「总裁好。」 夏琮礼轻点头回应, 又问:「董事长在办公室吗?」 女助理:「在。」 夏琮礼走到办公室门外,曲指敲门。 「扣扣扣……」清亮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响起。 「进来。」夏骏浑厚的声音。 夏琮礼推门走进去。看见夏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着手眺望远方。 他过去,喊:「爸?」 夏骏漆黑有力的目光凝视窗外,晋城天际线的地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他不由得慨叹一声:「朝阳新起,老人迟暮。」 他这是在感慨自己老了。 氛围骤然弥漫出淡淡的忧伤。夏琮礼细看夏骏, 老头子头发微白,眸光黯淡。比起十年前那个神采奕奕的恒夏董事长。夏骏确实老了很多。 夏琮礼沉默着未说话。 夏骏忽地又咧嘴笑, 笑得敞亮惬意:「我也是时候退休了,想想以后每天带孙子孙女的日子, 还挺舒坦的。」 「退休」两个字落进夏琮礼耳梢里, 他眼里的眸光闪了一下, 很吃惊。 夏骏转过身子拍他的肩膀, 笑言:「儿子,以后恒夏就交给你了。」 此话一出,夏琮礼肩头沉了几分, 多了责任。但是他并不畏惧这份重任。他目光有力地回望夏骏,薄唇掀起时露出从容淡定的笑。单字承诺:「好。」 夏骏满意地点头。其实比起自己的狠厉, 他更喜欢自己儿子身上这一股子的闲散劲儿。看着温温和和的样子, 却总能一击即中地办好所有事情。 「爸,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有一件是想问你。」夏琮礼又开口。 夏骏勾眼尾, 好奇地问:「什么事情?」 夏琮礼说出参加综艺的事情。最后问:「爸,这件事情你怎么想?」 夏骏听完当即哼笑:「你少装模作样地跑来询问我的意见。你为了你那媳妇儿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啊?我今天要是说不同意你去,你就真的能听我的话不去?」 「哼,我可对你太了解了。现在说是来找征求我的意见,其实就是通知我一声你要和安枂上综艺了。」 夏琮礼挪唇浅笑,目光投向远方,倒是不否认。 夏骏看自己儿子这副悠哉哉坦然的模样,再次「哼」声。念叨道:「不是我说你,宠媳妇儿也不是你这么个宠法。」 老头子上了年纪,话也多了不少。夏琮礼知道让夏骏再说下去肯定没完没了,他赶紧打断:「爸,我工作上还有事情,就先不再这里久留了。」 夏骏倒也没留他,挥手说:「工作上的事情耽搁不得,赶紧去吧。」 夏琮礼工作上是真有事情。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案要谈。他回办公室拿了公文包往外走。忽然又停住脚步。发现平时随时随地都跟在他身边的苏承,今天怎么不见人影了? 等再次提步的时候,夏琮礼往苏承办公室的方向走,准备去哪里找人。 苏承的助理办公室就在夏琮礼办公室隔壁。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单人工作室。 夏琮礼走到办公室门外停脚,准备敲门的时候发现门根本没关实。露出一条两根手指宽的缝隙。 「苏承,来张嘴,啊」从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夏琮礼疑惑地拧眉,透过门缝略微往里面看一眼。屋里许立希正举着一瓣橘子喂苏承,后者不好意思地别开头,躲躲闪闪。 画面挺温馨的。 夏琮礼看清楚屋里动静后没忍心打断,他转身要走。屋里苏承却眼尖地看到屋外的人。急忙喊:「夏总。」 夏琮礼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苏承和许立希两人推攘着走到门口,心里估摸着刚才的事情已经被夏琮礼看到了,由此都不好意思起来。 许立希扭捏地咬唇角,人还往苏承身后躲了躲。苏承则是尴尬地咳几声,然后问:「夏总,你找我?」 夏琮礼扫看许立希和苏承两个人。 他对他们两人谈恋爱的事情并不惊讶。因为他一年前就知道了。只是今天第一次撞见两人这么甜蜜亲密。让他有略微尴尬。 不过三年前苏承暗恋许立希,如今终于抱得美人归。挺好的。一切事情彷佛都在慢慢开花结果。 夏琮礼略微感慨,他本来想找苏承和他一起外出会谈。现在改变了注意,浅笑着回苏承:「没事。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又好心提醒一句:「你们还是稍微注意一点。这里是公司。」 说完转身就走。 「夏总。」这次是许立希喊他。 夏琮礼又一次停脚,疑惑地虚眼睛。许立希上前来,递上一封请帖,笑盈盈地说:「夏琮礼,这周六是我和苏承订婚的日子。」 她叫他「夏琮礼」,而不是的「夏总」。许立希这是在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他。夏琮礼接过请帖,也以朋友的口吻回: 「好,一定来。而且一定给你们包大红包。」 周六的时候。 许立希和苏承的订婚宴在恒夏大酒店举办。订婚宴的规格不比婚礼那么隆重豪华。只是邀请邀请了各自的父母,还有朋友做个见证而已。所以酒宴的宴会厅并不大,只容得下五张桌子。 夏琮礼应邀带着林安枂前来参加酒宴。两人在酒桌上坐下的时候看到一对熟悉的面孔。小语往他们这边走来,身后跟着霍笒。只是两人脸都板着,气氛不是很好。估摸又吵架了。 如此紧张的氛围,林安枂和夏琮礼没主动上去打招呼。也不好过去打招呼。 他们两人坐的酒桌子位置比较偏,在宴会厅最右下角。小语和霍笒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他们的存在。两人往最前面的桌子走。主要是小语一股劲儿地往前面冲,而霍笒挺赖皮地非得跟在后面。 小语在一酒桌前停脚,准备拉椅子坐下,霍笒却伸手抢先一步帮她拉开椅子。小语抬头看他一眼,最后转身在旁边位置坐下。 霍笒:「……」 整个人僵在原地。缓了一秒后哂笑:「就这么不待见我?」 小语低着头,没敢看霍笒的眼睛,唇稍努了努,轻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霍笒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说起分手的事情,他心里也挺来气的,哼笑:「分手,我同意了吗?」 林安枂和夏琮礼坐在这边,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林安枂觉得这对小情侣真有趣。她看得津津有味。 而夏琮礼对此只是浅笑而过。像个看戏的旁观者,自始至终将自己置之度外。这倒也附和他的性格,不喜欢瞎掺和别人的事情。尤其是关于爱情。 林安枂想起一事,问:「对了夏琮礼,小语和霍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认识苏承和立希?」 夏琮礼提起桌子前的红酒杯,轻抿一口后徐徐道来:「许立希的爷爷是金融系教授,我爸还有小语的父亲都是他的学生。夏家,许家,苏家一直都走得近。所以许立希和小语认识很正常。」 林安枂一边听一边点头,又好奇道:「那霍笒呢?」 夏琮礼侧眸,眼睛瞇了瞇:「这么好奇他的事情?」 