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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作者:一只西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5章


    旁边有人开始憋笑起来, 有人在看眼色, 他们都知道夏琮礼这是在骂人呢。骂得还不是别人, 正好是导演。


    导演这时脸色铁青, 把戴的棕色方框复古眼镜取下来, 偷偷揣进裤兜里。


    有一个服装小助理见好些人捂嘴笑,她不懂原因,小声问:“你们笑什么笑啊?”


    一个平头小哥脑袋冒过去, 压低声音解释:“夏总刚才那个谜语题干特意强调棕色方框复古眼镜,你往周围看一圈, 只有导演戴了棕色方框复古眼镜。所以,夏总揭晓谜底是在骂导演眼瞎。刚才明明是谢薇台词功底差,导演却骂林安枂, 你说导演是不是睁眼瞎?”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助理豁然开朗,“夏总也太厉害了吧,用这招骂人。”


    平头小哥:“夏总这种人在商场上混的,脑袋能不精吗?”


    小助理点头:“也是。”


    这边, 沈星文越瞧越觉得林安枂和夏琮礼不对劲,问:“你两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这夏总是在故意帮你啊?”


    沈星文还不知道一个星期前林安枂和夏琮礼的纠缠关系, 更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她只知道林安枂和夏琮礼四年前就认识。


    “诶, 他该不会对你有意思了吧?”沈星文又问。


    林安枂扯一边嘴角,没答话。目光往夏琮礼瞥,等他浅淡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讪讪移开眼睛, 微昂着头走了。沈星文摸不着头脑地跟出去。


    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林安枂远离拍摄场地,走了五六分钟走到一棵黄桷树下,烈日当头,黄桷树下一片阴凉,树下还有排了一排椅子,是剧组工作人员放的。林安枂随便找了一个坐下。


    这个地方人少,她来这里就图个清静。


    沈星文在她旁边坐下,认真分析道:“反正从我一个旁人的角度看,他今天能帮你,那说明他对你是有点想法的。要不然他堂堂一个总裁犯得着和导演闹不和吗?”


    林安枂没心思回沈星文。天气太热了,她从地上随便拾一片叶子给自己扇风,


    关于夏琮礼帮她的事情是他自愿的,她可没求他。


    反正他俩的关系木已成舟,没得聊就是没得聊。


    得不到回话,沈星文推林安枂肩膀:“说话啊你。”


    林安枂夺过沈星文手里的剧本,准备背下一场戏的台词,又慢悠悠地说:“一直在说夏琮礼,既然你对他这么感兴趣,你怎么自己不去勾搭一下啊?”


    沈星文嘿一声:“我说你的事情,你扯我做什么?”


    林安枂一直低头看台词:“说真的,你可以去试试。”


    沈星文:“你俩可真够逗的,你当初告白的时候他不接受。时隔五年,他又跑来帮你。我能郑重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安枂看完一页剧本,翻到下一页,单字回:“说。”


    沈星文好奇心起:“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林安枂对这个话题彻底没了兴趣,她随便回一句:“没有。喜欢一条狗我都不会喜欢他。”


    话刚说话,从旁边刮来一阵阴森森的风,随即男人黑亮的皮鞋出现在她视线里。林安枂倏然掀起眼睫,夏琮礼站在她面前,脸上表情冰冰凉凉,也不说话,估计是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


    不过按林安枂的性子,她才懒得给他多解释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夏琮礼没说话,身后的特助苏承开口回答:“林小姐,我们是来接你的。”


    沈星文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她把声音压低问林安枂:“你和夏总到底什么关系啊?”


    林安枂直视夏琮礼平静又黑沉的眼睛,怕男人听不清楚,特意声音放大气他:“有那么点关系。不过很快我会和这个人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这世界上估计就林安玥一个女人急着和他撇清楚关系。


    夏琮礼蹙眉,略微不耐烦。


    半晌,他终于开口问: “一会儿还有戏吗?”


    沈星文代替林安枂回:“没有。”


    林安枂一身丫鬟打扮,夏琮礼扫一眼:“那你收拾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林安枂也大致猜到他来接她的原因,她冷不丁回:“哦。”


    夏琮礼先和苏承往影城外走。沈星文心里毛毛的感觉,担心道:“安枂啊,你是不是惹着夏琮礼了啊?他们刚才那架势倒像来抓你的。”


    林安枂把剧本递给沈星文,笑:“你想多了。”


    又说:“我跟着他们出去一趟,你在剧组看着,如果导演临时排我的戏你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林安枂往服装更衣室去。


    沈星文扬声:“真不用我跟着?你一个人能行吗?”


