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徐浩握着手机, 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 眼睛飞速浏览每一条评论。
网上对他谩骂声一片。徐浩横眉怒眼, 怒火烧得一张脸通红。牙齿还紧紧咬在一起。
评论还在以每秒20条的速度急速增加。
“恶心”“傻缺”“蠢货”“色.鬼”这些讥讽的词汇充斥在每一条评论里。甚至人们不仅骂他, 还一致抵制徐浩继续拍电影。说即使拍了也坚决不看。
被顶上热评第一的是一位叫“可可”的网友留下的评论。
可可:【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坚决不看垃圾导演拍的垃圾电影。】
底下一片赞同声和附和声。
拉卡萨:【非常赞同。】
牛牛:【这种导演就该滚去电影圈,简直是害人又害己。不知道多少女演员栽在他手里。】
在舆论的呼声和压力下,徐浩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导演人生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走向结束。
而这一切都是得“归功”于一个人。徐浩怒目圆嗔地看向夏琮礼。后者刚走到包厢门口, 正准备出去。
“夏琮礼。”徐浩怒吼,接着发疯地把手机朝夏琮礼扔过去。
夏琮礼回头, 手机并没砸中他,随着“碰”的一声巨响。手机落在他脚旁,夏琮礼浅浅垂眸, 手机被摔得七零八碎,有几片玻璃渣子黏在他皮鞋上。
4名保镖见此情形,一拥而上,把徐浩压倒在地。徐浩的脸贴在地上,鼻子嘴巴挤在一起, 表情十分狰狞难看。嘴里反抗喊着:“放开我”“给我滚开”。
保镖加大手上力气,怒声威吓:“别动。”“老实点。”“不许动。”
这边, 苏承担心地问:“夏总, 你没事吧。”
夏琮礼抬眸往徐浩看去,平静道:“没事。”
徐浩被压在地上直不起身子,只有头可以轻微抬起来,他怒吼质问:“夏琮礼, 你凭什么这么玩我?”
夏琮礼冷眸微眯,嘴角讥讽一笑。提步往徐浩走。苏承害怕徐浩再做出过激的举动,提醒道:“夏总,还是别靠太近。”
夏琮礼只是淡笑。没说什么,直接走到徐浩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徐浩瞪着夏琮礼,眼里布满血丝,有愤恨,同时还有畏惧。夏琮礼蹲下身子的时候,他脖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呼口气才敢质问道:“夏琮礼,你不仅捏碎了我的导演梦,还让我身败名裂。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夏琮礼目光清浅寡淡,勾唇:“哪里得罪了我?”
下一秒,领起徐浩的衣领子,眸光骤然变冷:“她满怀诚意的捧着自己的光盘来见你们,希望你们给她一个机会,但是你作为副导演怎么做的。你窥觊她的美貌。否认她的努力,践踏她的梦想,藐视她的自尊。”
“你说,你到底哪里得罪我了?”
听完这番话,徐浩一秒想到某个人,他身子发抖,声音更是哆嗦:“是林林林安”
“林安枂”的名字还没完整说出来,夏琮礼扯他衣领的手用力,徐立脖子立马被卡住,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颈一瞬间充血,满脸涨红,连呼吸都喘不上气。
夏琮礼冷嗓:“你有什么资格叫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是一种侮辱。”
徐浩心口一闷,这话如同利剑,刺中他的心窝,无情地击碎他的自尊。
夏琮礼又开口:“还有,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你最后守口如瓶。”
徐浩大张着嘴,艰难地呼吸。他明白夏琮礼话里的意思。这是让他不许在外面乱说话,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关于今天的事情,一样都不能提及。
这时候,徐浩硬着脾气不回话。只是不断地拍打夏琮礼的手,让他松衣领。
夏琮礼不为人所动,表情冷漠。
徐浩急忙点头,接不上气地说:“我,我,我一定,一定不到处乱说话。”
夏琮礼这才松开他的衣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徐浩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地吸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再抬眼的时候,夏琮礼已经往门外走,留下一抹修长冷漠的背影。
徐浩身体打颤。夏琮礼的一个背影都足以让他害怕。
这个人太恐怖,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摧毁了他的导演梦,践踏了他的自尊,甚至曝光他的陋行让他身败名裂。
而这些,单单因为一个女人而已。因为他轻视了那个女人的自尊,蔑视了那个女人的梦想。
所以夏琮礼现在把这些加倍奉还给他。
这样一个人,太聪明。不单纯用暴力解决事情,想毁掉一个人的时候用尽计量。
徐浩回想起来这些,明白自己走进这间包厢的一刻,其实已经掉进陷阱了。
包厢里空空荡荡,他一个人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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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琮礼回到家已经临近晚上12点。
外面的一切喧嚣和浮躁,在回到家的一刻立马被摒除在外。
夜晚宁静,晚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从隔壁邻居家还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
夏琮礼站在林安枂房间门前,轻轻推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他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亮往里面看。林安枂盖着凉被,睡得恬静。一抹月光洒在她脸上,卷曲的睫毛映在下眼睑,像一排小刷子。
夏琮礼站在门口了好一会儿,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林安枂的声音。
“夏琮礼?”她喊他。声音迷迷蒙蒙的。
夏琮礼顿住手,疑惑地往屋里看。不知道林安枂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醒了。
这时候,灯被按亮,房间里立马光线透亮。是林安枂打开的。她从床上缓缓坐起身子。
她睡眠一向很浅,刚才听到“吱呀”的关门声。她迷糊地睁开眼睛,但是因为房间里光线微弱,她看不清门口的人。
现在灯光明亮,她看清楚门口确实是夏琮礼。睡梦初醒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完,打了一个哈欠。
夏琮礼走进来,回:“刚才回来的。”
走到在林安枂床边坐下,看见她耳梢有几缕头发凌乱地垂下来,他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头发捋到耳根,担心地问:“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
林安枂睡眼惺忪地点头:“我刚才听见你关门的声音所以醒了。”
又问起:“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
夏琮礼愣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出门的时候告诉林安枂他出去是为了工作。他不想骗林安枂,可是有的事情,他并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他的世界权力纵横,利益交错,金钱无所不能。哪怕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做出今晚的事情,但是他仍旧不希望她知道。
所以眼睛看向地面,缓嗓回:“嗯,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夏琮礼撒谎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避开林安枂的眼睛。可惜林安枂至今没发觉。她又信了他的话。调侃:“这么晚了还工作,看来你这总裁当得也挺不容易的。”
谈起工作加班的事情,夏琮礼倒可以和林安枂闲聊几句。笑说: “要不然呢,你觉得总裁应该是怎么样的?”
林安枂睡意没了。回答:“总裁不是应该坐在办公室里一呼百应的那种吗?只要下达一个命令,底下就有一群小喽喽帮你干活。”
夏琮礼摇头轻笑,手指按在她额头,略微用力往后推:“你啊,少看点无脑霸总电视剧。”
这一推,林安枂瘦小的身板晃晃悠悠,肩头的睡衣吊带看着看着就滑落下来。睡衣领口也往下掉,卡在胸口摇摇欲坠。!!!
