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夏琮礼你放手啊。”林安枂手上用力挣扎, 夏琮礼不为所动地径直往前走, 有神的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看她。
“你谁啊?”随着一声质问, 霍笒堵在夏琮礼面前。夏琮礼被迫停脚, 但手上拽住林安枂没有松开。
夏琮礼虽然是电影《暖秋》的投资方,但是他不常出现在片场,霍笒不认识他也正常。
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 如同两人的气势一样不分高下。夏琮礼剑眉星眼,眼底迸发出不耐烦的情绪, 那边霍笒的一双桃花眼也失了撩人的玩味之意。
两人目光相撞,刀光剑影,让人不寒而栗。林安枂立马安静下来了, 她感觉这两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让开。”夏琮礼无视霍笒的问题,语气平平,他并没把霍笒放进眼里。
这种藐视是最致命的,霍笒眼里蕴了火:“我问你是谁?凭什么把安枂带走?”
林安枂瞥夏琮礼,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男人这会儿却低低一笑,讪讪地抬眼看霍笒:“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那边霍笒明显愣了一下, 之后眉头微微拧起, 对夏琮礼的嚣张很是不悦。
“让开。”夏琮礼浅嗓命令。
这次换霍笒舔唇笑,他手插进裤兜里,懒懒散散地回:“你让我让开我就让开?”
林安枂再看夏琮礼,男人轻飘飘地“呵”一声, 拉着她从霍笒面前走过。不过刚走一步,林安枂的另一只手被霍笒从后面拉住,她和夏琮礼脚下皆是一顿。
“松手。”夏琮礼低沉的声音,夹杂威胁。
林安枂身子一抖。可霍笒并没松手,眼中神色坚毅无比。夏琮礼微侧身,斜眼看人,眸光似剑。两个男人旗鼓相当,谁也不先低头认输。
两人手上同时开始用力,似乎拽林安枂紧一点他们的胜算就大一点。林安枂胳膊肘被扯得生疼,终于忍不住喊:“松开松开,都给我松开。”
没人出声也没出动。夏琮礼和霍笒像两堵高墙一样立在她左右两边,任凭风吹雨打就是屹立不倒。把林安枂气得,磨着牙齿问:“你俩松不松?”
“……”两男人不回答,林安枂夹在中间左右看,两男人对峙,目光里在较劲,她深吸一口气发火:“你们都不松是吧?不松我一人踹一脚。”
“……”依旧不动。甚至手上力量更重了些,林安枂清晰得感觉到从胳膊肘传来的痛楚,她不经意拧起眉头,嘴里低唤:“嘶~疼。”
这一秒,两男人手上都松了手。林安枂终于得救了,她看两人脸上表情依旧很难看,她气问:“你俩这样子是想打架吗?”
两男人投给彼此一记冷咧咧的眼神,林安枂明白了:“好,我给你们腾地方。”
夏琮礼/霍笒:“……”
林安枂已经从两人中间走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至于后面是什么动静她一概不知,要说这两个男人,她的心确实没有偏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要说非要偏向谁,那可能是自己吧。她心里最爱的哪个人是自己。自私也罢,无情也好。
他们要吵要闹都不关她的事情。吵赢又如何,她还是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
她弯弯绕绕绕走过小桥,又经过一处又一处宫殿。
阳光倾斜地照在她身上,照不进她心底,暖不了她的心。
她抬手,手腕上的玉镯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雪白发亮。这是一枚羊脂玉手镯,是林安枂奶奶临终前留给她,奶奶这么多孙子孙女,偏偏把玉镯子留给了她。
林安枂从小在家里面比男孩儿还淘,经常追着表哥表姐们到处跑,是个小霸王。在学院也喜欢惹事情,期中考试后让叫家长,林父林母笑盈盈进班主任老师办公室黑漆漆的脸出来。
但就是这一股子爱闹爱闯的劲儿深得奶奶喜欢,同时也让奶奶最挂念在心头,总担心她闯出大祸。所以奶奶自己佩戴几十年的玉镯子不传女不传儿,就给了林安枂这闹腾的小孙女。
“唉…”林安枂长长叹一口气,眼睛盯着头顶刺目的太阳,眼神空洞,眼角微微泛起泪光:“奶奶,你担心得没错,我这次真的闯祸了。闯了大祸。”
她的手慢慢捂上自己的肚子。
“你真的喜欢那个姓霍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安枂赶紧擦眼角,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哭。
她往声音方向看过去,夏琮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前方不远处。男人身子倚靠在红色高墙上,一只手揣裤兜里,一只手夹着烟。他现在并没有刚才的怒气,脸色平静地看着这边。
听他问的第一句话,林安枂猜测他应该没有听到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她吸吸鼻子走过去,没走到他面前,而是在对面的红墙停脚。
这条路是模仿古代的深宫高墙建造的,路很长很长,越是往里面越幽深僻静,两侧耸立的城墙将天空缩小成一条线,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林安枂学着夏琮礼的样子,她懒懒地倚在墙壁上,路宽5米,林安枂和夏琮礼对立而望。
或许是这条路太安静,林安枂慢慢从与奶奶有关的伤感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笑问那边的男人:“你和霍笒打架完了?”
夏琮礼把烟衔进嘴角抽一口,浅浅地笑:“真当我们是小学生?”
林安枂摇头:“没打架啊,可惜了可惜了。”她说着玩儿的。
夏琮礼却扬眉,信了她的话:“你这是什么爱好,喜欢看男人打架?”
林安枂:“…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性子温淡的男人真正发火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是真的,因为她好奇心作祟。她心里也暗自想过夏琮礼这种自持和雅淡的男人到底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痛哭或者发怒。
他要真的撕心裂肺,那得多深爱哪个女人?
这时候夏琮礼一记眼神瞥过来:“你惹我生气的事情还少了?”
林安枂不以为然地翻白眼。
“你真的喜欢霍笒?”夏琮礼重提他最开始说的话题,语调平。
林安枂心平气和地问:“你希望我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夏琮礼敛眉,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不会阻拦你。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他不接受的话,你可以交给我,我会对他们负责到底,我说到做到。”
林安枂扬眉,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又故意拖长声音:“既然夏总这么慷慨大方,那刚才你为什么生气地和霍笒争锋相对啊?”
夏琮礼再抽一口烟,似是自嘲:“我没有生气。”
林安枂追问:“你那不是生气是什么?”
夏琮礼依旧否认:“我说了我没生气。”
狗男人跟她装,林安枂悄无声息地翘起嘴角,说:“你说得对,我啊就是喜欢霍笒,霍笒比你温柔比你体贴,还比你高大比你帅气,人家还是影帝,有名气又有钱。我怎么不喜欢他呢,我啊真的是太喜欢他了。我要是能嫁给他简直是上辈子造了福。”
夏琮礼:“……”
没答话,猛地吸一口烟。嘴间青烟寥寥。
被林安枂看见乐开花儿,说:“你又生气了。”肯定的语气。
夏琮礼低磁的嗓音:“没有。”
林安枂:“你有。”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有。”林安枂字正腔园。
夏琮礼这次没反驳,他盯着她瞧,半响终于承认道:“是,我是生气了。未婚妻和别人的男人暧昧不清,这放那个男人身上都会生气。虽然我和你是非正常的未婚妻未婚夫关系。”
管夏琮礼出于何种原因生气,反正他就是生气了,林安枂得意地笑。
“这么高兴?”那边男人勾起眼角,被女人的反应气笑。
林安枂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笑得眼睛眯在一起。还使劲点头。
“……”夏琮礼掐腰,后问:“不解释解释你和霍笒的关系?”
林安枂摆手,扭着腰肢走了,轻飘飘丢出:“不想解释,你继续生气吧。”
夏琮礼:“……”
太阳穴发胀,败给这女人了。
下午五点,林安枂终于等来自己最后一场杀青戏。她从服装室出来,经过服装师和化妆师的两双巧手,她脱掉现代衣服,身穿浅粉色裹胸纱裙,头发被高高盘起。活生生是一个古代小丫鬟。
“林安枂,林安枂准备好了吗?”那边场记在催促。林安枂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来啦来啦。”
林安枂在电影里只有一场独角戏,那就是这场杀青大戏。她身处大宅院里,前面有一个镜头对着她,左右两边还围着三个镜头,这种被镜头包围的感觉她很喜欢,她并不胆怯,相比一些演员在镜头前僵硬不知所措,林安枂是自如的。
“小姐说了,让你到集市买了东西就快点回来。”大宅子里的管家发话。
林安枂饰演的丫鬟小芸在面对管家的时候是胆怯和谨慎的,林安枂按小芸的情感演戏,她低头不敢看面前的管家,只是连连点头说:“是,管家。”
管家扬手:“那你快去吧。”
小芸依旧埋头:“好的,管家。”
“这场戏拍完,安枂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戏可以演了。”沈星文站在一群工作人员身后看着林安枂,轻叹息。
李秘书好奇:“为什么呀?”
夏琮礼注意力被吸引,他侧眸看沈星文,等着后话。
沈星文:“因为没接到戏呗。那些流量明星邀约不断,我们安枂和他们没办法比。他们是人挑剧本,我们是没得挑,只要来就接。没来就没有。”
夏琮礼拧眉头。他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但是娱乐圈的事情他确实不了解,对林安枂演员这个职业的艰辛和苦楚,他当然是不知道的。现在从沈星文听到这些,他眼眸越来越黑。
林安枂现在的成就确实配不上她的努力,她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导演还没喊“卡”,看来这场戏是要一镜到底了。管家离开后,小芸才敢抬起头。她好奇心起偷偷拿出荷包,数了数里面有10个银锭。第一次手里拿这么多钱。小芸心里惴惴不安,她把银锭小心翼翼地揣回衣兜里。
几台摄影机围着林安枂转,试图捕捉她的微表情,她沉迷于演戏,没注意头顶楼阁上摇摇欲坠的花盆。
夏琮礼不经意瞥向楼阁,心直接被提起。
“林安枂。”一声着急的呼喊划破天宇。
花盆落下的时候有轻微的风声,林安枂微昂头,眼帘中花盆离她越来越近。夏琮礼急切的呼喊声在耳边一阵一阵地回荡。余光里所有人都没有动,只有夏琮礼一个人扒开人群冲过来。
“快躲开。”
“快躲开啊。”
男人一声又一声着急的呼喊砸进心头。
花盆肯定会砸中她,林安枂这么认为,但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她圈进怀里。
“卡卡卡卡卡卡…”导演一连串声音蹦出来。
林安枂被抱得很紧,她努力冒出一个脑袋,眼前夏琮礼抱住她不放,有力的胳膊扶住她的头,宽厚的肩膀替似乎要替她遮挡一切。
“夏琮礼。”她喊他。
“你没事吧?”这是夏琮礼的第一句话。
林安枂愣愣地摇头。
“夏总,你没事吧?”一群人围上来担心夏琮礼,但他没有理他们,只是担心地问她:“你没事吧?”
这一刻,林安枂心里是暖的,被夏琮礼感动了,但是她必须告诉她真相,她目光往地上的花盆看,说:“夏琮礼,其实…”
夏琮礼:“其实什么?”
林安枂声音有点小:“那个花盆是假的,是用泡沫做的。”
夏琮礼猛地回头看,花盆安然无恙地躺地上,从两层楼摔下来都摔不碎。一瞧就是假的,真的早碎了。
“我刚才只是在演戏而已。”她继续说。
男人:“……”缓缓松开手。林安枂脱离他的怀抱,虽然这一切是假的,但是她相信夏琮礼救她是真的。
“谢谢你。”她说。
第一次从林安枂嘴里听到这番感激的话,夏琮礼愣一秒后才拍她额头:“你没事就好。”
这场杀青戏因为夏琮礼突然冲出来拍得很是惊险。之后又拍了三四遍才终于合导演心意。电影里,丫鬟小芸的结局随着那盆花盆落下而终结,因为她在某天晚上偷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所以最后遭人如此陷害灭口。
林安枂在电影《暖秋》的生命随着小芸的死去而结束。
小芸是可怜的,林安枂望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影城景象,她心里默默感叹。
“叮铃铃。”车子刚离开影城一会儿电话就响起,是夏琮礼的电话。
夏琮礼在开车腾不出手来拿手机。
“帮我拿一下。”他的声音递过来,林安枂这才缓缓回神,她上下打量夏琮礼,硬是没见着手机的踪影。
“在哪里呀?”她问。
前方是个大拐弯,夏琮礼打方向盘:“裤兜里。”
林安枂往他裤兜看,鼓鼓地一坨,她伸手要去掏,手指触碰到有质感的西裤面料时又缩回,停在半空中。
半天没动静,夏琮礼问:“怎么了?”
林安枂彻底把手收回:“男女授受不亲。”
夏琮礼:“……”淡淡的声音又递过来:“快点掏出来,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
林安枂拧巴手指头,夏琮礼弯了唇角:“我们孩子都有了,这点小事都要害羞?”
心思被说中,林安枂气得:“谁害羞了?”
夕阳落下,暖暖的霞光落在夏琮礼脸上,男人懒洋洋地回:“你。”
林安枂哼一声侧头不看她。
车子早就平平稳稳地拐过转角,前方道路没有车子,一路通畅,夏琮礼单手就能掌方向盘,偏偏催促道:“快点,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安枂没办法,把手又探过去,一点一点伸进男人裤兜里,隔着一层布料,男人的腿部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体温略微灼热。林安枂心慌地把手机赶紧掏出来,划了接通键,递到他耳根:“给,拿着。”
夏琮礼开车,视线落在前方,嘴角啜起几不可查的笑,他没接过手机,直接冲电话里说:“我现在在开车。”提醒打电话来的人他不方便打电话。
“哥,你真有女人了?”是周启丞的声音,夏琮礼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夏琮礼眼低划过一丝疑虑:“什么意思?”
周启丞:“网上都爆出来了。”
夏琮礼眯了一下眼睛,好奇道:“爆出什么?”
那边周启丞吃惊地嘿一声:“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啊?你跑去片场把一丫鬟护在怀里的照片都爆出来了,现在不仅微博热搜被你和那个小演员霸占了,连我朋友圈里都在疯传呢。”
电话声音是外扩的,林安玥手心一寸一寸地收紧。
车子继续往前开,夏琮礼正想向周启丞多问一些事情的经过,余光却从车外后视镜里瞥见两辆黑车,车子故意与他们保持距离,但车窗里时不时冒出一只手,拿着摄像机狂拍。
是狗仔。
林安枂也注意到了后面的车子,她心里更慌张。如果网上关于她和夏琮礼在片场的照片叫绯闻,那现在被狗仔拍到同坐一辆车,关键是车里只有她和夏琮礼两人。那么“绯闻”也变“石锤”了。
如果他们的关系曝光,那所有的事情都将遮不住,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林父林母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样?
“夏琮礼。”她声音微哑,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害怕的。
夏琮礼开着车不能侧头看她,但也猜得出来女人的心思。
“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慌张吗?”
他淡淡的嗓音落进林安枂耳稍里。她细看他,男人眉宇舒展,眼眸清清浅浅,夕阳的光洒在他一边的侧脸,他的脸部线条柔和,神色舒倦,确实没有半点慌张的神色。
“因为我有能力帮你摆平一切。”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给泥萌发红包哦-3-
第22章
林安枂愣愣地看夏琮礼,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强大到能遮挡风雪。
他的存在, 光芒万丈。
车子继续四平八稳地前行, 夏琮礼见女人没动静, 浅扯嘴角问:“不信我?”
信。
林安枂心里认定, 但是嘴上不说。她把手机再往他耳旁凑过去,提醒道:“电话还没挂。”
“哥,哥……你真有女人了?”
“唉,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你还真是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啊。”
“什么时候你把嫂子带来见见我们啊?”
“唉…不对啊,你有女人了许立希怎么办?”
……
一连串话砸向夏琮礼。
呱噪。
夏琮礼不悦地皱眉头, 丢出两个字:“挂了。”
“嘿,你这人。我还没说完呢。”那边不死心。
夏琮礼:“以后找时间再和你聊。挂了。”
“哎,别挂……”
林安枂因为狗仔的事情心情烦躁, 周启丞在电话里一直叨叨,她听着心里更烦,既然夏琮礼都说挂电话了,她直接划了挂断键。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车窗里有风灌进来, 风呼呼地吹,吹在林安枂脸上却依旧拂不去她满脸的惆怅。
“帮我给苏承打一个电话过去。”夏琮礼又说。
林安枂不明所以, 但是现在她只能相信夏琮礼, 相信他能帮她解决好一切。她低头翻看他手机的电话簿,里面储存的电话号码很多,联系人搜索栏显示有502个电话。
林安枂小小惊叹,估计商业圈的所有大佬名字都包含在里面吧。
她在搜索栏输入 “苏承”, 结果没有这个联系人,这时夏琮礼说:“搜索苏特助。”
林安枂恍然。
很快电话拨过去,那边几乎一秒就接通电话。
“夏总。”苏承的声音传过来。林安枂把电话举到夏琮礼耳边。
夏琮礼在和苏承说事情,林安枂视线落在窗外,车子在晋郊还没进城,车窗外青山起起伏伏,夕阳停到山丘上方,半边的天空被染成五颜六色,林安玥心里却乌云密布,她眼神没有光芒,思绪早就跑远。至于夏琮礼对苏承吩咐的事情,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耳边风声嗡嗡作响。
最后夏琮礼说“可以挂电话了”她才猛然回神,帮他把电话掐断。自己电话却又响起。她掏出来一看,是林母打来的。
“妈。”她喊。
“安枂啊,你还好吧?”林母的声音很是着急。
林安枂担心道:“妈,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电话那头林母站在客厅阳台,手紧紧拽着衣服,一张脸焦头烂额:“就是你大伯母今天下午给我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你和一个男人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什么微博评论的截屏照片,我一看那下面的评论啊,哎哟我这一颗心啊就揪在一起了。”
林安枂至今还没看微博,她怕林母看到一些入不得眼的评论,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妈,你都看到什么了?”
林母长长叹一口气,声音微哑:“你说网上那些孩子嘴巴怎么这么毒啊,你在我们家也是捧在心窝里的宝贝啊,拿给她们骂得…”
林母抽噎:“什么叫你脚踏两只船啊,什么叫你瞧不上那个姓霍的影帝,把人给踹了去傍大款啊?连不要脸这样的话他们都骂得出来。这些孩子的父母老师是这样教他们说话的吗?”
“妈妈看到那些评论真的感觉有人拿小刀割我心窝子的肉。我女儿我不知道啊。我养这么大的宝贝女儿,就是拿给他们这么骂的吗?”
