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应该叫老公。”
夏琮礼再道, 声音清冽, 上扬的嘴角却增添了几分玩味。看得林安枂心咯噔一下。
夏琮礼是第一个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让她叫他老公的男人。她看他期待的目光, 轻咳两声嗓子, 嘴巴终于动了两下, 蚂蚁般的声音溢出来:“老…”
“公”字却迟迟未出口,林安枂声音无限拖长,而且越来越低。
或许是应该害羞, 又或许是因为觉得陌生,不论怎么, 林安枂觉得叫不出口,
最后她眼珠子一转,干脆不叫了, 人往后退两步。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看夏琮礼。还上扬起秀气的下巴,勾起嘴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透着狡猾的光。这模样像极了小狐狸。
夏琮礼知道听不到这女人叫他老公了,他收起期待的神情,等着面前的小狐狸发话。
小狐狸说:“最近网上有一个词语很流行, 我觉得拿来形容你很贴切。”
夏琮礼仿佛看到林安枂后背后翘起的狐狸尾巴,下一秒就听人喊道:“狗子, 我觉得叫你狗子挺不错。”
“……”他脸色陡然一变。
林安枂却是欢喜得很, 继续念叨:“狗子狗子,你看这叫着多顺口。”
“狗子狗子……”没完没了了。
不过她也没得意太久,男人呵笑一声走来,手卡在她下巴处:“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 我早晚给你堵了。”
有点霸道,有点撩人。
林安枂把嘴巴闭上,自觉变乖了。
中午的时候,林安枂带夏琮礼随便找了家面馆吃饭,出面馆的时候她看到远处的小巷子很热闹,她问夏琮礼:“要去逛逛吗?”
夏琮礼对逛街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感兴趣,面对林安枂的询问他倒也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平淡地回:“看你,如果你想去逛那就去逛逛吧。”
林安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巷子的方向,神色不知不觉暗淡下来,嘴里喃喃自语:“这次离开后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夏琮礼垂眸,目光落在林安枂肚子上。
女人怀胎要十月,林安枂这次回晋城至少小半年不能回这里来。
“走吧,去逛逛。”他露出温和的
笑,“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林安枂眼睛一亮,高兴了。
两人走进巷子。小巷子是兰溪的一条老街,据说有好几百年的历史。里面的建筑还保留着古代建筑的老样子,全是两层楼的木框结构小楼阁。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味。
地上铺的是大理石板,久经风雨已经不再平整,有高高低低的坑洼。
老街两边被商人的店铺占据,这里卖的都是兰溪的特产,有吃的,有穿的,有小孩玩的,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竹编。
今天来小巷子的人挺多,林安枂挤在人群中东瞧瞧西瞧瞧,就是没买一样东西。好不容易才在一家门店前停住脚。
夏琮礼朝店里看两眼,这是一家旗袍店,店里基本没什么装潢,墙壁就是木楼的木板,刷了一层黑棕色的油漆,看得出来是家老店。
他对旗袍了解不深,但是看到挂在最里面的一件青花瓷旗袍,他觉得应该挺适合林安枂的。
“进来索哈子不嘛?”(进来看一下不嘛)
老板娘面带笑容走出来,是个中年妇女,体态微胖,声音清亮。看起来是个和善的人。就是这一口方言让夏琮礼摸不着头脑。他在林安枂耳边低声问:“她说什么?”
林安枂小声地一本正经地回:“她说你是个傻子。”
“……”
老板娘以为两人窃窃私语是对店里的衣服不满意,急忙热情招呼:“来来,进来搞一哈子,搞完之后就晓得要不要得了?”(进来看一下,试一试就知道合不合适了)
夏琮礼因为林安枂刚才的翻译还臭着一张脸,林安枂憋着笑回老板娘:“要得,我进来搞一哈。”
兰溪的人出了名的热情,老板娘一直呆在林安枂旁边当参谋。抢了夏琮礼的话语权。他也懒得插话,闲庭漫步似地跟在林安枂身后。
“这件,这件阔以。”“这件漂亮。”“这件巴适得很。”“这个大红色滴,我给你索嘛,喜庆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两女人嘀嘀咕咕说的什么,夏琮礼一直没说话。倒是最后林安枂拧起一件衣服给他看,问:“这件好看吗?”
夏琮礼看了一眼,是件暗红色的旗袍,颜色很暗沉,按照他的审美不太适合林安枂穿,似乎他母亲那一辈的人才会穿这种颜色。他刚要开口说话,林安枂抢先一步:“我想给我妈买一件旗袍。”
夏琮礼愣一下,原来她进来这里不是要给自己买衣服。他发现林安枂虽然平时脾气犟,但她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比如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孝顺。
“我还想给我爸买一件中山装。”林安枂往店里挂中山装的橱窗看。
夏琮礼点头:“都听你的。”
衣服挑完,夏琮礼去付钱,林安枂在店门口瞎溜达,等他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夏琮礼手里拎了三个口袋。
“你怎么买了三件?”她问。
夏琮礼把其中一个口袋塞进她怀里:“自己的东西自己提。”
林安枂疑惑地打开口袋看,是件青花瓷的旗袍。
很漂亮。
两人在老街没逛多久,离开兰溪之前林安枂把给林父林母买的衣服放在小区保安室,顺带把从家里偷来的户口簿塞进衣服口袋里。她不敢把衣服亲自送回去,怕被父母揪着问拿户口簿出去做什么。
下午一点多,两人启程往晋城赶。
夏琮礼的车子刚开出兰溪林安枂就接到沈星文的电话,一道欢呼雀跃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来。
“啊啊啊~”
这声音高亮又刺耳,林安枂吓得赶紧把电话从耳朵旁拿开,等那边消停了她才开口:“沈星文,你发什么疯?”
沈星文还处在兴奋的状态:“安枂安枂,好消息好消息,你接到代言了。还是Mace的品牌代言。”
“什么?”
Mace是高奢女鞋品牌,它的上一个代言人还是拿下影后的陈瑜,而林安枂自认自己在娱乐圈还是一个没站稳脚跟的小透明,今天Mace居然找上她,简直让林安枂难以置信。
“你没听错,她们约你今天下午去公司谈合作事项。”
“时间是下午4点,你可千万别迟到了啊。”
“地点是Mace商务大楼。”
“等一下我给你发地址。”
沈星文激动得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林安枂压根没插嘴的机会。直到电话挂断她也没说上话。
夏琮礼开着车,随口提了一句:“你经纪人打电话来说什么?”
林安枂激动的心情这时候才涌上来,捧着手机傻了一会儿才答:“夏琮礼,我接到代言了。”
夏琮礼不疾不徐地打方向盘,温润的声音含着笑:“恭喜。”
又问:“急着赶回去吗?”
林安枂:“嗯,星文让我4点到mace大楼等她。”
夏琮礼没再说什么,悄无声息地提了车速。
林安枂掐着点儿到达mace,夏琮礼把人送到后离开了,因为他公司里也临时出了些事情要处理。
“你到了没有?”沈星文一路都在打电话催促。
林安枂小跑到电梯前:“到了到了。”
沈星文站在mace会议室门口,往门缝里面瞄了两眼,捂嘴压低声音:“你快点啊大哥,Mace的负责人已经到了。”
林安枂看面前的电梯还没到,她着急忙慌问:“你们在几楼啊?”
沈星文拍脑门,一直催人快点到竟然忘记通知会议室在哪里了,她赶紧回:“3楼。”
林安枂放弃乘电梯掉头就往楼梯去,步行楼梯的位置比较偏,她转了两个转角口才到,刚到楼梯口却愕然停住脚步。
一对男女站在楼梯转角处卿卿我我,正打得火热。
男人咬女人的耳廓:“今晚来我家?”
女人手指蹭男人的嘴角,撒着娇要求:“那你把你下一部投资的电视剧女主给我。”
这声音林安枂听着非常熟悉,女人是谢薇,她同公司演员,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旦,也是林安枂上一部宫廷戏的女主角。把谢薇搂在怀里的男人林安枂只瞄了一眼,也挺眼熟的。她没记错的话,男人叫李建,开影视公司的。
谢薇和豪门公子哥之间拉扯不清的事情林安枂略有所闻,没想到今天撞了个正着。然而她并不想掺和这一淌浑水。转身正要走,却听谢薇喊她。
“林安枂?”这声喊话里有疑惑,又掺杂几分恶意。
林安枂没停脚,直径往前走。至于刚才看到的事情,她不想把自己搅和进去。
身处娱乐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走得远。林安枂深知这个道理。
偏偏谢薇非得确认她的身份,一路追出来。
“林安枂,你给我站住。”这次没有任何怀疑,而是笃定的语气。
林安枂不得不停脚,转身平静地看谢薇,仿佛刚才的事情她根本没撞见一样。她没先开口,倒是想听听谢薇要说什么。
谢薇语气很不好,没绕圈子直接问:“林安枂,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就这说话态度,林安枂听着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谢薇在娱乐圈正当红,平时仗着自己人气高在公司里没少作威作福。
既然她态度这么不好,林安枂也懒得理她,转身又要走,结果眼前立马多出一道身影,李建直挺挺地挡在她面前。
林安枂并不怕他,冷言:“让开。”
李建觉得好笑,眯眼睛上下打量林人:“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林安枂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建是谁,李健是影视公司的老板。她两年前接了一部戏,那部戏的投资人就是他。拍戏前李健请剧组的人聚餐,在酒桌子上看上一个女演员,想去勾搭人家,但是那女演员不从他,结果第二天女演员的角色就被撤了。后来这件事情在剧组沸沸扬扬传了好久。
那个女演员不是别人,正是林安枂。
今日再见李建,林安枂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件事情上,无论是他勾搭她时的好色模样,还是他撤她角色的狭隘作为,任意一项都让她觉得这男人没风度且让人恶心。
但李建似乎不记得她了,对自己做的龌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人身子往林安枂靠去,说了一句狠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出去乱说话,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听到没有。”谢薇跳出来帮腔。
一对狗男女,还真是妇唱夫随。
林安枂讪讪掀眼,最后只字未答,冷着脸走了,没回头看半一眼。
至于后面是什么个景象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迟到10多分钟,但是Mace的人很通人情,并没有怪责她,还笑着安慰她说以后别为了赶时间爬楼梯,楼梯里面的灯是坏的,抹黑走路不安全。
会议谈了接近2个小时才结束。至于下午撞见谢薇和李建的事情,她没向沈星文提及半个字,毕竟也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今天忙了一整天,林安枂和沈星文疲惫得谁也不想开车。由此两人站在车子面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开始了一场眼神之间的较量。
沈星文给林安枂使眼神:“你来开。” 话说完把钥匙丢给林安枂。
林安枂立马又把钥匙给她扔了回去,下一秒手捂脑袋,装娇弱样:“哎哟,我脑袋发烫怕不是感冒了。这车开不了了。”
这是林安枂惯用的招数,沈星文活学活用,抬手揉起肩膀:“我今天肩膀有点痛。也开不了车。”
林安枂往车上就是一倒,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你看我都快晕倒了。”
戏精。
沈星文咬牙切齿。
“而且,人家,还有,宝宝呢。”这次说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沈星文演不过她,好气又好笑地说:“我算是遇到你了。”
最后无奈地坐上驾驶座。
车子没开多远,夏琮礼发来微信。沈星文出于好奇问了一句:“他说什么?”