林安枂傻了一秒,反应过来时慌忙扯起吊带。等抬头看夏琮礼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已经变了,毫不客气地打量她。
林安枂捂紧衣服,心乱噗噗乱跳。
羞死人了。
夏琮礼并不比林安枂好过多少,刚才那一幕在他脑际迟迟挥之不去。没想到林安枂这么瘦,还挺有料的,细腻瓷白的皮肤更是往夏琮礼喉头一紧。他的声音莫名变磁哑:“里面没有穿”
声音拖长,话只问了一半,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安枂羞红脸,低头不说话。又忍不住偷偷掀眼睫看夏琮礼。
视线相迎的瞬间,男人的目光粘稠赤.裸,林安枂胸口咯噔一下。似有电流流过心梢
短暂的安静中,林安枂耳畔突然闯入夏琮礼说的那些话。
“安枂,我已经守了你一年了。”
这是四个小时以前夏琮礼对她的控诉。那个时候,男人的眼神黯然受伤。
现在在回想起这些,林安枂恍然明白,这一年里,夏琮礼对她千百骄纵,万般呵护。而她似乎总该对他有所表示。
她咬了一下唇,深吸一口气。身子缓缓往夏琮礼靠过去。
夏琮礼疑惑,眉心轻蹙起,直到林安枂清凉的吻落在他嘴角。他微愣。
这是林安枂第一次主动吻他。
女人的吻轻轻柔柔,唇瓣润泽,有淡淡的玫瑰香。夏琮礼身子紧绷,眼底骤然浮现出惊讶,紧接着欣喜,再之后是涌动翻滚的情.潮。林安枂只想轻轻吻一下,刚要脱离夏琮礼的唇,男人反手按住她的头把她往他的方向带,加深加重这个吻。
这个吻狂热,炽烈又霸道
3分钟后,林安枂愣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小脸汗涔涔的,脸梢红透,整个人像刚从汗蒸房拧出来。
夏琮礼看见女人这模样,“啧”声:“就这身体素质,真该好好锻炼身体。”
林安枂还没缓过气,斜眼瞪人。你厉害行了吧。
夏琮礼不怒反笑,拍她脑袋:“乖,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带你做运动。”
做…做做!运!动!
这狗男人还真是越来越会说内涵荤段子了。
林安枂咬唇,既羞又恼。随即一阵滚烫的温度顿然袭上脸梢。
热,热死了。
夏琮礼扫看她泛红的脸颊。啧,又害羞了。
这娇羞的反应,看得夏琮礼甚是欢喜。啜着笑出林安枂的房间,回自己房间洗澡。
林安枂坐床上,脑袋嗡嗡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段等待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紧张的时候,觉得时间真漫长。
不知如何面对的时候,觉得时间飞快,反倒希望夏琮礼隔一个小时再进来。
“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三声清透的消息提醒声响起。吓得林安枂身子一抖。反应过来时,往窗边的化妆桌看。
以前她喜欢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电,后来夏琮礼告诉她睡觉要把手机放远一点,不然手机辐射大对身体不好。所以现在习惯把手机放化妆桌上充电。
化妆桌离床远,大概5米的距离。
她下床往窗边走过去,在白色木凳子下坐下。捞起桌子上充电的手机。
摁亮手机屏幕,正想着是哪个神经病上大晚上不睡觉,点进微信一看,是沈星文这个神经病。
“叮咚。”神经病又开始了消息轰炸。
【安枂,安枂,安枂枂枂睡觉没有?】
【大新闻,爆炸大新闻!!!】
【快点看微博热搜啊。我刚才才看到的。】
【我的妈呀,这事情我越想越玄乎。我总觉得是你家那位在里面动了手脚。】
林安枂扫看完消息,云里雾里地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戏精导演徐浩”。热搜榜第二“徐浩滚出电影圈”。
徐浩以前从来没上过热搜,现在关于他的两大热搜横空出世。林安枂好奇地点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
热搜评论引起极度舒服。林安枂看得很上头。
夏琮礼洗澡完走进林安枂房间的时候,林安枂还在刷微博。直到听到夏琮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看什么?”他问。
林安枂这才抬头。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色长袍睡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开口大,结实的胸廓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勾得林安枂心痒痒。她一时忘记夏琮礼刚才问她的问题,迷茫茫地问:“你说什么?”
夏琮礼浅眸看她,复述:“我问你在看什么?”
林安枂“哦”声,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夏琮礼看着“徐浩”这个名字依旧觉得心里不爽,眉梢不自觉拧动。
这抹细微的神色变化被林安枂捕捉到。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怀疑,她问起:“夏琮礼。你晚上出去是去找徐浩了对不对?”
夏琮礼本不想提起这件事情,现在被林安枂问起。他“嗯”声回。
真的是夏琮礼。
林安枂心里说不上惊讶。因为早有预料。
夏琮礼观察林安枂的脸色,女人一声不吭,又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猜不着她的情绪。把她的椅子转过来,他在她脚下蹲下。
两人面对面,夏琮礼轻声问:“你不喜欢我这么做?”
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
林安枂吁口气,整理思绪后很认真地说出心里的想法:“夏琮礼,我不想当你的金丝雀,我不希望你背地里动用关系帮助我。”
没有责备,也没有抱怨,语气很平静。
夏琮礼的眼底瞬间失去光亮,林安枂的话仿佛重拳敲打夏琮礼的胸口。那根隐藏在胸口的那根芒刺又被勾起。他爱的女人并不愿意依靠他半分。
他生气了。
林安枂能感觉得到。可是她仔细回想刚才的一番话,觉得自己说得没有错。
她只是不想当他的金丝雀而已。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所以,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两人彼此凝视,心思各异,谁都不开口,谁都不低头。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风声呼啸。
屋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就变了调。起初的甜蜜温馨,到现在的压抑沉闷。
许久,夏琮礼哑声问:“我是你的老公,我帮你有错吗?”
林安枂心里发颤,夏琮礼的眼底毫无波澜,可是这抹神色不怒而威。
周围的空气仿佛渗满寒气。她双腿放在椅子上,胳膊紧紧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在成小小的一团。
可是她终究是不被驯服的,她用力回视夏琮礼,反问:“你为什么对我发火,我刚才说的话哪里又有错?”
夏琮礼蹲在林安枂椅子前,闭上眼睛,努力压情绪,等睁眼的时候,解释:“我没有对你发火。”
林安枂的情绪正不稳定,听不进去夏琮礼的解释,心里只觉得委屈,她转头,望着窗外不说话。慢慢眼眶泛红。
这是这一年以来,她和夏琮礼第一次吵架。
这种吵架没有剑拔弩张,温温吞吞地你说一句,我再反驳一句。但是这种表面的平和中,蕴着怒气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仿佛压一块大石头。
房间里寂静下来,两人沉默,谁都觉得自己没有错,谁都觉得委屈。
夜风不断往窗口灌,凉飕飕的。
林安枂浑身泛冷,心也凉。她吸鼻子,开口说:“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声音不知不觉带了哭腔。
一听就是哭了,夏琮礼心一揪。赶紧扳正林安枂的身子。
女人的眼眶红透。眼睫上沾满晶莹的眼泪珠子,鼻子皱着,委屈巴巴的,可怜得很。
夏琮礼慌了,身子凑过去,疼惜地吻她嘴角,轻轻摩挲,柔声解释:“宝贝,我没有对你发火,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林安枂推开他,抽抽噎噎地开口:“演戏是我的梦想,我只是希望我的梦想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我想用我的努力和奋斗在梦想的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上去。即便这条路很坎坷,但是我也想自己走。我不想等我有一天取得成功的时候,别人在背后指着我说他老公是夏琮礼,她是因为她老公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说到这里,她心力交瘁地叹气,最后无力地问:“夏琮礼,我不希望你动用关系帮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落,一抹无声的眼泪夺眶而出。乌黑的眼睛载着水雾审问夏琮礼。
夏琮礼心口一阵一阵地收缩。他受不了林安枂现在的样子,太让他心疼。他理解她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把她抱进怀里。顺着她,哄着她:“宝贝,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动用关系帮助你。但是只是仅仅是不帮助你拉资源而已。因为”
他突然又停顿了,林安枂从他怀里冒出脑袋。
夏琮礼额头的头发湿漉漉的,在滴水,水滴打在她脸上,冰冰凉凉。但是夏琮礼的眼睛却载满温情。
他勾下头,额头碰在她额头上,用尽了所有温柔哄慰她:“宝贝,每个人都有要守护的东西。你可以追求你的梦想,守护你的梦想,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守护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徐浩这种人,他就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下一次再出现有人欺负你,我照样会收拾他,你明白吗?”
林安枂眼睛里还有泪珠子,雾蒙蒙的眼珠子转了转,理清楚夏琮礼的话。
他说他可以不帮她拉资源,但是他绝不让别人欺负她。
林安枂发现,夏琮礼终究是依着她的。她吸鼻子,点头:“明白了。”
两人额头还靠在一起,夏琮礼故意顶林安枂:“现在不生气了?”