男人这反应醋意明显,林安枂歪头看他,觉得好笑地调侃:「夏总裁,你是柠檬精变的吗?动不动就吃醋?」 夏琮礼哼声,挺傲的:「我没吃醋。」 林安枂勾眼尾,故意说:「哦,是吗?我看霍笒在那边坐着小语都不搭理他,怪可怜的,那我过去陪他坐得了。」 说着真从位置上站起身,不走成。夏琮礼伸手就把人拽回位置,一声命令:「坐好。」 林安枂裂开嘴角,笑得毫不遮掩:「还说你没吃醋。」 「咳咳咳。」夏琮礼清咳嗽两声,回避这个问题。 转了话题说:「霍笒好像是许立希的表哥。所以今天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林安枂注意力被转移,心里吃惊。兜兜转转一圈,原来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 晚上七点的时候,许立希和苏承的订婚宴正式开始。台上,苏承西装笔挺,许立希穿着洁白的抹胸晚礼服。 今晚这两人是全场的焦点。台下,所有人都是带着满满的祝福微笑着看他们,听他们讲话。 林安枂盯着许立希看,看着看着有几分愣神。许立希站在白炽明亮的镁光灯下,一袭白色长裙,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高雅和温婉。 她的形象完完全全符合林安枂心里想象的大家闺秀形象。 和她相比,林安枂觉得自己真的性格很躁。 在没和夏琮礼结婚的时候,她也曾在心里暗自想过,能和夏琮礼结婚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得出的结论是夏琮礼的妻子肯定是一位温柔体贴的世家小姐。 结果哪想,最后自己嫁给了夏琮礼。 「啪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响起,拉回她飞远的思绪。她细看台上的动静,苏承已经讲完话,把手里的话筒递给许立希,换许立希说话。 夏琮礼注意到林安枂的发愣。靠过来低声问:「在想什么?」 林安枂扭头,对上夏琮礼平静的黑眸子。看了很久才开口: 「夏琮礼,我在想,如果那晚我们没有喝醉酒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应该就会和许立希这样温婉的女人结婚吧?」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 夏琮礼很不解:「怎么突然这么说?」 林安枂重新坐正身子,定定地看许立希,低喃:「她那么漂亮,那么聪明,还那么有能力,在公司里是高管。要是我是男人,我都会喜欢像她这样优秀的女人,而不是我这种只会胡搅蛮缠只会耍性子的女人。」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夏琮礼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从未移开。林安枂一张小脸看起来平平静静的,但是一细看,那双眼睛晦暗无光,甚至视线发散找不到焦点。 夏琮礼心里暗自叹气。 他的小女孩啊,骄傲的时候小脸一昂,带着野蛮的脾气,但是自卑的时候,和所有小女生一样唇线抿紧,唇角微微往下压。是一个十足的小可怜。 他伸手去握她搭在桌沿的手。林安枂立马感受到一股暖流从手背传来,然后迅速在身体里流窜。 她侧眸看夏琮礼。后者含着淡淡的笑容看她,眸光柔和,眼睛像宁静的夜空,里面载着亿万星辰。 「是,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很多优秀的女人,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爱上她们吗?」他问她话。 林安枂摇头。 夏琮礼把她的手又握紧几分,「因为我在等你的出现。」 「因为你,我索然无味的生活终于闹腾起来,终于有了欢声笑语。」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有红包哦=3 第77章 番外8 闹腾的一家人 夏琮礼的话像暖泉一样缓缓流淌进林安枂的心窝。她把手掌翻了面, 与夏琮礼十指相扣。 两人视线相迎,夏琮礼眼神真挚,沉着嗓再开口: “也许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 但是在我心里, 你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这些都是他真情实感说出来的话。并不是为了哄林安枂开心, 专门说出来的花里胡哨的情话。 在认识林安枂以前,他每天的生活全按着行程表在走,审批文件,开大大小小的会议,不定时出差, 偶尔健身。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着。繁忙又平淡,没有任何惊喜和意外。 别人仰慕他的权势和地位, 觉得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总裁,生活一定舒坦快活得不行。只有夏琮礼自己知道,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躺在床上, 盯着黑漆漆的房间发呆。 等回想完自己一天的生活, 不觉自嘲一笑, 感觉真特么乏味。 生活像一汪死水, 毫无生气。 直到和林安枂重逢,两人一夜醉酒共欢。之后他的生活全部和这女人有了牵扯。 她像一条蹦跳的鲤鱼,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和摆布, 总能把他的生活折腾出别样的水花。 从此,他繁杂疲累的世界, 终于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林安枂被他的话感动到。眼泪在她眼眶里不停打转。她挪动身子, 把头轻靠在夏琮礼的肩头,说:“在我心里, 你也是最好的。” 夏琮礼心中一暖,但是看女人眼泪熏熏的,他想逗她笑。故意问:“真的假的?” 林安枂仰脸,对上他的眼睛:“真的。” 夏琮礼眯眼,装沉思样:“我不信。” 林安枂:“那你怎样才相信?” 夏琮礼坏笑:“我摸摸看你心跳快不快,快就是真的。不快就是假的。” 说着手往林安枂的胸口伸过来。 林安枂咬唇,羞恼地打他的手,开口骂:“流.氓啊你。” 夏琮礼看她不哭了。笑了笑,把手收回来没再吭声。 这时台上那边的声音变大。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苏承和许立希一同鞠躬感谢大家。 夏琮礼和林安枂没再闹,抬手鼓掌,送给这对准新人最真诚的祝福。 “亲一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招致来一众人的起哄。 “亲一个。” “亲一个。” 林安枂也跟着喊。 苏承和许立希站台上,一同把头低下,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承。别怂啊,快上啊。”这道声音估计是苏承的朋友在带节奏。 紧接着所有人:“苏承,上啊。” “苏承,别怂。” …… 所有人都给苏承打起,苏承终于鼓起勇气,往许立希凑过去,而许立希羞红脸,但是没动。 最后两人唇稍相碰,吻在一起。 林安枂看着这对情侣。