林安枂懒洋洋躺在座位上:“问我工作结束没有?说来接我。”
沈星文声音忽地拔高,满是欢喜:“那正好啊。”
林安枂斜眼:“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沈星文:“他要是来接你我就不用送你回家了,正好给我节约来回送你的时间,多好的事情。”
林安枂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从扶手箱抓了一包薯片,一边拆薯片袋子一边说:“好什么好。鬼知道他要把我接到哪里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安枂塞一块薯片进嘴里,咬得嘎吱响,漫不经心地回:“我今天和夏琮礼领证了。”
“领证了!!!”沈星文惊讶了好几秒,“你怎么现在才给我说。”
林安枂嘴里含着薯片没搭话。沈星文一个人叨叨:“这都领证了来接你回个家不过分吧,你快点让他来接你。让他尽尽当老公的责任。”
林安枂斜眼:“我才不让他接。”
沈星文觉得奇怪:“为啥啊?”
“他要是来接,那万一把我接到他家去了怎么办?”
“…这不是应该的吗?”
林安枂一记眼神往沈星文打过来:“哪门子的应该。”
沈星文余光瞥见,嘴里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想来也是,这两人一开始就是为了孩子结婚的。也没在一起正常谈过恋爱。这要是突然住在一起得多尴尬。
不过再一细想,沈星文觉得还是要劝劝林安枂,她苦口婆心:“虽然你们是因为孩子结婚的,但是你总得给夏琮礼一点机会吧,说不定你俩在一起相处久了就能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呢。你看看你现在的行为,你都不给人家接近你的机会,你俩还咋发展关系啊?”
林安枂被沈星文念叨得脑仁疼,她不耐烦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是你们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就问你,如果你们家里突然来个亲戚说要在你们家住上一个星期,你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沈星文想了想,好像是会不自在。
“不过夏琮礼和亲戚有什么可比性。你和你亲戚之间的关系是亲情,你和夏琮礼的关系那是恋人关系,哦,不对。是有可能成为恋人关系的关系。”
沈星文自己都快把自己说晕了,长长叹口气:“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可是你想想看,夏琮礼是个男人,而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果他万一晚上突然兽.性大发怎么办?”
沈星文忽地一笑:“夏琮礼这种淡雅自持的男人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你怕不是要笑死我。”
林安枂呵笑:“他要是干不出这种事情来,那我肚子里面的两崽子是怎么来的?”
“……”沈星文突然没了声,无力反驳,彻底败了。
一路扯皮,车子也到林安枂小区门口了。沈星文因为 “辩论”失败心里压了暗火,没好气地冲林安枂喊道:“到了下车。”
林安枂不甚在意,吹吹额头的头发,以获胜者的姿态推门走了。没走两步又倒回来故意给沈星文挥两下手,露出一脸得意样。看得沈星文火又冒了三丈,嘴里挤出两个字:“妖精。”
妖精最后也没猖狂多久,走到楼梯的时候夏琮礼一通电话打来。
“喂?打电话来干嘛呀?”
今晚妖精心情好,回电话的声音格外甜腻。夏琮礼听着这声音感觉有根羽毛在他胸口挠啊挠。
这不像林安枂的作风。为此他特意多看一眼手机,确定是打给林安枂后才问:“你在哪里?”
“我马上到家了。”林安枂讲着电话转过楼梯转角。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走廊尽头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夏琮礼后背倚在她家门上,一只手揣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耳朵旁。人站得不端正,慵懒闲散的样子。
林安枂放下手机,觉得不可思议:“你在这里干嘛?”
夏琮礼闻声看过来,看见林安枂眼底拂过一丝惊讶,之后又恢复平静。他回:“等你。”
林安枂站在原地不动,硬是不走向夏琮礼,仿佛他是个危险动物。她气问:“这么晚了,你不回你家待着,跑我家门口来等我干嘛?”
夏琮礼觉得林安枂这个问题有点白痴,哼笑两声:“你说我等你干嘛?”
不等林安枂再说话,他抄兜的手拿出来,白净的手指扣在门上,“空空”的敲门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亮,又嚣张。
“开门。”他命令一声。
第32章
林安枂上下扫看夏琮礼, 他就这么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沿上, 目光松散。
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理直气壮地等着她开门。
他这么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 林安枂嫩胳膊嫩腿的, 又不能把他拽走。她没辙,低头在斜挎包里翻找钥匙。走廊里立马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所住的小区是老式楼房,过道走廊一边靠墙, 一边是栅栏,栅栏外是小区花园。从小区里偶尔还传来几声犬吠。反倒衬得这个夜晚安静又祥和。
林安枂半天没摸到钥匙, 轻掀眼睫观察夏琮礼的表情。正好被男人逮了个正着。
男人嘴角啜笑,眸光浅,这一刻林安枂竟然觉得夏琮礼的眼睛和月光一样皎洁温柔。她看得有点入迷。
她在想, 像夏琮礼这种性情温和的男人,要是真的对一个女人动心了,那他的爱一定会很深情很长久吧。
因为越是这种万事蕴在心里的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死去。
“汪……”一声犬吠突然响起, 林安枂飘远的思绪被扯断,她穆地回神, 从包里掏出钥匙走过去。那边一直靠在门上的男人慢悠悠地站直身子, 往旁边挪脚给她腾地方。
开门的时候,林安枂警戒地盯着旁边的男人,夏琮礼是第一个来她家里的男人。她不得不防着点。特意扒拉头发遮住自己的肩颈。还顺带扯两下衣服领子。
这些小举动和小心思全部被夏琮礼看在眼里,不觉舔唇轻笑一声, 觉得林安枂这是无用之功,多此一举。
他要想对她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开门后林安枂率先进屋,立马打开房间的灯,深怕夏琮礼趁着屋里漆黑黑的动手动脚。
夏琮礼跟进来,把门带上。光关门的动静都吓得林安枂身子一颤。
进屋要换鞋,两人挤在鞋柜前,玄关口的空间狭窄,夏琮礼站着没动,等着林安枂先换完。林安枂勾腰换好鞋子后站直身子,哪想一个踉跄人栽到了夏琮礼怀里。
“…!!!”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都安静了。只停到客厅里的钟滴滴答答地响。
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安枂抬眼,夏琮礼垂眸,四目一相迎,空气中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房间里温度跟着升了温。
林安枂的后背紧贴在夏琮礼胸膛,盛夏之际,两人身上的衣服面料都很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胸膛的肌肉,硬邦邦的很结实,而且肌肉线条流畅。从他胸口处还传来一股热气,带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就这短短几秒钟,她心跳乱了节奏,周遭都是夏琮礼的味道,淡淡的香草味。
公寓里就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氛围悄无声息地变得让人心慌意乱,林安枂脸颊不自觉燥热起来。
热,很热,非常热。
相比较林安枂的巨烈反应,夏琮礼嘴角轻掀,笑得从容,笑得撩拨,笑得不动声色。
最后是林安枂斩断这莫名的暧昧,她逃似地移动步子,在离夏琮礼半臂远的地方站定脚,呼几口气散散火气后才又转身说:“你等一下,我先帮你找拖鞋。”
夏琮礼啜笑:“嗯。”
没倒腾多久,林安枂从鞋柜拎出一双鞋递过去:“就只有这一双男士拖鞋,你凑合穿吧。”
夏琮礼伸手去接,接过鞋子的时候,林安枂手指又不小心碰到夏琮礼的手。他的手指很烫,手指触碰的一瞬间,一股暖流传过她手心,又仿佛有电流窜进她指尖,然后迅速蔓延至四肢五骸。
再然后林安枂抽搐一下,立马把手抽了回去。她羞躁得厉害,夏琮礼却垂着清浅的眸子,手指轻轻捻了捻,嘴角还勾着饶有趣味的笑。
他这副模样,虽痞但又不失儒雅。等他再抬头看林安枂的时候,林安枂立马别开头,赶紧往客厅溜去。
和夏琮礼单独待在房间里确实让她不自在,不是心里上的厌烦,而是他觉得夏琮礼这人企图用美色勾引她。当然,这是林安枂自己瞎琢磨的。
整个房间因为夏琮礼的存在,到底窜入了暧昧的气息,让林安枂一颗心碰碰乱撞,所以她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叽啪叽”响,总觉得弄出一点动静才会让自己舒坦点。她走到沙发前又捞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房间里立马有了新的声音。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
《喜洋洋和灰太狼》的主题曲回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房间里的氛围终于活泼不少。这也让林安枂轻松不少,今天一天太累,她往沙发躺去。
夏琮礼走来大致扫一眼四周,松了松袖口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这一坐,林安枂又变得紧张起来,坐姿一秒变端正,人还悄悄往旁边挪动,挪到沙发边缘的位置。最后又捞起一个抱枕,试图隔在夏琮礼和她之间。结果夏琮礼觉察到动静,一记不温不热的目光看过来,林安枂又自觉地把抱枕放回了原位置。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电视里《喜羊羊和灰太狼》的主题曲还没放完。
林安枂和夏琮礼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动遥控器。
一对成年男女一起看《喜羊羊和灰太狼》,这场景有点滑稽。
直到歌曲放完两人都没任何动静,林安枂偷偷斜眼瞧夏琮礼,后者此刻浅浅地低着头,盯着脚上的拖鞋上。林安枂眼珠子一转,跟着看过去。
拖鞋很合脚,她看不出任何问题。
再抬眼的时候,撞进夏琮礼浅棕色的眼眸子里,他问了句:“你家里为什么有男人的拖鞋?”
这问得什么问题啊。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挺懵的: “我爸穿的鞋怎么了?”
“嗯。”夏琮礼了然地点头,唇角浮上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林安枂:“……”
又没话了。
半晌,林安枂起身往厨房走去,夏琮礼问她:“你要去做什么?”
林安枂:“找吃的。我肚子饿。”说话的当儿她已经走到冰箱面前。
夏琮礼起身跟过去:“没吃晚饭?”
“嗯,今天忙一下午工作的事情,我都忘记晚饭这回事情了。”说完拉开冰箱门,急吼吼从里面拿出一块蛋糕,结果还没吃上一口就被夏琮礼收了。她还没得及问他干嘛抢她蛋糕,夏琮礼抢了话头:“晚上不要吃这些冷的东西,我帮你弄吃的。”
“!!!”