林安枂顶回去:“不,不生气了。”
因为刚才哭过,声音抽抽搭搭的。
夏琮礼忽地笑了。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再仔细眼前的女人,眼眶里的泪水没干,眼睛泪汪汪的。鼻子和小脸也红红的,都是刚才哭的。
正是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惹得夏琮礼心窝痒痒。既想疼她,也想狠狠欺负她。
下一秒,一抱起林安枂。
林安枂只觉得身子一轻,然后一阵天旋后,整个人栽到了床上。
她完全被摔懵了,人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呢。男人这突然的举动,她吓得不轻。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夏琮礼:“你干嘛呀?”
夏琮礼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子压下去。
理由很充分,很正当。
“吵架后需要做点夫妻之事增进夫妻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你守护梦想,我守护你。——夏琮礼
真浪漫这男人,星星眼。
第52章
窗外的天, 黑得一尘不染, 像块巨大的黑幕布, 又点缀了几颗星宿, 忽明忽暗。一切都是那么黑幽宁静。
屋里的氛围却不然, 一个女人坐床上,一个男人站床边,两人靠得近, 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滚烫的气息搅合一起。周遭的空气都升了温。
林安枂羞赫地扯着胸前的睡衣不停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到微凉的墙壁,她才恍然自己无处可逃了。赶紧双腿曲起,手抱住膝盖, 窘成小小的一团。
又忍不住掀起黑眼睫,悄悄瞧眼前的男人。夏琮礼唇瓣带笑,眉梢轻挑,饶有趣味地看她。眼尾勾起的时候问:“怎么不逃了?嗯?”
最后一个“嗯”音轻柔又绵长,听得林安枂头皮发麻, 说话都捋不直舌头:“夏,夏琮礼, 你, 你先别凑我这么近。”
夏琮礼笑了下,身子又压下来几分。
林安枂:“.…”
想哭,这男人怎么这样啊。
夏琮礼黑眸含笑:“你很紧张?”
林安枂嘴硬:“没,没有。”
身体却很诚实, 白嫩的手指把胸前的睡衣拽死死的。连呼吸都一阵轻一阵重。
夏琮礼温热的唇落下来,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含糊粘稠地问:“嘴硬是不是?”
林安枂心尖发颤,受不了夏琮礼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勾得她心里一阵空虚。在自己彻底沦陷之前,她用推夏琮礼,把人推到半臂远的地方。又继续犟道:“我没有紧张,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少哄骗我。”
夏琮礼掀嘴角,笑得痞:“继续嘴硬,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此话一出,林安枂绷不住了,头别向一边,皱巴巴的一张脸。羞恼又不知所措。
夏琮礼上上下下扫看女人的脸,浅嗤:“啧啧。紧张成这样,平时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就这点能耐?嗯?”
林安枂不吭声,躺平任嘲。心里倒是叽叽歪歪个不停。
我就这点能耐,你能怎么着我?
这时候夏琮礼翻身而下,倒在她身旁。吓得林安枂小身板一抖。
她低头看,男人躺在她床上。双手环在胸前。但是眉心聚在一起,眼睛阖着黑睫毛微微颤抖。
极其不悦,极其忍耐。
林安枂闹不明白,刚才痞里痞气的人。怎么一秒变沉闷了?
夏琮礼没睁眼,叹口气:“睡觉吧。你今天运气好。”
林安枂满头雾水:“运气好?”
夏琮礼懊恼道:“刚才突然想到,没有……”
顿一下,“套。”
没有……套!
“噗…”林安枂没憋住住,笑出声。
不是觉得搞笑,而是在幸灾乐祸。
她的笑声不大,但足以让夏琮礼听见,他不耐地睁开眼睛,侧眸:“很高兴?”
林安枂嘴角一抽一抽的,点头:“可不是。”
夏琮礼“……”
下一秒,眼神威胁:“套没有,手和嘴还是有的,要试一试?”
林安枂:“!!!!!”
一秒收起笑,乖了。
心里骂:臭流氓一个。
缓一会儿,小脚踢在夏琮礼侧腰上:“你回你屋去睡。”
夏琮礼不动,任她踢。
“夏琮礼,我让你回你屋去。”声音莫名带了小鼻音。
夏琮礼轻掀眉,不太正经地问:“怎么,我们只有做那件事情才能躺一张床上?”
林安枂:“……”
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前两人都分房睡,她习惯了而已。
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拽她的胳膊,一扯,把女人扯进自己怀里。
林安枂窝在他臂膀里,傻了。反应过来时,心慌意乱,小脸泛红。身子又开始乱动,挣扎着要起来。
夏琮礼却按住她头,让她动弹不得。林安枂瞪眼,羞愤地喊:“夏琮礼,放开我。”
夏琮礼捏她的脸:“别动。就这样睡吧,我今晚想和你待一起。”
声音很轻柔,很温和。
很奇怪,像是受到蛊惑一样,林安枂安静下来,身子没再动,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夏琮礼。男人的脸笼柔和的灯光里,黑眸子里光丝晃动,唇瓣带笑,整个人舒倦又闲适悠然。
她不知不觉放心里的紧张,脑袋贴在夏琮礼的左胸膛,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宽厚温热,很舒服。鼻息之间,全是从夏琮礼身上传来的香草味。她还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这时候“啪嗒”一声响。房间里变得漆黑安静。
林安枂以为停电了,吓得身子一抽。
夏琮礼拍她脑袋:“别怕。我关的灯,睡觉吧。”
“哦。”
林安枂回答,声音软糯,她很少这么乖。
夏琮礼的胸膛平坦且温暖。她就这么枕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
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房间,窗帘轻浮,光影绰绰。安静中,窗外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鸟啼声。
夏琮礼睁开眼睛,光斑在他脸上跳跃。有些晃眼。他轻侧头,想避开清晨的阳光。
头刚一侧,看到林安枂还躺在他胸口,睡得安静,只是后脑勺的头发毛茸茸的,有几分可爱。
他抬手,想帮她整理头发,却从左边胳膊传来一阵酸麻,被林安枂压着睡了一夜,血液不流畅造成的。
“唔。”林安枂在睡梦里感受到动静,脸一皱,不高兴地嘤咛。
夏琮礼立马放下手臂。没在动,虽然胳膊依旧很酸很麻。
2个小时后。
林安枂睡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夏琮礼的脸,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你怎么在我床上?”
夏琮礼终于可以活动胳膊,他揉着肩膀坐起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说呢。”
林安枂反应几秒,这才回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她这脑子,好像生完安安和枂枂后真的变迟钝不少。
她挠乱糟糟的头,打着哈欠问:“现在几点了?”