感慨一声:“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关于苏承和许立希的故事,她略知一二。这事是她和夏琮礼无事闲谈时听说的。 苏承暗恋许立希很多年。告白纯粹是意外。因为他撞见许立希和一男人在西餐厅里相亲。而他当时刚好和朋友喝了点酒,神志不清上去拉住许立希就往外走。 许立希不明觉厉地挣扎。苏承把人拉到走廊,直接亲了下去。借着酒劲,把自己多年来对许立希的喜欢一涌倒尽。 由此,这段感情开始萌芽了。 但是他们的感情并非一帆风顺。 苏承家境贫穷,老家在深山的小山村里。他是他们村里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大学生。 他完完全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学习从大山沟里闯荡出来的。 苏承大学的时候成绩就好,专业排名回回第一。所以大四还没毕业就被夏琮礼看中,聘用他当特助。 特助的身份在公司地位挺高的,工资也高。但拿到外面,不懂的人只会说这不就是个小助理吗。每天只要跟在总裁身后转悠就可以了。 当然,许立希家里人明白苏承工作的性质,并没有看不起苏承。但是许立希出生书香世家。爷爷奶奶,外加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苏承的家境与之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所以,许家一开始很不同意两人交往。觉得家庭环境相差太大,两人的思想和眼界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即使在一起了,以后也会分。 由此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遭受阻拦。 但是庆幸,他们熬过来了。 今天他们是全场的焦点,他们的爱情值得人们鼓掌祝福。 “啪啪啪” 宴会厅里掌声回荡。 林安枂笑着跟着鼓掌。夏琮礼也是。 订婚宴结束的时候已是晚上9点。晋城的天空漆黑高阔,有几颗斑斑点点的星宿一闪一亮。 夜晚宁静,晚风徐徐地吹。吹得街头的白杨树枝丫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安枂挽着夏琮礼的手走到酒店走廊里。走廊地板上,倒映出两人的一高一矮的影子,随着两人不断往前走动,影子跟着不断拉长。 翌日。 两人到电视台,商谈综艺秀的事情。 电视台的女职员听到消息,专门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这对高人气夫妇。 二十几人围站在走廊两边,形成人形墙。 林安枂和夏琮礼出电梯的一刻,看到眼前这阵仗,惊得脚下猛然顿住。 小职员们也挺害羞的,小小声地问好: “总裁好。” “总裁夫人好。” 林安枂晕头转向,以前她来电视台可没这“接驾仪式”啊?等侧头看旁边身姿挺硕的男人时,他一下明白了。 小姑娘们这是来看夏琮礼的。 事实也是如此。小女孩儿们一个二个愣愣地盯着夏琮礼看,眼底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一脸花痴样。 还窃窃私语起来。 “真的是恒夏总裁诶。” “第一次见到真人,好高好帅啊。” “气质也好,我对这种穿白衬衣的总裁大人简直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我也是。我以为能当上总裁的不是胖子就是秃子。可事实证明,夏琮礼好帅啊。”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虽然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这是什么形容。还漫画里走出来的。土不土?” “” “优越的身高,出众的样貌,卓越的能力。再加上家产万贯,这种人,真的是上天的宠儿。” “不亏是文案组组长,你这形容我听着舒坦点。” “去你的。说夏总裁的事情呢。” “你咋不说林安枂是上天宠儿呢?” “这话怎么讲?” “这么帅这么有钱的夏总裁是林安枂的老公,你说她是不是上天宠儿?” “好像是哦。” “酸不酸?” “酸。” 林安枂依稀听到她们的议论,她往夏琮礼的肩头靠了靠,酸不溜几地说:“某个狗男人人气还挺高的啊。” 夏琮礼瞬间笑了,笑得明朗。之后低了头,凑到她耳梢,悠哉哉地说: “狗男人肯定得人气高啊,必须给老婆大人长脸面才是。” 林安枂挪嘴角,笑了。 走过走廊,两人到综艺导演办公室,和李导演谈了不少事情。关于综艺录制的时间,地点,形式等等。 一个小时后,事情谈完。两人出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走廊上又围上了女职员们。 但是越过一众人,林安枂看到人群最后面站在两个熟悉的人,陈瑜和她的助理小娅。 陈瑜发现林安枂看她的时候,转身走了。小娅急急忙忙跟上去。 林安枂:“” 不知道陈瑜这是什么意思。 这边,小娅气喘吁吁地喊:“瑜姐,瑜姐等等我。” 陈瑜走过走廊转角停了脚步。小娅追过来差点撞到她。 陈瑜转身,直视小娅说:“礼物带了没有?” 小娅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礼物。瘪嘴,语气很是不甘心:“瑜姐,你该不会真的要送林安枂结婚礼物吧?” 陈瑜摊手:“少废话,把礼物拿出来。” 小娅:“可是瑜姐你明明很喜欢夏琮礼的啊。你真没必要逼着自己去给林安枂送礼物。” 陈瑜眼神停滞几秒,像是在沉思事情。等回神时缓缓开口:“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不强求。” 其实那天知道林安枂的老公是夏琮礼后,陈瑜当时是挺嫉妒挺郁结的。但是他对夏琮礼的感情,顶多算是一见钟情,还没到至死不渝的地步。 现如今,夏琮礼是林安枂老公的事情已是既定事实。她自己也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不少功课,让自己该放手时就放手。 小娅站在她面前,默不作声了。 陈瑜知道小助理替她不甘心,拍她的脑袋,哄道:“快点把礼物拿给我。” 小娅挪着嘴角,从背包里把礼物掏出来。 林安枂和夏琮礼走过走廊,来到电梯面前的时候,陈瑜拿着礼物走了过去,把礼物递给她:“送你的结婚礼物。” 林安枂挺诧异。 夏琮礼插兜站旁边,眯着眼睛看陈瑜。再一次见这女人,他对她是有印象的。而且知道她和林安枂有矛盾。 他没吭声,等着自己老婆发话。 陈瑜见人愣着不动,用礼物盒子顶林安枂的胳膊,说:“拿着呀,傻站着做什么?” 说话语气带着几分玩笑。一改两人以往的和气与客气。 林安枂不知陈瑜要做什么,但还是接过礼物盒子。她看了一眼,礼物盒子巴掌大,包装精美,上面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里面装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谢谢。”她还是礼貌地对陈瑜说。 陈瑜:“不用谢。” 林安枂上下打量陈瑜,今天她这番态度,她挺不适应的。