还挺惊讶的,像夏琮礼这种豪门少爷从小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居然也会做饭煮东西。
夏琮礼帮林安枂煮了一碗面条,面条端到林安枂面前的时候,她依旧难以置信这是夏琮礼煮的。就算会煮,煮出来能不能吃也还是个问题。
抱着怀疑的态度,她小小尝了一口,再尝一口,再尝一口……
最后一碗面条被她尝没了。后来碗筷是夏琮礼洗的,再后来的事情林安枂一点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安枂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
关于昨晚,她能记起的最后一幕是自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厨房传来夏琮礼刷碗的水流声。
很显然是夏琮礼抱她到床上睡觉的。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身子,试探地喊了声 :“夏琮礼?”
“……”整个公寓安安静静,没有人回应她。
至于夏琮礼什么时候走的她更没印象。等她起床后,她发现客厅吊灯上面一颗坏灯泡已经被换成了新的。
夏琮礼换的。
下午,沈星文来公寓接林安枂,因为林安枂和IC娱乐的合约快到期限了。
按理说,林安枂这几年在娱乐圈半点水花都没有折腾,这种情况是很难续约的,但是这次林安枂拿到mace这么重要的品牌代言,沈星文想这个应该可以当做让林安枂续约的筹码。结果车子刚在公司地下车库停下,mace那边打来电话。
沈星文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接听。电话听到一半,她神色骤变,对林安枂用口语说了一声“我去上厕所”,然后推门走了。
直觉告诉林安枂,mace那边一定出事情了,沈星文下车是不想让她听到那些不好的对话。果然,她在车里等了将近10分钟,硬是没等来沈星文。她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下车,往电梯的方向去,去找沈星文。
地下车库没有厕所,得上一楼才能找到沈星文。
电梯迟迟未到,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像是沈星文的声音。是从步行楼梯那边传来的。步行楼梯距电梯有十米远,林安枂往那边走去。
她越靠近那个声音越清晰,再仔细一听,这声音确实是沈星文的。林安枂不知道沈星文怎么在这个楼梯口,她明明看到她上了电梯。
沈星文站在楼梯转角角落里,狭窄的甬道几乎没有光,沈星文的身影幽暗又模糊。林安枂站在楼梯的那堵墙前,没走进去。
她听见沈星文据理力争的声音:“你们好歹也是一个上市公司,这点信用都没有吗?昨天合约还谈得好好的,今天就变卦。就算你们觉得我们安枂不适合当你们品牌的代言人,至少你们也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之后安静下来,应该是电话那头的人再回话。几秒过后沈星文声音又起:“什么叫你不知道,你们这几个负责人你推我我推你,这已经是我给你们公司打的第五个电话了。这么一个有声誉的大公司,给我一个解释有这么困难吗?”
林安枂背靠在墙壁上,脸色颇冷,目光无神。沈星文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地砸进她耳朵里,叫人一颗心不得片刻的安宁。
果然,Mace那边出问题了。
“嘿,又挂我电话,我就不信我今天讨不到一个说法。”
“喂你好,对,我是刚才的那个人,是林安枂的经纪人。”
……
“你们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把安枂撤掉的原因是什么?请你们正面回复我。”
沈星文拨打无数次电话,却被无数次拒绝,被无数次挂断电话。
后来,不知道是沈星文累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她脾气软下来:“既然你们都说安枂的气质在你们公司审评的时候是符合你们公司品牌象形的,所以…你们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她吗?”
“这次合作对我们安枂真的很重要。拜托你们再考虑一下好吗?”她哀求道。声音微哑。
听到这里,林安枂眼眶湿润,Mace撤她代言的事情让她觉得委屈,但更重要的是她心疼沈星文,她不忍心她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人。
那边沈星文还在试图和Mace的人沟通,林安枂走了过去,夺过沈星文的手机挂断电话:“算了,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强求。”
沈星文惊讶:“安枂,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是担心她的。
林安枂笑笑:“我都听见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林安枂脸上的一抹笑让沈星文心被揪了一下,要说林安枂一点都不难过她不信,只是没表露出来罢了。她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笑笑,张开手抱住林安枂。
Mace的事情已经是无力回天,她们不得不认这个结果。两人整理好情绪之后再出发,今天和IC的合约还是得谈。她们顺着楼梯到一楼去等电梯。
电梯未到,倒是等来林安枂不想见到的人。
谢薇一身黑色贴身黑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踩得地板“咯噔咯噔”响。有了昨天那件事情,现在林安枂见着谢薇格外不舒服,而且她也能感觉到谢薇对她的敌意。
这种敌意从何而来?或许就因为她撞见了她光鲜亮丽背后不光彩的一面吧。
谢薇身后还跟了她的经纪人,两人迎面走来。林安枂冷脸,不想搭理。可谢薇主动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人。
这恶魔模样,摆明是来招惹人的。林安枂皱起眉头,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谢薇手指卷着胸前的头发丝,声音故意绕着弯儿,说:“我这有一个关于mace品牌代言人的内部消息,想不想听?”
就谢薇现在的模样,真的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女配,很做作很讨厌。
以前林安枂一直不明白,像谢薇这种人凭什么每次都出演善良无辜的女一,据她的观察,她应该去演恶毒的女配才对。
后来沈星文帮她总结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因为谢薇能装能作,能嗲能哄男人开心。
Mace的事情是林安枂和沈星文心里不想提的痛处。谢薇突然来这么一句,把沈星文惹急眼了,上前追问:“什么内部消息?”
林安枂只是冷冷淡淡地看谢薇,她知道从谢薇嘴里得不出什么好消息,她沉默着,就看她要怎么作妖。
谢薇掀眼皮子没正眼瞧沈星文,身子往林安枂凑了凑,勾着讪笑:“这个内部消息就是啊……mace的品牌代言人换成我了。”
“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聒噪又刺耳。
林安枂抿紧唇角,唇色泛白,手心拽得死死的。这个消息远比她想象的让她备受打击。
“笑完了吗,笑完可以走了。”林安枂的声音冷冽至极,看谢薇的眼神透着寒气。
这气势,很是渗人。
谢薇略微一愣,印象中林安枂很少这样和她正面叫板,反应过来后拖着腔调:“哟,生气了啊?”
沈星文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谢薇,你有完没完?”
这时候谢薇的经纪人也蹦出来,怒目圆嗔:“我们家薇薇没和你说话,你出来唱什么唱?”
沈星文也不是吃素的料,反嗤:“我也没和你说话,你出来蹦跶什么。”
就谢薇这经纪人,沈星文看不惯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人叫候娟,公司里的人都叫她候姐。叫她姐倒不是因为她人好人们喜欢她,而是她人老,已经40多岁了,人也长得胖,一脸凶相。平时在公司仗着谢薇正当红人气高,所以她这当经纪人的也整天耀武扬威的。沈星文见不惯的就是她这一点。人们叫她“候姐”,沈星文背地里都叫她“猴子”。
猴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上蹿下跳。
这不,猴子又开始作妖了,插着腰骂骂咧咧:“沈星文谁给你的胆子骂我,你也不看看你带的艺人哪一个红了。”
沈星文“呵呵”两声:“我可呸,你带的那些艺人怎么火的你心里没点acd数啊。你整天给你的艺人灌输的那些歪门正道,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人啊,还是要点脸皮。”
“沈星文你可别信口开河。”
“我信口开河?公司上上下下都在传你的妖魔法术,你封得了我一个人的嘴巴,你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吗?”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林安枂看在眼里,她内心极力压抑的怒火也被勾出来,她绕过沈星文走到谢薇面前:“我昨天才谈好的品牌代言今天换成了你,我就问你,是不是你使的绊子?”
谢薇歪嘴反嗤:“是又怎样?”
林安枂语调里透着冰碴子:“你这么针对我的原因是什么?”
谢薇翻起白眼,露出厌恶人的神色:“因为我讨厌你,就是这么简单。”
“讨厌我?”林安枂复述完 “呵”地笑了,“就因为我昨天撞见里你和李建在一起?”
听到李建的名字,谢薇慌了,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多余的人后,咬着牙齿说:“你再敢在我面前提昨天的事情试试?”
“怎么?你自己干的勾当事情还不让别人说啊。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心虚了?”
“勾当”这个词林安枂咬着极其重,故意嘲谢薇。
这词果然触碰到了谢薇的痛处,她那张脸发狠起来:“林安枂,我警告你,你要敢到处乱说,我不仅要抢你的资源,我还要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你等着瞧,我今天就看着你怎么被公司扫地出门。”
林安枂勾眼尾,里面有讥讽的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说起这个,谢薇反倒变了腔调,露出几分笑,说话轻飘飘的:“我是没这权利,但是有人会帮我除掉你这颗碍眼的绊脚石。”
林安枂:“哦。这次又是靠哪个男人啊?”
谢薇的笑僵住,脸彻底发青,牙齿磨着牙齿,半天没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林安枂扯开嘴角: “你知道你这种人离开男人后是什么吗?”
她凑到谢薇耳朵旁,一字一句:“是,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乔乔梨"灌营养液+10,我哭得好大声。
感谢还有小天使给我评论,我以后会好好更新的。哇哇……
第33章
“林, 安, 枂。”谢薇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抠出来, 满满的恨意和恶意。等余光瞥见有公司职员往这边走, 她逐渐收起咄咄逼人的气焰。
经纪人候娟在人前也是个好面子的人, 眼力价地停止和沈星文吵架。
最后,两个人特意和林安枂和沈星文隔得远远的,站在另一台电梯前。
尽管如此, 小职员们还是看见了刚才她们吵架的场景,等电梯的这会儿世时间, 闲来无事,几人忍不住八卦起来。
“谢薇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和别人吵架啊?”
“我听得半枝半截的,我也不知道谢薇找林安枂吵什么。”
“谢薇这人的脾气出了名的坏, 找人闹腾还需要理由吗。”
“不过虽然我没听到他们争论什么,但是据我所知,林安枂昨天刚确定下来Mace的代言,结果今天一早就被谢薇顶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一朋友在Mace工作。她还告诉我说,他们昨天和林安枂谈代言的时候 真心挺满意林安枂的, 但是哪想公司上面一通道命令下来,明令说把林安枂撤下来, 要让谢薇顶上去。”
“那这肯定是谢薇暗箱操作啊。”
“可不。我都替林安枂感到委屈和生气。”
“所以到底是哪位大佬在给谢薇撑腰?还有, 她谁的代言不抢干嘛非抢林安枂的?”