林母又哭又气,林安枂心紧紧地拧在一起,赶紧安慰道:“妈,你别听网上的报道,也别看他们的评论。”
林母抽泣声更重:“我就是气,我就是心疼你啊,我自己都舍不得骂你,结果她们把你骂得什么都不是。”
林安枂心里叹气,但是她不想在林母面前表现出自己懦弱和脆弱的一面,她努力扯开笑说:“妈,你知道你女儿被这么多人骂意味着什么吗?”
林母擦擦眼角的泪水:“意味着什么啊?”
林安枂故意语调上扬:“说明你女儿要火啦。”
这句话传进夏琮礼耳朵里,他眸色暗下来,这一刻,女人强撑的坚强让人心疼。
电话还在继续。
林母又哭又笑:“你这是什么歪理论?”
林安枂继续扯:“妈,你不知道吧。好多女明星在网上都是天天被人骂的,到最后你猜怎么着,人家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你女儿现在被人骂,可不是要红的节奏吗?”
林母半信半疑:“真的?你可别给你妈打马虎眼糊弄我啊?”
林安枂:“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还有妈,你以后少上网看关于我的报道,作为公众人物,自然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毕竟人无完人,我身上肯定有很多毛病,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吧,好的我们就听,但是那些故意恶言相向的评论我们不理会就是了。”
林安枂比她看得开,林母心里也算松了松,回答:“好好好,我听你的。以后不看那些东西。反正我相信我的女儿行得正坐得端。”
林母话是这么说,但是林安枂知道按照小老太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去看,她要非去看,她也没辙,要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她也只能安慰他们而已。她又问起:“我爸呢,我爸知道这件事情吗?”
林母:“怎么不知道啊,现在气得躺在床上了。他担心你,但是又不敢给你打电话。他说他怕他自己的瞎操心打扰到你的生活,让你的生活更混乱。”
林安枂心猛地一跳,原来她上次发脾气和林父说的话,林父到现在都记在心里。她心头说不出来的滋味,最后道一句:“妈你告诉爸我很好,让他不要气了,他的女儿还至于因为网友的三言两语就被打倒。”
林母:“好,好,我等会儿转告给她。”
“好吧,妈,你也不要想东想西的,我挂电话了啊?”
“挂吧,挂吧,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知道。”
电话挂断。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林安枂眼角泛红但是倔强地咬紧唇角,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她心里此刻乱得很,网上骂她的话她没看,但通过林母的话也略知一二了。
她上次和霍笒传绯闻,这才几天又闹出夏琮礼来。难免有的人觉得她朝三暮四,说她脚踩两条船,甚至有的网友臆想出这是一场三角恋,骂林安枂一个小演员而已竟然抛弃影帝霍笒勾搭上恒夏总裁。
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全靠他们一张嘴来定夺。
林安枂倒不介意她们的一通乱骂,毕竟哪个明星不被骂的。她现在担心的是林父和林母,两老人不懂娱乐圈的生产法则,难免心里胡思乱想。她以前没上过微博热搜没人骂她,甚至都没人认识她,这回一个星期连着两次问鼎热搜榜,林父林母看到那些七七八八的评论时恐怕心里是受到重创了。
林安枂想到这些心情乱糟糟的,她静静地坐着一句话都不想说。旁边男人是什么动静她也没心思管。
没过几秒,车厢里响起音乐。她听过,这是一首名叫“Reality”的英文歌,调子轻快。
“Decision as I go,To anywhere I flow.”(随心所欲,四处漂流。)
“I can fly high, I can go low.”(我可以高飞,我也可以低翔。)
…
这车里只有她和夏琮礼,除了夏琮礼还有会去开音乐,她看向旁边的男人,后者不紧不慢地开着车,觉察到她疑惑的目光,轻缓哄慰的声音递过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该听听这种欢快的歌。”
林安枂心底是暖的,偏偏又拧着脾气反驳:“我才没心情不好。就这点小事情,怎么可能破坏我的心情。”
女人啊,性格好强又嘴硬。
夏琮礼低低叹气。这个世界上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遇到事情能沉住气,保持不慌不忙的样子。
旁边小女人嘴上越是反驳,说明她心里越是着急,估计现在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颗心四处乱窜。
他说不出太多安慰女人的话,毕竟私底下和女人接触少,他在工作上遇到的女人都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用不着他安慰。看林安枂心急如焚郁郁寡欢的模样,他能想到安慰的她的方法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下午的时候,你说你这辈子要是能嫁给姓霍的是上辈子造了福?”他问起。
果然林安枂看他,迷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夏琮礼想了下,浅嗓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你这辈子想嫁给姓霍的是不太可能了。因为你上辈子造的福已经让你在这辈子遇到了我。”
瞧这狗男人说的话,意思是她现在能遇上她是她上辈子造了福?
车厢里音乐还在放,林安枂怕夏琮礼听不见她的话,故意加重语气:“…我呸,我这辈子遇到你是我倒霉好吧?”
夏琮礼就知道按照她的性格会和他拌嘴,他懒懒的嗓音继续扯:“你就这么想嫁给姓霍的?”
林安枂郁结的心情因为夏琮礼消了一点,她觉得好笑地回:“我啊要不是肚子里有这两小崽子,我还指不定真会去追霍笒,然后嫁给他。”
她故意气夏琮礼。
夏琮礼脸色骤然一冷,本想找话题逗逗女人,让她开心一点,结果他心里倒是越来越堵得慌。他沉了嗓再次问:“你真想嫁给姓霍的?
林安枂斜眼瞥他:“不可以吗?”
夏琮礼视线盯着正前方,眸光往下沉,半响,从牙齿缝挤出两个字:“做梦。”
林安枂:“……”
无名火被点着,她气道:“唉?你凭什么一口一个姓霍的喊人家啊,人家有名字,人家叫霍笒。”
这说话调调,有生气的火.药味。这不是夏琮礼的本意,他想逗她玩,想让她从刚才的低沉情绪里抽离出来。现在倒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他敛了眉梢,转话题开始鬼扯:“霍chen,哪个chen?尘土的尘?那他这个的名字真够土的。”
林安枂觉得好笑,捏起嗓音就寒碜夏琮礼:“哟哟哟哟,你名字洋气。这全中国啊,哦不对,是这全世界就你夏总的名字洋气。”
夏琮礼轻扬眉头,显然林安枂没听懂他的冷笑话,他的意思是“尘”字带土,所以“霍尘”这个名字土。
但是他讲冷笑话是想逗她笑,不是想显摆自己多么聪明,既然她没理解到,那他依着她便是了,也不和她多争辩。他默了声,平平静静地开车。
林安枂小眼神瞅他,觉得奇怪:“怎么不说话了?”
夏琮礼故意认输:“说不过你。”
林安枂一边嘴角翘起,“呵”声。
夏琮礼单手打方向盘,空出的一只手松散地搭在车窗窗沿,姿态慵懒。趁着前方道路通畅,他很快扫一眼旁边打了胜仗的女人。
瞧瞧那眼睛泛光的明媚得意样儿,看来现在是真的高兴了。
他淡淡地弯起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灌营养液。
“温声细语”×10
“不如把你丢在旧时光里”×10
第23章
身后狗仔的车子一直跟着, 但是怕被发现, 一直保持在10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林安枂发现夏琮礼似乎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他不紧不慢地开车, 目视前方, 神情悠然自若。
车厢里换了一首英文歌,节奏缓慢又颓散。
“I see this life like a swinging vine.”(生活像一株跃动的藤蔓)
“Swing my heart across the line.”(长驱直入,激活我的内心)
“And my face is flashing signs.”(在我脸上划过痕迹)
歌曲调调透着一股随性懒倦劲, 林安枂听着觉得很衬夏琮礼现在的样子。他额头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碎发下的一双眸子松松地看着前方。车子快到转角, 他一只手慢悠悠地转方向盘。
“Seek it out and you shall find.”(寻遍之后你会发现)
“Old, but Im not that old.”(虽然我上了年纪,但是我不至于老态龙钟)
听到这句话, 林安枂“噗哈哈”笑出声。夏琮礼听到后不理解地淡扯嘴角:“笑什么?”
林安枂笑得露出一排贝齿,清透的眼睛发亮,她深呼一口气后才镇定下来,她回:“你不觉得这首英文歌非常适合你吗?”
夏琮礼饶有兴趣:“哪里适合我?”
林安枂:“刚才那句歌词不就是形容你这种old男人的吗。”
夏琮礼:“……”
“old”这个词让人不爽。
“我才28岁。”他嗓音透着无奈。
林安枂:“28岁还小?都快30岁了。差不多就是个老男人了。”
女人和她杠,夏琮礼忽地一笑胡诌:“老男人就算老不也一次就让你怀了俩?”
林安枂:“……”
女人被封了嘴, 夏琮礼笑意更浓,眉梢微扬继续逗她:“你要是多给我几次机会, 我可以让你生一个足球队。反正我们不差钱, 养得起。”
林安枂咬唇角,虚着眼睛看夏琮礼。这狗男人脱掉斯文优雅的皮,耍痞耍浑起来一点都输给街上吊儿郎当的混混。
“要不是你在开车我一脚踹飞你。”她说。
夏琮礼不怒反笑,笑得温和润朗。
车子慢慢进城, 城里街道四通八达,车流穿梭。后方的两辆车子似乎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车子,林安枂觉得这是摆脱狗仔的绝佳机会,偏不想夏琮礼故意减车速,等着后方两辆车子。
她觉得奇怪:“你减速干嘛?生怕人家跟不上你啊?”
她在讥讽他,男人却“嗯”声回答。???
奇怪的男人。
后来,林安枂发现夏琮礼在故意挑逗后面狗仔,他们追上来的时候他开始加速,眼看他们跟不上的时候他又故意减速等他们。完完全全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夏琮礼向来脑袋里装满伎俩,林安枂猜不透他的想法,本想直接发火问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愕然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霍笒,另一个苏承。
林安枂瞪大眼睛,眼里全是惊讶。霍笒现在明明应该在片场拍戏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苏承为什么和霍笒站一起。
难道是苏承听夏琮礼的安排让霍笒来的。
但他们为什么比她先到这里?
林安枂仔细一想刚才夏琮礼载着她慢吞吞开车的车速,似乎明白了。但她也只能解释清楚这些而已。
夏琮礼的车子彻底减速,车轮子慢悠悠地滚到霍笒面前。林安枂猛然回头看夏琮礼,等着他的解释。男人却气定神闲地说:“下车。”
林安枂不知道他背地里在测谋什么,她晕头转向地推门下车去。夏琮礼随即下来,车子最后被苏承开走。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林安枂疑惑地看夏琮礼和霍笒,她发现两男人再一次见面的时候,竟然没有在片场时剑走偏锋的紧张感。
夏琮礼神色无波无澜,霍笒也是一脸从容淡定的样子,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样气氛和谐,但林安枂觉得这份和谐中藏着诡异。
“走吧。”夏琮礼先开口,声音夹在风中,清清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霍笒掀嘴角:“还请夏总带路。”
夏琮礼果真起步走了。霍笒看林安枂一样示意她跟上,然后朝着夏琮礼去。
林安枂:???
走去哪里?
她再看两男人已经走远,真的不管她,谁都没和她说一句话,似乎都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她满头迷雾地跟上去。
几分钟的路程,等坐了一趟电梯后三人进了一家西餐厅,夏琮礼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安枂走过去的时候霍笒也已经坐下。桌子呈正方形,一边只能坐一个人,林安枂单独在一边坐下。
“你俩在搞什么鬼啊?”她终于憋不住问。
夏琮礼笑笑:“我请客吃饭。”
林安枂不信他,扭头看霍笒,霍笒附和夏琮礼的话:“就是吃饭而已。”
林安枂:“……”
何时见你们这么团结了。
这时西餐厅外的街道上,一路跟来的狗仔缩在车厢里,举着相机对着二楼西餐厅里狂拍不止,不过到后面他们终于觉察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矮胖子收起相机问高瘦子:“这三个人不是三角恋吗?怎么坐在一起吃饭了?”
“就是啊。”高瘦子捧着相机翻开里面偷怕到的照片,仔细分析起来,“你看他们这位置安排,一人坐一边,这也看不出林安枂和他们其中的谁有暧昧关系啊?”
分析完,高瘦子想起什么,拍矮胖子的后脑勺:“管它的。他们三个人纠缠不清的关系正是当前最热门的话题,我干嘛要费劲儿去理清楚,他们关系越模糊越好。我就只管拍照,拍完照发给总监。”
矮胖子这下重回自己狗仔的身份,说道:“对头,他们真正的关系如何和我们无光,我们负责拍照片爆料就对了。”说完立马把相机里的照片传到他们主编哪里去。
二楼西餐厅,一名女服务员过来给他们点餐,全程眼神四处乱瞟,她难以置信这三个人竟然能坐在一起。
夕阳彻底落下,天蒙蒙黑了,窗外华灯初上,绚烂七彩的街灯灯光映在西餐厅玻璃窗上。
“我不是因为你才来的。”这是霍笒今晚对夏琮礼说的第一句话。
夏琮礼清浅的眸子看他:“知道。”
又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自我介绍道:“夏琮礼。”
霍笒没接,身子往后靠,手插进裤兜里。
这一刻,林安枂才发现刚才两人之间的和谐都是假象。两男人骨子里都看不惯彼此。夏琮礼把名片强行放在霍笒桌子面前,唇角勾了勾,那上扬的弧度像是无声的不屑。林安枂自行揣测。
她目光从两男人身上收回,余光却瞥见窗外偷拍的狗仔,他们跟到这里并没有走。她再看夏琮礼,男人目光悠悠地注意狗仔的动静,她一瞬间脑袋像开了光一样,猛然明白过来夏琮礼的意图。
“安枂。”霍笒叫她,把她的思绪撤回来。
林安枂侧头,疑惑:“嗯?”
霍笒:“既然我们都坐在一起了,我们倒不如聊聊天,不能浪费夏总煞费苦心安排的局。”
说到“夏总”二字,霍笒带笑的眼睛轻飘飘扫一眼夏琮礼。夏琮礼端起桌上的凉开水轻轻抿一口,没有反应。
霍笒年纪轻轻已经拿下金马金鸡金像三大电影男主大奖,是妥妥的三连冠影帝。他在影坛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林安枂虽然对他没有爱情方面的喜欢,但是在精神上对他是满满的崇拜。他于她,就是她演艺事业上的标杆。
和霍笒坐在一起,她不免有点紧张,单纯是面对偶像的慌张。她以前躲霍笒是因为他们闹出绯闻,现在两人都坐在一起了,她也不遮遮掩掩,反正外面狗仔候着赶都赶不走,她想倒不如现在逮着机会好好请教他一番关于演戏的问题。
她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是她讨教别人演戏时惯用的小本本。她问霍笒:“前辈,借着今天难得机会,你其实还是想多请教你在演戏方面的秘诀。”
霍笒双手抱胸,微昂脸:“行,今天你随便问,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林安枂可着劲儿点头:“谢谢您前辈。”
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欢喜的神色在她脸上藏都藏不住。
夏琮礼坐旁边,手肘本来松散地搭在桌子上,这时扣指敲桌子。林安枂被“扣扣”的声音吸引,她看过去,男人脸有点臭,冷冰冰的话丢过来: “我人还在这里坐着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你对某人的喜欢。”
她喜欢霍笒?
林安枂想不明白夏琮礼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冲他讪讪地掀眼睫,转而认真的一张脸问霍笒:“前辈,您拿到剧本的时候发现你根本没经厉过里面角色的经厉,那请问你要怎么去塑造这个角色呢?”
聊起演艺方面的问题,两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毕竟都是对演戏有崇敬之意的人。
“没经历过剧本里面角色的经厉是很正常的,那我们就需要努力去了解他的生活。了解的方式有很多,比如看同类型的电视剧或者电影,又或者查找相关资料去学习,去感受他们的所思所想。”
林安枂像个努力听讲的学生,抄起笔奋笔疾书,手中的小本本上密密麻麻映下她的笔记。这时候夏琮礼没打扰两人,他坐在旁边静静地看林安枂。他能感受她对演戏的热爱,谈及演戏的时候,她眼里是有光的。
他们之间的话题他插不进去,他倒不怎么介意,毕竟他是商人,商人和演戏不搭边。
霍笒偶尔淡淡看一眼夏琮礼,发现后者对他和林安枂的谈话不惊不扰,他觉察到夏琮礼对林安枂真的很纵容,要是别的男人,谁能忍受自己看上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激情澎湃的聊天。
关于这点,霍笒是佩服夏琮礼的,至少他懂得尊重林安枂,对于她的事业和爱好,他依旧选择尊重。
而夏琮礼和林安枂是什么关系,霍笒并没有清楚的概念,他能感受到的夏琮礼对林安枂有好感,但是林安枂似乎不喜欢夏琮礼。基于这一点,霍笒心里暗自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前辈,你从小就演戏,你演第一部 戏的时候才6岁呢,你是怎么演戏的啊?你都不怕镜头的吗?”
霍笒视线从夏琮礼身上收回,落在林安枂好奇的小脸上,一时兴起,他开起玩笑来:“你连我小时候的事情都知道。这么关心我?”
林安枂:“……”
她难为情地瞄夏琮礼,后者倚在座椅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插裤兜,他好整以暇地看她,似乎在说“你最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林安枂愣一下,被夏琮礼这么盯着,他浑身跟触了电一样酥麻酸爽。她赶紧回头,很认真地向霍笒解释:“前辈您是影帝,您是我偶像,是我演艺道路的导航灯。所以对你的事情我了解得比较多。”
霍笒有些欣喜,弯唇笑:“我是你偶像?”