但不反感陈瑜。 她和陈瑜之间,本来就没有多大矛盾和磕碰。只是最近电影节快来了,影后之争的事情隔在两人心里,两人都想拿奖,各自的粉丝也翘首以盼,所以粉丝们吵得不可开交。 而他们心里因为这件事情,多多少少对彼此有敌意。 “叮咚。”电梯到了。 “谢谢你的礼物,电梯来了。我们该走了。”林安枂说话挺礼貌地,然后拉着夏琮礼往电梯里走。结果陈瑜跟了进来,说:“我刚好也要下楼。” 林安枂略愣神,但也不太在意陈瑜和他们一起,随口问:“你几楼?” 陈瑜:“1楼。” 林安枂语气平淡:“正好,一起。” 夏琮礼后退几步,身子靠在电梯墙上,懒散地掏出手机把玩,没再看林安枂和陈瑜。 他知道两女人在电梯里一定还得谈点什么事情。他一大男人,不好参与进去了。 由此,自觉躲一边。 果不其然,陈瑜先说起:“马上电影节要到了。” 林安枂点头,“嗯”声。 陈瑜情绪也淡,没有刻意露出应和奉承的笑脸,浅嗓:“期待你拿奖。” 这次林安枂眉梢挑了一下:“真期待还是假期待?” 陈瑜挪唇,笑回:“假期待。” 这是真话。 预料之中的回答。林安枂笑了下。笑陈瑜的诚实与坦诚。 “那我也期待你拿奖。”她以同样的话说给陈瑜听。 陈瑜同样问:“真期待还是假期待?” 林安枂:“假期待。” 一段对话,确实是他们心中所想,不希望彼此拿奖,都希望得奖的是自己。 这就是他们竞争的状态。 但是今天两人碰面,都比以前坦诚了一点,没有虚伪的笑容,没有客套的恭维。而是坦坦荡荡说出不期望彼此拿奖的话。 林安枂盯着电梯门看,里面倒映出她和陈瑜的身影。两人肩并肩站着。如同她们的关系,一同身处演艺圈,为了争夺资源势必势均力敌。永远不可能握手相拥。 在利益的牵扯下,他们心里的疙瘩和矛盾永远不会化解,也不可能达到和解。 但是像今天这样平静地站在一起,说出心里的真话,这已经是他们关系最好的状态。 不久后,电影节如期而至,最后林安枂众望所归地一举夺得最佳女主角的金榜,从此被封后。 在后台的时候,她遇到陈瑜,后者并没有恭喜她,而是说:“下次一定是我拿奖。” 林安枂相信这是陈瑜心里的实话。如果陈瑜说恭喜她,她反倒觉得虚假。她也不客气地回:“今天我赢你了,下次我照样会赢你。” 三两句话说完,两人皆是嘴角一扯,笑了。笑彼此都敢硬碰硬放狠话,有种。之后两人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 这也昭示着她们的关系。 各走各路,各凭本事,莫羡他人。 林安枂在后台还遇到一个人。霍笒。两人在走廊上打了正面。 霍笒单手插兜走到她面前,由衷地祝贺她:“恭喜。” 林安枂扫看一眼他手里的奖杯,笑回:“也恭喜你又得奖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开场白,随和亲近,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彼此道贺。 如今霍笒能如此坦然地站在她面前,和她闲谈,林安枂知道,他这是真的放下以前的事情了。 事实证明。 岁月的有情的,时间可能治愈一切。 林安枂关心地问起:“和小语怎么样了?和好了没有?” 听到这里,霍笒眉梢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收拢不少。 林安枂看出来了,两人还没和好呢。 “小孩儿,闹脾气呢。不搭理我了。” 霍笒开口回话。语气带着生气,还有些许 无奈和委屈。 果然没和好。林安枂叹口气。又想起上次小语说的话,他转述给霍笒听: “小语给我说你老不理她。让你陪她去看电影你也不去。你们一个月连三次面都见不到。她觉得你对她态度冷淡。” 霍笒听完,眉心折出一道褶皱。第一次知道原来小语是这么想他的。 林安枂又给他出谋划策:“女孩子都是需要陪伴需要哄的。你多哄哄小语呗。” 霍笒凝神,没回话,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林安枂见状,拿手在他眼前晃几下,“嘿嘿,哥们儿,我和你说话呢。你女朋友的事情你都能走神啊?” 霍笒终于回神,问:“你刚才说什么?” 林安枂重述:“我说让你多哄哄小语。” 霍笒这回扯唇梢笑了笑,懒懒散散的语调,又带着几分宠溺。回话说: “哄,肯定得哄那小孩儿啊。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林安枂笑侃道:“看不出来啊,还挺有觉悟的。” 霍笒无奈地笑:“我这是被那小孩儿逼的。” 林安枂被他的话逗笑。 之后两人没多聊。霍笒走的时候,走得挺急的。林安枂好奇地多问一句:“你这么着急去哪里啊?” 霍笒悠悠地笑回:“拿奖杯去哄小孩儿。” 林安枂欣慰地点头。终于上道了上道了。也不枉费她辛辛苦苦说这么大半天。 电影节结束的时候,黑夜安静,街头车流涌动,街灯流光溢彩。 林安枂回家刚一推开别墅大门,屋里一阵闹腾。 “恭喜妈咪拿奖。” “妈咪拿奖啦。好开心啊啊啊啊啊。” “妈咪真棒。” “我妈咪是全世界最赞的妈咪。” 紧接着,两小屁孩儿一蹦一跳地朝她跑来。跑到她面前也不停脚,直接扑在她腿上,撞得她身子踉跄,差点摔倒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拽住她的胳膊,把人用力往上提。 “就你这一推就倒的身板。该锻炼身体了。”男人润泽的声音。 林安枂站稳脚跟,抬头看,夏琮礼站在她面前,眼里含着温柔的笑。 “恭喜夏太太拿奖。”他又开口说。 林安枂扬脸,高兴上了,也得意上了:“你老婆厉害不?” 夏琮礼揽住她的腰,没吝啬人:“厉害。” 趁着高兴劲,他倾下身子准备亲人。嘴角刚碰到林安枂的唇梢。底下跑出两小屁孩,钻到他们腿缝里。 安安鼓着腮帮子使劲推他,嘴里喊:“爸比,不许欺负妈咪。” 枂枂紧紧抱住林安枂的大腿,像护花使者一样说:“保护妈咪。” 两大人:“” 无话可说。 夏琮礼掐腰而站,垂眸看这成天坏他事情的儿子,眼神颇有警告的意思。警告安安少捣乱。 安安不服,特别凶地小手叉腰,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回望他。 臭小子。脾气还挺硬。 夏琮礼哼笑一声,下一秒提起安安的衣领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安安吓得双脚不停地在半空中扑腾。大喊:“妈咪救我。” 夏琮礼提着他就往客厅走:“叫你妈咪也没用。” 林安枂看着这对欢腾的父子,无语地摇头:“真够幼稚的。” 这边,枂枂闹着要看奖杯。 “妈咪,妈咪,我要看你的奖杯。” 林安枂耐心道:“好好好,给你看奖杯。”说着把手里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把奖杯拿出来递给枂枂。 枂枂接过奖杯,眼睛都亮了:“哇,是小金人诶。” “什么小金人?”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安安被夏琮礼丢沙发上时,像泥鳅一样溜得飞快。完全不给他老爸收拾他的机会。 安安跑到林安枂这边时,和枂枂捧着小金人奖杯左看看右看看,玩得不亦乐乎。 林安枂往客厅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夏琮礼站在客厅中央,一只手掐腰,一只手冲她勾手指。眉梢轻挑,示意她过去。 林安枂疑惑地走过去。