    林安枂回头摆手:“不用。是我的私事。”


    约莫二十分钟后,林安枂换上体恤衫和牛仔短裤出来。夏琮礼的车子停到影城外,他并没上车。身子依靠在车身上,单手揣裤兜,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挂着脱下来的黑西装。这样子挺散漫的。


    苏承则端正站在旁边。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有这么气派的接驾仪式,林安枂心里想笑。迎着他们的目光,她走到他们面前,这时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约莫三岁大,长得很可爱,穿着黄色小短裙。


    估计是剧组探班家属的孩子。林安枂环看四周,妈妈站着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喊:“宝宝过来,你打扰到叔叔他们啦。”


    小女孩年龄小,不听妈妈的话,她站在夏琮礼面前,一直盯着他看。


    面对小孩子,夏琮礼不自觉勾起唇角,眼里都是温柔的:“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宝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眨巴地看夏琮礼,就是不说话。


    夏琮礼把手里的西装递给苏承,苏承恭敬地接过后他才缓缓蹲下身子,又耐心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嘟嘟嘴巴,还是没答话,但是把小手手张开。


    林安枂和苏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夏琮礼却笑:“要我抱你?”


    小宝宝点点头。


    夏琮礼彻底笑开,他把小宝宝抱进怀里。


    这一幕林安枂看在眼里,如果真的有孩子,夏琮礼应该是个很温暖的父亲吧?


    妈妈站在那边,被这场景逗笑。只是萍水相逢的人,妈妈还是怕宝宝耽搁到夏琮礼的时间,赶紧过来把宝宝抱过去,给夏琮礼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我们家宝宝是个花痴,见着帅气的哥哥和叔叔就会卖萌要宝抱。”


    林安枂被小宝宝萌到,怎么这么可爱呢。


    夏琮礼回宝宝的妈妈:“没关系,我很喜欢小孩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瞥向林安枂,这话似乎不是说给宝宝妈妈听的,而是说给林安枂听的。林安枂脸上的笑慢慢收拢。


    最后那位妈妈和夏琮礼简单聊几句后抱着宝宝离开,夏琮礼站在原地,意味深长的目光随着小宝宝去。小宝宝脑袋搭在妈妈肩膀上,冲着夏琮礼一会儿嘟嘴巴,一会儿又吐舌头。林安枂看见夏琮礼嘴角始终有笑。


    他说他很喜欢小孩子,偏偏今天他不得不陪她去把孩子打掉。他心里应该是很难过的。


    在这方面,林安枂比夏琮礼理智又绝情很多,她已经深思熟虑决定不生这个孩子了。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她心里的难过情绪没有夏琮礼重。


    她看不下去夏琮礼现在的样子,她喊他:“夏琮礼。”


    夏琮礼这才视线收回,看她。


    林安枂从裤兜里掏几下,握着东西把手递到夏琮礼面前,一声命令:“伸手。”


    夏琮礼虽然是疑惑,但依着她,他把手伸出来,看她的眼神在说“我看你怎么闹”。


    林安枂拳头张开的时候,一张创可贴落进夏琮礼手心里。夏琮礼嘴角彻底一扯,笑了:“什么意思?”


    林安枂:“创可贴治疗伤口的懂不懂啊?”


    他声音柔和下来:“所以你拿创可贴是想安慰我?”


    问话语调有点暧昧,林安枂回避他,转身拉车门钻进去。


    夏琮礼站在原地,手心的创可贴小小的一方,上面印着卡通熊。有点可爱,和车里的女人一样。


    夏琮礼往车里看,林安枂对上他的目光立马把视线挪开。不知是出于娇羞还是扭捏不适。


    啧……


    这女人啊,可以强硬也可以软萌。


    他隐隐有种感觉,以后他会被林安枂拿捏得很死。


    夏琮礼手指捻创可贴,笑了笑把它揣裤兜里。之后上车在林安枂旁边坐下。


    晋郊开车到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林安枂在车里慢慢睡了过去。她昨晚没有睡好,演员拍戏的时候最缺的就是睡眠。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夏琮礼肩头上。


    男人肩膀宽厚,靠着踏实。


    她看他,他的眼睛松松掩着,眉间情绪疏淡,气质清隽。


    她以为他睡着了,但是他只是在闭目养神。感觉到她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侧眸看她:“醒了?”