“这我哪里知道啊。你去问谢薇去。”
“虽然不知道哪位大佬是谁,但是这件事情证明了一个传闻,看来谢薇和豪门公子哥厮混是真的。”
“这个我也早有听闻,听说她上部电视剧的女主就是这么来的。”
人们对谢薇的评价一直截然不同,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脾气臭,只有外面的人觉得她是个乖巧可人的小女生,尤其是她的粉丝们。
公司职员的窃窃私语还没停止,一一传进谢薇耳朵里,她斜眼瞪过去。
“啧啧。”沈星文讽刺地啧叹,一个人的名声差到这种地步,还是蛮厉害的。这时候电梯恰巧到了。她收回视线,拉着林安枂往电梯走,结果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
谢薇和候娟急吼吼挤过来,别看谢薇瘦胳膊瘦腿的,一个用力就把林安枂和沈星文撞向旁边。
“安枂,你没事吧。”沈星文被撞得不厉害,踉跄两步就站稳脚步了。她着急看林安枂。
林安枂被撞得狠,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倒在墙壁上,脑袋还被墙壁磕了一下。沈星文慌忙去扶。
林安枂被搀扶站直身子。脑袋晕得很,揉额头回:“没事。”
其实还很晕眩。
“谢薇,你他妈有病。”沈星文气不过,冲电梯里破口大骂,谢薇讪讪掀眼睫,不以为然,没说一句道歉的话。最后电梯门合上,两个为非作歹的人乘电梯走了,害得林安枂和沈星文还得等下一趟电梯。
“谢薇我祝你明天就糊,糊到地心去。”
“免得你仗着自己红就得意忘形,每天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
等电梯的时候,沈星文一直骂咧人。林安枂没阻止。毕竟她也在心里把谢薇骂了无数遍。旁边的职员也见不惯谢薇,跟着指责。
“她怎么这样啊。”“亏她还是明星。就这素质。”“知道她脾气臭,没想到她脾气那么臭。”“这都不叫脾气臭,这叫没素质。”
谢薇引起的话题并没有完,在一阵责骂声又突兀地传来一声惊呼:“是横夏总裁欸!”
“横夏总裁是谁?”一个长发女职员问。
先前惊呼的女职员热情解答:“夏琮礼啊。”
听到这个名字林安枂手心不觉收拢几分,他侧头去看。真是是夏琮礼,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后带着四五个中年男人。
一群人手里都有文件。光看这一身行头就知道他们都是站在金字塔上的人,浑身上下透着商业精英的精锐干练。
尤其是夏琮礼,他走在人群最前面,胸膛挺括,目光直视前方,步伐稳健有力。如果说他身后的人是站在金字塔上的人,那夏琮礼一定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拥有权力,拥有金钱,也拥有他待在金字塔尖该有的从容淡定和霸气。
“横夏的人来我们公司做什么?”一位短发女职员问出了林安枂心里的疑惑。
“我听说…”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似乎了解点什么,娓娓道来。林安枂好奇地望过去,听她说。
“听说横夏想要收购我们公司,横夏那边的人来我们公司好几次了,结果一直没和我们公司谈拢,所以这次恒夏总裁亲自出马来谈判了。”
了解到夏琮礼前来的目的,林安枂再抬头,夏琮礼从大厅那边已经快走到这边了。
“好帅好帅。”“第一次见到横夏总裁真人,太帅了吧。”
“上次在热搜上看到他的照片,我当时就觉得他好帅啊。比影帝霍笒还帅。”
“就是就是。你看他那张脸,不去当明星真是浪费。”
“而且他好高啊,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
犯花痴的女孩儿不少,刚才那位年龄稍长的女职员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问道:“你们说的热搜是什么?”
“就是上次林安枂和夏琮礼,还有霍笒一起在西餐厅吃饭的热搜啊。”
仅此一句话,她们的话题由此一转,落到林安枂头上来。
“既然林安枂和夏琮礼关系好到都可以一起吃饭,那你们说……谢薇刚才那样对林安枂,要是夏琮礼知道了会怎样?”
夏琮礼走来正好听见这一句话,身形一顿,往林安枂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眼睛漆黑幽静,时而又闪烁出熹微的光。林安枂迎上他的目光时,她觉得这双眼睛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一切。她抵不住这样的审视,扭头回避他的目光,眼睛盯着电梯门里倒映出的自己。
“安枂,要不要和夏总打声招呼啊?”沈星文开口问。
刚才撞墙的脑袋还有点疼,林安枂揉着额头回:“不用。他是来工作的。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话刚落,夏琮礼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你额头怎么了?”
林安枂一惊,她回头看,看见夏琮礼带着特助苏承站在她身后。再看恒夏的其他公司高管们,他们站在另两台电梯前。
迟迟没等到林安枂的回答,夏琮礼再问:“你额头怎么了?”
林安枂开口要回答,结果电梯来了,她先进了电梯,夏琮礼还有其他三个人跟着进去。
电梯里就他们四个人,其他人因为夏琮礼的身份不敢上这台电梯。
林安枂和夏琮礼站最前面,苏承和沈星文靠后站着。在电梯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夏琮礼不必担心别人怀疑林安枂和他之间的关系,都懒得口头上问林安枂额头的事情,他勾下身子,伸手就去拨她额头的头发。
这种行为在他们之间已经算很亲密的程度了,林安枂的脸迅速窜红,身体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呼吸都乱了套。直到夏琮礼温热的指尖碰到她的额头,她条件反射地往后躲。
“别动。”夏琮礼的声音压得又沉又低,让人不敢抗拒。林安枂吓得站定脚,没再敢动。只是小眼神往旁边瞧,本来夏琮礼现在的举动就已经让他羞躁不已,见沈星文和苏承在,她脸颊的温度又往上窜了窜。
这种甜腻腻的场景,沈星文看着既兴奋又有点尴尬,和林安枂一对视更尴尬了,这时余光瞥见旁边的苏承一直低着头,她后知后觉赶紧把头一低。
林安枂:“……”
四个人里面,一人害羞,一人尴尬,一人安静不做声,只有夏琮礼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他那张脸眉宇舒展,神色很平和,他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头发,一块红印子立马露出来,很扎人眼睛。夏琮礼的眼底不知不觉跑上几丝复杂的情绪,问道:“是那个叫什么谢薇的弄的?”
谢薇的名字是他从刚才八卦议论声中捕捉到的。
说起谢薇,林安枂胸口立马浮上几缕烦躁。她挡开夏琮礼的手:“不想在谈刚才的事情。”
夏琮礼虚眼睛,林安枂的脸色不太好,他试探地问:“你们闹什么矛盾了?”
林安枂不想让夏琮礼掺和进这件事情,要是她娇滴滴向夏琮礼告状。她会觉得自己跟谢薇一样,只是一个什么都要靠男人的女人。她打从心底鄙视这种女人。
而且她和夏琮礼的关系,已经到了她能让他替她撑腰的地步了吗?
并没有。
她心下这么认定。所以她回避夏琮礼的目光,嘴硬道:“没什么。”
沈星文想起谢薇更火大,林安枂不说,她开口对夏琮礼直截了当地讲:“谢薇她抢了安枂的…”
话说一半,林安枂一记警告的目光打过来,沈星文声音渐弱,最后不得不得住嘴。
电梯刚好到了,林安枂拽起沈星文就往外走,她走在走廊上,挺直的背板里藏着她所有的骄傲和倔强,直到电梯门合上夏琮礼才收回视线。他敛着眉吩咐苏承:“去调查一下。”
苏承轻点头:“好。”
林安枂和沈星文达到谈合约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空荡荡,椭圆的大会议桌上坐着的不是负责人,而是谢薇和候娟。谢薇和林安枂是同一批被签进公司的。他们今天来公司也是为了谈续约的事情。
“真是冤家路窄。”谢薇翘着二郎腿,轻挑的目光看林安枂。
林安枂没看她,扭头问沈星文:“我刚才好像听到狗叫声,你听到没有?”
沈星文本来看到谢薇一肚子火的,林安枂这一句话出来可把她逗乐了。她冲林安枂竖起大拇指。
林安枂笑着拉开椅子坐下,这才缓缓掀眼睫看谢薇,谢薇涨红一张脸,鼻孔怒张,估计是被气着了。林安枂轻扯嘴角。
缓了一会儿,谢薇忽地笑了,怪声怪调地说:“林安枂你先别得意,你也不数数你这几年接过几部戏?拍过几个广告?又当过几次主角?就你这破烂样子,你觉得公司会和你续约吗?”
这段话如同钢刀,狠狠刺在林安枂胸口。
她在演艺事业上一事无成,这是她和父母的隔阂,更是她骄傲的自尊心里不愿提及的伤疤。
她整个人冷下来,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连同唇瓣都失了血色。她咬紧唇角又松开,松开又咬紧。
沈星文觉察到她的异样,慌忙安慰:“安枂。你别听她瞎说。她那张嘴,早晚有人替我们狠狠扇一巴掌。”
不想让沈星文担心自己,林安枂缓口气,用惯常的那句套话回:“我没事。”
沈星文信她的话才怪,侧目再看谢薇那张笑盈盈的脸,她现在就想一巴掌给她扇过去。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不想成为和谢薇一样随意对别人动手的恶毒女人。
谈合约的负责人迟迟未到,四人在会议室里僵持着,自觉分成两派,面面相觑,都看彼此不顺眼。
一个小时后负责人才赶到会议室,一看这阵仗,以为是因为自己迟到惹他们生气了,连番道歉好几次,沈星文和候娟作为经纪人上前应承着说没关系。这种谈话场合,说点客套的话还是很有必要的。
最后负责人在林安枂和谢薇中间的凳子坐下。把签约的合同文件在桌子上摊开。
桌子上只摆了两份文件,这一幕被林安枂和谢薇都看在眼里。
两份文件,公司需要留存一份,签约本人也要留一份。现在单单只有两份文件,这意思是她们中只有一个人能签约。
每个人都清楚现在的状况,林安枂手心捏着汗水,神情黯然。谢薇则昂着脸看林安枂,挑着眉梢一副得意样。对自己续约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
“如你们所见,很遗憾能续约的人只有一个。”
林安枂心凉一半截。和谢薇比,她确实没有胜算的可能。谢薇不管在圈内名声有多臭,但是她的粉丝就是追捧她佯装出来的乖巧模样。导演也喜欢她的高人气,喜欢找她拍戏。
这几年她邀约不断,给公司带来不少红利。
“本来还想和你们多聊聊的,但是因为我迟到耽搁了很多时间,对此我再次向你们道个歉。对不起。”
“没关系。”林安枂和谢薇异口同声。
负责人抱歉地笑笑,又说回正题:“因为我耽搁了点时间,所以就不和你们多聊了,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们谁可以和我们公司续约吧。”
林安枂秉着呼吸,一颗心被提到嗓子眼儿。沈星文站旁边,心里的紧张程度更不用说。而谢薇还有心情卷耳梢的头发,她已经处在胜券在握的状态。
“经过我们团队内部的商讨,我们决定继续合作的是…”
林安枂的心跳骤然一顿,眼里没有光,头低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是……”沈星文和侯娟伸长脖子。呼吸都顿了半拍。
负责人:“是林安枂,恭喜你。”
“!!!”林安枂骤然抬头,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灌入新鲜血液,心率陡然提高。
猪足足有好几秒的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紧张。
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现在浪潮正在由近及远往外扩散。被波及到的人,有人惊有人喜,也有人悲有人怒。
谢薇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发出轻飘飘的呵笑,似乎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直到亲眼看见摆在桌子上的签约合同被负责人缓缓推向林安枂。她气得涨红脸,嘴巴都在颤抖。
这时候她的经纪人刚好接到一通电话,慌乱中不小心按到免提键。
那边说话人的声音被放大,在整个会议室环绕。
“很抱歉,mace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终止与谢薇小姐的合作,依旧选择林安枂小姐当我们的品牌代言人。”
谢薇整张脸都紫了。
第34章
这一通电话信息量挺大的, 谢薇听完发出一长串冷笑声, 像是在讥讽别人又像在嘲讽自己。那样子半疯半癫的, 会议室的氛围因为她的存在变得很诡异, 像是午夜鬼片。
这里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她悠长的哂笑。听得沈星文浑身汗毛竖起, 投去厌恶的目光:“疯子。”
这件事情让林安枂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做天在看,她对谢薇的发疯是冷漠的, 抬眼看到她又悲又笑的模样,她一点都不同情她, 只觉得谢薇的笑声鼓噪刺耳,她不悦地皱眉头。
除候娟以外没有任何人再理会谢薇,包括负责人。负责人把文件递给林安枂, 礼貌说:“你可以先看看合同内容再签字。”
林安枂刚接过手,谢薇却突然冲过来,扯过她手里的合同。
“碰”一声巨响,文件被重重摔在旁边的桌子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谁能想到谢薇会愤怒到如此失去理智。
“谢薇。你在做什么?”这次发火的是负责人。
谢薇抬手就指着负责人骂:“关你屁事,你帮她出什么风头?哦, 对了,既然你都站出来说话了, 那我可得好好问问你。我这几年给公司带来这么多红利, 你们凭什么就这么把我踢出公司?”