林安枂点头:“嗯,是我偶像。”怕霍笒误会,她又补充一句:“只是我偶像而已。我很崇拜你。”
霍笒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似乎在他心里,先当小姑娘的偶像也不错。
这时候,美女服务员推着送餐车,将三个人的牛排端上来,林安枂和霍笒结束谈话。
三个人动餐,林安枂没管两个男人,她肚子早饿了,自行吃起来。几分钟后,“安枂。”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起。
林安枂抬头,看见两男人将自己的盘子都递到她面前,里面的牛排已经被细心切好。
这公主般的待遇让她受宠若惊。她嘴里含了一小口块牛排,一时忘记咀嚼,牛排卡在嗓子眼处她憋不住咳嗽起来。两男人见状立马端起自己的杯子,几乎同一秒把杯子递过来。
只不过,夏琮礼端的是凉白开,而霍笒杯子里装的是红酒。
林安枂不能喝酒,她接过夏琮礼手里被子,迅速喝一口水后才终于将牛排咽下去。霍笒只得慢慢收回自己的酒杯。
“咳咳。”林安枂最后咳嗽两声,缓过神后左右看夏琮礼和霍笒,两人冷冷的眼光碰撞在一起,又开始较上劲了。她对此也不说什么,只是埋头吃自己盘里的牛排。两男人自行领会到其中的意思,最后才慢慢把各自的盘子收回去。
临近饭局结束,霍笒的声音递过来:“安枂,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林安枂哽了一下,霍笒又讲:“我今天可是帮了你很大一个忙啊,你加我微信就当感谢我了。”
原来,霍笒是知道夏琮礼安排这场饭局的用意的。林安枂没辙,霍笒来赴局本来就是对她的帮助,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等霍笒加完她微信,她再看夏琮礼,男人一声不吭地端起酒杯,昂头半杯红酒一口闷下肚。
看来,这次是被气着了。
真到饭局结束的时候,夏琮礼举起酒杯示意一起干杯。林安枂碰不得酒,她举起茶水杯。霍笒起初不乐意和夏琮礼碰杯,等看一眼楼下狗仔的车子后,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去碰夏琮礼的酒杯。
三人同饮,这场晚宴由此落幕。
林安枂走出西餐厅大楼,两男人跟在身后,像两名保镖。对面街角街灯昏暗,底下满满当当停了黑车,她进西餐厅都没有,出来一下就有了。估计都是八卦报社的车子。
林安枂回头看夏琮礼,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这边狗仔又琢磨上了。
“你说这林安枂会上谁的车?”
“这谁说得准啊。”
“她要坐夏琮礼和霍笒任意一个人的车,那我们这跟踪一天也算逮着大料了。她要是谁的车都不坐,那我们蹲一天不是白搭了吗?”
“诶诶,三个分别进不同的车子了。”一辆黑车里传出一道惊呼声。
另一辆车里的狗仔也慌了:“三辆车子分道扬镳了。”“这我特么跟谁啊?”
“一个是恒夏总裁,一个是影帝霍笒,到底跟谁啊?”有些车里的狗仔把目光盯在两个重量级男人身上。而有些黑车里的狗仔盯上林安枂:“跟紧林安枂,林安枂才是这次热搜的中心人物。”
“哈哈。”沈星文开车载林安枂,她透过后视镜看后方的动静笑开了花:“乱套了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林安枂窝在副驾驶座上,疑惑:“什么乱套了?”
沈星文:“你自己看后视镜里面。”
林安枂好奇地看后视镜,结果看到后方十几辆车子同时启动,那些全是狗仔的车子。车辆众多,车子四处乱串,找不到方向最后活活堵死在一起。约莫三四分钟后,这些车子才搅合完慢慢分开,然后分别朝三个方向而来。
“啧啧,这场景之壮观,不拿来拍谍战追击大戏简直是可惜了。”林安枂看着不经感叹。
沈星文问起:“哎?我们后面有几辆车跟着啊?”
林安枂粗略数了数:“五辆吧。”
“看来这些狗仔把你看得挺重的,我以为他们会全部去跟夏总或者霍笒,毕竟这两人地位摆在哪里。要捞有价值的八卦也得在他们身上捞啊。”
林安枂瘪嘴:“说的什么话,我就没价值了?”又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沈星文回:“当然是回家。”
她目光瞥眼后视镜里紧跟的几辆车,急忙又叮嘱:“关于夏琮礼和霍笒这两个人,你最近不能单独见其中任何一个。记住一个都不能见。要不然夏总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林安枂视线投向车窗外的街灯,灯光迷离,有夜风吹进来拂乱她披肩的头发,她再回想今天经历的一起既混乱又迷蒙,她低低地回: “我知道。”
本来她憋了一个下午不让自己看微博,因为她怕真的看到网友对她乱骂的话之后,其实她心里是承受不住的。现在闲下来,她终究没忍住好奇心,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微博热搜第一就有她的名字,她点进去,还是关于她被夏琮礼护在怀里的事情,她晚上和夏琮礼还有霍笒吃饭的事情还没爆出来。所以里面的评论风向没有变,依旧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
热评第一:【果然是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我看林安枂这是两样都占了。既是个戏子也是个婊.子】
热评第二:【刚和霍笒暧昧不清就勾搭上恒夏总裁了,果然人要向钱看。呕。】
热评第三:【抱走霍笒,我们和这妖精拜金女没有关系。】
热评第四:【林安枂没作品没人品,滚出娱乐圈吧。】
林安枂以为自己的心灵建设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抵御网友的攻击,事实证明她现在很难受,像有人拿着大锤子一下一下击打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摁灭手机,不忍心再看。人无力地往后座靠,眼神空洞地看窗外。
夜的这边。
霍笒坐车后座里,他的经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是霍笒专门请的司机。
经纪人是个30几岁的中年男人,身高1米75,不高也不矮,就是这个身材略微显胖。他名叫陈明,此刻正凶巴巴地质问霍笒:“你为什么答应夏琮礼助理的请求?”
今天下午,苏承按照夏琮礼的指令到晋郊影城找到霍笒,请求霍笒参加夏琮礼安排的三人宴席。
霍笒倚在座位上,长腿交叠,眼睛轻掩着,懒懒吐出:“这还看不出来?”
陈明气道:“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林安枂了?你想帮她?”
霍笒依旧没睁眼睛,轻飘飘地反问:“不可以?”
陈明想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了?不就是一个小演员而已。”
“小演员”这个词眼让霍笒骤然睁眼,拧起眉头训斥:“小演员怎么了?众观整个演艺圈,有几个演员一出道就演主角的?”
陈明被霍笒的气焰吓到,他的气势立马弱了很多,但还是问:“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霍笒眸色柔和下来,他回想起林安枂在剧组的时候,那时候她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捧着剧本四处请教演艺界的老前辈,那抹小身影四处穿梭,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霍笒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注意到了林安枂,后来她心里开始暗自期待,期待她能拿着剧本来请教他。
“要说真的喜欢她什么?可能是她身上那一股子的不服输劲儿,还有她对演戏的执着和热情吧。”他声音压得低。
陈明看见霍笒饱含深情的眼神,心想完了,恐怕是中毒太深了。他得赶紧敲醒他才行:“你脑袋秀逗了吧,你看不见那林安枂被谁护着啊?那人是夏琮礼,恒夏的总裁,他一句话一个签名就能让金融圈抖三抖。你觉得你能和他争女人?”
霍笒眼睛泛光:“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凭什么不去争?”
陈明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跳起来打人,但是他忍住了,开腔:“我看你是疯了,你就不怕夏琮礼凭着自己的地位和权利把你封杀了?”
霍笒倒是笑了笑:“他不会,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但是我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来他不屑于这些卑鄙的手段。”
陈明呵笑:“他不屑于这些卑鄙的手段?他今天耍的阴招还少了?林安枂在网上被骂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你看看他做了什么,转眼派人到片场找你,接着设下一桩三人宴席。这是拉着你一起表演呢,是想给八卦网友们表明你们三个人关系很好,不是什么三角恋关系,以此证明林安枂的清白。你等着瞧,等八卦媒体曝光你们三个的照片时,舆论立马会变天的,肯定把林安枂洗得一清二白。所以,你看不明白了吗?夏琮礼这是在利用你,懂不懂啊?”
“利用?”霍笒痞痞地翘起嘴角,“何来利用?如果他今天不用这招,也许我会发微博替安枂澄清。现在想来,我发微博只会让我和安枂的关系更加暧昧不清,会让安枂再次陷入舆论漩涡。所以我该感谢他,感谢他想出这个方法。我们三个人在网上不发表任何言论,让网友通过自己眼睛去看,自己去解读,反正网友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事实’。”
霍笒顿一秒:“这招叫不攻自破。”
又说:“夏琮礼很聪明,他对很多事情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如果他不是我的情敌,或许我会尝试着和他成为朋友。”
陈明觉得霍笒没救了,摇头骂道: “疯子。”
疯的不只是霍笒,疯的还有众多网友。
晚上十点这段时间,三人的照片在网上开始被大量爆出。有三人一同进西餐厅大楼的照片,还有一起用餐的照片,最后一同出西餐厅大楼道别的照片都有。
舆论风向骤然发生180度扭转。
吃瓜网友们炸了:【这三人怎么回事啊?不是三角恋关系吗?】
【瞧这一派和谐吃饭的样子,不像是三角恋啊。】
【这么说林安枂没抛弃霍影帝去勾搭夏总裁?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什么抛不抛弃勾不勾搭的?林安枂和霍笒的事情早就澄清过了,他们只是普通前辈关系而已。】这位粉丝一瞧就是霍笒的粉丝。
【那林安枂和夏总裁是什么关系?好奇脸】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两人吃饭都没挨着坐,应该也不是那种很亲密关系吧。】
【对,我也觉得,霍笒他们三人一桌子吃饭,三个人都各自坐一边,林安枂没挨着任何一个人,说明在她眼里霍笒和夏总裁地位是一样的。】
【总结,三个人不是三角恋。也许是普通朋友。】
三分之一的网友开始动脑子分析“剧情”,而另外三分之二的网友当起各种柠檬精。
【我靠,这女人绝了。左边坐影帝,右边坐恒夏总裁。】
【瞧瞧那张三人一起出西餐厅大楼的照片,林安枂可是走在最前面啊,而两男人好端端跟在她身后。这架势,不是女王也是个小公主吧,我哭了。】
【我承认我羡了。一个是站在金融圈顶端的人,另一个是站着娱乐圈塔尖的人,这辈子只能让我仰望的两个男人全被林安枂拥有了。】
【我很好奇林安枂怎么认识这两人的?现在的我特别想绑架这小姑娘,让她传授给我结识大佬的法典。】
【不管她通过什么方式认识霍影帝和夏总裁的,可以肯定是,这小姑娘有这人脉关系,人生怕不是要开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想吃评论,请用评论投喂我吧,mua~
那首英文歌叫“Counting Stars”很吼听哒。安利给你们。
第24章
林安枂卧室安静无声, 她睡得浅, 醒来的时候才早上7点。房间外面是艳阳天, 阳光照进房间里, 暖烘烘地烤着她的脸。这感觉太舒适, 她懒洋洋地在被窝里滚一圈,在影城拍戏的一个多星期里她每天都早起,现在拍完戏, 她终于能睡一个懒觉了。
再一觉睡醒来也才早上8点半,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 抵不住饥饿感,她慢悠悠从床上坐起身子,顶着鸡窝头下床到厨房找吃的。
冰箱门被拉开, 林安枂定眼一看,好家伙,空空荡荡,只有唯一的一个橙子坚守阵地。她喜出望外地去拿,心想有个橙子吃也不错, 结果一捏,橙子皮都软了。唯一可以吃的东西也泡汤了。
她郁闷地把橙子扔垃圾桶里, 身为演员, 她经常是不着家的。她环视空荡荡的房间,客厅里的窗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此刻她心里竟然有了落寞和孤单感。在外拍戏完回家竟然连一顿热的饭菜都吃不上。
真是可怜。
“叮咚。”门铃适时响起。林安枂一惊,会是谁?
她走到玄关处, 好奇地从猫眼往门外看。竟然是李秘书——夏琮礼的秘书。
“李秘书,你怎么来了?”林安枂打开房门问。
李秘书把手里的餐盒递过来:“林小姐,这是夏琮礼吩咐我给你准备的早餐。虽然你已经从片场杀青回家了,但是我还是会每天给你买早餐的。”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接过餐盒。餐盒捧在手里暖呼呼的,她忽然觉得被一个男人牵挂着也是挺温暖的事情。
李秘书送餐完便走了,林安枂关上门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餐盒子看,有廋肉粥和汤包。
吃饭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晃一眼时间,又看到微信有消息。她点进去一瞧,是夏琮礼和霍笒的。
“狗男人我呸”是林安枂给夏琮礼标的电话备注,同时也是微信备注。
狗男人我呸:【到家没有?】【到家告诉我一声。】【睡了?】
霍笒:【安枂,安全到家了吗?】【睡觉了没?回到家记得回我一声。】
林安枂翻完消息后,笑道:“这两男人怎么说话内容大同小异啊?”
她曲指敲字回消息。
夏琮礼收到回复的时候刚到公司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东边的天高挂起一轮红日,像鹅蛋黄。阳光普照晋城,对面林立的高楼折射光芒。夏琮礼站在这头,长身玉立,衬衣袖口被卷起,露出白净又充满力量感的胳膊。他一只手懒懒地插进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他心里本来挺高兴的,以为女人终于知道回复她了,结果点开一看,林安枂拉了一个聊天群,群成员就三个人,分别是林安枂,霍笒和他。
小女人还在群里发了段话:【懒得一一回你们的消息,此群统一回复,昨晚回到家就睡了,没看到你们的消息所以没回复你们,抱歉。】
看完消息,夏琮礼舔唇“呵”地一笑。女人这算什么意思,还敢拉三人群,生怕他不知道有人要和他抢老婆?
再细瞧群名——“要打架群”。夏琮礼无语,这名字取得可真贴切。他退出微信就给林安枂打去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安枂正在沙发上喝粥。男人第一句话是:“早。”
简单一个字,声音清冽,像山间清泉落在石头上。
林安枂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回:“早。”
“在吃早餐?”
“嗯。”林安枂点头,眼睛一转又说,“我已经把早餐吃完了,虽然你叫人送来的早餐非常难吃。”
夏琮礼:“……”
林安枂把茶几上的餐盒子收拾收拾扔垃圾桶里,再补一刀:“要不是家里没吃的,我才不吃你送来的早餐。没盐没味的,难吃死了。”
夏琮礼插兜的手抽出来,按在眉心骨,果然女人是地球上最麻烦的生物。却又耐心地问:“…你想吃什么?”
林安枂咽口水:“我想吃烤肉串,油焖大虾还有酸辣鱼粉。”
全都是高脂高油高盐的食物。
夏琮礼把手机从耳旁拿开,微侧身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苏特助,你把文件放在我书桌上就好。”
接着回电话里的女人:“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太清楚。”
林安枂:“……”
她以为他真的没听见她说的话,正想把刚才说的重新说一遍,那边男人浅笑的嗓音又传过来:“我好像听到你说你要吃新鲜的水果,好,我中午就让李秘书给你送过来。”
林安枂:“……”
反手就把手机扔沙发缝里。嘴里骂:“狗男人。”
恒夏大厦18楼,夏琮礼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电话被女人挂断后,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他自嘲似地嘴角弯出弧度。
“哐哐。”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夏琮礼把手机踹裤兜里,扬声:“进来。”
走进来的是苏承,手里拿了文件。夏琮礼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苏承在他面前站定脚。
苏承把文件递过来:“夏总,这是许经理让我转交给你的项目企划书。”
夏琮礼接过,翻开粗略一看,随口问道:“她到我办公室外把企划书交给你的?”
苏承看夏琮礼的眼神,夏琮礼脸上没多余情绪,说明他不太介意许立希这两个星期对他态度冷淡的事情。苏承心里替许立希不值,但夏琮礼是他老板,他不能顶撞他,只得如实回:“是,许经理连着两个星期都这样了,她每次都把文件交到我手里让我转交给你。”
苏承是喜欢许立希的,终究还是忍不住帮她说话:“许经理上次和你闹矛盾后,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
夏琮礼翻文件的手顿住,他知道苏承喜欢许立希,一秒后他又继续往后翻文件,平淡的语调说:“别人不知道但你应该清楚,我快和林安枂结婚了。”
苏承咬后牙槽,他跟在夏琮礼身边也有些时间了,刚才夏琮礼看似没什么情绪地说话,但是他知道夏琮礼在警戒他,不要再帮许立希说话,他和许立希没有可能。
“对不起。”他不得不欠身道歉。
夏琮礼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苏承,苏承比他小3岁,虽然他是他的特助,但这么久时间相处下来多少是有情谊在的。他态度柔和下来,缓声:“许立希很好,我不喜欢她并不代表她不优秀。你如果喜欢她就去追她。”
追许立希?苏承不敢有这份想法,他握拳默声不答。半响才转移话题说:“夏总,昨天你和林小姐还有霍笒三个人进餐的照片曝光后,网上对林小姐的评论已经转变了很多,加上公司公关部参与控评,林小姐的公众形象恢复得很快。”
这是个好消息,夏琮礼没再提许立希的问题,浅笑说:“这个月末记得提醒我给公关部发特别奖金。”
苏承:“是。”
夏琮礼又吩咐:“这几天狗仔会跟林安枂跟得紧,你安排两个人暗地里保护她,别让狗仔再挖出其他东西,比如她怀孕的事情。”
苏承点头:“是。”
中午的时候,李秘书真的送来一篮子水果,送完又走了。林安枂盯着水果篮就想起夏琮礼早上对她装聋的样子。
狗男人一个。
她把水果篮放茶几上,拆开看,里面有火龙果,猕猴桃,葡萄和橙子。她随便挑一个橙子出门,出去办她的私事。
在楼道上,她遇到房东奶奶。奶奶拧一个浅蓝色的布口袋。她问:“奶奶你去哪里啊?”
奶奶回:“不去哪里,就是去菜市场买点菜。”
又问:“安枂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拍戏拍完了?”
林安枂和奶奶一同往楼下走,奶奶步子慢,林安枂放慢步子跟着她,回答:“奶奶我昨晚回来的。戏也是昨天拍完的。”
“哦。”奶奶点头,嘴角有笑,笑得和善。
两人七七八八地聊天,林安枂最后问起:“奶奶,我不是租你的房子吗,像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如果我要买需要多少钱啊?”
奶奶扶着楼梯扶手,一愣:“你要买房子啊?”
林安枂今天出去是想逛逛附近的楼盘,她知道房子贵,遇到奶奶便想多咨询一点,奶奶是土生土长的晋城人,不像她是外地人,她想奶奶应该比她更了解晋城的房价。
她如实回: “是的奶奶。我想买房子。”
奶奶:“哎哟孩子啊,晋城最近房价贵得要命呀。没个一两百万怕是买不到房哦。”
林安枂惊:“一两百万?”
她一时缓不过神来,在她老家兰溪小镇50万是肯定能拿下一套房子的。
奶奶一边下楼梯一边问:“安枂丫头,你怎么突然想买房子了呀?难道你要和那位先生结婚了?”
林安枂蹙眉:“那位先生?”
奶奶:“就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位先生啊,穿得西装革履的,看起来是个有能耐的人。既然你要买房子。你可以和他商量啊。你们两个人一起出钱买多好啊。”
林安枂能猜到奶奶说的是夏琮礼,她默了声,半晌才回:“不能让他和我一起买,要是我俩一起买的话,那这房子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独属于她的房子,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和夏琮礼闹掰了,至少她和孩子还能有一个安身之处。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还可以到处飘,现在肚子里有了两颗豆子,林安枂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飘荡的胆量了。
李琪离婚的事情对林安枂是有影响的。李琪的富豪老公曾经把她宠上天,现在却要和她打官司要将她净身出户。
林安枂再细想,何况她和夏琮礼还是因为孩子才结婚的呢。夏琮礼有一天会不会无情又决绝地抛弃她,她不知道。但是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她的世界从来都是悲怆的。
她曾经和沈星文说过男人是女人的敌人,世界上每个人无时无刻都在背叛别人也在背叛自己,没人会全心全意爱一个人。
一直以来,沈心文都说她的想法是错的,她告诉她说世界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是吗?