夏琮礼下床:“9点。”
林安枂看窗外,艳阳高照,再看夏琮礼:“那…那你上班岂不是…”
夏琮礼接她的话:“迟到了。”
漫不经心的语调,他压根不在意迟到的事情。
林安枂看他一直在做绕肩运动。不用细想都知道因为她。抱歉道:“对不起。”
夏琮礼笑说:“见外了。”
意思是,他们之间不需要道歉。
时间也不早了,夏琮礼准备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上班。
刚出林安枂卧室,又退回来,对林安枂说:“老婆,今天在徐导面前好好表现,加油。”
林安枂惊讶。夏琮礼怎么知道她今天要去找导演。
昨晚她想把光盘送给徐立看。结果冒出一个徐浩,把事情搅合了。后来她仔细想想,还是得单独找徐立谈谈。毕竟徐立是徐立,徐浩是徐浩,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另外,林安枂并不知道徐浩是徐立弟弟,只知道他是《大漠欢歌》的副导。
所以,她铆足劲,觉得还得努力一把,一定要把试镜光盘送到徐立手里。因为徐立是监管一切的大导演。他在剧组的话语权最大。
可是这些想法,林安枂根本没告诉过夏琮礼。他却能一击即中地猜中她的心思。还鼓励她要加油。
林安枂望向门外,夏琮礼已经走进自己房间。
她发现夏琮礼远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的倔拗与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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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枂从沈星文口中打听到了徐立工作室的地址,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中午11点。
“林小姐,很抱歉,徐导现在正在开会。”前台小姐招呼她。
这是个20几岁的女孩,一身黑西装,扎着高马尾。
林安枂礼貌回:“没关系,我可以等。”
前台小姐手往过道指:“那边有位置,林小姐可以到这里坐着等。”
“谢谢。”
林安枂道完谢,走到过道黑皮长椅前坐下。
徐立的工作室在商务楼六楼。
这一层楼有好几家工作室,林安枂坐在走廊里,时不时从她面前走过几个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有些人小声议论。
“我记得她,她叫林安枂。挺漂亮的。”
“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就隔壁工作室的徐浩,昨晚招惹到林安枂,结果林安枂捞起热茶就往人脸上泼,也是真够霸气的。这件事情在我们整层楼里都传遍了。你既然不知道。”
“我的天,还有这事。徐浩这人本来就色。平时连我们楼里的漂亮小姑娘都要勾搭两下,林安枂泼他简直是替我们出恶气啊。我都要对她路转粉了。”
“我早就是她粉丝了。她在我心里,完全是正义的女斗士。”
这些赞美的话,落进林安枂耳梢里,她扬眉梢,心情好。
两小时后,从徐立工作室终于传来动静。
“导演,一位叫林安枂的小姐已经等你两个小时了。”
是前台小姐的声音。林安枂看过去,徐立正好看过来。不过很快移开视线。林安枂赶紧追上去:“导演。”
徐立往相反的方向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林安枂追到导演跟前。“导演,我是林安枂,昨晚我们在餐桌上见过。”
徐立顿脚,表情严厉:“林小姐,昨天我已经给你讲过,试镜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错过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林安枂心里不好受:“我知道。但是…”
她自我打气两秒,把光盘递到徐立面前,一鼓作气地推荐自己:“但是,我还是恳求导演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里面是我自己录的试镜视频。虽然我名气不大,但是我自认自己的演技是合格的,我有能力演好导演电影里面的角色。”
徐立的目光停留在林安枂手里的光盘上,眉梢微动。
这是第一个三番两次追着她请求出演机会的女演员。而且这女演员不送礼,不邀吃饭,更不出卖姿色。老老实实地准备好自己的试镜光盘。
现在的女演员啊,个个为谋出位心思坏得很,难得有林安枂这么踏实的。
他对助理说:“把光盘收下。”
助理赶紧接过林安枂手里的光盘。
林安枂:“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徐立是个严肃的人,一直板着脸:“先别急着谢我,看了里面的录像我再决定用不用你。”
林安枂:“那还是要谢谢您。”
对于她来说,把光盘送出去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下午,夏琮礼外出回公司。刚出电梯,远远地看到自己办公室前台站着两个陌生人。
一个两鬓微白的男人。一个接近30岁的女人,一身黑色贴身鱼尾裙。领口是一字肩,裙摆不长也不短,遮住三分二的大腿。
夏琮礼心思飘远,心想林安枂穿这条裙子,一定又是另一番风情。
她的腿细长白皙,比眼前的女人好看太多。
“夏总。夏总。”苏承一直在喊人。
夏琮礼这才回神,扯唇角,自嘲一笑。
堂堂的横夏总裁,遇到心爱的女人,也不过如此。照样会干朝思暮想的事情。
苏承再喊:“夏总。”
夏琮礼:“什么事情?”
苏承接话:“刚才一直想告诉您。前面那两位是《大漠欢歌》的导演和制片人。”
夏琮礼凌眉:“《大漠欢歌》?”
是安枂一直想参演的那部电影。这么说,那个两鬓花白的男人是徐立。徐浩的哥哥。
夏琮礼:“他们怎么来了?”
苏承:“《大漠欢歌》有一家投资公司临时撤资,导致剧组资金直接供应不上。所以才会找我们商谈,希望IC能投资。”
IC是夏琮礼收购的娱乐公司。
苏承刚说完,那边那位黑裙女人笑盈盈走来:“哎哟,夏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年轻有为。”
夏琮礼颔首:“过奖。”
在人前,他一贯谦和有礼。余光瞥向徐立的时候,两人皆点头,算是问好了。
几人到会议室里坐下。
夏琮礼单独坐长桌一边,徐立和制片人坐对面。女制片姓李,李小姐是个非常能说会道的女人。一直喋喋不休地介绍电影。
“夏总,《大漠欢歌》这部片子是我们徐大导演执导,徐导拍的电影口碑好,票房高。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徐导在,这部片子就已经有很大的号召力了。”
“其次,这部片子一听片名,就知道这是发生在大荒漠里的故事,但是“欢歌”却又暗示着故事有温情有笑点的,这些都能成为本片的卖点。”
……
之后还说了很长一段话,无非是希望夏琮礼觉得电影一定能大卖,投资绝对不会亏。
夏琮礼不多言,一边听一边翻手里的文件,李制片递过来的。关于筹备《大漠欢歌》的企划书。
李制片又说:“夏总,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给我们提。”
听到这句话,夏琮礼停止翻文件。脑海中浮现林安枂的脸。
徐立坐在对面,虚眼睛看夏琮礼。心里开始预计着夏琮礼要把林安枂扯出来。
李制片不知道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但是他知道。昨晚徐浩的事情闹上热搜,徐浩跑到他面前哭天抢地的,那时候他就知道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
须臾,夏琮礼翻开新的一页文件:“我没什么要求。”
徐立眸光一闪,挺惊讶的。
夏琮礼没注意徐立神色的变化,把文件推到李制片面前:“这里数据少了一页。”
谈合作最忌讳的是文件出现纰漏,李制片慌了:“我,我车上还有一份,我马上给你拿来。”
“咯噔”“咯噔”…….
一长串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声音消失的时候,会议室里只留下徐立和夏琮礼。苏承一直安静站在夏琮礼身后,存在感很低。
三人沟通的时候,徐立很少开口,这次倒是先问话说;“夏总,其实我有一点很好奇,你昨晚为了林安枂把我家小弟整得够呛。现在你马上就要成为《大漠欢歌》的投资人了,你完全有资格要求我们把她招进剧组,为什么你不这么做?”
夏琮礼浅笑,觉得徐立挺有意思的:“你不拿你弟的事情问我,反倒关心起我和安枂的事情?”
徐立简单总结徐浩的事情:“他那是自作自受。”
夏琮礼勾眼尾,苏承打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徐立对徐浩确实没有手足之情。
徐立往桌面倾:“今天林安枂拿着光盘来找我了。”
这句话很抓夏琮礼的心。他看向徐立,等着后话。
徐立面上没什么表情,有50岁男人的沉稳,缓缓道来:“她在会议室外等了我接近2个小时。当然,看到她这么有毅力的份上,我收了她的光盘。但是看完她的试镜,如果她不合格,我照样不会招她。”
“不过,她不合格的几率很大。因为现在我们剧本里的重要角色除了女主,其他角色已经全部定好。林安枂没人气没作品,我如果选她当女主,那这部电影面临的最大一个问题是,没热度。没热度意味着票房大打折扣。夏总你是商人,你应该明白赚钱的重要性。所以,我先把丑话说在这里。免得夏总倒时候找我秋后算账。”
“但是如果夏总硬要捧林安枂,强行让她当电影女主角,而且后期也愿意拿出钱帮她做宣传,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用她做女主。”
说最后一段话的时候,一直绷着脸的徐立脸色竟然挂起笑。
夏琮礼蹙眉,徐立这一番话可不是随随便便瞎说出来的,这其实是在给他下套。
站在徐立的角度,肯定希望他选林安枂为女主,这样一来,电影后期的宣传费他出大头,剧组可以节省一大笔开销。
夏琮礼恍然意思到,徐立是导演,拍片水准高,但骨子里照样透着商人本性。
他可比徐浩聪明太多。脑子也比刚才那女制片人灵光。
徐立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一口:“夏总,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夏琮礼手支在桌子上,紧紧按眉心。不是因为徐立这点伎俩慌张。而是因为其他。
他的脑袋里闯入七嘴八舌的声音,一片嘈杂。
徐立平和却带威胁的声音。
“林安枂没人气没作品,我如果选她当女主,那这部电影面临的最大一个问题是,没热度。没热度意味着票房大打折扣。”
“她不合格的几率很大。”
林安枂坚定无比的声音。
“演戏是我的梦想,我只是希望我的梦想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我想用我的努力和奋斗在梦想的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上去。即便这条路很坎坷,但是我也想自己走。”
“夏琮礼,我不希望你动用关系帮我。”
徐立的声音再次出现。略带狡猾。
“但是如果夏总硬要捧林安枂,强行要求电影女主是林安枂,而且后期也愿意拿出钱帮她做宣传,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用她做女主。”
夏琮礼闭眼,眉心越来越胀痛。
如果他不答应徐立的要求,林安枂将得不到《大漠欢歌》的角色。
可是答应下来,林安枂却说过不希望他动用关系帮她的。
这是一个左右为难的选择。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让林安枂难过。
夏琮礼眼睛阖着,没睁开过一次。下颚线崩得紧。侧劲上的血管突.起。
对面,徐立吹茶水,再问:“夏总,做好决定了吗?”