她大喘气一口,再怒目圆嗔反问:“你们再看看林安枂,她给公司带来过什么好处。你们把她签下来是想干嘛,当祖宗供着?呵呵呵……”
又是一阵讥笑。
“麻烦你们稍微把眼睛睁大点, 看清楚,我才是你们的摇钱树。现在你们居然签她不要我,我看你们真的是眼睛瞎了。”
负责人彻底发火了,一声怒吼:“谢薇你闹够没有?”
声音如同浪潮拍打在礁石上,汹涌澎湃,翻腾有力。
所有人都安静不语,包括谢薇,她盯着负责人,眼里有惊讶,之后转瞬即逝变成畏惧。
负责人再开口:“是,你是给公司带来了很多好处。但是每年你惹的那些破事情,又是欺负新人演员又是耍大牌甩脸色给导演看的,公司花钱帮你压热搜帮抹污点,多的钱都花出去了。我们不需要你这么一个四处惹事情艺人。”
“最后作为你的老东家,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识实务一点,识大体一点。要是你有点脑子,那就不要在这么作下去,要不然早晚把你那点人气作没。”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负责人一通骂完依旧面红耳赤,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又侧头厉声对候娟说:“你和谢薇都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麻烦你们尽快离开这里,要闹到外面闹去。”
撂下最后一段话,负责人愤然离开。
候娟杵在原地,负责人那句话“你和谢薇都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在她脑海里旋绕几圈。
她反应足足五秒后才恍然。
她,被,公司,辞退了???!!!
她没想到自己也被搭进去,虽然她是谢薇的经纪人,但是她是和公司签的劳务合同,算起来她是公司里的人,她拿的是公司发的薪酬。她以为谢薇的事情不会波及自己的。而现在事实是,她被辞退了,丢了饭碗。
“负责人,你等等……”候娟朝负责人追去,一路哀求。
“我来IC四年了,4年时间我尽心尽力的工作,没有功劳也苦劳吧,你们怎么说辞退就辞退啊。”
“你们看在我工作负责的份上,好歹再给我一次机会不可以吗?”
“我有哪些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可以给我讲,我可以改正。”
……
声音越渐远去,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谢薇被丢下了,形单孤影的,看对面是林安枂和沈星文两个人,她的气势弱了一些,但是心里的怨气与怒气估计没消减半分,嘴里愤愤道:“你们给我等着。”
马上掏出手机拨打出去电话。
疯言疯语。
沈星文翻白眼,之后从地上捡起签约文件递给林安枂。
“喂。”谢薇哭哑抽泣的声音,“李建,你在哪里?”
这哭腔调调男人听了应该会很心痛她吧,林安枂心里笑一下。果然沈星文以前说的是对的,谢薇真的很懂得博男人的同情和怜惜。
“我现在遇到一些麻烦事情,需要你帮忙。” 谢薇声音更脆弱更软了,听着沈星文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这打电话搬救兵的方式真的别具一格呢。
虽然不知道谢薇口中的李建是谁,但是沈星文可不怕他们。要是今天谢薇真能找来救兵,她最不在话下的本领是吵架骂人,至于打架,虽然她力气不行,但她的“九阴白骨爪”还是能揪掉谢薇几根头发的。
正信誓旦旦等着干架,结果谢薇和她的救兵似乎出了一点状况。只听谢薇责骂和反问电话里的人:““你怎么回事啊?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mace一定会拿给我代言的,你说林安枂会被IC踢出去的。我就问你,现在为什么续约的是她而不是我?还有,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啊?你公司出问题能怪我吗?”
会议室被谢薇嘶声力竭的怒吼和苛责声充斥,嘈杂得厉害。林安枂和沈星文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两人拿着签好的文件准备去找负责人。刚才负责人一怒之下先离开了,忘记把公司那份合同带走。
刚出会议室,听到后方又传来谢薇的的怒吼破骂:“李建,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是这么说话不算数的吗?”
“什么叫让我不要再去找你?昨天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
如此看来,她的撒娇和娇滴滴的哭泣在男人哪里彻底没起作用。林安枂黑睫轻掀,扯开嘴角。
会议室里,谢薇和李建的争吵还没停息,几次发怒后,谢薇眼睛熏红,里面有血丝。手中的手机被她拽得死死的。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质问李建:“你已经答应我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到?
那边李建的怒气比谢薇更重:“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谁的女人。要不是你昨晚在我这里嚼舌根,我会去碰林安枂?老子现在因为你把和恒夏两个亿的生意都弄没了。现在你倒好,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两个亿,你把你卖给我都不值这个钱。如果你有点脑子,以后别再出现在老子面前。”
谢薇的心陡然一降,她再一次奔溃了,手机瞬间被她砸在地上,空荡荡的会议室发出尖锐刺耳的碰撞声。
负责人的办公室具体在哪里,林安枂和沈星文也不太清楚。正巧前方有两位女职员。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手里都抱着一堆文件。
沈星文拉着林安枂上前想打听一下,结果听到两人在悄声议论关于夏琮礼收购IC的事情,由此没着急打断她们,还留一耳朵听她们说。
两女职业并没发现身后有人,长发女职员继续说:“11楼会议还没结束吗?”
短发:“没呢。已经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会了。”
长发:“你说这次恒夏和我们公司的收购案能成吗?”
短发:“我感觉这次恒夏总裁夏琮礼都来了,应该是稳了吧。而且…”
话说一段,手机“滴咚”一声响,有信息进来,短发女职员瞅一眼手机,兴奋了:“11会议结束了。”
长发女职员满脸好奇:“结果怎么样啊?收购合作谈拢没?”
短发女人再看下一条消息,先是惊讶得嘴巴张成“o”字样子,后是激动到眼睛发亮:“夏琮礼真的把IC收到恒夏集团旗下了。”
长发女职员瘪嘴无语:“公司都被收购了,你激动什么啊?”
“我当然兴奋啊,夏琮礼现在是IC的老板,那我岂不是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他了。”
“做梦吧。”沈星文小声嘀咕,在回应女人的话。又侧头看林安枂,惊喜道:“安枂,夏琮礼成IC老板,那你岂不是成公司老板娘了?”
林安枂并没听进去沈星文的话,她正陷入沉思中,眸光幽沉。
她回想刚才谢薇和李建的通话,他们不长不短的对话里,她知道Mace撤她代言的事情是谢薇让李建做的。而现在李建那边似乎遇到了麻烦,公司出了问题。紧接着Mace的代言立马弯道掉头落在她头上。
这些都是谁做的?
林安枂脑海里只能想到夏琮礼的脸。
刚才那两女职员又说IC被夏琮礼收购了,现在看来,公司续约的事情夏琮礼也肯定插了一脚。仔细想想,负责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迟到一个小时。她出现的时候也只是一直道歉而已,没有半点解释。林安枂猜,那一个小时里面负责人一定也被上面的人约谈了吧。
以她现在在娱乐圈十八线小明星的地位,再续约真的难。而谢薇虽然爱惹事圈里名气也臭,但是她确实红啊,只要她红一天那她就是一棵好摇钱树。
但是现在公司抛弃了谢薇,选择了她。
夏琮礼。
林安枂默念这个名字,心脏一抖。
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他的权威到底能威慑到多少人。
把合同给负责人送去后,时间不知不觉已是下午5点。林安枂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
“这一天过的真是魔幻。”沈星文慨叹。
林安枂漫不经心应一句:“确实。”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一路瞎聊,沈星文又道:“你知道你这种劫后逢生的人是什么命吗?”
林安枂掀嘴皮笑:“什么命?”
沈星文:“大富大贵的命。”
林安枂莞尔:“信你的鬼话。”
沈星文长长地嘿声:“你还别不信。听没听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俗语。”
“……”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真知卓见,你不信我还能不信老祖宗?”
林安枂随口打哇哇:“…信信信。”
胡诌完,两人刚好到电梯门口,刚站定脚,余光之中再次瞥见谢薇的身影。
林安枂侧目,谢薇一路疾步走来,这次人正常了不少,没有精神失常般地发笑,而是冷着一张脸,气焰全数藏在眼睛里。
经历重创后的暂时冷静。
林安枂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睫,谢薇的所有行为都被她看在眼里。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谢薇过来。
比刚才的发疯,谢薇现在的样子让林安枂觉得顺眼很多。她以正常的状态想找她聊,林安枂觉得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等她这么一会儿。
谢薇来到林安枂面前,眼里里全是狠厉,语调颓丧又低沉:“林安枂,我知道你鄙视我和那些狗男人纠缠不清。但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不管是mace的广告代言还是IC的续约,你敢说你背后没有男人帮你撑着。”
本来以为她会有点悔悟,没想到还是来泄气的。林安枂低头轻嗤一声,心笑自己似乎对别人太心慈了点。在抬头时,毫不留情地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为了资源把身体出卖给那些男人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你做不出来?”谢薇笑了,话里话外全是讥讽,后又冷下脸子,放狠话:“林安枂,你别得意得太早,你背后的男人现在是呵护你,不仅帮你拿下了mace,还帮你搞定了IC。但是我以我的亲生经历告诉你,他们那群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们,今天有多呵护你明天就有多践踏和看轻你。”
说到这里,谢薇眼眶一红:“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这样告诉你吧,今天李建因为两个亿的损失不要我了。你的好日子估计也没多久就要到头了。到时候你的下场只会和我一样。”
沈星文在旁边听到气炸:“谢薇你怎么这么歹毒,你自己不幸就非得让别人跟着你一起不幸吗?”