林安枂抬头仰望头顶的烈阳。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所以,她只相信自己。
和奶奶道别后,她一个人找到售房部,怕被人认出来,她戴了口罩,还把头发散下来。
售楼小姐看见林安枂问:“小姐你看房?”
林安枂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售楼小姐赶紧拉着她到楼盘模型面前,接下来喋喋不休地一通介绍,说他们楼盘环境怎么怎么的好,房子朝阳,光线怎么的怎么的好,房屋户型设计有多么的精巧。
林安枂听得云里雾里,她最关心的其实是价钱问题,结果每次问起钱的事情,售楼小姐凭着自己的巧舌硬把话题拉回到房子身上。把房子的优点统统介绍一遍后,售楼小姐才说:“我们楼盘的房价在这一片区算便宜的了。”
终于扯到钱的话题上来。
林安枂赶紧追问:“那就你刚才介绍的那套房子要多少钱啊?”
售楼小姐:“像刚才那种户型的房子啊,我们楼盘比隔壁楼盘起码少了10万的价格呢。”
做销售的就是不一样,一句话里半句都在贬低别家,林安枂咋咋舌头:“…所以到底要多少钱?”
售楼小姐比出两根手指:“两百万左右。”
林安枂觉得自己快心肌梗塞过去。再问:“你们这里户型最小的房子要多少钱?”
售楼小姐脸色变了变:“你不买刚才那个大户型的房子啊?”
林安枂眨眼睛:“…我没说我要买啊。”
售楼小姐:“那这个小户型的房子你要买吗?”
林安枂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可能是年轻气盛,觉察出她购买能力有问题后,小姑娘翻白眼,有点甩脸子的意思。
林安枂:“……”
挺无语又无奈的。最后问一声:“最小户型的房子要多少钱?”
售楼小姑娘轻视的眼神看她,说话尾音往上扬,讥讽地丢出:“最便宜的一室一厅,要80万,估计你也买不起。”
瞧瞧这低看人的模样,林安枂磨牙齿,差点就把脏话喷出来。但最后忍了下来,她都懒得和这小姑娘再多说什么,她转身就走人。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林安枂漫无目的地走着。
果然这个世界上钱才是王道。
她心里叹息。
穷人穿梭在生活的夹缝里,随时遭受白眼。富人昂首挺胸走在一马平川的道路上,接受人们的仰慕。
林安枂拿着5万块钱的存款,她就是那个走到夹缝里的人。她佝偻着背穿梭在人群中,而夏琮礼身处商业大厦,偌大的会议厅里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指挥。
“夏总,我们已经和IC悦乐公司谈判三次了,但是他们对我们公司的收购提案依旧不满意。”
夏琮礼坐在会议桌最前方,长长的会议桌上坐满20几个人,全是恒夏集团公司总部各大经理和副经理。20几双眼睛盯着夏琮礼看,等着老板发话。
夏琮礼长腿交叠,一手搭在桌子边沿,手里把玩着笔,指法绚烂,笔杆流转于修长的手指间。各大部门经理时不时瞥看那支笔,总觉得后背发毛。再被夏琮礼冷冷的眸子一扫,经理们更是不敢吭声,都知道夏琮礼很重视收购IC公司的项目,结果他们和对方谈三次都拿不下来。夏琮礼现在这样子摆明了是要发火的前奏。
他很少发火,但一发火整个公司上上下都不好过。
一时静谧无声,会议室里气氛低沉得可怕。
约莫一分钟后,夏琮礼低沉冷冽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响起。
“你们看我做什么,收购案谈不下来是我的错?”
一行人心尖一颤,赶紧把头低下。
夏琮礼的声音再起:“再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你们要是谈不下来那我就换批人去谈。”
这是要炒他们的鱿鱼吗?
部门经理们肩膀轻颤,额头开始冒冷汗。下一秒, “啪嗒”的击打声又清清楚楚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根子里。他们偷偷掀眼皮,看见一支笔在会议桌上滚来滚去。
是夏琮礼扔的。
“散会。”夏琮礼最后丢出一句命令。所有人一口气这才松下来。但是等夏琮礼彻底出办公室后他们才稀稀拉拉从座位上起身。
收购IC的事情确实让夏琮礼心烦,这个案子谈了半年都没谈下来。他拧着眉心往办公室走。
苏承跟在他身后。本来不想多说什么话的,结果收到一个消息,是派去保护林安枂的保镖发过来的。苏承晃眼一看,给夏琮礼汇报:“夏总,今天下午确实有狗仔跟踪林小姐,狗仔一路偷拍,但是保镖已经抓到狗仔,而且把他们手里的相片全部销毁。”
夏琮礼在自己办公室门前顿脚,问起:“她今天出去了?”
苏承:“是。”
夏琮礼略微好奇:“去哪里了?”
苏承:“根据保镖的消息,林小姐今天一个下午看了三个楼盘,好像是有买房的打算。可是似乎手上资金不充裕,所以林小姐还去了金银店,看来有变卖自己首饰的想法。”
夏琮礼这次没回话。苏承疑惑地看过去,他看见他的老板眸色很浅,让人窥探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夏琮礼声线平平地说:“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婚了,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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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墙壁高挂起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 指针指在“8”和“9”之间。房间里灯光透亮, 房间月明星稀, 夏夜宁静。
林安枂坐在浅蓝色沙发上, 手里拿着小本本和笔, 笔梢在本子上划过,“簌簌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一环路二环路以内的房子大约2万/平,三环路的房价少那么一点点, 1万9/平。” 她嘴里一边嘀咕一边罗列表单。
“叮咚。”手机传来轻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放下手中的笔和本子, 拾起沙发上的手机看,是微信消息,霍笒发来的。
【这个群名…嗯…有点意思。】附图一张。
林安枂点开图片, 是微信群的群名截图。大咧咧四个字——“要打架群”。
“噗哈哈。”她自己笑出声,现在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早上的脑回路有点新奇,居然取了这么一个奇葩群名。
又一条消息蹦出来:【我今天拍戏拍了一天,现在终于摸到手机了, 看到你的消息很高兴。】
不到一秒:【虽然…是群聊发的】
附图,“无奈脸”jyp。
林安枂看完消息, 最后发现霍笒竟然是在群里面发的消息, 不是单独发给她的,他是想故意让夏琮礼看到想气他吗?
哈哈。
林安枂心里发笑,她回复:【前辈心机有点重哦。】
霍笒拍戏完正坐在回酒店的车里,窗外汽车鸣笛此起彼伏, 街灯倒映在玻璃上。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光,他的心思全在手机里,他勾起唇角装傻:【什么?我哪里有心机了?】
林安枂:【……】
过了几秒,她回:【前辈,我还有事情就不和你聊了,祝你一夜好梦。】
深知和霍笒的关系不能走得太近,所以在霍笒还要提起其他话题的时候她掐断了话头。
那边霍笒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他思想成熟,不会死揪着林安枂聊天,他回消息也回得快:【好,你继续忙你的事情,也祝你一夜好梦。】
林安枂看完消息刚放下手机,夏琮礼立马打电话来找她算账了。
“在干嘛?”这是夏琮礼的第一句问话。
林安枂拾起沙发上的抱枕抱怀里,脑袋搭在抱枕上,勾起明艳艳的眼尾,捏出细长的嗓音:“夏总难道不是看见群聊消息后才打来电话的吗?既然都看见我和霍笒聊天了还问什么呀?”
夏琮礼刚忙完手上的事情,此刻松散地倚在办公桌边沿,听完女人的话笑了声:“你倒是不遮不掩啊?未婚夫眼皮子低下都能兴风作浪?”
林安枂不以为然,挑起眉梢:“夏琮礼,你最近是不是喜欢吃柠檬?”
夏琮礼另外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单手插进裤兜,再次低笑:“这话什么意思?”
林安枂拖长声音:“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你说话有酸味儿。”
夏琮礼:“……”
被女人怼了,胸口有点发闷,他起步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一小格窗户透气,又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能给你提个要求?”
林安枂秀气的眉头拧起:“什么要求?”
夏琮礼:“把姓霍的踢出群聊。”
林安枂:“……”以为多大的事情。
她想了想回:“不可以。”
夏琮礼:“…为什么不可以?”
林安枂娓娓道来:“这个群聊作用可大了呢,我和霍笒在群里聊天那都是受到你的监督的呀,以此表明我和霍前辈是清清白白的。要是我把群解散了,我和霍前辈就只能私底下聊天了,那我俩这关系就说不清楚了,你说是吧?”
夏琮礼:“…你想得可真周到呢。”反嗤的语调。
林安枂知道男人肯定又气着了,故意装出伪善的小白兔声音,天真可爱到不行:“可不是吗。我可是处处都记挂着我的未婚夫呢。连和其他男人聊天都光明正大地让未婚夫盯着。”
夏琮礼胸口一哽,似笑非笑:“我谢谢你。”
林安枂偷笑。
默了几秒,夏琮礼盯着漆黑的夜空,想起林安枂四处奔波买房子的事情,他眼色一沉,转开话题问起:“你的银行卡号是多少?”
林安枂脸上的笑慢慢收拢:“你问这个干嘛?”
夏琮礼这时眸色缓和下来,为了不让林安枂多想,他打趣的语调:“没什么,就是手上的钱无处花,还请未来夏太太帮我打理。”
他其实想打钱给她,但不想让她有负担,所以以这种口吻说出来。
林安枂眨眼睛,愣怔好几秒。脑袋里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一个小人说答应他,只要答应他她就有钱了,一个小人说不行,她的房子不用他出钱。
她并没有犹豫多久,几秒钟就确信地说:“我不要你的钱,我又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这回答让夏琮礼一点都不意外,她的性格太自尊自强。
“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我干嘛要用你的钱。”林安枂又道。
夏琮礼默声不语。
她的心是紧闭的,没有哪个男人能轻易走进去,包括他在内,连同他拥有的权力和钱也依旧砸不进去,因为林安枂追求的是自我的强大,而不是仰慕别人。
这些夏琮礼都知道。在与林安枂接触的这些时日里,他也慢慢了解了这个倔强的女孩。而且他还知道她心里对他有所警戒。她从心底就不愿依靠他。如果她愿意依靠他,那她就不会瞒着他买房子,因为她想把那房子当成她的婚前财产,而不是他们的婚后共同财产。
她对他的防备之心倒不至于刺伤夏琮礼,他也并不觉得林安枂这样有错,只是他还是希望她不要把自己的心锁死,也许她应该学着向别人敞开心扉。
“你还有事情吗?没事情我挂电话了。”林安枂的声音透过手机在夜空下响起。
夏琮礼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浅声:“好,就这样吧。晚安。”
“晚安。”林安枂随口回。挂断电话后她想起自己房子的事情,又拿起茶几上的笔和纸重新开始计算起来:“四环路1万8/平,五环路以外好很多,1万4/平。东城房价总体比西城房价高。西城房价总体比北城高”
货比三家是林母教给林安枂的,她算来算去,一个多小时后人疲倦不堪,“啪嗒”一声,笔和本子全被她扔到面前的茶几上。
“这房价简直比天还高,是人能买的吗?”她烦躁地挠头发,之后浑身乏力地靠在沙发上,视线不经意瞥见沙发墙上的海报,是4年前拍的。
那年她才21岁,刚从学校毕业,正是朝气蓬勃无所畏惧的年纪。这张照片具体的拍摄时间她一直记得,那天她签约IC悦乐公司,也是那天她认识了现在的经纪人沈星文,照片也是沈星文拍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想着以后很长时间要一起工作,这必须彼此熟悉彼此,所以约着一起去小吃街吃东西。
小吃街热闹非凡,微风习习,街道闪烁,那时候林安枂身形纤瘦,但是比起现在还是胖一点点,脸上有轻微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亮。她身上有刚走出大学象牙塔的青涩和莽撞,偏偏身着一袭红色轻纱长裙,裙摆及脚踝,风一拂过裙摆飘飘荡荡。红裙撩人,自带妩媚之气。
沈星文夸奖她说:“你这裙子好好看啊。”
下一秒又转了话锋,委婉道:“但对你来说似乎太过成熟了。”
林安枂当即下巴昂起,小倔强的眼神:“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想在今天穿这条红裙子。”
沈星文疑惑不解:“为什么非得今天穿?”
林安枂轻提起一边的裙摆,她在人群中转一个圈,眼睛明媚发亮:“因为我想红啊。”
又补充:“今天是我签约的日子,我穿红色裙子,这意味着我星途坦荡,一路飘红,你说是不是啊?”
娱乐圈哪有这么一帆风顺的,沈星文觉得眼前的女孩太过天真,但是她也不想打击她的激情和积极,点头道:“是是。你说什么都是什么。”
两人继续往小吃街巷子里面走,林安枂走在前面,沈星文在后面突然喊一声:“大明星。”
她只是试探地喊,结果林安枂真的转身,沈星文趁机给她拍下一张照片。
那边晚上,沈星文把照片发过来,照片里的天空似黑幕帘子漆黑,街道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街角两侧是店铺,店面的灯箱七彩炫烂,红灯明艳,黄灯夺目。最抓眼的还是那个红裙摇曳的女孩儿,回眸一笑,眼含星辰,人世间所有的美好期许和憧憬全在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里。
“加油,大明星。”这是沈星文在照片下的留言。
再后来,林安枂把照片印成海报贴在墙壁上,一贴贴了四年,海报早已褪色,现在再看,这整张画显得模糊又苍白,上面的“大明星”三个字也已经脱色。
曾经年少,那些懵懂无知和天真烂漫似乎如同这张海报一样磨灭在时间的年轮里,不复璀璨夺目。
林安枂心里是叹息的,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直视海报里的自己。
“大明星,你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明星啊?”她问海报里的红衣女孩。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呢喃。
“大明星,你奋斗四年了但是现在连一个房子你都买不起。”她心里反酸,眼眶里有眼泪慢慢积攒,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她把头昂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等把眼泪憋回去的时候她才低头。
再然后她一言不发,盯着海报默了足足五分钟后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笔,在海报上填了几笔。
“哐当。”笔被她扔到茶几上的时候,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卧室去。
客厅里空荡无人,白炽灯明亮,海报上的女孩头上多出一顶王冠,王冠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第二天早上,林安枂没等李秘书给她送早餐她便出门了,她晃晃悠悠地走在街角,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两辆车子。一辆是从昨天开始就跟着她的保镖车子,另一辆是夏琮礼的车子。因为换了一辆奔驰,林安枂没认出来。
“夏总,林小姐这次出行估计是准备把自己的首饰卖了。她昨天下午就去过金银店,去问她手上的羊脂玉手镯能变卖多少钱。”苏承坐副驾驶座上回头说。
夏琮礼坐车厢后座,头侧向窗外,视线在林安枂身上,听完苏承的话淡声回:“那家金银店出价多少?”
苏承:“我去问过了,出价5万,林小姐明显不满意这个价格,所以没有卖。但那家店确实有坑林小姐的想法,毕竟林小姐手里的是羊脂玉手镯,根据网上的资料这样一枚手镯起码值五十万。”
夏琮礼眯眼,没吭声。
窗外,林安枂走在街上,今日天空放晴,她心情也甚好,穿了一身白色短裙,踩脚平板鞋,步伐轻巧,裙摆摇曳。
夏琮礼看她心情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嘴角不自觉挂笑。他今天放下工作专门跟着她是有目的的。这目的当然和林安枂有关。
林安枂并不知晓。她正拿着手机,一会儿转身朝向那个方向,一会儿又面向哪个方向,看来是在导航路线。夏琮礼的视线寻着她去,余光之中又注意到前方有水坑,偏偏女人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看前面,看前面。
他蹙眉,心里干着急。
林安枂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眼看要踩到低水洼了忽然顿住脚,挪步子往旁边走,但依旧没抬头。
夏琮礼心口一松。走路不看路这个习惯得改,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等以后逮着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林安枂看明白路线后才收起手机,她往前方公交站的走去。忽地又转了方向,夏琮礼疑惑:去哪里?
车子缓缓往前移动,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夏琮礼看见林安枂往公交站旁边的小卖部去,手里拿起一包辣条在看。
夏琮礼:“”
不要买。这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夏琮礼心里叹口气,此刻像个老父亲。
林安枂打量几下后把辣条放下,夏琮礼嘴角弯出浅浅的幅度,心下高兴了,下一秒却见女人从包里掏出钱递给老板手里。然后拧着那袋辣条喜滋滋出来。
“”
他脸上的笑越来越来淡。
果然是小看这女人了。
那边,林安枂可是喜笑颜开,因为戴了口罩不能当即开袋吃辣条,但是想到回家就能大口吃辣的东西,那感觉不要太好。
她把辣条揣进吊链包里,不禁感叹:“看不到夏琮礼准备的三餐,整个世界都是丰富多彩的。”
她转身回到公交车站牌,等了几分钟坐上公交车。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幕看着夏琮礼眼里,他无语又好笑地摇头。
在他看来,有的时候她依旧是个孩子,就是脾气太拧。
司机车速控制得很好,夏琮礼的车子一直跟着公交车,两辆车一大一小平行向前,他抬腕看时间,20分钟过去了,公交车里的女人还在睡。他不知道女人的目的地是哪里,不过直觉告诉他,她很有可能要错过站了。他只得拿出手机打过去电话。
“滴玲玲。”手机响起,林安枂猛地醒来。慌张地四处张望。这到哪里了啊?
这边,夏琮礼见人醒了立马挂断电话。
“阿姨,请问这到哪里了?”林安枂问后座的中年妇女。
阿姨扫一眼林安枂,觉得这姑娘长得真俊,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眉梢细长像柳叶,一双眼睛清澈透亮。这种女孩子总是让她这种妈妈辈分的人心生疼爱,阿姨耐心回:“小姑娘这里是中城街。下一个公交站是中城地铁站口。”
林安枂点头,还好还好,没错过站。
“谢谢阿姨。”她道谢。
公交车到中城地铁站停车,林安枂下车。这边有好几家金银首饰店,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这里。
下车,她独自一个人走在步行道上,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她左右看。
夏琮礼的车子在对面街角,林安枂一个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夏琮礼立马往后座靠,连同苏承都赶紧用公文包挡住自己的脸。等林安枂视线移开的时候,夏琮礼才松口气,又低笑两声。
自从和林安枂扯上关系,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尽了。
林安枂进到一家品牌金银店,她想这种大牌子店应该不会随便坑她。
“小姐您好。”销售员小姐上前露出标准的礼仪笑容。
林安枂:“你好。”
销售员小姐问:“请问您需要看什么首饰?”