刚走到夏琮礼面前,男人大手圈住她的腰。把她环到怀里。目光慵懒又直白地看她。眼底的意思很明了,这是刚才没亲够人,还想亲她呢。 林安枂推他肩膀,往旁边看一眼,示意孩子们在呢。 夏琮礼覆下身子,唇角碰到她的耳郭,勾得她身子一阵酥麻。沙沙哑哑的嗓音,很性感:“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林安枂含羞一笑:“真受不了你。” 他没再接话,直接咬她的唇角。其实也就浅浅吻了一下而已。 “爸比。不许干坏事。”超大声的喊。 魔鬼般的声音。 夏琮礼太阳穴突地一跳。不得已松开林安枂的唇。面露不悦神色。 林安枂却嘴角抽动,憋着乐嗬。 “爸比。”宝宝们又喊。 两大人一同回头。 两宝宝站在玄关口,把手里的小金人奖杯扔一边。三两下拾起地上的水枪就往这边跑。跑到他们面前时,他们一人拿一支水枪直直地对准夏琮礼的手。 夏琮礼的手正揽着林安枂的腰。 安宝宝挺着胸膛,两只腿张得很开,气势很足地凶道:“爸比,不许欺负妈咪。赶快把手拿开。” 枂宝宝黑眼珠子一瞪:“爸比,我告诉你哦,我数三声,你再不把手拿开的话,我拿水枪bu你。” 安安把手里的水枪举了举:“对,bu你。” 夏琮礼:“” 林安枂被逗笑,她掀眼睫瞧身前的男人,看狗男人要怎么对付宝宝们的猛烈攻击。 只见夏琮礼舔唇笑了下,松开她走到两宝宝面前,冷眸子下压。 “你两想造反是不是?”一句问话,冰冰凉,冷幽幽。 安安眼珠子转了转,回想起刚才他老爸提他衣领子的事情,立马怂了。把水枪往地上一扔,撒腿就溜。 枂枂愣了一秒,眼神迷茫又无助。最后跟着丢水枪,跑了。 两宝宝齐溜溜跑到茶几面前,弯身子钻了进去。 安安躲茶几下面,又探出一颗脑袋,丢话说: “妈咪,你自己保护你自己吧,我们保护不了你了。” 第二颗脑袋冒出来时,枂枂正经教训道:“妈咪,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 林安枂:“” 作者有话要说: 霍笒和小语放了预收。但是我还在想文案(头秃)。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么么啾=3 还有,泥萌有些人爬墙也爬得太快了吧。我夏总和安枂你们不要,我抱走了。哈哈。 评论有红包哦=3《 》 【完结】 第78章 番外9 完结 晚上睡觉的时候, 夏琮礼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挺冷清的。而隔壁房间安宝宝和枂宝宝陪着林安枂,好生温馨。 这是他们家一贯的场景。不论两宝宝在白天怎么闹腾, 但是一到晚上就变得黏人, 尤其黏林安枂。 晚间里没开灯。但是窗外月光皎洁, 给屋里带来了几许光亮。 借着月光,林安枂左右查看,安宝宝和枂宝宝分别躺在她左右两边,没乖乖地睡觉。而是在抠着手指闹腾玩耍。嘴里不知道嘟嘟嚷嚷在喃喃自语什么。好在说话声音不大。 房间里还算安静。 她很多时候都觉得很神奇,两宝宝乌溜溜的眼睛, 小小的鼻子,白白的皮肤。他们像两个瓷娃娃一样。可是瓷娃娃会动, 会眨眼睛,会说话。 她常常都觉得不敢相信。这两个活生生的宝宝, 竟然真的是她生的。 生命啊,真的很神奇。 她正感慨的时候, 安宝宝忽然喊她:“妈咪。” 林安枂揉安安的脑袋, 淡淡地“嗯”声回。 安安往林安枂靠了靠:“妈咪, 我好爱你啊。” 林安枂很是欣慰:“妈咪也爱你。” 枂枂抱住林安枂的腰, 也甜甜地说:“妈咪,我也好爱你。” 林安枂揽住安安和枂枂的肩头。淡淡地抿嘴角。 “妈咪,我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安安又开腔。 林安枂全当这是小孩儿的玩闹, 笑着问:“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枂枂也好奇:“哪里有奇怪的声音?” 安安小手放嘴边:“嘘。” 林安枂/枂枂:??? 安安声音压低,悄悄地说:“你们快听, 门外有声音。” 林安枂侧耳倾听, 只听到轻微的风声,还有“沙沙”的树叶晃动声。这些声音全部都是从窗外传来的。而不是门外。 “是不是爸比来偷妈咪了?”枂枂脑洞大开地说。 林安枂:“” 安安非常赞同这个说法, 使劲点头:“我觉得是。” 枂枂翻身,盯着安安看:“我们又打不过爸比,那要怎么办?” 安安嘴巴皱起,沉思好久。最后道:“如果爸比再来偷妈咪,那我们就给外公外婆告状吧。” 林安枂: 怎么觉得自己老公有点儿惨呢? 枂宝宝想了想,接话说:“那我给爷爷奶奶告状。” 安安:“好。就这么定了。” “妈咪,你不会被偷走吧?”枂枂又不放心地问。 林安枂难为情:“这个” 她可不敢打保票。 正说着话,手机发出“叮咚”的声音。有短信进来了。林安枂大概能猜到是谁发来的消息。不仅她能猜到。连宝宝们都猜得到。 “爸比发消息来找妈咪了。”安安小大人似地翘二郎腿,小手还抱在胸前。嘴角上扬。眼睛眯着。仿佛早已看清楚一切。 枂枂更是扶额叹息:“这个爸比呀,真的是。到底他是妈咪的宝宝,还是我们是妈咪的宝宝阿?每次爸比一离开妈咪就发短信找人。” 两宝宝分析得非常到位。林安枂听完笑着去拿手机。 果然是夏琮礼发来的消息。 夏琮礼:【老婆。睡了没有?】 林安枂起身,和枂枂交换了位置。让枂枂和安安躺一块玩。她回:【没睡呢。】 夏琮礼看到回复后,从床上坐起身,一条腿曲膝。手肘松松地搭在膝盖上。额头的头发也松松散散的。底下一双黑眸子眸光温和,又含着几分疲惫。 【你呢?睡不着吗?】林安枂的消息又弹出来。 夏琮礼敲字回:【今晚头有点疼。睡不着觉。想等你一块睡。】 回完消息,他抬手按了按还在胀痛的太阳穴。 林安枂看完消息。心沉了一下。夏琮礼最近两个星期确实经常头痛。工作累的。 【宝贝。安安和枂枂睡觉了来找我。】 夏琮礼发来最新一条消息。 林安枂回:【好。等会儿来找你。】 夏琮礼:【等你。】 安安和枂枂没夏琮礼这么多压力和毛病,闹完后眼睛一闭很快就睡过去了。 林安枂帮他们盖好被子后离开房间。 刚一出房间,就看到男人后背抵着墙,单手插裤兜,修长的腿与墙壁形成30度夹角站立。这站姿挺闲适的。但是男人的头低着。额头细碎的头发软踏踏地耷拉着。遮挡住了眼睛。月光带着几分寒气洒在他脸上。让男人泛白的脸显得更加疲惫。 “老公。”林安枂走过去,心疼地喊他。 夏琮礼闻声轻抬头,几乎是同一时刻把她环进怀里。似乎拥抱已经不能带给他满足感。他覆下头,把脸深深地藏进她的颈窝里。 薄唇轻启时,温热的气息呼在林安枂的颈侧。沙沙哑哑的嗓音:“老婆陪我睡觉。” 语气带着几分央求。 白天高大英俊的男人,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儿一样黏在她身上。 林安枂摸他的头,动作轻柔。像哄安安和枂枂一样哄他。但是也不忘笑话他:“夏琮礼,你是小宝宝吗?” 话刚落,脖子处传来轻微的刺痛。夏琮礼咬了他一下。但是力量不重。他似乎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响应她,他才不是宝宝。 但事实是,在林安枂看来,夏琮礼现在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真的和宝宝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念在今晚男人头疼有病在身。