她们在吵,林安枂沉默了,她并没有被激怒,只是陷入了沉思的漩涡里。她不认为谢薇说的话全是错的。
夏琮礼早晚会丢掉她,这是她从和夏琮礼结婚的那一刻起就认定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上,她最不相信的是富豪和女明星之间的爱情。真不巧,她是女明星,夏琮礼是富豪。
谢薇和沈星文的争吵还没停,她反驳沈星文,但更像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在诅咒:“你等着瞧,林安枂肯定会和我一样的,会和我一样被男人无情丢掉,会和我一样落魄和被作践。而我等着那一天。”
“那真是抱歉,你等不到那一天。”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这道声音压得低,却蕴着力量,藏着冷冽。
林安枂的思绪骤然被切断。她侧目,夏琮礼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站在电梯里,身上的黑西服敞着,手揣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冷漠疏离,看谢薇的眼神极其冰冷,像一把冰刀,透着寒气和锐利。
这一小段时间里,林安枂愣了神,恍惚之中,有一只手拽紧她的胳膊,把她往电梯里面带。等她回神后发现自己已经在电梯里了。再朝电梯外看,被夏琮礼目光刺中的谢薇咬着唇角,目光漂浮不定。直到电梯门关上,她也没哼声半句。
电梯外,谢薇定定地站在原地,忽然鼻头发酸,不是因为恼怒气愤,也不是因为害怕畏惧夏琮礼。而是她发现……
这一次,她真的输给林安枂了。
刚才夏琮礼看她的时候眼底满满当当的怒气,但等林安枂被拽上电梯的一刻,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见,但是她看见了夏琮礼一瞬变化的神色。
他低头看林安枂的时候,刚才那道冰冷的眸光一瞬柔和下来,眼里载满不自知的担心和呵护。
这种疼惜,是不经意表露出来的,来不得半点伪装。
谢薇承认,她嫉妒林安枂有夏琮礼这样的男人守在身边。
在心底再把李建和夏琮礼一对比,谢薇嘴角轻扯,笑得悲凉,笑得落寞。
***
电梯是两个小时前的那辆电梯,电梯里的人还是他们四个人。连站的位置都没改变。林安枂和夏琮礼站在前面。后面两个人照旧安安静静。
夏琮礼手还拽着林安枂,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林安枂心里麻酥酥的,像有无数根羽毛在挠。她不自觉地动两下。夏琮礼感觉到她的动静松了手,松手时垂眸看她,林安枂刚好抬头。
两人猝不及防地视线相遇,林安枂仔细看他的眼睛,黑棕色的眸子看似平静却又不平静。令她窥探不出到底藏着什么情绪。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告诉我。”夏琮礼先开了口。声音低缓,像是温柔的哄慰。
林安枂撤回视线,没回话。
就她这脾气,肯定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遇到事情就找男人。
算起来,夏琮礼和林安枂也相处两个月多月了。他对林安枂的脾气也多多少少有所了解。他没和她在争论什么,最后只是笑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道:真是倔。
电梯里安静下来,趁着这点时间,林安枂回想今天夏琮礼为她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好歹要说点什么才可以,由此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讲了一句:“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态度挺傲的。
她以为夏琮礼会客套回她“不用谢”,结果男人说:“谢我就今晚做一顿晚饭给我吃。”
林安枂:“……”
又心存侥幸地试探:“给你买外卖可以吗?”
夏琮礼:“不可以。”
“……”
在公司闹腾几个小时,再从公司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公寓里电视声音在回荡,夏琮礼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上拿着文件在翻阅。
至于林安枂,她正在厨房忙活。搅拌鸡蛋的时候,她回头虚着眼睛看沙发上的男人,她严重怀疑夏琮礼此次之行不是为了吃这顿晚饭,而是想赖在这里不走。
“哐哐。”她用力搅拌鸡蛋,把气撒在鸡蛋身上。夏琮礼被这声音吸引,他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去。
“你准备做什么菜?”温润的声音。
林安枂:“你猜啊。”
夏琮礼目光浅浅地看碗里的鸡蛋,确实没什么思绪,坦言:“不知道。”
林安枂一边搅蛋一边看锅里,一个恍神没听见夏琮礼的话,看见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她赶紧把鸡蛋倒进去。连同碗口的水珠子也落了进去。
油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油渍飞溅,她慌张地直往后退,怕油渍溅到衣服上。
夏琮礼注意到她一身白裙子烧菜,也不带一块围裙,他一张脸板着,眼里透着“林安枂或许是个傻子”的神情。继而转身从餐桌凳子上拿来围裙。
“手张开。”
林安枂懵懵地回头:“嗯?”
夏琮礼没接话,从她身后把围裙领口套进她的脑袋。
这姿势,林安枂感觉自己被环在了夏琮礼怀里,周遭都是他的气息和温度,她身子愣住,像一根电线杆一样杵着。连呼吸都忘记了。
围裙上面套好了,腰上的带子还没系上。夏琮礼勾下身子,手往林安枂腰间探过去。拉围裙带子的时候,两人的脸贴得很近,林安枂感觉她和夏琮礼之间只有拳头这么远的距离。她能听到他沉而稳的呼吸声。由此一颗心又躁动起来,耳廓悄无声息地染了殷红的颜色,两边脸颊也是爬上两片红霞。
喉咙也痒痒的,她咳嗽两声,支支吾吾制止道:“还是…我…我…自己来吧。”
夏琮礼瞧她泛红的脸,笑了下。女人害羞了。
见夏琮礼没动静,林安枂身体扭捏几下,又说:“我自己来。”说着手伸到腰上要去抢夏琮礼手里的带子。
结果是……没抢着。还听到男人浅笑的声音说:“别动,再动我可不能保证我的手摸到你哪里了啊。”
“…!!!”
够痞,够撩,够霸道。
林安枂没在动,任由夏琮礼把围裙给她系好。
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指针和分针都指到“8”的时候,林安枂整时整点地把晚饭做好。
两人在餐桌子上坐下,一人坐一边。餐桌上两菜一汤。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一道油焖茄子,一道鸡蛋紫菜汤。
夏琮礼瞄了两眼,感觉还行,卖相可观,应该可以吃。只是夹一筷子鸡蛋到碗里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块鸡蛋壳,手指甲这么大,他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林安枂看他不动筷子,嚼完嘴里的东西问:“怎么了?”
说实话,这是林安枂第一次给除他爸以外的男人做饭,她还是挺在意夏琮礼的评价的。
夏琮礼抬眼,见女人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复,他把鸡蛋壳藏进米饭里面,浅嗓:“没什么。”
之后,鸡蛋壳不知道被他第几口扒饭扒进肚子里了。
吃饭的时候,林安枂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两下,有微信消息进来。她的手机就放在饭桌子上,夏琮礼和她同时看过去。看到发信人是霍笒,夏琮礼轻皱眉头,眼睛里挑起几不可查的不悦情绪。
林安枂捞过手机,点进微信,看到是霍笒发来的消息她略微惊讶,她们上次聊天还是两个星期前的事情了。想来,上次她给霍笒讲了她结婚的事情后两人就没再联系了。
林安枂带着疑惑浏览消息,还没浏览完,夏琮礼问:“他说什么?”
林安枂把最后一排文字看完,回:“他说祝我新婚快乐。还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夏琮礼蹙起的眉头松了松。
“他还说很高兴我们有机会再合作,希望合作快乐。”林安枂又补充。
夏琮礼手中的筷子又是一顿,声音偏冷:“什么合作?”
林安枂并没察觉到夏琮礼情绪的变化,她放下手机,扒拉一下口饭回:“mace的广告代言。我们要一起拍宣传广告。”
这个消息也是她刚才才知道的。之前没人告诉她广告片有男主。
夏琮礼没说话,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完后起身往厨房去。他修长的背影落在林安枂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莫名透着几分寒气,她试探地问:“不吃了?”
夏琮礼把水龙头打开,低沉的声音夹在 “簌簌”的水流声中,传到林安枂耳朵里。
他答非所问:“吃完饭把碗筷拿过来。”
这个回答也是冷撇撇的,林安枂觉得夏琮礼这情绪变化得莫名其妙,她也冷不丁回一个字:“哦。”
今晚的碗筷依旧是夏琮礼洗的。夏琮礼刷完碗往沙发走,林安枂躺沙发正在看电视,他走到她旁边坐下后没看电视,而是拾起茶几上的文件。
林安枂怀里抱着抱枕,她下巴耷拉在抱枕上,看了好一会儿电视听旁边的男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脑袋转一圈看夏琮礼,后者神色平情绪淡,手上不疾不徐地翻动文件。看到某些不称意的地方又会稍微皱下眉头,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林安枂一瞬看入迷,反应过来时她看电视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了。
“咳咳。”她故意咳嗽提醒夏琮礼。
夏琮礼八方不动,低头继续浏览文件。
“咳咳。”林安枂加重咳嗽声。
夏琮礼没抬眼,不温不热的声音递过来:“有事情就说。”
林安枂:“9点了。”
夏琮礼依旧没抬头看人,但嘴角勾了勾,清浅的嗓音问:“9点了怎么了?”
林安枂感觉自己一计重拳打在棉花上,男人丝毫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次她更明显地暗示:“9点了,我要睡觉了。”
意思是你可以回你家了。
夏琮礼看完最后一页文件,终于抬眸,装蒜道:“我又没让你不睡觉,你想睡就睡。”
林安枂:“……”她想到一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也懒得和夏琮礼周璇,这次气熏熏直截了当道地说:“我家只有一张床。”
夏琮礼低低地笑了:“那不是正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正好什么,说清楚。
7000字,今天小西柠努力了吗?努力,猝……
第35章
林安枂的心陡然一跳, 人紧张了。怀里的枕头被她抱得死死的。手指甲在抱枕上抠来抠去, 发出“呲呲”的声音。
支支吾吾问:“正好…正好……什么?”
夏琮礼后背懒懒地往沙发靠去, 双手环在胸前, 勾着唇稍看她, 淡痞痞地笑,故意不回她话。
就这模样,撩拨人而不自知。
等他悠哉哉瞥眼电视后, 倒是胡诌开了腔:“这电视剧挺好看的。”
林安枂侧目,电视里放的《喜洋洋与灰太狼》
“……”真想抬脚给这男人一脚, 她正欲开口再问他话,夏琮礼手机却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看眼来电人立马收起笑, 正经模样地接通电话。
“Holle,Mr Wilson.”
“of course I have time.”
……
英文!