林安枂从包里掏出盒子:“我不是来买首饰的,请问你们这里可以变卖首饰吗?”
销售员小姐笑:“当然可以。”
两人之间隔着玻璃橱窗,林安枂打开盒子,把盒子和手镯推到销售员小姐面前:“那您帮我看看这枚手镯吧。”
销售员小姐脸上一直保持礼貌的笑:“这个要店长才能帮看你。我这是负责销售的,所以小姐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叫我们店长来。”
“好。”
销售员小姐刚转身要叫店长,结果店长打着电话自己走出来了。
“好的,好的。没关系,小事情而已。”
“能帮到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林安枂被这个成熟好听的声音吸引,她看过去,店长40有余,五官精美,留着波浪卷的长头发,她一身靛蓝色的旗袍,气质绝佳,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
“放心,肯定办好这件事情。不麻烦,哪里麻烦了。小事情小事情。”
“行,好的好的。”店长最后说一句话才把电话挂断。
销售员小姐上前说:“店长。有一位小姐要变卖她的手镯。需要您帮忙看看。”
店长:“我知道。”
她站在林安枂面前,礼貌问好:“林小姐您好。”
林安枂愣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店长也愣住,缓了好一会儿赶紧改口,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道:“瞧我这记性,小姐您啊跟先前的一个客人长得太像了。所以我认错人啦。实在是对不起。”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是吗?
“小姐您好,你是要卖这个手镯是吧?”店长这次说话换了称呼。
林安枂把盒子挪到店长面前:“对,就是这枚手镯。”
店长:“好的,我先帮你看看。”说着她把手镯从盒子里拿出,举起让头顶的白炽灯光穿透手镯。
她虚着眼睛仔细查看。而且是翻来覆去地看。林安枂不懂玉,出于好奇她也跟着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名堂。但是她知道她的手镯绝对是真的,这是她奶奶临终前给她的,奶奶戴了好几十年了。
“小姐的这块手镯色羊脂白,质地细腻,表面光滑油润,是上乘的羊脂玉手镯。”店长终于开口说话。
林安枂眼睛一亮:“那能卖多少钱?”
店长很小心地把手镯放进盒子里,诚恳地说:“我可以出200万买下这枚手镯。”
“等会儿,多少钱?”林安枂彻底惊了。
旁边的销售员小姐心里的震惊不比林安枂少,她疑惑地看向她的店长。这枚手镯的就是再纯正,哪也不可能价值200万啊。七.八.十万差不多就封顶了。她在金银店当销售这么多年,见过最贵的一枚手镯也才80几万而已。200万的玉镯子,还真没见过。
林安枂昨晚自己也在上查过关于玉镯子的资料,今天本来打算店家出50万她就把镯子卖出去。结果现在200万砸在自己脑门上,她有点晕眩。
“这镯子真值这么多钱?”她再一次问,语气很认真。
店长:“是的小姐,你这枚手镯值这么多钱。”
金银店的其他销售员也看过去,这一瞬间觉得她们店长脑袋锈了。平常不管别人变卖的东西多么珍贵,店长都是以贬低的语气说话,然后最后以最低价收购。今天竟然一个劲儿往上吹,而且没问变卖人的心里估价就直接出价购买,这并不是一个经营金银店十几年的老手店长该有的行事风格。
200万啊。
林安枂心里打鼓。感觉天生掉馅饼了一样。
她缓了好久,最后一点一点把手镯手收了回去。
店长疑惑:“欸?小姐,你怎么了?你嫌我价格出低了?”
林安枂手捂住玉镯盒子,开始甩心眼儿:“昂,我觉得既然我的手镯这么值钱,我想我还是不卖好了。”
“”
店长脸黑下来。
旁边的销售员小姐内心:你还是买了得好,趁我们店长现在还没“醒酒”。
店长呼口气:“好,我给你加钱,我出210万。”
林安枂小眼神看店长:“220万?”
店长脸黑八度:“好。”
销售员小姐:“!!!”
林安枂虚眼睛:“230万?”
店长憋口气:“好。”
林安枂眼睛发光再往上抬:“250万?”
店长咬牙齿,价格不能再往上抬,再往上抬就得穿帮了。“不行小姐,最高价230万,不能再多一分一毛钱。你这枚镯子你拿到别的店肯定买不到这个价格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毕竟这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这么“有眼识珠”。
林安枂手摸玉镯子好几下,她心里是舍不得这枚镯子的,这是奶奶留给她的。
奈何她就是缺钱,为了肚子里的两颗小豆子,她必须要有一套房子。
她心里连连叹气,最后不得已还是把手镯子递到店长手里。她今天要是不卖,那230万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当天下午,林安枂的银行卡账户就多出230万的存款,这笔钱足够她全额买一套房子。
她不知道是老天爷怜悯她,还是真的有贵人相助,又或者是那位店长确实人笨,让她赶上这趟大好事情。
林安枂出金银店后,夏琮礼进去。店长见着人后两人含笑交谈。
夏琮礼今天一路跟踪林安枂,本想如果她真的卖掉自己的玉手镯,那他再帮她赎回来。结果他恰巧认识她进去的那家店的老板。所以他想出这么一招,干脆让老板抬高价格让林安枂接受他的钱,让她一次性筹够买房子的钱。这样她以后也不必因为房子再东奔西跑了。
从店长那里拿回手镯,夏琮礼想,这应该可以当成他的求婚礼物了。
那天,苏承问了夏琮礼一个问题,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拿钱和林安枂一起买房子。
夏琮礼回:“她要买的不是房子,她缺的是安全感。如果花这点钱能换她心安,那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红包哦-3-
第26章 后半段大修+小剧场
昨夜倾盆大雨, 风声阵阵, 今早的天空湛蓝透澈, 小区门口有两棵歪脖子树, 一阵清风拂过, 树叶簌簌,连知了也跟着鸣叫。
这是个清新又欢快的清晨。
林安枂站在歪脖子树下,正在等人。
“妈妈你快看快看有彩虹诶。”一个可爱的娃娃音。
“哪里啊?”一个成熟的声音, 夹杂惊喜。
“在那里,在那里。”
彩虹?
林安枂好奇地往天空看去。昨晚一夜骤雨, 今早雨过天晴,真的彩虹初现。
虹霞横跨天空两侧,颜色很浅, 林安枂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说只有智商超过150的人,才能真正区分出彩虹的七种颜色。她特意数了数,肉眼可见只有五种颜色,分别是红黄绿蓝紫。
果然,还是智商不够。她心里叹气。
等太阳从云层里冒出头来的时候, 彩虹颜色开始慢慢变浅。趁它还没完全消失,林安枂赶紧拿出手机拍下这稀奇景色, 她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里, 文字内容【今月份好心情。】
夏琮礼竟然是第一个点赞的,还评论:【lucky dog】
林安枂本来挺惊喜,定眼一瞧,看完评论立马急眼儿了, 回评:【你骂谁是狗呢?】
夏琮礼:【……】
很快他发过来私信。
【傻不傻?】
林安枂瞪眼,要和男人干架的凶相:【你才傻。别以为我不认识英文。欺负我没留过学啊?dog是狗我都不知道?】
夏琮礼刚进公司,电梯还没到,这点空闲时间正好可以陪她聊天,他扫完消息,舔唇低笑:【lucky dog是句英语口语,是幸运儿的意思。】
幸运儿?!
林安枂呆一秒。怎么办,脸稍好像有点发红。
丢人呐。
夏琮礼料到林安枂会觉得丢脸,他笑笑,转话题决定放女人一马:【今天这么早出门?】
林安枂身子靠在歪脖子树上,镇定镇定心情,回:【昂,出门有事情。】
夏琮礼又问:【出去做什么?】
林安枂抖腿:【不告诉你。】
那边夏琮礼很快回:【哦,不告诉我啊。行啊。】
又一条消息:【等下,我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会儿回你。】
奇怪的东西?
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问:【你看见什么了?】
“……”那边没任何动静。
她手里噼里啪啦地敲字,一连串消息轰炸夏琮礼。
【是什么呀?】
【你看见什么了?】
【喂喂,夏琮礼你到底看见什么东西了?】
【夏琮礼,你人呢?】
【狗男人,出来。】
……
手机被她气急地捏紧,她望眼欲穿地盯着屏幕,真想钻进去把夏琮礼扯出来问个清楚。
“叮咚。”夏琮礼终于回消息。林安枂一瞅,狗男人说…
【不告诉你。】
“……”
绝对是故意的,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暴脾气,一个电话就打过去:“夏琮礼。”
母夜叉发火了,夏琮礼倒是悠闲惬意的样子,眼里有柔和的光,懒懒的声音:“怎么了?”
林安枂:“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再问:“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
夏琮礼闲散的嗓音含笑:“不告诉你。”
林安枂第一次被夏琮礼气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说不说?”
电梯到了,夏琮礼走进去:“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出门做什么?”
说起这个,林安枂坚决道:“不告诉你。”
夏琮礼似是了然地点头:“那好啊,我也不告诉你。”
林安枂捏拳头,想了会,突然明白过来:“夏琮礼你故意吊我胃口的吧,你根本就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玩意儿是不是?”
夏琮礼低低地笑,笑得明朗:“你还不傻嘛,本来我还担心我们家孩子遗传到你的智商,现在看来我们家孩子智商有救了。”
林安枂:“……”
“你信不信我锤爆你的狗头。”
夏琮礼:“怎么,你想家暴我?”
家…家…家暴?!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撩?
“林安枂。”这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林安枂注意力被转移,她看过去,沈星文已经把车子停到街头。她回夏琮礼:“我有事情不和你聊了。”
夏琮礼:“嗯。”
又想起那天她走路看手机的事情,赶紧叮嘱道:“记住走路不许看手机。”
林安枂:“知道知道。”
夏琮礼:“知道就好。”
挂断电话后,林安枂往沈星文走过去,不满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啊?”
沈星文:“就迟到了一丢丢一丢丢而已。”
林安枂坐上车,斜眼看人:“哼,我等了你足足15分钟,我诅咒你。”
沈星文:“哎哟,你幼不幼稚啊?还诅咒我?你诅咒我什么啊?”
林安枂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诅咒你明早起床脸上冒痘。”
沈星文:“…幼稚。”
“哎?你那个镯子真卖了230万?”她启动车子,想起这件事情又问起。
“对啊。”林安枂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230万啊,这笔钱躺在我银行卡里我都觉得不真实。”
沈星文:“不光你觉得不真实,连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枚手镯子竟然可以抵一套房子。”
提起房子,林安枂说:“不管怎样,我现在需要拿这笔钱尽快把房子买到。”
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沈星文停下车,侧头问:“你真不打算告诉夏琮礼你买房子的事情?”
林安枂眼神默了默,回:“不告诉他。”
说完,她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突出来了一点点,这感觉很奇怪,这里面居然真的有两个小生命。她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惊喜。面对未出生的小宝宝,她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宝宝啊,妈妈给你们买小房子好不好啊,虽然没有你们爸爸的房子大,但这是妈妈自己给你们买的。”
沈星文看得出来林安枂是爱孩子的,刚才她摸肚子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欢喜不是爱是什么?
在红灯变绿灯的时候车子再次启动,跟着车流前行。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销售楼盘前停车。今天沈星文是专门来陪林安枂买房子的。两人下车后走进去售房中心。
林安枂四处看,看见8米开外的一个身影后扭头凑到沈星文耳边,小声说:“看到那边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没有,就是她,上次甩脸子给我看。”
沈星文这下明白:“哦,原来你非要到这家来买房子是为了报仇啊?”
林安枂挑起眉梢:“可不,有仇就得报。”
沈星文斜眼:“…所以你要怎么报仇?”
林安枂不说话,拉起她就往高马尾销售员去。两人一路推推嚷嚷。沈星文不喜欢和人扯皮闹事情,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你拉我过去干嘛?”“你自己去,她又没惹着我。”
林安枂实在受不来她一直吵吵,她“嘿”一声站定脚,掐腰:“不许说话,是我的好朋友不?是我的好朋友就不许再吵。”
沈星文安静了:“……”
瞧瞧这霸王龙女人。
不管情不情愿,最后她还是被林安枂拖到高马尾手销售员面前。林安枂依旧戴着口罩,高马尾小姑娘一眼认出她,勾起半边嘴角说:“小姐你又来了啊?”
高马尾虽然认出林安枂,但没认出她的明星身份,毕竟林安枂本就是个小演员,虽是上过两次微博热搜,但目前为止依旧不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林安枂翻了个白眼:“昂,我又来了,怎么?不可以啊?”
高马尾拖出懒懒的调:“可以啊,但是你还是自己慢慢逛吧,这次我可没闲功夫再陪你瞎聊。”
这话里的意思是林安枂就是来瞎逛的,没钱买房。
林安枂呵笑:“我也没工夫和你瞎聊。”说完转身问旁边的那位小圆脸推销员:“请问你有空吗?”又斜眼瞥高马尾,继续说:“最近我啊手头上拿着一大笔钱实在花不出去,所以准备全额买套房子玩玩。”
“噗。”沈星文憋笑。真能扯的呢。下一秒,“…嘶,疼。”她腰上的肉被林安枂揪了。
“疼,你轻点。”沈星文咬牙切齿。
林安枂松开手,嘿笑:“你衣服皱了我帮你理理,结果没想到不小心掐到你的肉了。对不起啊。”
“……”
最毒妇人心呐,说得就是林安枂。
林安枂再瞅高马尾,高马尾翘起嘴角,满脸不屑,很显然不相信林安枂刚才说的话。
林安枂心里翻白眼,再翻一个白眼,撅着嘴巴:“狗眼看人低。”
高马尾气红脸:“诶,你说谁狗眼看人低呢?”
林安枂一根手指头往沈星文的衣服指:“我说我朋友衣服上的狗呢?你着急着跑出来干嘛?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高马尾一口气堵嗓子眼儿,说不出话来。
林安枂对着沈星文的衣服指桑骂槐:“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
沈星文:“……”
想削人。
“小姐,你还看房吗?我给你介绍啊。保准让您满意。”小圆脸销售员看出林安枂和高马尾有矛盾,赶紧抢“生意”。做销售这一行,靠分红吃饭,推销越多工资越多。
林安枂笑说:“当然要。”
又故意听似语重心长对地小圆脸销售员说:“小姑娘你以后可得学着点,尤其是你们这种做销售的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今天没钱的客人说不定明天就发达了呢。狗眼看人低的结果只能像这只狗一样。”她手再指沈星文的衣服,上面有两只狗狗,一只在啃骨头,而另一只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手指落在那只没啃骨头的狗狗头上上,对小圆脸继续说:“只能像这只狗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香喝辣。”
沈星文再次憋笑,她知道林安枂这些话是说给高马尾小姑娘听的。但她了解林安枂,她出恶气是出恶气,可她话里不全是在讥讽高马尾,其实也有说教的意味。
她再看那位高马尾推销员,脸色慢慢沉下去,没有了先前对人的轻视和不屑。关于林安枂话里的意思,她应该多少听明白一点-
中午,夏琮礼接到夏母韩玫的一通电话。
“琮礼,你怎么都不知道回家的啊?”韩玫想儿子,电话打过来就一通抱怨,“你在外面住,你爸可以每天在公司看到你。但我又不经常去公司,这连着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你人。怎么?我这妈不过去看你,你就不知道来看我了。”
韩玫是大学音乐系教授,平常都是学校和家里两边跑,自然不去公司,所以见夏琮礼的面也少。
夏琮礼坐在办公桌前,手头上没放下工作,接电话的时候腾出一只手在敲键盘,懒懒地笑:“妈,最近公司太忙了,所以才没时间回来看你。”
韩玫说话变了调,语气也重:“我管你有没有空,你今晚必须回来啊,我打算烧了一桌子菜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
一般韩玫说起聚餐的事情都会把许立希叫到家里去,夏琮礼深知这点,他拖长声音不悦道:“妈~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和立希在公司是工作关系,私底下也只是朋友而已。”
韩玫在电话那头解释:“这次没叫小希,瞧把你吓得。”
夏琮礼听完,不耐烦的情绪收了收:“难得啊,我们家终于没成相亲现场。”
韩玫:“这次我叫你回家是有其他事情要问你。”
夏琮礼盯着电脑屏幕,正在忙手上的事情,不怎么在意地问:“什么大事情?”
韩玫反笑:“什么大事情?你说什么大事情?”
夏琮礼噼里啪啦地敲字,依旧很随意的态度:“这我哪知道。”
韩玫:“儿子啊,你和那位女明星的事情还想一直满着我啊,那微博热搜可都爆出来了啊。”
女明星是指林安枂,除了和林安枂上过微博热搜。夏琮礼以前从来都是零绯闻缠身,甚至网上连他个人的报道都没有几篇。因为他不希望把自己的事情公开在大众面前。
这次从韩玫嘴里提起林安枂的事情,夏琮礼手指猛然一顿,电脑桌面的Word停在“的”字上面,一直没有下一个字输入。他视线盯着电脑屏幕,注意力却不在上面,他眸色凝在一起,因为不知道他妈对林安枂到底是什么态度,由此他没随便开口。等着那边再发话。
“行吧,等你回家来我再和你慢慢聊。”韩玫最后道。
夏琮礼想了想,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是该聊聊了,他应承道:“好。我下午回来。”
下午6点多,夏琮礼到夏家大宅子。
“哥哥。”甜甜的声音,是夏沫沫在叫人,小姑娘今年10岁,看到他就从二楼跑下来。
夏琮礼从玄关换上拖鞋,走过去摸夏沫沫的头:“最近在学校有没有调皮?”
夏沫沫大眼睛看人:“没呢。”
又抱怨:“哥哥,你最近都不回家来看我。”
夏琮礼身子勾下,啜笑:“你和隔壁的褚煜珩每天玩得那么开心,还有心情想我?”
夏沫沫:“褚煜珩和哥哥又不一样,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
夏琮礼嘴角咧到耳根子处:“等你长大了再说这句话,估计褚煜珩那小子要跑来找我算账了。”
夏沫沫眼睛眨啊眨:“哥哥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笑笑没回话。
“别聊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韩玫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好的妈妈。”夏沫沫乖乖地回。然后拉着夏琮礼去洗手。
“夏沫沫。”韩玫又喊。
夏沫沫站夏沫沫身后探出个脑袋:“干嘛?”