她也懒得和他计较他咬她的幼稚鬼行为。问:“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夏琮礼的头还埋在她颈窝里,微微沙哑的声音回:“不知道。刚才在房间里实在睡不着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安枂轻叹口气。很是心疼肩头的这男人。她拍他的头说:“走吧,我陪你回房间睡觉。” 夏琮礼懒懒地“嗯”声。 到床上,林安枂被夏琮礼紧紧地抱在怀里。男人的胸膛结实又温热,靠着很舒服。但是她整张小脸被夏琮礼的胳膊捂死了。她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她一颗脑袋挪啊挪,好不容易才冒出头来。 抬眸看的时候,夏琮礼眼睛轻阖着,只是眉心轻轻拧着。 估计头疼还没好。她伸手想帮他按摩头。虽然技术并不好。但是她心里想按按总比不按好。 她的手刚碰到夏琮礼的额头,夏琮礼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含杂几分疑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林安枂一边按他的太阳穴一边解释:“帮你按一按,一会儿头就不疼了。” 女人说话温声细语。夏琮礼的心啊,暖得不行。又担心她按摩久了手会酸痛,他把她的小手攥进手心里,最后拉着放进温暖的被窝里。 林安枂担心他:“你头疼好没好点?”说着话又抬手要帮他按摩。但是再次被夏琮礼按住。 “好多了。”他回。 林安枂不信:“真的?” 夏琮礼:“真的。抱着你睡觉好多了。” 这话是真的。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抱着林安枂,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整个人都身心放松不少。 林安枂忽然想到网上流传的非主流情话。笑着问:“难不成我是你的药?有治愈你的功能?” 夏琮礼也知道这个网络情话梗,笑了下,回应她:“嗯。你就是我的药。” 林安枂“噗嗤”一笑:“老公,你好非哦?” 夏琮礼也在笑,笑得明眸透亮。捏她的脸:“不是你先问起的吗?” 林安枂:“我问你你就答啊?” 夏琮礼:“要不然呢?” 林安枂了然地点头:“……行,那现在我来问问题,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夏琮礼:“……” 怎么觉得这是一个坑呢。 “在我之前,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林安枂问完话,斜着眼看夏琮礼。她以前没问过这方面的问题,今晚可得好好听听狗男人要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对夏琮礼完全是小意思。他直接回:“没有。” 林安枂偷偷地抿嘴角:“那我是你的初恋罗?” 夏琮礼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嗯”声回。 林安枂把脸贴在他心口,没再说话,但是在心里悄悄说:你也是我的初恋。 她大二那年就喜欢他了。虽然后来告白失败后,这段喜欢被时间冲淡了很多,但是当时,她确实很喜欢夏琮礼,而且对夏琮礼是一见钟情。 恍惚之间,她的记忆飘回到大二那年。 那是一个的天朗风清的早晨。正是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学生们手里还没拿到书,需要自己到学校操场上领新书。 林安枂到操场的时候,发现每班的领书摊位上都守着人。她探头张望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班级。等走过去的时候,却瞄到隔壁班摊位前站着一个好帅的男人,男人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并不没有注意到她。 她正好逮着这个机会好好瞧他。男人穿着白衬衣黑色束腿运动裤。明媚的阳光下,男人唇稍勾起的笑衔着几抹柔和的光。整个人既正经又慵懒。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夏琮礼。 林安枂看夏琮礼看得入迷,走路的步子都不知不觉放慢许多。 结果夏琮礼不经意侧头,两人的视线直直的碰撞在一起。她的心彻底“咯噔”一跳。 夏琮礼似乎感觉到她这是在故意看他,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好几秒。 林安枂到底还是个小女生,被他探寻的视线看得耳根发烫,最后为了隐藏自己偷看的事情,赶紧别开头跑了。 至于后面夏琮礼有没有再看她,她不得而知。 她跑到自己班级,却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班级瞟,为的就是多看夏琮礼两眼。她在大学待了两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质清隽的男生。 后来,她决心一定要勾搭上夏琮礼,所以故意往怀里塞了很多书,然后假装路过走到夏琮礼面前,似是无心地停住脚。眼睛没看夏琮礼,看着操场远处的方向。嘴里念叨:“唉,这学期的书好多好重啊。要是有个男生帮我抱一些就好了。” 两人只相隔一臂远的距离。夏琮礼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没有义务帮她。不过还是好心地问道:“同学,需要我帮你吗?” 林安枂立马转身看他,使劲点头:“好啊好啊。” 夏琮礼:“……”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他把她怀里的书全部抱过来。问:“往那边走?” 语调平和,没带什么情绪。 林安枂手往左边指:“哪里。” 路上。 林安枂老是偷偷侧头看夏琮礼。结果有一次抓包了。夏琮礼侧眸。逮住她偷看的眼神。她一秒低头,红了脸稍,。 夏琮礼没细探她脸红的原因,而是好心提醒:“走路的时候看着路点。” 林安枂挺乖地回:“哦。” 又眨巴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呀?”那时年纪小,声音稚嫩,莫名可爱。 夏琮礼没多想,全当是和小姑娘闲谈,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安枂在心里低低默念。夏琮礼,这名字真好听。 “你大几呀?”她对夏琮礼这个人充满好奇。 夏琮礼听到这个问题,浅扯唇梢,回:“我不是学生。我是老师。” 林安枂:!!! 这是消息如同一口铁锅,重重地敲在她脑门上。她僵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忽地笑出声:“你这人太好笑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我想勾搭你,所以故意说自己是老师啊?” 她觉得他好笑,而夏琮礼觉她更逗。重诉道:“我真的是老师。” 林安枂:“切,我才不信。” 