林安枂有点吃惊,小口咽一口口水,看夏琮礼神色认真,她都跟着紧张起来。她猜想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自觉变得安静下来。还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很多。
这些小举动被夏琮礼看在眼里,他拿过林安枂手里的遥控器, 又把声音调大许多, 然后人往阳台外面去了。
这意思是让林安枂继续看她的电视,不用管他。
阳台没有灯,全靠客厅的光照亮。微弱的光线里,林安枂瞧见夏琮礼侧身倚靠在栅栏上, 一只手习惯性地抄进裤兜里。皎洁的月光倾斜地洒在他宽厚的肩头上,把这男人的身影拉得更加修长。
夜晚的风有点大,夏琮礼白色的衬衣被吹得贴紧腰窝,那硬朗结实的腹肌轮廓立马被勾勒出来。
这男人,仔细瞧,真的很性感。偏偏此刻那张冷淡正经的脸又禁欲得很。
林安枂看得有一瞬入了迷,风往客厅里面刮发出“呼呼”的声音,她这才勾回思绪。夏琮礼打电话的声音也随着风飘进她耳稍。这道声音低哑带磁,一口纯正的英文,她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单词。
他再看夏琮礼,额头的碎发被风吹乱,倒让这男人平添几分不羁与闲适。
看到这样的夏琮礼,林安枂觉得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当一个男人的能力足够大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里都透着意气风发和从容不迫的淡然。
“You can rest assured that ourpany will take your opinions into consideration.”(你们放心,我们公司一定会考虑你们提出的建议的)
那边夏琮礼的电话还没结束。虽然林安枂对英文好的人有倾慕之情,但是她实在忘不了那些年广播里面播放英文听力的噩梦。
她上学读书那会儿,就属英语最烂,英文听力更是要了她一条老命。
算了,还是看电视吧。
她收回视线,脚往茶几上一搭,悠悠哉哉继续看电视。至少电视里面的声音她不用费脑子就能听懂。
夏琮礼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十几分钟过去了都还没挂断。林安枂一个人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婆媳剧,看得她甚是无聊,不知不觉犯困起来。打着哈欠往她往阳台看去,夏琮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身,虽是听着电话,但一双黑棕眸子看向她,眼尾含笑。
这眼神有点勾人,林安枂被盯得头皮发麻,下一秒,放下搭在茶几上的脚,呲跐溜往房间跑了。
这一幕落在夏琮礼眼底,觉得平时满身是刺的小刺猬今天……有点可爱。
笑意在夏琮礼眼底不知不觉蔓延开来。
林安枂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一堆衣服,没看阳台外的夏琮礼,直溜溜往洗手间冲去,“碰”地关上门。
“咔嚓”一声响,还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小刺猬果然不动还好,一动这动静不得了。夏琮礼看过去,紧锁的门让他又是心头一笑。
女人这是把他当色狼一样提防着呢。
他气笑地掀嘴角,接着继续讲电话。
十几分钟后,林安枂洗漱完出来,看到夏琮礼已经没再打电话。此刻坐在沙发上,左腿着地,右腿曲膝懒懒散散地放在沙发上,耷拉在膝盖上的手拿着遥控器没动。
这坐姿有点慵懒,有点痞。
“嗯嗯……”客厅里突然出现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嘤.咛声。
这声音有点色.情。听得林安枂老脸一红。是个成年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嘤.咛声从电视里飘出来的。林安枂探寻的目光投向电视,电视里的男人女人赤.身裸.体,男人力量勃.发,女人眼含春.水。
这副画面真是活.色生香。看得林安枂脑袋一懵,耳畔“嗡嗡”响。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又羞又气,真不知道夏琮礼看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她头一扭,怒视夏琮礼,结果后者脸不红心不跳地坐着,视线落在电视上,微微翘起一遍唇角。
看来,电视里面火热场面很对他胃口。
呸,
真是衣冠禽兽。
林安枂轻呼口气给自己扇风,她脸颊烫得厉害。毕竟她不像某个男人,她脸皮薄,见不得她羞人场面。
这时候男人却突然开了口:“好看吗?”
吓得林安枂身子一抖。未待她回答,夏琮礼棕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过来,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又挑起眉梢:“这种小场面就让你羞成这样?”
话刚落,女人“嗯嗯啊啊”的声音散落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夏琮礼眼尾又勾了勾。
他眼睛里有逗弄人的情绪,林安枂被瞧得又羞又愤,她揉揉眉心,脑子清醒后哼哧哼哧上前去,一把夺过夏琮礼手里的遥控板,三两下就把电视机关掉了。
“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红着脸训骂,其实心里躁得慌。
夏琮礼挪唇角,正经又不正经地说:“君子好色,发乎于情。”
这句话的意思是男人好.色是天性。这理由,林安枂竟无言反驳,反倒脸畔更烫了几分。
夏琮礼看着咧嘴笑,笑得肩头轻颤,笑声从他胸腔低低缓缓地溢出来。笑得散倦又恣意妄为。
惹得林安枂彻底脸红,她捞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抱枕不偏不倚地砸进夏琮礼怀里。但是男人不痛不痒的,嘴角笑意未散。
林安枂斜眼瞪人,然后“啪叽啪叽”踩着拖鞋往房间去,夏琮礼这才拨开怀里的抱枕收了笑,意识到真把人惹生气了。他赶紧起身追去,刚走到林安枂房间门口,女人抱着一套男人的衣服出来。
两人对立而站,一高一矮,林安枂的头直够得到夏琮礼的胸口。她没抬头看他。夏琮礼先开口道歉:“对不起。”
态度很真诚。但似乎并没有用。林安枂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低着头,把手里的衣服用力塞进他手里,没好气地说:“反正我们家只有一张床,你要非得在这里睡觉那你就自己看着办,除了床你爱睡哪里就睡哪里。”
说完转身回房,“碰”地把门关上了。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再给夏琮礼任何说话的余地。
“……”夏琮礼觉得无语又好笑。电视里面被老婆关在门外的滑稽场景,既然也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不过按林安枂的脾气,她能让他在这里过夜也算是他们关系的又一进展了。
夏琮礼一开始就没想直接和林安枂睡一起,先前林安枂赶他回家说家里只有一张床,他不正经的说那正好其实是逗她玩的。他这两天来这里只是希望能多一点时间和她相处。
他白天上班忙,就只有晚上这点时间。
他和林安枂的关系,需要时间来调和。他要是不抓紧时间和林安枂相处,那到时候林安枂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还真指不定叫谁爸爸呢。
想想,他这老公当得也真够怂的。夏琮礼盯着紧锁的房门自嘲一笑。
好一会儿过去,林安枂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客厅里只有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衬得这个夜晚更加宁静祥和。
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夏琮礼心里独自揣摩,忽然觉得他和林安枂现在的这种关系也挺好的。
他并不着急和林安枂有突飞猛进的进展。用时间和陪伴堆砌起来的感情比突如其来的喜欢来得更真更长久。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越是这么想越觉得此刻手里的衣服都多了几分温度。
他笑了笑抱着衣服往浴室走,等洗完澡出来,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子。他往林安枂房门看去,心突然满了,像被灌入了暖泉,很暖和。
一夜过后,林安枂醒来已是早上10点,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变得贪睡很多。
起床的时候她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夏琮礼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她懒洋洋地去客厅,一看沙发上果然没有夏琮礼的身影。不过男人很心细,走之前还把睡了一晚的被子规规整整叠好。
她走到沙发前,上下左右打探两番,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这规整程度和军.队里的方块儿被有得一比。
就凭这些小细节,看得出来夏琮礼平时生活很整洁和很规矩。林安枂想他一定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
漫无边际地想了会儿,她肚子也饿了,抬头看电视墙的钟表, 10点半,她都不知道该吃早饭还是该去吃午饭。
肚子咕咕噜噜叫得厉害,她准备下楼买点吃的,刚转身,余光又瞥见餐桌多出一杯豆浆,还有一个保温饭盒。饭盒上粘了一张橘黄色的便利贴,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瞧。
是夏琮礼留的纸条,上面的字线条流畅,笔锋苍劲有力。内容简洁,只有两个字:“早安。”
非常直男的早安问好。她笑着扯下便利贴,把它贴在餐桌墙壁上。之后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有蒸饺和小笼包,冒着热气,还是热乎的。
这是在她小区门口的阿婆家买的,林安枂一看便知道。她平常懒得做饭就是在这家店吃的蒸饺和小笼包。
多亏夏琮礼,今早她都不用下楼了。
之后的两个星期,夏琮礼每天晚上都到她这里来,两人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做饭洗碗会分工合作,她做饭他就洗碗,她要不想做饭那就他做。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夏琮礼把所有都包揽完了。
这段日子两人的相处很平和,谁也没有越距。吃完饭后两人偶尔会一起看电视,夏琮礼这人其实不爱看电视,觉得浪费时间。
也是,他是恒夏总裁,身处哪个位置日理万机的。哪有这么多闲时间。
所以林安枂发现夏琮礼大多时候电视看一半就不看了。要不是拿着电脑工作就是抱着文件在看。
有的时候她还挺羡慕夏琮礼的,至少他每天都过得这么匆忙又充实。再对比自己,已经两个星期没接到通告了,在家长了一身懒肉。
她给沈星文打电话问起mace广告的事情,沈星文回复她说mace那边还在构思广告内容。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
林安枂低头瞅自己的肚子,她扒手指数了数,她已经整打整算怀孕三个月了。
因为身板瘦,所以目前为止还不显怀。但是这再拖一拖她肚子就真的大了,倒时候想拍广告都拍不了。由此她让沈星文催促一下mace的负责人。
经过沈星文和mace一番协商,终于在一个明媚的清晨林安枂接到电话,mace那边通知今天拍摄广告。
沈星文开车来到林安枂小区接人,林安枂一坐上车就兴奋起来:“我终于出门有工作做了。”
沈星文踩油门,车子启动。随口接话:“就这么喜欢工作啊?你怀孕在家呆着多舒坦。人家好多人还就喜欢在家呆着,偏偏没那福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林安枂就不喜欢沈星文一逮着机会就对她说教,拖长声音不耐烦回:“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星文以为她用的陈述语气,呵声:“还算有自知之明。”
林安枂不喜欢这话,反嘴:“我不喜欢闲着,闲着太无聊了。这哪里是有福啊,这是遭罪。”
沈星文又气又笑:“你还遭罪?你有那么有钱的老公,每天衣食无忧的多舒服。你这还叫遭罪?”
林安枂哼气儿:“他有钱是他有钱,我可是穷得很。穷的银行卡里只有几万块钱。”
就这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的态度,沈星文好奇地问:“你们夫妻俩钱都分这么清楚的吗?”
林安枂:“当然得分清楚。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们的私有财产当然也得分清楚分明白。”
沈星文脑子里飞速过一遍这段话,她不知道夏琮礼是不是也这样想,但是林安枂能说出这番话,很明显她还没有完全接受夏琮礼,甚至把他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
沈星文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林安枂,她犹犹豫豫好一会儿后,试探地问道:“你该不会还没和夏琮礼那个吧?”
林安枂疑惑:“哪个呀?”