第53章
夏琮礼缓缓睁开眼睛, 深眸漆黑。里面蕴含太多复杂的情绪。他在纠结, 在犹豫。
苏承站在侧后方, 他跟着夏琮礼这么久, 从没见过夏琮礼这么为难。
他的老板向来行事果断, 做事雷厉风行。今天却迟迟不能答复对面的人。
而这些,苏承知道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单单为了林安枂。
许久,夏琮礼眼神一凝, 拾起桌子上的钢笔,拿到面前的水杯上方, 随着“叮咚”一声轻响。钢笔落进水杯里。
徐立和苏承心里一惊,疑惑地看过来。墨汁从钢笔头渗透出来,一抹黑色在水杯里逐渐晕染开, 最后水杯里的水被彻底染成黑色。
徐立很是不解,开口问:“夏总,你这是?”
夏琮礼缓缓抬眸,迎上徐立的眼睛,眼神坚定却又透着无可奈何:“演戏是安枂的梦想。而她的梦想就像是这杯水, 当我伸手往里面加东西的时候,注定不再澄澈干净。”
徐立大概能明白夏琮礼话里的意思, 但是毕竟人心复杂, 哪有这么容易猜透,所以不敢妄加猜测夏琮礼的决定,问道:“所以,夏总的选择是…”
夏琮礼只回了一句话:“安枂说过希望自己的梦想干净纯粹。”
一句话脱口, 徐立算是彻底明白夏琮礼心里的想法了。了然地点头:“我尊重夏总的选择,也尊重林小姐的梦想。”
先前他提出捧林安枂做女主的建议,他确实希望事情能如他所愿,让林安枂做电影女主,夏琮礼为林安枂花钱做后期宣传。这样可以让剧组在电影宣传上少花费很多心思。
当然,夏琮礼不接受他的提议,徐立也只能坦然接受,不可强求。
他这个老头子虽然心里算盘多,但不至于心眼坏。他给夏琮礼提议,也只是为了剧组的利益着想而已。
夏琮礼胳膊肘搭在会议桌上,拳头握了握。开口:“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徐导能答应我。”
他从未求过人。今天破例了。
徐立说出客套恭维的话: “夏总,你跟我不必客气,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那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夏琮礼恳切道:“我希望你拒绝安枂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如果能多给她一些鼓励,我会感激不尽。”
顿了一下,眼里的情绪更浓稠:“这些话不是以恒夏总裁的身份对你说的,而是一个爱林安枂的男人对你的请求。”
徐立听后,说实话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竟然被小年轻的爱情感动了一把。
他上下打量夏琮礼,一个总裁能脱掉万人敬仰的身份,抛弃至高无上的权力。以一个单纯深爱某个女人的男人身份请求他。
这种情深意重,并不是任何一个豪门贵公子都能做到的。
徐立欣然接受道:“当然,我可不是只会打击新人演员的恶魔导演。看完林小姐的试镜视频后,我会尽量给她提意见。”
又补充一句:“只是提意见而已,不会责骂她。这点还请夏总放心。”
夏琮礼道谢:“麻烦徐导了。”
徐立:“小事情。”
“哎哟,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这里,我终于找到这份数据齐全的企划书了。”
李制片登着高跟鞋一路冲进来,气喘喘地说话。一下打断夏琮礼和徐立的谈话。
她捧着企划书走到夏琮礼面前,把文件翻到数据页递过来,说:“夏总,你看看这个。这个数据全。”
说话的时候,李制片身子凑近夏琮礼,距离很近,胳膊蹭到夏琮礼的肩头。夏琮礼身子往旁边倾侧,本能地抗拒这种亲密接触。还算客气地说:“你把文件放桌上,我自己看就好。”
李制片嗅出夏琮礼语气里的不耐,尴尬一笑,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然后到桌子对面坐下。
夏琮礼没再搭理她,翻动文件,神情淡漠。
李制片盯着夏琮礼看,觉得这男人还真是高冷呢。
不过越看越觉得夏琮礼剑眉星眼,一脸英气。更重要的是身上那股子清淡高贵的气质,完全挠人心窝。
徐立坐李制片旁边,提杯喝茶的时候看眼夏琮礼,又看眼李制片。
李制片眼里对夏琮礼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徐立摇头轻笑,感慨又是个犯花痴的女人,终究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夏琮礼对林安枂的感情,他这老头子刚才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合作谈完后,李制片找各种机会和夏琮礼说话。徐立自觉自己一老头子,懒得掺和年轻人的事情。打一声招呼赶紧走了。
会议室里。
李制片以合作为借口,和夏琮礼又聊了一会儿。不过,最后这句话才是她的重点。她说:“夏总,合作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你看,你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西餐厅,名气大,口碑很好。要是你今晚有空的话……”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夏琮礼不难猜出她的意图,打断她:“你身上的裙子挺好看。”
只是随便的一句夸奖而已,李制片立马心花怒放:“谢谢夏总称赞。”
夏琮礼从位置上起身:“不客气。我只是在想回头给我家宝贝也买一件,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宝,宝贝?!
一瞬间,李制片人心里绽放的花焉了。
苏承站在一旁,看到李制片如同被泼冷水的脸,忍不出扯嘴角,笑了。
还是他老板手段高。三两句话,把身边的桃花撇得干干净净——
徐浩自从上热搜被骂之后,整个人失神又失疯。现在,躲到徐立办公室里,一会儿笑一会儿沉默。萎靡不振的样子。
徐立回工作室的时候,看到徐浩坐自己办公桌前,他走过去,抱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多说一句话往门外走。
徐浩也只是讪讪一笑而已。
两人年龄相差很大,徐立年过50,而徐浩30有余。平时沟通都很困难,因为有代沟。
徐立到隔壁办公室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没开灯,办公室里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的光。
周围光线很暗,显得清幽安静。
他回工作室只有一个目的,查看林安枂的录的光盘。下午和夏琮礼交谈过后,徐立心里的好奇心被勾起,想看看被夏琮礼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到底演戏实力如何。
“呲呲呲呲”光驱转动,发出摩擦声。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求你们把我从这个恶魔一样的地方救出去。”林安枂的声音传出来,录像开始播放。
这道声音很抓耳,而且感染力极强,徐立盯着视屏里的女人,一下沉浸到故事里。
此刻,在他眼里,他看到的不是林安枂,而是小言。那个被抓进大沙漠,被迫当别人妻子的悲苦女人。
“他们把我绑到这里来,打我,骂我。怕我逃跑还经常在我腿上绑一根铁链子。”
小言蓬头垢面,满目悲伤,她死死地抓住一个人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的眼神悲怆,却有充满对逃脱大荒漠的渴望。
视频很短,仅仅三分钟而已,徐立看完后坐在办公室里,眼眶泛红。
小言沙哑哭泣的求救声一直在他耳畔回荡。他感觉小言仿佛如同真实存在在眼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震撼感了。
今天,是林安枂的表演让他心口一震。
“大哥,你想把林安枂招进组?”