夏琮礼:“……” 他没再说话,说了她也不信。 等第二天上课,林安枂捧着《舞蹈美学概论》书进教室的时候,她一眼看到站在讲台中央的男人,她“咕噜”咽一口口水。心说:完了完了,真是老师。 夏琮礼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点名册,一个一个点名。好巧不巧,下一个点道“林安枂。” “……” 班里安安静静。因为林安枂站在教室门口已经傻掉了,完全忘记回话。 “林安枂。”夏琮礼抬眸扫看班里的同学,“林安枂来了吗?” 林安枂终于清醒过来,磕巴地回话:“呃…到…到。” 夏琮礼闻声侧过头,看到教室门口的人,眉梢轻动,挺惊讶的。没想过再次遇到她。 两人就这么以师生关系见面了,林安枂的暗恋也由此开始了。 那时候的喜欢真的很单纯,夏琮礼上课无意看她一眼,她都能开心好半天。直到夏琮礼离开学校出国留学,那段懵懂的充满悸动的暗恋时光随即划上了句号。 不过现在看来,兜兜转转,结果还是他。 初恋是他,老公还是他。 夜晚宁静,偶有窗纱吹动窗帘发出簌簌的声音。 夏琮礼见怀里的女人半天没动静,晃了一下她的肩膀,问:“想什么呢?” 林安枂倏然从久远的记忆里抽离出来。淡笑回:“没什么。” 夏琮礼又问她:“还问不问我问题了?” 林安枂摇头:“不问了。睡觉吧。明天还有工作呢。” 夏琮礼:“睡吧。”手不自觉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林安枂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夏琮礼,你这么抱着我还怎么睡觉啊?” 夏琮礼已经轻阖上眼睛,听见她的话也没睁眼。凭着感觉把脸朝她耳稍探去,嘴唇碰到她耳廓时,慵懒的声音说: “老婆身上有奶香味。抱着催眠。” 明明半句撩人的词语都没有。林安枂却脸颊烫了几分:“好好吧。” 平淡的夜晚。被窝里很暖和。两人抱着没多久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最先醒来的是安宝宝,醒来的时候,懵懵地坐在床上,还没从睡梦里回神。紧接着枂枂醒了。 今天比较神奇的是,枂枂醒来既没哭也没闹。她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还打了一个小哈欠。等小眼神往旁边看一眼后,这才发现自己妈咪不见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哭。睡意朦胧地说:“爸比半夜又把妈咪偷跑了。” 这时安安扫看床上一圈。也发现床上少了他妈咪的身影。他小拳头一握,问枂枂:“枂枂,你还记得昨晚我们说的话吗?” 枂枂翻身坐床上,扒拉扒拉额头乱蓬蓬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回话,安安翻身下床,跑了。 “哥哥,哥哥,等等我”枂枂虽然不知安安要做什么,但是她像小尾巴一样跟上去。 客房里,林安枂和夏琮礼正熟睡。 今天是个艳阳天。阳光温暖,正适合赖床。 安安跑进房间里,第一时间不是叫醒两大人。而是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枂枂光着脚丫子进来时,愣头愣脑地站在床边,盯着安安看了好几秒。直到安安拨打出去电话。 “喂,是奶奶吗?”安安冲电话里的人说。 枂枂见状,非常聪明地跑过去,拿起床头柜的另一个手机。 手机是林安枂的,而且枂枂记得自己妈咪的手机解锁密码是“7”的连笔画。 一通电话打出去后。也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枂枂对着电话就告状:“喂,是外婆吗,我要向你告爸比的状。” 林安枂和夏琮礼听到动静醒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两孩子站在床边,一人捧一个手机,一人一句地告状。 安安表情委屈:“奶奶,昨晚爸比又把妈咪偷走了。” “奶奶,你要帮我惩罚他。帮我打爸比的小手手好不好?” 枂枂娃娃音的声音气道:“外婆,我告诉你,我爸比其实是个小偷……” 林安枂愣愣地盯着两宝宝,先是一懵,之后有点想笑。 而夏琮礼面无表情:“” 真觉得自己儿子女儿和自己有仇。 “小偷!?小妹妹,你告诉阿姨,你在哪里看到小偷了。”电话里传出一道焦急的询问声。 夏琮礼/林安枂:!!! 夏琮礼赶紧抢过枂枂手里的手机。定睛一看。 拨出去的电话号码是:110。 后来,这件乌龙事情成功闹上娱乐报。 娱乐报标题:恒夏总裁半夜“偷.老婆”,被亲女儿拨打110告发。 网友评论: 【哈哈哈哈,只要活得久,什么事情都能见着。】 【和自己老婆睡觉要得靠偷,惨还是夏总裁惨。】 【夏总裁说,你们这么大肆报道我不要面子的啊:)】 【哈哈哈哈,我是哈哈怪,笑死我了。】 【林安枂这一家子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搞笑?】 【这其实说明,他们家是真的很幸福啊。】 【夏总裁一定很爱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所以孩子们才会这么可爱这么聪明。】 【前不久,林安枂拿了最佳女主奖,现在家庭还这么幸福美满。她真的是事业和家庭都顾全了。真好啊。】 【比起羡慕她,其实我更佩服她。即使嫁进豪门也没放弃演戏,甚至用自己的实力,在电影圈有了一席之地。】 【是的,事实证明努力自强的女人,真的才会得到更好的宠爱。夏总裁这么宠林安枂,也不是没理由的。】 【我们安枂公主,就是这么厉害,这么棒。】 【圈粉了,被夏总裁圈粉了。也被林安枂圈粉了。这一家子太幸福了。】 【诶,突然想起来,他们最近不是有一个综艺节目吗?到底什么时候播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对啊对啊,好想看啊。】 【大噶也太急了点吧,综艺还没录呢。哪里来播出啊。】 【】 关于综艺录制,其实时间定在一个星期后的周三。地点是晋城市中心的公园。周三正是工作日。大人们忙工作,孩子们要上学。公园里全是散步的老太太和老大爷。 今天,林安枂和夏琮礼也成了闲老头和闲老太婆。只不过他们面前有三四台摄影师跟拍他们。 但他们也没多在意摄影师傅。 公园广场边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林安枂拉着夏琮礼往那边走。 其中有一个游戏是扔套环游戏。地上摆了一地的娃娃,需要花钱买套环去套那些娃娃。套中就可以拿走。 “小姑娘,来套一个呗?”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平头圆脸。站在一地的娃娃面前,见林安枂和夏琮礼往这边走,他热情地招呼。声音粗狂豪迈:“套中就拿走!快来试一试。” 林安枂在老板的摊位前站定脚。定眼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摆了8排10列。其中有皮卡丘布娃娃,有奥特曼公仔,有小猪佩奇的存钱罐。还有各种陶瓷工艺品。 她对这些东西倒是没多感兴趣。但是想到家里两小宝宝应该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老公,要不我们玩玩这个?”