韩玫:“洗完手去二楼把你爸爸叫下楼来吃饭。”
夏沫沫:“哦。”
饭桌子上,夏骏作为一家之长坐在长桌上方,夏琮礼和韩玫分别坐两边。夏沫沫挨着韩玫坐。
“这一连两个星期都不回家一次,怎么,你是没家了是吧?” 刚坐下韩玫就开始数落起来。“我看你就是跟你爸学的。一天到晚不着家。”
夏骏年轻那会儿忙事业,家里的事情管得少之又少。经常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这么些年过去了,韩玫一直记在心头。时不时就念叨几句说夏骏的不好。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夏骏最听不得的就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这时候夹一块糖醋排骨递韩玫面前,“你尝尝,这排骨好吃。”一方面是想哄人,一方面是希望韩玫别再说下去。
韩玫把排骨挡回去:“拿一块排骨就想封住我的嘴?”
夏骏没辙,慢慢收回手。在公司呼风唤雨的董事长,只有在家里才有这般束手无策的模样。
夏琮礼看着扯开半边嘴角,再恩爱的夫妻都逃不过吵架和赌气。
“收购IC的案子还没谈下来?”夏骏不和韩玫吵扭头问夏琮礼,把话题扯到工作上。
夏琮礼这才接话:“还没,那边公司一直不满意我们的项目方案。”
他话刚落,韩玫的声音又冒出来,训斥道:“诶诶,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啊,饭桌子上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夏家没人敢顶撞韩玫,一般她开口说什么就是什么。夏琮礼和他爸夏骏相互对过眼神后,自觉安静下来。
之后饭桌上的氛围还算融洽,直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韩玫问起: “儿子啊,关于那个女明星的事情,你是不是该和妈妈说说了啊?”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饭桌子上的氛围立马变了。
夏琮礼放下手中的筷子,第一时间侧头看夏骏,夏骏脸色微沉,倒也没吭声半句。他再看韩玫,韩玫平平淡淡的神色,看上去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太介意。
如此截然不同的反应,夏琮礼试探地问:“爸妈都看过热搜报道了?”
夏骏坐在位置上依旧没说话,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最后韩玫接过话头:“看过,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你爸也跟着我看了一些。”
夏琮礼浅浅的眸光扫过去,他心里并不慌,只是略微担心:“那爸妈怎么看这件事情?”
韩玫:“网上刚开始说你和那女孩儿有暧昧关系,后来又说你们是朋友关系,我这都给你们绕晕了,今天叫你回来就是想问清楚你们两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你当着我和你爸的面说说看 ,你两到底什怎么回事请?”
夏琮礼正欲开口,夏骏浑厚的声音响起:“不管是什么关系,我最讨厌娱乐圈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了。”
夏琮礼眉头紧蹙。
夏骏一记严厉的目光又朝他打过去,开口道:“我对你没其他要求,但是就这一点,我明确告诉你,你是我夏家唯一的儿子,恒夏集团早晚交接到你的手上。你需要的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妻子,恒夏集团需要的是一位大方得体的总裁夫人。像娱乐圈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女人怎么能进我夏家的大门?”
一番话落下,夏骏态度已经很明了,似乎知道自己儿子脸色会变,他抢先一步撂下饭碗离开饭桌。
韩玫喊:“你这人怎么自己说完就走了?”
夏骏往二楼去,头都没回一下,随口道:“我回书房还有文件要处理。”
饭桌上留下三个人,夏沫沫啥都不懂继续扒拉饭,夏琮礼和韩玫相视而望。
一瞬安静。
半晌,韩玫先朝夏琮礼和善地笑笑,之后平淡的语调娓娓道来: “你爸啊年轻的时候拼事业,现在老了也守着他这份家业过活。他这一辈子都在商业圈子里混,眼里看到的都是金钱,利益和名誉。他不希望你和女明星有交往,那是因为他怕你真的娶一个女明星扫了他夏家的门面和名望。也许在他看来,你作为夏家之后,你的婚姻本该就是一场交易。你应该知道,你爸当年是因为家族企业利益娶我的。而我也是因为家族利益嫁给你爸的。”
夏琮礼视线落在饭桌的某一处,若有所思。他也是在商圈里的人,他爸看到的世界也是他每天看到的世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什么都和金钱挂钩,一切都是利益至上。商人的本质就是追逐金钱和名利的。
所以,他并不是不能理解他爸的想法。
但是,他理解并不代表他赞同。
“当然了,妈妈的想法肯定和你爸不一样。”
韩玫这句话让夏琮礼看到了一丝光芒,他倏然抬眸。
韩玫50有余,又是大学教授,言行举止中透着优雅和气度。又说:“作为一位母亲,我心里最期望的是能看到我儿子开心。今天你爸给你明确说那一番话,那妈妈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选夏家媳妇的标准是看那个女孩子的性格好不好,她和你合不合得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只要是你喜欢的,我这当妈的没半点意见。”
夏琮礼缓声:“妈,你这么喜欢立希,真的不介意我找别的女人?”
说起许立希,韩玫叹声:“小希这姑娘聪明又能干,我是挺喜欢她的。但关键还是得看你喜欢不喜欢她啊。我每次把她叫到家里来的时候,你都对人家客客气气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喜欢的情绪。”
韩玫又叹口气:“唉~。这感情啊说不准的事情太多了,主要看的还是两个人有没有缘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和小希没这那缘分。”
夏琮礼默声。
韩玫扯回刚才的话题:“说完小希的事情,那我们现在可以谈谈那个女孩子了吧?”
夏琮礼轻眼色沉了沉,介于夏骏刚才的态度,他觉得现在不是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他和林安枂的关系本来就不稳定,如果夏骏再在里面掺和一脚,而且林安枂的脾气也不好惹。最后这件事情恐怕只会越闹越僵。
所以,还是先缓一缓吧。又或者,先和林安枂把结婚证领了。夏琮礼心下暗自揣度,虽然这个办法不靠谱,但是这是他当前能想到的最为和气的方法。
让林安枂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夹起一块鱼到韩玫碗里,没提起林安枂怀孕的事情,说:“我们两人只是认识。但是我对她挺有好感的。”
韩玫知道自己儿子对女人一直不感兴趣,现在终于有个女人让他产生好感了,她开心不已:“那太好了,有好感那说明你们有发展的可能。”
再道:“那你再给妈讲讲那个女孩子的性格。我只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这真人我还没接触过,我得提前了解了解。说不定她就成我媳妇儿了呢。”
夏琮礼想了下:“她很独立,也很好强。”
恍惚之间,林安枂在路边采野花的画面又闯进他脑海。他嘴角露出温淡的笑,浅嗓:“其实很多时候她也挺可爱的。”
“你都能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她了,看来这孩子的性格还挺招人喜欢的。”韩玫满意道。
林安枂的性格招人喜欢?
夏琮礼嘴角扯开。他妈.的这个想法他可不能保证是正确的。
离开夏家的时候,夏琮礼让韩玫把家里的饭菜打包了一份。
韩玫把保温饭盒递他手里的时候说:“最近气温高,这饭菜不能放太久啊,你晚上饿了就把它当夜宵早点吃了。”
夏琮礼接过饭盒:“不是我要吃。”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正想解释,韩玫抢先问:“不是你吃的,那你给谁吃的?”
夏琮礼想到林安枂那张小脸,弯唇梢:“给猫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定心丸:夏父问题不大,小可爱们不要乱想。夏家当家女主人认同安枂是关键。
【小剧场】
后来,林安枂有一次和韩玫聊天的时候听说了夏琮礼说她是猫的事情。当天晚上夏琮礼从书房回卧室,看到小女人着吊带睡衣站窗前,他从后背抱住她,湿热的语气呼在她脖子处:“老婆,今晚穿这么少?”
林安枂娇滴滴的声音:“老公,人家等你好久了。”
夏琮礼顿觉受到鼓舞,手开始使坏的捏林安枂腰间的肉。
林安枂回头:“老公,亲我。”
夏琮礼笑笑抬头准备亲人,结果眼前愕然出现一张小猫脸。脸上画了胡须,鼻子点了大黑点,眼眶周围用眼影抹了大黑眼圈。
“……”
他愣了两秒,忽地撇嘴角笑了:“老婆,你还有角色扮演的爱好?”
林安枂蒙了:“…你不觉得恐怖吗?”
她画这妆容本来是想报复狗男人的,他说她是猫,那她就画个夸张的猫妆容吓他。
现在倒好,根本没唬住身前的男人。
“这哪里是恐怖,这是情趣。”夏琮礼撩拨人的话飘进林安枂耳梢。话毕,人已经压下来,咬住林安枂的红唇,低磁带笑的声音又溢出来:“老婆,你今晚真可爱。”
…这怎么和先前想的不一样。
“嘶。”她嘴巴被男人啃痛了。一个重拳砸夏琮礼胸口:“夏琮礼,你就是一只狗。”
夏琮礼拦腰抱起林安枂,把她人扔床上,“我是狗,那你是什么? ”
“小野猫?”他挑起眉梢自问自答。
然后人往林安枂压了过去。
第27章
晚上9点, 天空漆黑宁静, 一轮弯月藏在薄纱般的云层里若影若现。
车子停到小区不远处的转角口, 沈星文开的车子, 林安枂从车上下来, 她和沈星文白天看了一天的房子,晚上约着吃完饭所以现在才回来。天色已晚,街边的路灯光线昏暗, 沈星文看着不放心,叮嘱道:“你回去小心点啊。多注意注意你的肚子, 可别磕着绊着了。”
林安枂觉得她的担心简直多余:“就这点路我走几步就到小区了,你瞎担心什么,你快回去吧。”
沈星文无时无刻都有当妈的唠叨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一个人代表可是三个人啊。走路真的要当心点知不知道啊?”
林安枂觉得自己怀个孕周围的人比她还操心这件事情。她“哎哟”地叹息一声道:“就凭你这操心样你是不是想和夏琮礼争着当我老公啊?”
沈星文额头冒三根黑线:“打扰了。”
之后车子启动,驶向远处。
终于送走她这“第二个妈”,林安枂慢慢悠悠往小区走。从这路口到小区门口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沈星文没把她送小区门口主要是车子开进去掉头麻烦。
夏琮礼车子停到小区门口对面,他刚才到这里没多久,视线往小区方向投过去, 他把目光投向小区的方向,一摞一摞的房子紧靠在一起, 这家屋里的灯亮着, 那家又没亮。他细看B栋六楼,那层楼里所有人家的灯都亮着,唯独林安枂房屋窗口黑压压一片。
出去了?又或者是睡觉了?
他正猜想,并没注意到朝他车子靠近的女人。
“哐哐。”
车窗玻璃窗被敲响。
夏琮礼骤然收回视线, 侧头看车窗外。林安枂就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仅仅隔着车窗玻璃。今晚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碎花长裙,风一吹,裙摆轻飘飘地晃动。
因为玻璃材质,夏琮礼从里面可以看清楚林安枂,而林安枂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她脑袋凑向玻璃窗,几乎贴在上面,眼神努力往里面瞧。
夏琮礼勾起浅淡的笑把车窗摇下来。
这时候两人四目相看,林安枂:“…原来你在里面啊,我以为你不在车里呢。”
又问:“你大晚上的来干嘛呀?”
夏琮礼这时候敛眉,认真道:“上车,有事情和你谈。”
林安枂习惯性地和他唱反调:“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
夏琮礼讪讪掀起眼皮,看她:“你上不上车?”
林安枂坚定地吐两个字:“不上。”说着人就提步往小区的方向去。
瞧瞧这小脾气,夏琮礼从车窗探出头,扬声:“…不上车好啊,那我到你家里和你谈”
有威胁的意味,林安枂却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
夏琮礼被气笑,清浅的嗓音又故意道:“这到家里谈我可保不准我会做出什么出格行为啊。”
林安枂蓦地顿脚回头,拳头捏紧,磨着牙齿看看夏琮礼:“卑鄙。”
“哐当。”关车门声音。林安枂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夏琮礼打开是车厢的灯。两人映在鹅黄的的光下。
林安枂摊在座位上,懒懒地侧头看夏琮礼:“说吧,你有什么事情。”
夏琮礼从车座底下掏出保温饭盒,递过去。
林安枂打探好几遍才接过,问:“里面是什么啊?”
夏琮礼:“自己打开看。”
保温杯盖子被林安枂打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饭菜香。她低头看,饭盒里有糖醋排骨,红烧鱼,炒虾仁……不像酒店里那些大鱼大肉的菜,林安枂看得出来这是家里私人厨房做出来的。
这吃了连三个星期的“标准孕妇餐”,看到这些家常菜,林安枂一喜:“狗男人今晚终于有点人性了。”
夏琮礼:“……”
林安枂和沈星文才吃饭不久,肚子不太饿,嘴巴却想吃东西。她抄起饭盒子里的勺子,舀了一勺虾仁包嘴里,含含糊糊地又问:“你从哪里带着饭菜啊?”
夏琮礼凝了凝神,回:“我家里,这菜是我妈做的。”
林安枂脑袋顿几拍。嘴里不知道应该再嚼下去。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说:“你放心,我还没给我父母说我们的关系。”
林安枂嘴巴终于又开始动,眼睛撇撇夏琮礼,夏琮礼此时侧头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面,眸光浅。他轻缓的声音说:“我知道你觉得我们只是因为孩子才走到一起。你觉得我们的婚姻也是因为孩子,你现在对我都不能彻底打开心房接纳我,何况我的家庭和我的父母。”
夏琮礼的分析是对的,林安枂心底确实没接受夏琮礼。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夏琮礼又侧头看她,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温柔:“没关系,接纳一个人是需要时间。我不能强迫你立马接受我和我的家人。我们的关系可以慢慢来。结婚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下一句:“所以,我们结婚吧。”
第28章
说实话在这一刻林安枂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盯着夏琮礼, 好好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眉目清俊薄唇轻抿。她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夏琮礼向她求婚而心动, 还是自己第一次被人求婚所以心动。
“我们结婚吧。”车厢里又响起夏琮礼的声音。他从扶手箱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拍在仪表盘上面的台子上。
林安枂好奇地看一眼,是一本户口簿。连这件东西都带了,看来结婚的事情并不是他一时兴起提起的。
她侧眸子, 再夏琮礼,男人神色认真。
虽然知道自己和夏琮礼早晚会结婚, 真的从他嘴里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林安枂脑袋嗡嗡响,有点发蒙。手指捏紧又松开, 松开又捏紧。
车厢空间狭窄,两人目光交集,一时安静,唯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的声音回:“好。”
说完脸梢略微发烫, 没等夏琮礼再说话,她直接推门下车, 往小区小跑而去。
夏琮礼车子没立即离开, 他的目光寻着她的背影。本来他想拿手镯子求婚的,但现在想想,也许像刚才那样自然地提起结婚的事情好一点。如果他真的把手镯子拿到她面前,反而会让她起疑。她会想晋城这么大, 为什么偏偏手镯子在夏琮礼手上?
林安枂的心一直很敏感,她并不傻。手镯子在他手里,那她不难猜出来那230万其实他在背后操作的,而她费尽心思买到的房子结果还是他变着法掏钱买的。
她到底会因为这件事情感动还是生气?夏琮礼没有把握,因为她总是那么好强又倔强,她不喜欢依靠他,更不喜欢他操控她。所以他不做这件没有把握的事情。
关于手镯子,还是结婚后再交给她吧。夏琮礼心下这么认为。
夜深了,林安枂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夏琮礼才开车离开。
晚上10点过,晋郊影视城依旧灯火通明,红墙绿瓦映在白炽灯光下。
今晚有两场大戏要拍,所以剧组到这个时间点还没收工。
霍笒是男主角,两场大戏都少不了他。不过现在工作人员还在检查机器设备,戏还没开拍。他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椅子是剧组工作人员特意安排的。
经纪人回来的时候看见霍笒正在刷朋友圈,更准确地说他在逛林安枂的朋友圈动态。
“我看你是真的中毒太深了。”陈明在霍笒旁边坐下叹气道,“你知道不知道毒气攻心的最后结局是什么?”
霍笒视线盯在手机屏幕,眼皮子都没掀一下。陈明一个人自言自语:“最后的结局是你会七窍流血,死无葬身之地。”
霍笒终于抬头,剜陈明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陈明:“……得得,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
霍笒视线再落到手机屏幕上,林安枂朋友圈动态其实很少,总共动态也就20几条,他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早上她发了一条彩虹的照片,他不仅点了赞,还在下面评论了四个字:【幸运女孩。】
但林安枂一整天都没回复他。
他思忖好久,终于给林安枂发过去一条消息,不是在群里发的,而是私信发的。
消息内容是:【明年的这个月又是电影节了,你觉得这次谁会拿下最佳女主角奖?网上谢薇的呼声似乎很高。】
他之所以说起这个话题,是因为他发现林安枂只有谈及演戏的事情才会有心思和他聊天。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
而林安枂却全然不知自己被霍笒心心念在心头。她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客厅里没开灯,但是电视机开着,电视光线是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她看着电视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瞌睡过去。手机放在她抱枕旁边,离她耳朵近,突然一声清澈的“叮咚”声吓得她身子抖一下,两腿再一蹬,脚下的一本书被她踢到地上发出“哐当”的撞击声。
她倏然睁开眼睛,人彻底醒了。被吓醒的。
客厅里电视声音环绕回荡。她斜眼看,自己追的一部电视剧已经放完了。现在正在放片尾曲。
没得电视看,甚是无聊,她丧丧地挠着头发从沙发上坐起身,往电视柜上的时钟看了看,都晚上10点半了。她略微吃惊自己和夏琮礼分开后,回到家居然在这沙发上懒洋洋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叮咚。”手机又传出声音。她这才注意到有微信消息。
打了个哈欠,她从沙发上捞起手机。无精打采地瞄两眼,直到看见是霍笒的私信她心里一惊。
等看完第一条消息,她心里对网友的意见一点都不赞成,她认定这届电影节应该是陈瑜夺后而不是谢薇。
再看第二条消息,霍笒说:【我觉得谢薇只是人气高,陈瑜才是夺后的不二人选。】
林安枂惊喜,她和霍笒的看法竟然如出一辙。
这边,霍笒交叠地坐在位置上,视线落在微信聊天界面上一刻没离开,眼睛黑沉沉的,正当他以为林安枂不会回他的时候,一条消息蹦出来:【前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陈瑜在上一届电影节已经拿下最佳女配奖,这一次,我觉得她应该拿下最佳女主角奖了。】
霍笒漆黑的眼眸里忽地有了光亮,他勾唇角,曲起手指很快敲字回:【陈瑜的演技在90后演员里已经算可圈可点的了。但是我觉得你在演技方面也很有天赋,你和她相比差的只是机会而已,目前为止你还没一部真正可以磨练你演技的大戏。】
霍笒这个人也很聪明,他先用影后事件引起林安枂的兴趣,之后悄无声息地把话题转移到林安枂身上。其实他心里真正想聊的也是林安枂。
林安枂坐沙发上,双腿双脚盘着抱枕,脑袋搭在抱枕上面,低头浏览完消息笑了:【前辈,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演技怎么可能和陈瑜前辈相提并论。】
霍笒:【我没笑话你。我说真的。在我眼里,你真的很优秀。】
这时候陈明探头过来晃一眼,看见霍笒给林安枂的备注是“安枂”,他啧声无奈地摇头。一般霍笒都是给认识的女明星备注全名的。
“痴情呐。”他嘴里不经意吐出。下一秒就收到霍笒不咸不淡的一记目光,他立马了然地闭上嘴,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霍笒发过来的最新的这条消息,林安枂看了三遍。她猛然觉察到自己似乎忘记了霍笒喜欢她的事情,也忘记了自己要和夏琮礼结婚的事情。现在认清这两件事情后。她默了一会儿回霍笒:【前辈,您上次是不是说要和我成为朋友?】
霍笒并没多想,笑回:【是。】
林安枂:【今晚我答应前辈和您成为朋友。】
霍笒舔唇角:【那真是荣幸,我终于成为你的朋友了。】
林安枂不想伤害霍笒的,她心里叹口气最终还是接着道:【而且我和前辈您只能成为朋友。】
霍笒皱眉:【为什么?】
直到看到林安枂下一条消息,他的心彻底咯噔一沉。
林安枂说:【因为我要结婚了。】
陈明不经意瞥见这条消息也是一惊,他一直觉得霍笒和林安枂不可能有结果,结果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再看霍笒,霍笒已经彻底变了脸色,气压低沉。
【那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晚安。】
这是停在林安枂和霍笒聊天界面的最后两条消息。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并没有多问林安枂结婚的事情。
林安枂放下手机。她心里有点怅然,是替霍笒不值得,她觉得他在错的时间喜欢上了错的人。不过很快她的情绪又调整过来。她一直认为每个人闯进她的生活里都扮演着该有的角色。
霍笒的角色是个悲情人物。但人生如戏,戏剧人生,最终还不是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夏琮礼闯进她的世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林安枂的目光缓缓抬起,探向茶几桌上的保温饭盒,想起要和夏琮礼结婚,她至今觉得不可思议又迷茫。
恰这时候,夏琮礼电话打过来。林安枂略微愣了愣,想不明白他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做什么。带着疑惑她接通电话,那边先开口问:“睡觉了?”