徐浩的声音出现,划破办公室的安静和沉默。
徐立回神,寻着声音看过,徐浩靠在办公室门上,懒洋洋的,身子跟没骨头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颓丧。
徐立起身,打开办公室里的灯,坐回位置的时候说:“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徐浩走路歪歪曲曲的,他走到徐立面前坐下。突然发笑:“大哥,我不敢对别人讲,但我给你讲过啊。你知道的,夏琮礼为了林安枂耍我。他耍我,你现在居然考虑把林安枂招进组?”
徐立关掉笔记本电脑:“那是你罪有应得。”
徐浩声音拔高:“罪有应得,你说我罪有应得?”
徐立厉声:“你不顾及人家女演员的意愿,对人家动手动脚的。结果终于惹到不能惹的人了。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来。以前你无法无天逍遥自在,看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最后丢下一句:“最近关于你的舆论还没有散,你正好借此反省反省你自己的行为。《大漠欢歌》副导的职位,我也会另择他人。”
徐浩胸口砸下一块石头,现在他连副导的职位也没有了。他追着喊:“大哥,我已经反省自己的行为了,重新选立副导的这件事情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徐立没答话,直径走出办公室。
林安枂接到徐立的电话已是晚上9点。她正在厨房里熬冰糖雪梨汤。最近她嗓子不舒服,老咳嗽。冰糖雪梨汤有止咳嗽的功效。
锅里水被烧得“噗噗”地响。林安枂站在厨台前,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的电话号码。疑惑地接通电话:“喂,您好,请问您是?”
对面传来:“林小姐你好,我是徐立。”
徐,立!
林安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里又惊又喜。
这通电话打了六七分钟。挂断电话的时候,夏琮礼正好从玄关进来。看见女人在厨房,腰肢扭来扭去,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只是仔细一听,林安枂哼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
夏琮礼觉得这样的林安枂有点幼稚,有点搞笑,又有点可爱。
他轻扯嘴角,浅笑着走过去。
林安枂没察觉夏琮礼的到来,拾起汤勺,舀一勺,正准备尝一口的时候,腰间出现一双温暖的大手。吓得她身子一抖,猛然回头。
夏琮礼从后背抱住她,浅笑:“是我。”
林安枂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再一瞧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而且这里是厨房,不是卧室。万一被李阿姨撞见多不好啊。她胆儿小,赶紧推夏琮礼:“你别这样抱着我。李阿姨还没睡觉呢。出来看到我们这样怎么办?。”
夏琮礼凑到她耳根,哄诱人:“不会看到的。”
林安枂才不信他的话,使劲推他的肩膀:“你走开啦。”
女人鼻子皱起,模样娇羞又可爱。心里不放心,又担心地左右看,深怕李阿姨突然出现。
夏琮礼终究不忍心,知道她害羞又胆小,松了手,走到旁边,身子倚靠在厨台上。
两人成斜对角面对面站立。
夏琮礼漫不经心地解衬衣袖口,问起:“刚才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被问起这个,林安枂眼睛清澈发亮:“我刚才接到一通电话……”
夏琮礼本来耐着性子听着,但是女人穿着一身紫色吊带睡裙在他面前晃。白皙的肩膀裸.露出来,锁骨精秀,很勾人。
他走了神,手不自觉抬起,蹭到林安枂的锁骨。
只碰了一下,林安枂用力拍他的手,凶道:“老实点。”
夏琮礼笑笑,把手收回来,老实了。
林安枂这才又说:“刚才打电话的是徐立导演。他打电话来通知我我被定为《大漠欢歌》的女主角了!!!”
音量不自觉提高。兴奋又开心。
这个消息确实足够让人惊喜,夏琮礼听后都愣住几秒,心想下午的时候徐立可不是这么说的。等反应过来时,眼看林安枂笑盈盈的小脸,他也跟着笑,庆贺道:“恭喜老婆。”
林安枂手叉腰,得意地扬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夏琮礼顺着她:“厉害。”
林安枂:“那可不。”
夏琮礼摇头轻笑,觉得有时候林安枂真跟像小孩儿似的。高兴时眉毛能飞上天,生气了就凶人,得意了就叉小腰。
这时候锅里的水沸腾得厉害,吹出一串水泡,吸引了夏琮礼的注意,他问道:“你这炖的是什么?”
林安枂回答他是雪梨汤,她手里拿着汤勺,转身准备搅拌锅里的时候,不经意又瞥到夏琮礼的裤兜高高鼓起,里面塞了一个盒子,盒子露出一个角,呈浅蓝色。
她问:“你兜里是什么?”
夏琮礼目光扫过裤兜,抬眼看林安枂的时候,嘴角的笑莫名带了几分玩味:“你掏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安枂好奇心重,真的乖乖伸手去掏盒子。
掏出来,定眼一看。
durex,螺旋装。
这玩意儿握在她手里,跟烤红薯一样烫人。
夏琮礼叫她去拿,摆明是想捉弄她。她眼睛一瞪,朝夏琮礼看过去。
男人不以为然,身子懒懒地靠在厨台上,双手环在胸前,垂着眸子看她,唇梢往上扬起的时候,眼底逗弄人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真是坏。
作者有话要说: 啧……坏男人挺会撩的。
第54章
林安枂磨着牙齿, 用力把东西塞回夏琮礼裤兜里。骂一句:“你烦死人了。”
夏琮礼不以为然, 低低沙沙的笑从嘴角溢出来。又故意倾下身子, 在林安枂耳边说:“这可是我为了我们今晚精心准备的?”
男人离她近, 呼吸烫红她的耳根。只是这抹羞涩很快散尽。
她眼珠子一转, 挑眉梢,嘴角还露出狡黠的笑。拿起手里的勺子去敲厨台上的碗,问夏琮礼,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琮礼好奇心被勾起,站直身子, 看过去,是个巴掌大的陶瓷碗,纯白色, 没有任何花纹,碗里盛着汤,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
正当他疑惑时,林安枂手里的勺子“哐哐”地又敲两下碗。故意拖长声音说:“这个啊,其实是生姜红糖水。”
又丢给他一抹狡猾的小眼神儿:“女人喝生姜红糖水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夏琮礼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人定住, 如同被一道雷劈中,脸色黑压压的。裤兜里揣的东西, 看来今晚是用不上了。
真特么憋屈。
林安枂却高兴得很, 还故意去招惹他,身子靠过去,脑袋蹭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又捏出娇柔的嗓音:“你看我今晚对你多主动, 对你多乖巧。”
夏琮礼脸色变得更黑。女人这是知道他今晚不能碰她,身子黏过来诚心气他呢。
“夏琮礼。”小妖精喊话了。脸已经蹭到他胸口。
夏琮礼垂眸,眼神略微不耐烦:“闹够了吗?”
林安枂水盈盈的眸子看她,眼尾勾起时,挺坏的:“还没呢。”
脑袋用力朝他胸口顶一下,再开口:“今晚我得多表现表现,免得以后某个男人说我对他不主动。”
夏琮礼哂笑:“……我谢谢你的好意。”
话落,手按在她肩头,略微用力一推,把林安枂从胸口扒拉开。二话不说,提步往楼梯走。
看样子气得不轻。
这边,林安枂没心没肺的,嘴角扬起捉弄人的得意笑容,谁让夏琮礼先作弄她,让她去掏他兜里的那东西。
余光瞥见夏琮礼冷幽幽的背影,她又装模作样地担心一句:“你干嘛去呀?”