沈星文“啧”一声,觉得没见过脑子这么笨的人,音量由此拔高,暗示意味更重:“就是那个呀。”
林安枂不解地皱眉头,脑子顿两下后才恍然大悟,她斜眼看旁边八卦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回:“我睡的床,他睡的沙发。”
沈星文先是一惊,后忽然有点同情夏琮礼。嘲弄林安枂一句:“你这女人,好狠的心啊。”
林安枂翻白眼,难得理旁边唧唧歪歪的人。她扭头看向窗外。
一转眼车子在广告公司大楼停下。下车后两人直径往摄影棚去。刚走到摄影棚外就能听到闹哄哄的。估计人已经到齐了。
林安枂走进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霍笒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在看手机,旁边有助理在给他补妆,他没抬头过一次。
那边霍笒勾起一边唇角的时候,林安枂的手机立马就发出“叮咚”响,一条微信消息进来。她点进去,霍笒说:【期待我们今天的合作,还有,记得别迟到了。】
林安枂仔细看完这句话,很官方很客套。她也没多想,回复道:【前辈,我们已经到了。】
那边霍笒收起手机看过来,看到林安枂后笑着挥手打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跟着往这边看。
这突然的注视让林安枂略微不自在。她难为情地向大家轻鞠躬问好。
好些工作人员对林安枂并不熟悉,尤其是那些打杂的助理和道具师们。由此议论起来:“她就是我们今天广告拍摄的女主角吗?”
“对啊,就是她。以前没见过她,今天一见感觉她好漂亮啊。”
“对对。她的脸长得太精致了。”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是美人胚子。”
……
关于她们窸窸窣窣的谈论,林安枂一句没听清。本来想走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当然也包括和霍笒问声好,毕竟是前后辈的关系。但是半路杀出个导演,和导演客套两句后,导演让化妆师带她去试妆。
看来,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不然导演也不会这么着急。
化妆完,林安枂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从化妆室出来,Mace是女鞋奢侈品品牌,广告拍摄肯定得穿高跟鞋。
林安枂在家蜗居半个月,现在穿高跟鞋突然觉得别扭得厉害。走路也晃晃悠悠。沈星文看着太阳穴直突突。
“你可当心点啊,你要是一跤摔下去我怕夏琮礼会追杀了我。”沈星文说着就伸手就要去扶林安枂。
林安枂挡开她的手:“不用,你让我先找找感觉。你要是现在扶我,那我等会儿拍广告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夏琮礼追杀你,是导演追杀我。”
没办法,沈星文只得缩回手。这时候不远处有人找沈星文,应该是核对广告拍摄的事务,离开之前沈星文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她再三叮嘱:“你走路慢点。”
林安枂比出一个“OK”的手势。结果沈星文刚消失在走廊转角,伴随着“啊”的尖叫,她身子重心不稳地往后仰去。
那一瞬间,林安枂整个脑袋里刷的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思考,眼前变得漆黑,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自己身子在往下坠落。
“安枂。安枂。”一个男人着急的呼喊声,林安枂听得模模糊糊。
“安枂,安枂。”这一次的声音特别清晰,是从她头顶上方传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的白炽灯,白炽灯光圈很亮,晃着她的眼睛。她感觉周围雾蒙蒙的,看所有东西都看不清。
“安枂,你没事吧?”
又是那个男人焦急的声音。林安枂彻底回了神。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抬眼眸,眼前的人是霍笒。
霍城脸逆着光,很模糊。她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但是再一看两人现在的姿势似乎过于亲密,她挣扎下推开霍城,站直身子。
霍城揽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听到林安枂说感谢他的话他才缓缓收回。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中蔓延着微妙的氛围。
林安枂说不出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源于什么。有这么一瞬间,她脑袋里出现夏琮礼又黑又臭的脸。心底还泛起背叛夏琮礼的罪恶感。
“谢谢前辈。”她最后一次道谢完转身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抹背影透着对霍笒的提防和刻意疏远。霍笒站在原地,眼睛越来越沉,黑得可怕。
“别看了,她已经结婚了。”经纪人陈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这一句话非常扎心。霍笒下颚线一瞬崩紧,嘴里发出的几个音节从嗓子眼里抠出来,极其阴冷还带着对陈明的不耐烦:“我知道。”
陈明哼哧一笑:“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你知道你会私下亲自联系mace广告负责人?你知道你会为了接这支广告不断降低自己的广告报价?”
一连两个问题,陈明越说越火大:“霍笒,麻烦你认清现实。林安枂已经结婚了。就算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两可是知道的啊。林安枂已经和夏琮礼结婚了。现在她是夏琮礼的老婆,夏琮礼是她老公。”
“老公”“老婆”这两个词眼让霍笒听着觉得刺耳,他拳头拽紧,眼底全是不悦。脑海中恍然出现两个星期前撞见的一幕,他嘴里挤出一句话:“有的东西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陈明嘿声:“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人家两人还是假结婚不成?”
霍笒没在接话,提步往前走。
陈明不敢胡乱揣测霍笒沉默里面饱含的深意,他走上去,心里因为霍笒堵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郁闷,他声音压得低,但是语气很重:“我告诉你霍笒,我不管林安枂和夏琮礼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反正只要他们有一纸婚约在,你就不该在他们中间插一脚。”
霍笒实在听不得陈明一直囔囔,顿然停了脚步,回头不耐烦地凝视人,吓得陈明后退两步。
霍笒并没有发火,反倒很清醒地说:“我自有分寸。”
……
下午六点,夏琮礼难得准时准点下班。他站在电梯前,手肘上挂着脱掉的西装。苏承站在后侧门陪他等电梯。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停留在数字“1”。估计还有一会儿电梯才到。夏琮礼掏出手机给林安枂打去电话。
“喂。”林安枂声音很小声,像在说悄悄话。
夏琮礼以为她感冒了,蹙眉:“你声音怎么了?”
林安枂:“导演在给霍笒拍单独的镜头,霍笒有台词要录音。我不敢说话太大声,我怕吵到他们。”
“霍笒”这个名字让夏琮礼心里一梗。胸口处像是堵了一根鱼刺,咳不出来也咽不下,直叫人难受。
缓了一会儿他才又问:“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林安枂:“可能还有一会儿时间才结束。怎么了?”
夏琮礼:“等你那边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
林安枂想想要是夏琮礼来接她,那她就可以不用麻烦沈星文耽搁时间送她回家了。她回:“那行,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到时候到这里来接我。”
“哦,对了,别走前门,哪里人多会被拍到的。”
夏琮礼浅浅的鼻音回:“嗯。”
挂断电话的时候电梯刚好到,开门的时候却出现许立希的脸,夏琮礼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旁边苏承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高兴,但是这份高兴很快被他藏起来。
许立希走出电梯,手心不自觉收拢,手里的文件被她捏出褶皱。走出来的时候,她先打了招呼:“总裁好。”
在公司里她称呼夏琮礼“总裁”,私底下叫的是名字。
夏琮礼目光扫过许立希手里的文件,简单地问了句:“今晚加班?”
许立希表情挺冷的:“嗯。”
夏琮礼结婚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上次她从苏承嘴里得知夏琮礼结婚的消息,但是她还不知道夏琮礼结婚的对象是谁?她问过苏承,但是苏承没告诉她。
许立希和夏琮礼面对面站着,两人话都少,态度也挺冷淡,没多几句话夏琮礼进了电梯,苏承跟着进上。
电梯门快合拢的时候,许立希又突然转过身来要说什么,夏琮礼低头整理袖口的纽扣没注意到,苏承立马把手当在电梯门上。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夏琮礼整理好衣袖抬头,面露疑惑。许立希只看了一眼苏承便看向夏琮礼。她说:“今晚8点我在欧尚等你。”
说完这一句话转身又走了。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原地,一个皱眉不知所以然,一个心情复杂。
电梯往下降,狭窄的空间里安静无声。苏承在看夏琮礼的眼色,终于憋不住说: “今天是许经理的生日。”
夏琮礼眉梢微动,挺惊讶的,不过很快恢复平静,算算时间,今天确实是许立希的生日。
苏承从夏琮礼的平静中窥探不出任何情绪,更猜测不出夏琮礼到底会不会去,由此多补了一句: “听说许经理请了很多朋友。”
意思是可以不用担心会和许立希单独相处。而且这不仅是许立希的生日,也是一场朋友的聚餐。以此打消夏琮礼的顾虑。
苏承喜欢许立希,很多时候都在夏琮礼面前帮许立希说话,夏琮礼怎会不知道,他反问:“你听谁说的?”
苏承一瞬低下头,不语。
许立希生日没有请很多人庆祝的习惯。
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夏琮礼坐上车,车里只要他一个人,他一只胳膊肘搭在车窗边沿,另一手松松散散耷拉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出声音。悠长的目光盯着挡风玻璃外。
他和许立希留学的时候就认识,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好朋友。以前两人在工作上配合得很好,如果苏承是他的左膀,那许立希就是他的右臂。
她虽然在感情上是个敏感和娇弱的人,但是在工作上她是个强者。有的事情她对夏琮礼的帮衬比苏承还大。
夏琮礼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闹成现在的样子,现在每天在公司见到都会觉得生疏和尴尬。
今天是她的生日,夏琮礼觉得总归还是该去一下,他们之间有的东西也需要说清楚。比如她喜欢他的事情,比如他不喜欢她的事情。
既然决定要去,夏琮礼给林安枂打去电话:“我待会不能来接你了。你让沈星文送你回去。”
林安枂在电话这头愣了一秒,明明说好来接她的,结果突然来这么一出,她挺气人的。她问:“为什么?”
这时候mace广告负责人走过来,负责人是位很漂亮的小姐姐。她来是想通知林安枂一些事情,小姐姐见林安枂在打电话,只得很小声地说话。
林安枂一心二用,一边听夏琮礼讲电话,一边听负责人说话。听完后冲负责人比出“OK”的手势。
负责人的话她倒是听清楚了,夏琮礼的话她一句没听着,反问道:“你说什么?”
夏琮礼耐着性子,关于许立希生日的事情也没任何遮掩,坦荡荡复诉刚才的话:“我说我晚上要去参加许立希的生日,不能来接你了。你先让你经纪人载你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许立希?
林安枂依稀记得有这号子人物,但是具体是谁她不记得了。还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许立希是个女的。
林安枂冷冷地回:“哦,那你去吧不用来接我,反正晚上霍笒请客,我也不着急回家。”
霍笒!
又是霍笒,怎么到哪里都有霍笒。
夏琮礼太阳穴一跳,涨痛得厉害,他抬手,手指按在太阳穴揉了揉,之后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晚上还是不要再和他们出去玩了。不安全。”
就吃个饭而已,“不安全”三个字说出来夏琮礼自己都不信。
林安枂眼睫一掀:“你还真是怪,晚上怎么就不安全了,你都能大晚上去参加那个叫什么许立希的生日宴,我怎么就不能去参加霍笒的请客了?”
夏琮礼正要开口说话,结果对面传来“嘟嘟嘟”的一阵忙音。
女人把电话给他挂了。
夏琮礼靠在驾驶座上,满脑子环绕“晚上霍笒请客吃饭”这句话,黑眸子又降了温度。泄愤的脏话脱口而出。
“艹。”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预定。
碎碎念:8000字,小西柠已猝……咳咳,扶我起来,我还能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