电视里的声音有些大,她捞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按低音量。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些,她回:“还没睡觉。”
夏琮礼在电话来还是能听见电视声音,问:“在看电视?”
林安枂揉眼睛,现在居然又有点困了,含糊地回:“嗯。”
又好奇的问了声:“你呢,在干嘛?”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得很自然。问完林安枂脑袋里的思绪转了转,在想什么时候她和夏琮礼打电话已经到这种随心闲谈的程度。
夏琮礼坐书房里,书房没有光,他瞥眼手指间夹着的烟,烟头有猩红的点。他明明在抽烟,却笑回林安枂:“我在工作。”
林安枂没有千里眼,当然信了他的鬼话,说:“这么晚了还工作,看来你这总裁也不好当啊。”
夏琮礼把烟递到嘴里吸一口,再笑:“傻不傻,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林安枂终于嗅出这里面有猫腻:“…狗子,你是不是今晚求婚太顺利了所以现在都敢对着我大摇大摆摇尾巴了?”
“……”
夏琮礼再吸一口烟,白茫茫的烟雾从嘴角呼出来的时候,他低低地笑出声音。笑完又道:“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拍照。”
林安枂眯眼睛疑惑:“拍什么照片?”
夏琮礼:“结婚证件照。”
第二天一大早,夏琮礼开车到林安枂小区门口接人。其实时间也不早了,太阳已经45度角斜照晋城。现在时间是上午10点。
林安枂打着哈欠走出小区门口,远远地看见夏琮礼的车子,她过去坐上车,夏琮礼浅浅的目光很快扫过林安枂,发现她今天的穿着很不一样:“第一次看你穿白衬衣。”
她确实很少穿白衬衣,平时穿裙子比较多。她家里衣柜里夏天的衣服三分之二都是裙子,女明星嘛,都爱美。今天倒是破天荒穿了件规规整整的衬衣。
“我们不是要拍结婚证件照吗,我昨晚在网上搜了搜,发现其实穿白衬衣拍结婚证件照效果最好。”她给夏琮礼解释。
夏琮礼对这些东西没了解过,只是浅浅回:“嗯。”
不过他向来一身白衬衣。今天两人的穿着挺搭的。他淡笑侃谈:“今天穿情侣装拍照感觉还不错。”
林安枂:“……”
这算哪门子的情侣装。
“你穿白衬衣挺好看的。” 夏琮礼又补充一句。林安枂抬眸看他,他已经收回视线,目光懒懒地看着前方。只是很明显地看得出来他嘴角啜着浅浅的笑意。
这被夸奖的感觉还不错,她回一声:“谢谢你啊夏先生。”
夏琮礼嘴角弧度变大:“不客气夏太太。”
他又叫她夏太太。林安枂眨眼睛。表情有点呆。夏琮礼大致扫看一眼,之后舔着笑启动车子,单手漫不经心地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林安枂怀孕后嗜睡,在车里小眯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在一家影楼店前停下。
“到了?”她眼睛半睁半眯地问。
夏琮礼声线暖:“嗯,到了。”
林安枂下车的时候看见苏承站在影楼前。她和夏琮礼走过去,苏承先向她礼貌鞠躬问好:“林小姐好。”
又在夏琮礼旁边恭敬地说:“夏总,你吩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夏琮礼淡淡道:“我知道了。”
听两人这对话,他们说的应该是拍照的事情,林安枂自行猜想。
关于拍照的事情,夏琮礼确实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没操心半点。进影楼的时候,偌大的影楼空空荡荡没有其他客人,都不需要林安枂戴口罩。林安枂见到的唯一的活人是摄影师。
摄影师很年轻,30几岁,留着非常有个性的胡须。此刻手里拿着相机喊道:“夏先生林小姐麻烦你们靠近一点点。”
林安枂和夏琮礼同时侧头,彼此看一眼,林安枂规规矩矩地坐板凳上,而夏琮礼长腿交叠坐着,两人姿态都很端正,模样也好看,就是中间隔着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夏琮礼听了摄影师的建议主动把板凳往林安枂移过去,林安枂绷着身子没动。
摄影师笑了笑委婉道:“夏先生林小姐,你们这是在拍结婚证件照。”
林安枂余光又瞥见夏琮礼把凳子移了移。她咽口水,有点紧张,后颈背僵直。
摄影师似乎还不是满意,看了两眼镜头说:“请两位再靠近一点。”
这次,夏琮礼身子朝她直接压过来,肩膀蹭着她的肩头,林安枂感觉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独特温度和味道,她一时接受不了他的靠近,羞愤地瞪眼看他。男人却不以为然的样子,嘴角勾出略微上扬的弧度,似乎在说“我怎么了明明是摄影师让这样做的”。
林安枂不和他争辩,只是身子偷偷地往远离他的方向偏。不过她所有的小动作在镜头里面都被无限放大,摄影师一针见血道:“林小姐不要歪身子。”
林安枂:“……”
她定住,没继续歪身子,但依旧没回到原位。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腰间攀上来一只手,男人的手宽厚又滚烫。
猝不及防地,她被夏琮礼带进他温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汪汪礼和喵喵枂新婚快乐一波,给你们撒红包。
第29章
林安枂身子扭捏地动几下, 夏琮礼没说话, 只是手上加重力量。
她斜眼神儿看他, 男人不为所动, 目光盯着前方, 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眼睛看似平静却有光亮。林安枂仔细探看好久,从里面窥探出一丝丝惬意。
“别看我, 看镜头。”干净润泽的声音。
林安枂心一跳,偷看被抓包了, 她心虚地收回视线,又故作坦然地翻个白眼,嘴里呐呐道:“谁看你了。自恋。唔嗯~”她腰上的肉被夏琮礼捏了一下。
他动作不重, 只是男人手指间有滚烫的温度,她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受得到,他手指再一用力,撩起一阵酥麻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惹得林安枂又羞又愤, 她彻底转头看夏琮礼,眼睛里火花四溅, 正想和他理论一番的时候, 男人悠悠地侧头,对上她的眼睛,浅嗓:“撒谎可不是个好妈妈。”
说她刚才偷看被抓包不承认的事情。
“……”
顿了两秒,林安枂吸鼻头:“好吧, 我承认我偷看你,但你刚才的行为是几个意思啊?”
夏琮礼秉着一张清隽斯文的脸,薄唇间吐出两个字:“教训。”
“……”
她反手一个拳头砸在他胸口,一记重锤,夏琮礼当即轻咳两声,之后清淡的眸子夹杂熹微怒气看她,倒是没吭声骂人,在耐心等着她作解释。
林安枂瞅一眼夏琮礼,再瞥一眼自己的拳头,突然有点发蒙,刚才为什么打夏琮礼来着?
她这一拳头力量可不小,夏琮礼到现在胸口都闷痛,他眉头拧了拧,一记眼神再看过去,林安枂身子一抖,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出手过重。
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她的气势一下就低下来,眼睛四处飘,最后慌里慌张地说:“我这也是教训。”
夏琮礼眯眼睛,不信她鬼扯的话,但还是顺着她问了一句:“你教训我什么?”
林安枂支支吾吾:“教训…教训…教训。”
忽地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转:“教训你顶撞你老婆。教训你不是一个守夫德的好老公。”
这番话颇有强词夺理的霸道,虽是蛮横了点。但是说完的那一刻,林安枂自己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拍起巴巴掌。
觉得自己太机智。
“哈哈。”
稀稀疏疏的笑声在摄影棚内响起,林安枂四周瞧一瞧,摄影师和苏承站在他们正对面,摄影师大咧咧地笑出声,而苏承手虚握成拳头状掩在嘴角处,估计也在笑。
她再回头看夏琮礼,冷冰冰的一张脸透着无语和无奈,估计是被她气着了。她得意地冲其挑两下眉梢,男人的脸彻底黑下来。嘴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胳膊肘用力,一言不发就把她捆在怀里。
从正前方看过来,她像被夏琮礼从后背搂住一样。
林安枂小身板扭动,夏琮礼手上的力气不轻反重,压低声音:“坐好,还拍不拍照?”
这一瞬间,林安枂觉得夏琮礼是在用他的行为告诉她,她要耍野蛮那他也不跟她客气什么了。
我呸,狗男人。
她在心里泛嘀咕。
摄影师看见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喜出望外道:“哎,对对对对,这就对了。两位来来来来,微笑,喊茄子。”
“……”安静。
两人都没喊“茄子”,还都轻蔑地勾嘴角,觉得喊‘茄子’傻不拉几的。
摄影师一瞬尴尬:“好吧,那就这样照吧。”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咔嚓”响落下,画面定格,红幕布前,男人和女人嘴角带笑,笑得如沐春风,笑得温润温婉。
他们结婚的第一道程序终于圆满落幕。
一个星期后,苏承从影楼拿到相片便立马往夏琮礼办公室里赶。乘电梯的时候却遇到许立希。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许立希先打的招呼:“苏特助刚从外面回来?”
余光又瞥见苏承手里的信封,多问一句:“苏特助手里拿的什么呀?”
苏承把手背到身后,谨慎又礼貌地回:“没什么。”
许立希敛了敛眉头,对这小封信倒没多留意,转而问起:“苏特助,我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苏承黑眸看许立希,他似乎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他默声不语。
许立希深吸一口,继续说:“你每天都跟在夏琮礼身边,他什么事情你都知道。我今天就问问你,夏琮礼是不是有女人了?”
苏承依旧闭口不答。
许立希怀里抱着文件,手指收紧了几分。
电梯不断上升,里面的气氛却逐渐下降,一点一点陷入死寂。半响许立希再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苏承依旧选择抿唇不语。
之后两人再无任何对话,气氛陡然将至冰点,直到电梯打开的时候,许立希走出去,苏承才说:“夏总快结婚了。”
许立希猛然回头,电梯门已经关上,迅速通往恒夏最顶楼。
到夏琮礼办公室前,苏承站着门前整理自己的西装,其实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哐哐。”他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他推门进去,走进夏琮礼办公室的一刻,他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隐藏起来,现在他的身份仅仅是夏琮礼的助理。
公私分明是夏琮礼教给他的。
他笑着走到夏琮礼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夏总,这是我今天去影楼取的。”
夏琮礼手上正处理文件,听完苏承的话,立马把文件放下,抬眸看过去,看到是一封信封,他眼睛微虚,苏承看出这个微表情背后的疑惑,连忙解释:“影楼老板考虑到夏总和林小姐身份特殊,所以把照片密封在这信封里面。”
夏琮礼这才眉头松开,收了不解的眼神,又问:“那他电脑里的照片删没删除?”
苏承:“删了,我看着他删的。这个影楼老板是周少爷的朋友,想来也不会泄露你和林小姐的关系。”
周少爷说的周启丞,夏琮礼的发小。也是个富家公子哥。
夏琮礼接过封信,这里面的照片真的有千金重,他再嘱咐:“你最好再找人盯紧他。”
苏承:“好。”
他和林安枂的照片一旦流出去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各种事情便会如海潮一样一浪接着一浪地涌过来。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林安枂的家人,又或者娱乐大众对林安枂的评判。
这些事情早晚要解决,但是不是现在,林安枂怀孕期间,他就希望她能安心渡过这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他当然会一件一件地处理好,他也有能力和底气妥善处理好这一切。
“我去拿照片的时候,影楼老板说您和林小姐很有夫妻相。”苏承又说。
夏琮礼拆开信封,笑问一句:“是吗?”
苏承这下倒是把头低了低,如实地回:“我没看过照片,确实不清楚。”
作为助理,帮老板拿资料不擅自看里面的内容是本分。
“但是我觉得夏总您和林小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他又补一句。
夏琮礼手上撕着信封,嘴里说着玩笑话:“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苏承颔首,不说话了。
夏琮礼从信封里抽出照片看了看,照片确实拍得不错,红幕布前的两人眼含笑意,至于影楼老板嘴里说的“夫妻相”,他倒是没看出来,因为他根本不懂。
最后他笑了笑,把照片收好后从位置上起身,苏承猜得到他要去做什么,说了句:“提前祝夏总新婚快乐。”
夏琮礼笑而不语,拧起搭在黑皮椅上的西装,扣在手臂上往外走。
出办公室,夏琮礼给林安枂打过去电话:“在那里?”
那边林安枂正在床上睡觉,还没睡醒,说话含糊不清:“干嘛呀?”
女人这声音听着脾气好像不太好,夏琮礼缓了声,耐着性子:“问你在哪里?”
林安枂把被子裹身上,不耐烦道:“睡觉呢。”
在床上滚一圈后又说:“你这一通电话打来吵着三个人睡觉了懂不懂啊?”
夏琮礼:“三个人?”
林安枂:“我,还有肚子里的两颗豆豆,不就是三个人了吗。”
“……”
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说话,打电话来干嘛?”林安枂抱怨的声音又起,夏琮礼权当她这是孕期身体各种激素不平衡的结果,他缓下语气说:“一个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林安枂眼皮子耷拉着,随口回:“昂,知道了。那我先睡了。”
嘴里咕噜咕噜又说:“你说的啊,一个半小时来接我,这一个半小时你不准再给我打电话来。好了,我要继续睡午觉了。”
夏琮礼听完电话抬腕看手表,早上10点,女人给他说她在睡午觉。
怎么觉得这即将过门的老婆有点傻。
他弯起唇角进电梯。一个小时半后,他的车子停到林安枂小区门口。
“嘟嘟。”电话铃声在安安静静的房间响起。林安枂已经醒了,接通电话和夏琮礼说了几话后拖着身子从床上起来,然后出门到小区门口。
夏琮礼的车子停到不远处,男人坐在车里面,还是惯有的样子,胳膊肘悠闲地搭车窗上,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边。
林安枂一步一步慢慢腾腾地走过去,因为上次沈星文告诉她怀孕了就不能乱跑。现在她变得格外小心。
她快走到车前的时候,夏琮礼才从车上下来,帮她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林安枂小眼神看他:“今天这么绅士?”
夏琮礼呵笑:“我以前哪里不绅士了?”
林安枂坐上车,反唇一讥:“你长得就不绅士。”
“……”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算了,忍吧。
夏琮礼替她把车门关上,自己坐上车。上车后,他把照片递给她:“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件照。”
林安枂接过认真瞧了瞧,夏琮礼以为他会夸奖照片好看之类的话,哪知林安枂说:“我真的要和你去领证啊?我现在还可以反悔吗?”
夏琮礼淡撇撇的一个眼神看她,之后启动车子走了。
她故意说来气他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觉得气夏琮礼是一件无比有趣的事情。现在倒好,狗男人不生气了。她瘪嘴:“没意思,你都不发火。”
夏琮礼开着车,笑了声:“所以你刚才说那样的话就是为了故意气我?”
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心声,林安枂把头侧向窗外,不说话了。
车子往兰溪小镇去。
林安枂给林母打去电话:“喂,妈。”
算算也有几天没接到林安枂电话了,林母又惊又喜:“你这丫头怎么想起给你老妈打电话了?”
林安枂窝在副驾驶座上:“妈,你现在在哪里啊?”
林母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给学生批改卷子,回:“能在哪里啊?今天星期三你妈不上班的呀?”
林安枂开心道:“上班啊,好,挺好的。”
林母:“嘿,你这孩子,我上个班你高兴什么?”
林安枂迅速又把话题岔开了,问道:“哪个我爸呢,我爸最近在忙什么啊?”
“你爸能忙什么呀?就忙小镇上的那些事情呗。这不今天又去参加一个什么会议去了。估计要开一天的会。”
“哦,那他是挺忙的。”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你爸你妈的工作来了?”
林安枂嘿声:“我关心关心一下你们不行呀?”
林母笑言:“行啊,我女儿关心我我高兴还不及了呢。”
她握住红笔的手突然一顿,又道:“你也别光顾着和我打电话,有空的时候你也你爸打.打电话。经常你和我通电话的时候,你知道你爸在干嘛吗?”
林安枂疑惑:“我爸在干嘛?”