夏琮礼没回头,冷撇撇地丢出两个字:“洗澡。”
然后走上楼梯,消失在楼梯转角。
林安枂觑起眼睛,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夏琮礼的脖子好像有点儿…红。耳朵也是红的。
嗯…这么着急上楼洗澡,看来是去解决个人问题去了。
想明白这些,林安枂心里的得意越发膨胀。哼着小曲儿继续熬自己的雪梨汤——
自从接到《大漠欢歌》的参演机会后这,林安枂变得异常忙碌。刚开始是自己一个人精读剧本,到后来专门去找编剧沟通,再之后是和导演沟通,还要参加导演组织的群读会。
群读会就是剧组所有的演员聚在一起,一起品读剧本,探讨剧本里的各种问题。
连着两个星期,她像陀螺一样到处奔波。
5月一晃而过,6月来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林安枂站在婴儿床前,勾起身子看安宝宝和枂宝宝,两宝宝还在睡觉。都不知道自己妈妈快走了。
林安枂眼泪汪汪的,对宝宝们难受难分得很。看到枂宝宝胸前的小棉被折起一个角,她轻轻把被子整理平整。又摸摸枂宝宝和桉宝宝的脸。不舍地说:“宝宝啊,你们在家要乖啊。妈妈拍完戏回来一定好好陪你们。”
“给你们买好吃的。”
“哦,你们还不能吃零食。”
“那妈妈给你们买好玩的玩具。”
……
林安枂像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没一句是说给夏琮礼听的。男人站在她旁边,手揣兜,表情要多冷有多冷,醋劲儿劲儿地问:“我呢,对我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林安枂觉得好笑,这飞醋吃得。她直起身子,看面前的男人:“你幼不幼稚啊?宝宝的醋你都吃?”
夏琮礼抖眉梢,承认:“是挺幼稚。”
林安枂:“……”
承认得还挺云淡风轻。
半个小时后,林安枂出门。
在别墅大门口,她准备上车的时候,夏琮礼把她拽回来,又问起那个问题:“真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沈星文坐车上,嗅出一抹甜腻的气息,赶紧从车窗探出脑袋,主动吃狗粮。
林安枂站在车门前,接收到沈星文的目光,心里很不好意思。皱着脸看夏琮礼,脚一跺,嘴里小声嘀咕:“沈星文在呢。”
潜台词是,你能不能注意一点,能不能收敛一点。
夏琮礼没接话,只是一抹轻悠悠的视线投向沈星文。目光微冷。看得沈星文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胳膊抱住自己,捂了捂,给身子回暖。等再撞上夏琮礼的眼神时,男人的眼神更冷了,沈星文一下明白夏琮礼是什么意思,自觉缩回脑袋,还把车窗摇上。
林安枂:“……”
她扭着脖子看沈星文,看傻眼了。这沈星文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夏琮礼大手按在她脑袋上,一扳,把人脑袋扳正,迫使林安枂看他。开腔说:“好了,没人看你了。你现在可以对我说点什么了。”
林安枂挺为难的,哭丧着脸:“可是,我没什么要说的啊。”
夏琮礼的脸黑沉下来:“必须说点什么。”
林安枂:“……”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她费尽心思想了好一会儿后,凑上去,在夏琮礼嘴角亲一口,丢出一句:“你不要太想我。”
话一落,羞红着脸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直到车子开走都没有探出脑袋来看窗外的男人一眼。
夏琮礼目送车子离开,手指摩挲嘴角,满意地勾唇角: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更得早,也更得少,但是很甜-3-
PS:白天看到修改不用点进来,51章亲个小嘴被锁啦。改得西柠心力交瘁,唉~
所以白天修改都是西柠在修文解锁。
第55章
天空高阔, 一片澄澈蔚蓝, 飘荡的云如轻纱一样薄。风一吹, 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天之下是沙漠, 浩瀚无边的全是黄沙, 地平线并不平坦,黄沙堆成的丘壑起起伏伏。
林安枂坐在车里,目光投向窗外, 入了迷,感叹大漠的无边无垠。
沈星文开着车, 无心看窗外的景色,觉察到前面车队车速变慢,她提醒林安枂:“估计快到了。”
林安枂收回视线, 好奇地往前方看,十几辆车子,全是剧组的车。车子一辆接着一辆,排成长龙。在公路上呼啸而过的时候,黄沙飞扬。
她们处在车队中间位置, 后面还有七八辆车。
总共20辆车子,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大沙漠公路上, 颇为壮观。
车队一路向西, 最后驶进大漠边际的戈壁滩,这里有胡杨树观景区,常年有游客来游玩,所以并不荒芜, 更不至于人烟罕至。
车子最终在戈壁滩的大酒店停下,停下的一刻,车轮打磨地面,空气里全是飘扬的黄沙。
林安枂下车,黄沙吸入喉咙,立马引起不适。她一阵咳嗽。停不下来了。
其他人也不好受,四面八方响起“咳咳”的声音。
林安枂环视周围。好多小姑娘和她一样捂着嘴巴,止不住的咳嗽。她心想看来遭殃的不止她一个。连站在她旁边的沈星文也没躲过这一劫。
正咳得难受的时候,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她抬头,是霍笒,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
霍笒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是《大漠欢歌》的男主角。
其实两人在前两个星期就见过,在剧本群谈会上。见着面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太多亲密接触,彼此礼貌打过招呼后各自看剧本。
霍笒是男主角的事情,林安枂给夏琮礼讲过。当时夏琮礼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她拿着剧本,在他身后转转悠悠。心里估摸着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出口。
倒是夏琮礼先问起:“有事情?”
林安枂定住脚,寻着声音看过去,夏琮礼坐在书桌前,面前立着笔记本电脑,他的注意力在电脑屏幕上,薄唇轻抿,神色专注。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男人脸上,衬托得一张脸认真又严肃。
她轻轻移动脚步,走到夏琮礼面前。挪嘴角,心里犹犹豫豫,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磨蹭一分钟后,终于支吾出声:“哪个,哪个夏琮礼,我给你说件事情你别生气好不好?”
夏琮礼手指敲得键盘“啪啪”响,看起来真的很忙,没仔细琢磨她的话。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也没抬起过一次,随口回:“嗯。不生你的气。”
有了这句话,林安枂如获大赦,一口气把霍笒当《大漠欢歌》男主角的事情讲出来。
话刚说完,她就看到夏琮礼敲键盘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最后直接僵在半空中,许久都没动。
夏琮礼这气焰很不对劲,林安枂连忙后退好几步。咽着口水看夏琮礼,后者没看她,看电脑的目光凝住,脸上表情很不好,脸色泛冷,一看就是生气了。
切,还说自己不生气呢。
林安枂眼力价地凑过去,胳膊肘轻轻捅夏琮礼的肩膀,柔着声音说:“哎呀,只是拍戏而已啦。”
夏琮礼没反应。脸一如既往的黑。
林安枂又抬起细细嫩嫩的手,搭在他肩膀,轻轻捶两下,难得哄人说:
“夏琮礼最好啦。”
“夏琮礼宇宙无敌帅。”
“夏琮礼是这世界上最体贴,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男人。”
一通娇滴滴的夸赞,夏琮礼心窝软下来。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动弹了,落在键盘上,只是力量很重。一下比一下敲得重。
看来气还没彻底消呢。
林安枂一看男人这副模样,她脾气也不好,哄这么久了男人还给她摆脸色,当即收回给他捶肩的手,气熏熏叉腰:
“不哄了,你爱怎么生气随便你。我才懒得管你。你自己一个人气死得了。”
一通骂骂完,她拿着剧本哼哧哼哧就要走。
没走成,胳膊被身后的男人拽住了。
下一秒,男人把她用力一扯,她尖叫着四仰八叉就倒进夏琮礼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夏琮礼大手钳在她腰上,把她往上一提,压在书桌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动作蛮横又粗鲁。
……
……
呼啸的风刮过,吹乱林安枂披肩的长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远。轻摇头,回回神后看眼前的人。
霍笒垂着眼眸看她,拿矿泉水瓶蹭她胳膊:“拿着,喝点水嗓子就不难受了。”
只是递给她一瓶水而已,林安枂不好拒绝,接过矿泉手道谢道:“谢谢前辈。”
矿泉水拿在手里,她拧了拧,发现……拧不动。
等抬眼的时候,撞上霍笒含笑的眼睛,人正在看她笑话呢。
她不信邪,咬着牙再拧瓶盖。
瓶盖还是长在瓶子上,一动不动。
真是,尴尬。
林安枂别开头,脸皱成“囧”字样。
“我帮你。”霍笒清澈带笑的声音。
林安枂本想拒绝,霍笒已经从她手里夺过水瓶。轻轻一拧,瓶盖开了。
林安枂:“……”
霍笒笑着把水瓶递过来,林安枂压下刚才的窘迫和尴尬,接过水瓶,道谢:“谢谢前辈。”
等看到瓶盖子挂在瓶口,晃晃荡荡,她总觉得是这瓶盖子故意刁难她,让她在霍笒面前出糗。一咧牙,当即把瓶盖子揪下来,揣裤兜里。
霍笒看见这一幕,舔着唇笑出声。
林安枂嘴角一抽一抽的,不知该笑该哭。挺委屈地喊:“前辈。”
霍笒抿唇角,憋住笑,说:“好好好,我不笑了。”
一秒,两秒后,嘴角再次咧来,笑得更明显。
林安枂:“……”
“霍笒。”
陈明举着黑色遮阳伞跑过来,嘴里不停喊。
“霍笒,霍笒。”
霍笒收起笑,看向陈明,跟看仇人似地拧眉:“你来干嘛?”