她侧头问夏琮礼。 后者没多想。问老板:“你这怎么玩?” 老板伸出五根手指,大声说:“哥们儿,只要5块钱,只要5块钱你就可以换10个套环。” 又手往地上一指:“10个套环,这地上的东西你随便套。套中你就拿走。套中10个拿10个。你要有本事10个套环套11个,那你就拿走11个。” 林安枂和夏琮礼都挪唇笑了。觉得老板挺逗的。 最后花了10元钱,两人手里一人拿了10个套环。 “我要先扔。”林安枂跃跃欲试。夏琮礼让着她,不和她争。主动挪步后退一步。 周围散步的老大爷和老太太看见这边的动静,围上来看热闹。 林安枂瞧上最远处的皮卡丘布偶娃娃。那是枂枂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她闭上一只眼睛,确认手里的套环已经瞄准皮卡丘。鼓足气准备扔套环,结果肩头被人猛地一摇。她手里的套环扔偏了。 不用猜,林安枂都知道是谁做的好事情。她扭头,咬牙切齿:“夏琮礼。看你干的好事情。” 男人咧开嘴角,笑容明朗。眼睛透亮,折射出明媚的阳光。平时温淡的一个人,此刻多了几分逗弄人的少年感。再加上男人今天没穿西服,一身白体恤衫加黑色束腿运动裤。站姿也不端正。单手插着裤兜。肩头轻斜着。 就这副模样,像极了大学生,带着活生生的朝气。 林安枂愣一秒。好吧,看你帅就绕你一次。 但是下次准备再扔的时候,她还是警告他说:“不许再闹我。” 夏琮礼也没打算再闹他,收了笑。“嗯”声回。 林安枂重新站好,准备扔套环。 这时有好心的奶奶提醒她:“小姑娘,你别站这么远。往里面走走。只要不踩着那根红线就可以。” “站近点才容易套住。” 林安枂听了奶奶的建议,往前凑走了两步。感谢道:“谢谢奶奶提醒。” 老奶奶:“不用谢不用谢。” 一切准备好,林安枂终于扔出第二个套环。 套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周围的老奶奶和老爷爷跟看比赛一样盯着套环看。呼吸都屏了几秒。 “哐当。”套环落地。很可惜,和皮卡丘玩偶擦身而过了。 “唉,可惜了可惜了。” “再往左边一点就好了。” “就是就是。” 老奶奶们比林安枂还着急的样子。 林安枂心态挺好的。倒没觉得多可惜。但是随着连番五次失败后,她变得有点丧气。更关键的是,夏琮礼在旁边一扔一个准。 这不,男人现在手轻轻一扬,套环稳稳当当地圈中奥特曼公仔。 林安枂:“” 瞬间手里的套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小伙子,厉害啊。” “你这套圈技术,练过的吧?” 奶奶们纷纷夸张道。 夏琮礼笑了下,谦虚道:“小时候经常玩。” 回完话,扭头看林安枂。这才发现女人丧丧地站原地,嘴巴挪来挪去。不高兴了。他估摸也猜中她不高兴的原因。 “再扔一次,说不定下一次就扔中了。”他揉她脑袋。哄小孩儿似的。 林安枂没回话,重新站好。心里很不情愿。想着手里最后一个套环扔完就完事儿。 这时候夏琮礼偷偷往后挪动一步。林安枂抬手,他也抬手。林安枂扔套环,他也扔。 最后“哐当”两声响。一个套环中了。一个套环没中。 林安枂挺懵的。到底谁的中了。这时老板宣布结果。 “小姑娘别看了。是你扔中了。” 林安枂惊喜:“确定是我吗?” 老板:“就是你,不用怀疑了。” “唉,其实是”围观的群众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话说一半被夏琮礼打断了。 “嘘。”他用手指轻压着唇角,示意老奶奶们不要说。 老爷爷和老奶奶们看明白夏琮礼的手势,了然地不说话了。 其实刚才林安枂发蒙的时候,夏琮礼一直在用手指指林安枂。以此示意老板这是林安枂扔中的。 林安枂和夏琮礼离开的时候。 老奶奶们盯着他们的背影直感慨。 “这小伙子真疼女朋友。” 她们不知道他们是夫妻。 “确实。”其他人点头作应。 –– 七月的天。天气燥热。虽然今天是阴天,太阳公公没露半边脸。但是迎面吹来的风依旧带着闷热感。 林安枂和夏琮礼穿过一座小桥。在湖泊旁的藤椅上坐下。 湖边的风带了湖水的潮湿,相对凉快一点。 今天两人说是来录制综艺,其实就是两人在公园闲逛而已。他们并没有为了综艺效果刻意准备什么节目。 林安枂挽着夏琮礼的胳膊,又把头靠在他肩头。平静地凝视着湖面。 风拂过的时候。湖面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由近及远。 两人没坐多久。天色渐晚。 “走吧,该回家了。”林安枂说。 夏琮礼浅嗓:“好。” 他们一同从座椅上起身。往回走。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家卖冰淇淋的商店,他们走上前去。林安枂买了一支。夏琮礼没买。他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吃冰激凌。 林安枂尝了尝味道。味道挺好的, 夏琮礼低头看她。女人吃冰淇淋时满脸享受。 “真这么好吃?”他笑着问。 林安枂点头:“要不你尝尝。很甜。” 她把冰激凌递到他唇畔。 夏琮礼扫看一眼她手里的冰激凌,试探地尝了一口。 林安枂问他:“好吃吗?甜不甜?” 夏琮礼舌尖顶了顶上牙膛,回味冰激凌的味道。回味完说:“不甜。” 林安枂眯眼,怎么可能。明明很甜的。难道是自己味觉出问题了。她不相信地咬一口冰激凌。准备再尝尝味道。结果下一秒。夏琮礼搂住她的腰。覆下身子。一点一点地吻她的唇角。 温柔的声音说:“没你甜。” 镜头越拉越远,越拉越远。 弹幕。 【啊啊,结束了吗?进度条撑住啊。】 【我还没看够啊。】 【太甜了。夏总裁和安枂太甜了。】 【夏总裁好会哦。】 【最后一句话,没你甜。阿伟死了。】 之后是一片刷屏。 【999999999999999】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祝福祝福祝福祝福祝福祝福祝福】 【1314天长地久】 林安枂和夏琮礼只参加录制了一期综艺。网友表示惋惜的同时,更多的是祝福。 –– 综艺放完了。夏琮礼侧头看。沙发上的女人枕着抱枕,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睡得恬静。 他起身去抱她。准备把人抱到屋里去睡觉。刚抱起人,林安枂身子猛然一颤。人惊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夏琮礼温和带笑的脸。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张脸,她一下就心安了,缓缓地又闭上了双睛。 “老公。我爱你。”她窝在他的怀里,像小猫一样乖巧。似梦非梦地忽然说了一句,声音迷迷蒙蒙的。像是咿语。 夏琮礼柔声回:“宝贝,我也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一路陪伴,感谢相遇。有缘下本见。鞠躬=3 还有,作者专栏收藏一下作者呗,么么啾。 完结文也可以瞧一瞧,看一看-3- 《她娇艳美丽》影帝和野路子小明星的故事 《撩你入怀与你热舞》街舞大神和大二乖巧女学生的故事。 《不听话就亲你》校园小甜饼,青梅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