林母:“你爸啊像条哈巴狗一样站在旁边伸长脖子偷听呢。”
林安枂笑出声音,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头酸溜溜的。林父是个老古董,不善言辞得很,她脾气又倔,说不出太多腻歪的话。两人的沟通一直有问题。
不能再揪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要不然说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主要是夏琮礼还在旁边听着呢。她急忙要结束通话:“妈,我知道了,有空我和我爸打电话。那个你继续忙吧。记得也别太劳累了。别老坐在办公室里,要多出去转一转。那我挂电话了啊。”
“好,挂吧挂吧,我这就差几张试卷就批改完了。”
“嗯,挂了妈。”
“挂吧。”
一通电话完,林安枂把家里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今天他爸妈都不在家,她回去拿户口簿不会被抓了。
这下她安了心,懒洋洋地躺在座位上,闲来无事,她侧头盯着夏琮礼看,一声不吭。她在想,她真的要嫁给这个男人吗?
这次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她以前以为自己不会结婚的,她一直都告诉沈星文她老了要去住养老院。看起来像是玩笑话,但是那就是她内心不相信别人只信自己的孤立无助以及冷漠。
夏琮礼觉察到她的目光,暖声问:“怎么了?”
林安枂摇摇头:“没什么。”
夏琮礼:“觉得无聊?”
林安枂:“不是。”
虽然她说不是,夏琮礼还是开了音乐。林安枂听着音乐,阳光覆在她脸上,暖暖的感觉,她的心情也缓了缓。问起:“夏琮礼,我四年前给你告白的时候你是什么想法?”
夏琮礼眼神凝了凝,四年前的事情他不想提起,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件事情会永远搁在他们之间。
他想了好久,回:“那时候觉得你很可爱。”
林安枂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夏琮礼被问得喉头发紧,又想了一会儿才回:“我那时候要出国进修没时间谈恋爱。”
林安枂很轻的声音却透着逼迫感:“你撒谎。”
夏琮礼眼眸黑下来,但是哄慰的语气说:“我们不要谈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四年前他确实不喜欢林安枂,这是事实,他不能否认。所以现在他找不到话来回答她。
“我要你说实话。”林安枂再说。语气不知不觉中变得犀利尖锐。
夏琮礼感觉心口像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闷闷地堵着一口气,他微微提了车速,车子驶出晋城城区,起伏的山丘在窗外一晃而过,人心也跟着晃动。最后他把车子停在城郊的一处荒草地上。
他侧头去看林安枂,女人直勾勾看她,不躲不闪。很少有女人会如此极具攻击性地看他。
又听见林安枂问:“我要听实话。你不喜欢我的原因是什么?”
夏琮礼避开她的视线,把目光投向绿油油的草地。昨夜一夜雨过后,草叶子上有晶莹剔透的露珠,被光线一照反射刺眼夺目的光芒,等夏风一吹,露珠又顺着叶脉掉落,草丛开始簌簌作响。偶有蝈蝈的叫声,吓得停在草叶子上的蜻蜓赶紧飞跑了。
一切都是这么的安静祥和,不平静的是他和林安枂的心。
“我以前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低,很沙哑,“所以我对任何女人也不抱有爱情的幻想。女人对我来说是多余的,爱情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的身份是夏骏的儿子,我的责任是接管恒夏集团,我身上背负的是整个恒夏。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对于我来说,我的婚姻不仅仅是我的婚姻,我的婚姻注定成为一场交易。因为我父母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
第一次夏琮礼向她提起这些,林安枂情绪缓和下来,眼睛里也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和寒气逼人。
夏琮礼不喜欢和别人说起自己心里藏起来的东西,现在也是,他至始至终没看林安枂,目光淡淡地看着远处,没什么情绪。因为情绪压在他心底。
“我父母刚开始并不爱彼此,他们结婚以前都分别有爱的人。最后被家里逼着结婚了。刚结婚那几年,听我奶奶讲每天都吵架。等过了很久之后两人才慢慢接受彼此。但是我爸对家庭的付出真的太少了,我记得我小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他几次。他总是出差总是很忙。有好几次我妈搂着我睡觉,我听见她讲着讲着故事声音就沙哑了,等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用手捂住脸骗我说她眼睛里进了沙子。”
“我承认我爸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但是他不是个好的的丈夫。至少以前是这样的。关于那时候的事情,我妈到现在每次想起依旧会抱怨我爸。”
夏琮礼身子往后靠,按了按眉心:“这些因素全部堆积在一起,所以导致我对爱情这件事情很冷漠。”
他缓缓侧头,迎上林安枂的目光:“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林安枂愣愣地看夏琮礼,他眼底有很多很多复杂的情绪,她觉得他像是一头困兽,被禁锢了很久很久。他企图撕裂很多东西,但是他逃不了命运给他的枷锁。
他是夏骏的儿子,他承受他爸带给他的痛苦乃至带给整个家庭的伤痛,他是恒夏的接班人,他必须把恒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连他的婚姻都不能属于他自己。
“所以你能原谅我那时候不喜欢你吗?”夏琮礼的声音喑哑,每个字节都敲在林安枂的心头。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现在她的心对爱情也是冷漠的。她身处复杂的娱乐圈,看遍人鬼同行,她心中对爱的憧憬早就被磨灭了。
两人的后背都贴在座位上,侧头凝视彼此,搅杂的视线汇成一条倾斜的直线。
一切都变得安静无比,所有的声音在这时都变得清晰可闻。有风声,有杂草拂动的声音,有蝈蝈“唧唧”的声音,有后方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
一下比一下敲击得更重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林安枂低低地开口问:“夏琮礼,两个人的心对爱情都是冰冷的,还会产生爱情吗?”
她直直地看他的眼睛,想要一探到底。夏琮礼并不躲避她如此赤.裸.裸的目光。缓了缓思绪认真地回:“人是会改变的,心冷了可以被捂热。”
林安枂像个陷入沼泽里的孩子,她急切的需要一个人救她起来。她的孤傲和执拗的思维就是她陷入的沼泽,而现在能救她的人是夏琮礼。此刻,她迫切地希望他能给她答案,一个冷漠的人该怎么改变?
可是再一想,夏琮礼的心不也是冷的吗?谁来改变他,谁来拯救他?
这时,她看见夏琮礼从扶手箱里掏出户口簿。举到她眼前,平静却又不平静地说:“林安枂,我的人生在我爸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项目,这个项目下面有无数个小项目,每个小项目环环相扣。但是在这循规蹈矩的人生里,我做了两件忤逆他的事情,一件事情是我大学毕业后毅然决然地去了学校教书,另一件事情是,我拿了家里的户口簿娶你。”
他把户口簿递进她手里:“这就是我为你做的改变。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520祝福,祝小可爱们520快乐,还有521快乐。给泥萌发小红包,评论区都发。大家一起快乐过521。
夏琮礼第一次忤逆夏骏去学校教书,这让他遇到了林安枂,第二次他再忤逆夏骏,他拿着户口簿说要娶安枂。
其实想想,还是挺浪漫的不是吗?
以后西柠把每天的更新时间贴在专栏文案里吧,因为西柠白天要上课,课程不规定,所以码字时间也不定。但是我尽量每天码完字晚上发出来-3-
第30章 (修最后的一个小细节)
车子重新启程, 载着风, 载着暖阳。
林安枂懒懒地靠在座位上, 视线投向车窗外, 天空湛蓝旷远, 白云如丝如缕,风一吹就飘散不知踪迹。
她一遍一遍地过夏琮礼刚才说的话,她发现他们是同一类人, 心里对爱情都持有漠然的态度,但是他们却又不一样。她把心锁死了, 在等着别人走进她心里,而夏琮礼主动把心里关上的门打开了。
夏琮礼的内心从来都是强大的,即便陷入混沌状态他也可以拯救自己。她做不到像他那样, 她不敢把心里筑建起来的城门轻易打开,因为……
她其实很多时候真的很胆小。
她害怕伤害,她自私地只想保护自己。
“夏琮礼。”她喊他,声音很低很低。
夏琮礼降了车速,轻声回:“嗯。”
林安枂似是呢喃:“我一定不会先爱上你, 你也不要轻易爱上我,因为很累。”
夏琮礼眉梢拧起, 清淡的眸子立马多出几缕复杂情绪。他并没接她的这句话, 前方有个大转角,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四稳八平地绕过转角路口后他依旧没说话。
因为他觉得有的东西永远都扯不明白。如同他和林安枂的关系。他并不想把他们的关系框定起来,规定谁应该先爱上谁。
他相信时间会给林安枂答案。而不是他现在动嘴皮子说说。
之后林安枂再无动静, 她的脸侧向窗外,夏琮礼看不见她的脸,更打探不到她的情绪。
再过半个小时后,夏琮礼余光瞥见林安枂已经睡过去。睡得很安静。他慢慢把车子在路边停下,从后座捞起一张薄毯搭在她身上。手指蹭到她的脸颊时,“唔唔。”她不高兴地嘟囔。夏琮礼赶紧抽回手。林安枂立马又安静了。
趁她没醒,夏琮礼第一次好好看林安枂。她的脸约莫只有他的巴掌这么大,白皙的皮肤跟瓷娃娃一样,但她的样貌并不像瓷娃娃一样乖巧,五官秀挺,有很明显的棱角。如同她的脾气一样,有太过张扬的锋利感。
但是夏琮礼记得她也有调皮的时候,她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明媚,眼睛里仿佛有星辰。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他轻轻地帮她把座位放平,像上次他从兰溪小镇将她接回晋城一样。又帮她整理整理薄毯子后才重新启动车子。
林安枂这次睡觉并不是怀孕嗜睡的原因,而是她有坐长途车就要睡觉的毛病。只要一上车,稍微坐久一点就会昏昏入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巧到兰溪小镇。一觉醒来,先前那些不好的情绪暂时放了放。她打着哈气从座位上爬起来。
“你知道我的家地址吗?”她问。
夏琮礼余光打探一眼林安枂,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眉宇间褪去多愁善感的复杂情绪。
也许真的是怀孕后孕育激素不平衡会让女人的情绪波动过大。夏琮礼只能这么认为。
林安枂已经把不好的情绪忘记了,他也不主动提刚才的事情,缓声:“我记得你们家在星悦家园。”
林安枂满意点头:“嗯,记得就好。”
车子拐过两个红路灯口,再一直往前行驶,最后经过一个小转角到星悦家园小区门口。林安枂推门下车,结果夏琮礼也跟了出来。
“你跟出来做什么?”林安枂疑惑地瞧他。
“滴。”车门被夏琮礼锁上,他朝林安枂过去:“我陪你一起去。”
林安枂推他胳膊肘:“就这点路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你陪着我。”
夏琮礼视线往小区里看过去:“我其实想看看你们家。”
林安枂:“…我的家有什么好看的?”
夏琮礼把视线收回来,垂眸看眼前的女人,认真道:“我很好奇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声音不自觉低下来:“好…吧。”
“哐哐。”林安枂试探地敲家里的大门。
“……”没有人应门。
“哐哐。”她再敲。还故意喊道道:“爸?妈?”
“……”屋里依旧没声音。
“看来我爸我妈真的不在家。”她对夏琮礼讲。手上已经掏出钥匙开门。
门被推开的一刻,夏琮礼往里面探看。很中式的装修,木制家具全部都是深棕色的。黑皮沙发上方挂着一副毛笔字:“奉先思孝,处下思恭;倾己勤劳,以行德义”。
看得出来,林家家风很严。所以林安枂虽是性格张扬任性,但是根骨正,心里有自己认定的真知真理,并以此践行。
其实倔拗也是她坚持自我的表现。
“那毛笔字是我们家老古董写的。”林安枂往客厅走,手往里面沙发墙壁上一指主动说起。
夏琮礼扯开笑:“老古董?”
林安枂:“老古董是我爸。”
夏琮礼再看那副毛笔字;“伯父的字写得很好。”
林安枂哼笑:“马屁精一个。”
夏琮礼:“…我说的是实话。”
林安枂挪嘴角,讪讪一笑。又道:“我去找户口簿去了。”
说完,她往林父林母的卧室去,刚走一步又顿脚回头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动,要是我们家少了什么东西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夏琮礼轻蔑地眯眼:“…我堂堂恒夏总裁,需要偷你们家的东西?”
林安枂手往自己胸口一指:“我不是你从我们老林家偷走的东西?”
夏琮礼:“”
男人哑口无言,林安枂哼着小曲儿往林父林母卧室去。夏琮礼闲来无事四处看,提步朝另一扇卧室门走去。
“咯吱”一声轻响,他干净的手指抵在房门上,轻轻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被套花纹是浅蓝色的格子,并不是电视里女孩们喜欢的粉红色蕾丝被套。
仔细想来,林安枂的性格好像是和萌萌哒的粉色不沾边。
在好奇心驱使下,夏琮礼走进卧室,靠窗的位置立着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的几张照片吸引他的注意力。那是林安枂小时候的照片。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他走过去,随便拾起一张,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是一张坐在椅子上拍的全家福,小丫头那时候有婴儿肥,鼻子嘴巴小巧玲珑,唯独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小时候的林安枂和现在差距挺大的。但是不可否认,她从小到大都是个美人胚子。
夏琮礼虚眼睛,浅淡的眸子再扫一眼照片里的林父林母,林父一苟言笑,林母笑脸靥靥,看起来很温和。
他正想放下手里照片的时候林安枂冒出一颗脑袋:“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
他抬眸,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倒没有太多的惊讶情绪,淡淡道: “看得出来伯母是个和蔼的人,而伯父是个严肃又严厉的人。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对你要求很严格。”
谈起林父对她严格要求的事情,林安枂表情沉了沉,她在床边坐下,小腿晃来晃去:“我爸对我确实严格,他就我这一个女儿,但是我不争气,从小到大成绩就差。经常把他气得眼睛鼻子冒青烟。我堂姐堂哥他们现在个个进大企业工作,有的已经升职当经理了。就我一个在娱乐圈,混迹四年什么名堂都没闯出来。我爸肯定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我们兰溪小镇的镇长,是他们几兄弟里官最大的人。偏偏她这女儿不学无术,扫他面子。”
说完,林安枂轻叹口气,再一瞧夏琮礼站在旁边定定地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忽地一想,她为什么和他提起这些东西,立马起身就夺过夏琮礼手里的照片:“你这人,谁让你看我照片的?”
夏琮礼淡淡的目光往书桌递过去:“你摆桌子上不是给人看的?”
林安枂:“这不是我摆的,这是我妈摆的。”
夏琮礼想起刚才林安枂谈起林父黯然神伤的样子,又漫不经心地说一句:“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其实想安慰她的。只是比起明面上灌鸡汤,他换了一种方式。
林安枂这下喜了,翘嘴角:“你竟然这么会说话那就多说点。除了可爱,还有没有别的修饰词夸奖我?”
夏琮礼再扫一眼书桌上的照片:“你小时候还长得很调皮。”
林安枂翻白眼:“这是什么形容词?我看你才长得很调皮。”
夏琮礼手往一张照片指过去,林安枂定晴一看,那张照片是林家所有小孩子的合影,里面每个小朋友都乖乖坐着,唯独她从位置上站起身子,吐舌头做鬼脸也就罢了,还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自己的小肚皮。
“你这难道不是调皮?”夏琮礼笑说,还故意把照片从桌子上拿起来,递到林安枂眼前。
林安枂磨牙齿,猛地从他手里夺走照片。耳根子不知不觉泛起红色,又羞又恼。毕竟是女孩子,心里还是希望在异性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
夏琮礼低低笑出声,笑得肩头轻颤两下:“你能给我讲讲你当时怎么想的吗?为什么掀衣服?”
林安枂:“不记得了。”
之后“哐当哐当”把相框塞进书桌的抽屉里。
“谁?”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
林安枂一下愣住,是她爸的声音。她抬头,和夏琮礼交换眼神。夏琮礼轻拧起眉头。
“谁在里面?”林父询问的声音再起。林安枂心里慌了,她不知道她爸为什么开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咯噔,咯噔”林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安枂慌里慌张地找藏身的地方,这时候夏琮礼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一带,两人躲到最容易暴露的门根墙角处。
林父走到林安枂卧室旁边,探头往里面看,房间里空荡荡,其实林安枂就在离他不到半米远的门背后。她和夏琮礼并排而站。两人后背都贴着墙。
扑通扑通。林安枂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下一秒心脏就要破膛而出。她在害怕林父发现他们。
“我还以为是安枂这丫头回来了。”林父叹气的声音,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之后是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传进林安枂耳梢,六,七分钟过去后,林父才从她的房间出去,然后走进他自己的房间,再没出来过。
林安枂猜想他爸肯定是开会后和人喝了酒。现在估计已经倒头睡觉了。
完全没有动静后,她才缓缓从门后面探出头来,结果她看到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好了她的照片。
原来是林父摆的照片。她以为是林母想念她才摆出来的。
照片在窗外的暖阳照射下反射柔和的光芒。
林父的爱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内敛含蓄,今天真正感受到的时候,林安枂心头发酸,但也是暖的,她眼眶微红,等缓缓收回视线的时候又撞进夏琮礼的目光里。
那道目光很静谧,林安枂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情绪。直到他把手指抬起,触碰到她的眼角。两人皆是一愣。
夏琮礼的手指温热的温度,林安枂眨好几下眼睛,脸稍偷偷爬上两片红霞,她愣愣地看他。后者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眼尾僵了僵,又不经意痉.挛抽搐一下,之后立即收了回去。
“咳咳。”他虚虚握拳的手挡在嘴角轻咳两声。
“你脸红什么?”
“你咳嗽什么?”
两人同时出声,怕吵醒林父,声音都压得低。声音落下时,两人对望一眼。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视线相迎,一瞬惊讶,两人今天居然如此“心有灵犀一点通”?
“噗。”林安枂忽地笑了。不知哪里好笑,她就是想笑。夏琮礼被她感染,浅浅地弯起唇角。
几缕光线从门缝透进来,倾斜地落在林安枂脸上和夏琮礼的肩头。
这个正午的阳光刚刚好,洒在身上并不灼人,一切都刚刚好。
林安枂和夏琮礼从兰溪小镇民政局出来,一人手上拿了一张红本本。红本本上面映着明晃晃的金色大字:“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婚证”。骄阳一照。金色大字更加夺目刺眼。
林安枂使劲儿眨眼睛,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有点缓不过神,脑袋是蒙的。她竟然真的结婚了!?
她把结婚证拿在手里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不下三遍后还是觉得不真切。她侧头看旁边的男人,夏琮礼插兜而站,身形挺硕,一双柔和的眸子看着她,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
“夏琮礼。”她喊他的名字。
心里想如果男人不回答她,那她就是在做梦。
结果夏琮礼身子勾下来,视线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温润的声音夹杂笑意:“叫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在线庆祝新婚快乐-3-
备注:“奉先思孝,处下思恭,倾己勤劳,以行德义。”——李世民《帝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