陈明眼珠子左右转,左看看林安枂,小姑娘一脸茫然地看他。右看看霍笒,对他满脸不耐烦。
他低声逼逼:“看来我这一来,搅合了某人和安枂的独处,所以惹得某人不高兴了。”
霍笒黑脸:“你说什么?”
陈明一秒闭嘴。又赶紧把手里的伞递过去,像老婆子一样唠叨:“霍笒,不是我说你,你是演员,你这张脸有多值钱你不知道啊。你看看这戈壁滩上的太阳,完全直射地面。烤人的很。你这脸要是烤伤了还怎么拍戏啊?”
霍笒冷着脸,嫌弃道:“话多。”
然后夺过陈明手里的伞,塞进林安枂的手里。
林安枂:“…!?”
陈明欲言又止,这伞是他专门给霍笒拿的。
林安枂看出陈明的为难,主动把伞递回去:“前辈,你还是自己打吧,这是你经纪人拿给你的。”
霍笒垂眸,神色和看陈明的时候截然不同,眼里全是温柔:“不用管他,我给你,你就好好打着。”
陈明都看傻眼了,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还是你……”
……打吧。
林安枂还想拒绝。话没说完,霍笒提起陈明的衣领子,把人领走了。
她拿着遮阳伞,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沈星文站在旁边默默观察好久,看霍笒已经走远,她撞林安枂的肩膀:“安枂,你确定你老公知道霍笒对你这么…这么…”
脑子突然卡住,不知道怎么形容霍笒和林安枂之间的关系。
林安枂最烦话说一半的人,忙说:“你有话就直说,这么这么什么啊?”
沈星文灵光一现,打响指,重新问:“夏琮礼要是知道霍笒对你这么特…殊照顾,他不会吃醋吗?”
“特殊”两个字拉得老长,强调意味重。
林安枂眨眨眼睛。回想那天晚上,夏琮礼压着她,把她嘴都咬破了。
所以够男人到底会不会吃醋?
答案是:肯定会。到时候,估计又要啃她的嘴。非把她的嘴啃破才善罢甘休。
咦……想想都恐怖。
林安枂赶紧摇头,决定还是不要再想这件事情。趁夏琮礼还不知道的时候,逍遥快活吧。
她拉起沈星文,往酒店走,兴奋道:“走走走,我们快点去看我们的房间。”
沈星文:“诶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哎呀,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心里其实是怕夏琮礼吃醋的吧?”
“你放屁。”
两人的声音越渐远去,身影也越渐模糊。
这边。
谢薇站在自己保姆车前,双手环胸。盯着酒店的方向,林安枂的身影在她看来,异常刺眼。
旁边有几个小群演围在一起,全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儿,几个人窃窃私语。
“刚才和霍影帝说话的女人就是林安枂吧?”
“对,就是她,她就是《大漠欢歌》的女主角。”
“她好漂亮啊。我从没见过五官这么精致的人。”
“对对,我也觉得。而且你看她的皮肤,简直白的发光。”
“身材也好。真是羡慕。”
“啧啧,可能这就是天生当女主角的料吧。上天赏饭吃。”
“不是,我听说一开始林安枂并不是女主角。”
“那女主角是谁?”
“有人传是谢薇,谢薇的经纪公司推谢薇当女主。但是导演对这件事情一直没松口,后来好像是导演看了林安枂的试镜视频,结果当晚一锤敲定要林安枂当女主。谢薇由此只捞了个女二的角色。”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岂不是林安枂抢了谢薇的女主地位?”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抢吗?这是人林安枂凭自己出色的表演打动了导演。人是用自己的实力得到女主地位的好不好?”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你说那谢薇会不会对林安枂怀恨在心啊?”
“这谁知道啊。”
几个小女孩说完,余光突然瞥到站在五米远的谢薇,后者冷着眸子看她们。小女孩们胆儿小,推攘着赶紧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又忍不住小声说:
“我觉得林安枂比谢薇漂亮多了。”
“我也觉得。”
“我同赞。而且林安枂的美是那种张扬冷艳的美,充满攻击性。我就喜欢这种美。”
“那哪个谢薇呢?”
“她啊,也就一般般吧,感觉像整过容一样。”
……
谢薇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涨红着脸,眼睛鼓大。
“太不像话了。”说话的是林娟。谢薇的经纪人。
“现在的小演员们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当着面就说前辈的坏话。”
谢薇没说话,抬手,把包砸进林娟怀里。很明显把林娟当撒气桶撒气。
林娟对任何人都可以凶神恶煞,唯独不敢对谢薇发脾气。好好抱着包,一句话不敢吭。看谢薇气哄哄往酒店走,她赶紧跟上去。
酒店并不是十.几二.十层楼的大酒店,毕竟这里是大戈壁。酒店只有6层楼。林安枂的房间在顶楼,门牌号是:“612”
对门的门牌号是:“611”
后来,她才知道霍笒住在她对面。而她隔壁“610”房间,好巧不巧,是谢薇住的。
林安枂和沈星文在屋里整理好内务,准备到楼下找点吃的。
到大沙漠第一天,导演发话让工作人员检查设备,组装摄影机器。而演员们自行安排,自己熟悉这边的环境还有饮食。
沈星文站在门口问:“收拾好了没有?”
林安枂拧起吊链包,回:“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碰”的一声关门声。
两人出门。正讨论着待会儿吃什么,迎面走来她们最不喜欢的两个人。
谢薇和林娟看到林安枂和沈星文的时候,脸色更不好看。尤其是谢薇冲着林安枂翻起一记白眼,深怕自己的表情还不够恶心人,还把嘴角一歪。
林安枂不想搭理她。拉着沈星文疾步往前走,只想快点离开,不想再多看谢薇一眼。结果谢薇正面走来,狠狠地撞她肩膀。
林安枂脚下踉跄,要不是沈星文眼疾手快扶住她,她这会儿估计已经栽到在地。
沈星文比林安枂先发火,讽刺道:“谢薇,你幼不幼稚啊?这么大个人了,撞人这种雕虫小技使了一次还不够,还使第二次?”
第一次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两人都是IC旗下的艺人,一起在公司一楼等电梯,谢薇抢了林安枂mace的代言,在林安枂面前耀武耀威地炫耀一番,等林安枂面前的电梯来后,还极其嚣张地过来把她撞开,撞在墙壁上。
谢薇哼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伎俩多愚蠢,眼尾勾起时,得意地扫看林安枂,再看沈星文,笑说:“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撞到我的。”
沈星文火冒三丈,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林安枂拽住她,掀眉,冷冷地看谢薇,眼神轻蔑。说:
“算了,我们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学生计较这么多。”
谢薇气炸了,凑近林安枂,语气逼人:“小学生!?你竟然说我是小学生?”
林安枂无视她,拉着沈星文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沈星文故意回头,冲谢薇不停地喊:
“小学生对人要有礼貌,不然妈妈撕烂你的嘴。”
“小学生,你今天的衣服穿得太暴露了,小心妈妈打你屁股。”
……
……
谢薇气得握拳跺脚。
作者有话要说: 霍笒又来了,大戏要开始了,哈哈哈,作为安枂亲妈的我,给夏总准备了一坛宇宙无敌老坛酸醋。
哈哈哈,我咋这么坏。(奸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