    他的一双眼睛如同山间清潭折射光芒,望进林安枂心底。


    就偷看这么一次竟然还被抓住了,林安枂立即从他肩膀离开,有点难为情,咬着唇没回他的话,手上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这时候苏承从副驾驶座上回头说:“夏总,前面就快到医院了。”


    到医院就意味离失去孩子更近一步了,夏琮礼看林安枂,林安枂手捂着肚子,对这个孩子,她隐隐还是有感觉的。但她低头什么都没说。夏琮礼这才回苏承:“知道了。”


    车子停到医院后门,后门进进出出的人相对较少。夏琮礼先下车给林安枂开门。林安枂下车道了句“谢谢”。


    苏承在外面引路,夏琮礼和林安枂走在后面,等真的到医院,林安枂发现自己心情挺沉重的。她一直捂着肚子,一路没说话。


    因为夏琮礼的关系,在医院的所有流程都没经林安枂的手,似乎他们提前就办好了一切,林安枂直接被带到妇产科老教授办公室。老教授是位50几岁的中年妇女,笑起来很和善。


    “坐。”老教授说。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素白的墙壁总带了一股庄严的氛围,林安枂从坐下的一刻就开始眼睛四处看,夏琮礼看出她的拘谨,在她旁边站定脚陪她。


    老教授说:“林小姐,放轻松。我只是简单地问你几个问题。”


    林安枂点下头表示知道。


    老教授:“林小姐月经多久没来了?”


    林安枂下意识瞥旁边的夏琮礼,谈及这种私密问题,她心里还是有点羞涩的,她脸颊微微泛红,偏偏旁边的男人八方不动,还平静地问:“介意我听?”


    林安枂:“你还是出去吧。”


    夏琮礼这才起身出去。


    教授也没问多少问题,林安枂拿着单子去检查做各种检查,夏琮礼依旧陪着她,检查完给老教授看,老教授说她身体各项指标是正常的,可是当天做手术。


    那一刻,夏琮礼脸色不怎么好,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等出教授办公室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男人的身影在地板上映下一道影子,略显清颓。


    林安枂往手术室的方向去,夏琮礼突然拽住她胳膊,声音低哑:“真的想好了吗?”


    林安枂手心握紧,咬牙点头:“嗯。”


    夏琮礼慢慢松开她,眼底有一瞬浮上阴霾,但看见林安枂微蹙的眉头,他转而露出淡淡的笑,拍她肩头:“不用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反倒想安慰她。


    林安枂心底确实紧张,但该来得总是要来的。她鼓足勇气继续朝手术室去。


    在不面对林安枂的时候,夏琮礼才使劲按眉心,心情复杂得透不过气来,眼底落寞和失望情绪藏不住。


    他心里是希望留下这个孩子的,但是生孩子并不是按照他一个人的意愿就能完成的事情。林安枂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他没有理由强求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苏承站见夏琮礼情绪不对,上前问:“夏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夏琮礼缓神,看着林安枂的背影:“你帮我这里守着她,我出去透透气再回来。”


    苏承点头:“好。”


    林安枂进手术室的时候,夏琮礼消失在走廊转角。他回到车里,从兜里掏出烟盒,吸了一根又一根烟。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东西,眼底压着倦意,一脸颓然,他问苏承:“她还在里面?”意思是手术还没完成?


    苏承回:“林小姐已经离开了,她让我在这里等你。”


    夏琮礼拧眉,心里紧张起来:“她人呢?去哪里了?”


    苏承:“一个人去了医院住院部的花园。”


    夏琮礼怒气上来,吼道:“你怎么不跟着她?”


    走道长廊里夏琮礼的声音暗哑又冰冷,声音回荡,路过的护士皆是身子一颤,等反应好会儿才叮嘱道:“先生,医院里面不可以大声喧哗。”


    苏承也是第一次见夏琮礼发这么大的火气,他愣了两秒才解释:“其实林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夏琮礼已经转身疾步离开。


    医院花园挺大的,这是家私立医院,所以环境很好。夏琮礼绕过几条小路才在湖边找到女人小小的身影。


    湖边是绿茵茵的草坪,林安枂坐在上面,双手抱住膝盖,身子缩成一团。空洞的目光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夏琮礼朝她走过去,她也没觉察到。直到夏琮礼在她面前站定脚,她才抬眸看他。


    男人手上拧着白色纸质口袋,不透光,林安枂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时候夏琮礼慢慢蹲下身子,他从口袋里拿出薄毯披在她肩头,动作如同春风轻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牛奶递过来。


    林安枂接过,牛奶是玻璃瓶罐装的,而且还加热过,捂在手心里很暖。


    “这湖边风凉,湿气也重,我抱你去车里。”他终于开口。说着已经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动作很轻,似乎把她当玻璃娃娃了,生怕一用力就碰碎她。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林安枂窝在夏琮礼怀里,昂小脸喊:“夏琮礼。”


    夏琮礼抱着她往前走,“嗯”了一声。


    林安枂:“宝宝还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可爱们五一长假快乐。


    第16章


    今天的天晴空万里, 天空像一张蓝绸缎一尘不染。应着这好天气, 花坛里的石榴花红得艳丽, 笑得招摇。


    夏琮礼盯着怀里的女人看, 看了好久, 眼里有疑惑也有惊喜。


    林安枂被他看得不自在:“宝宝就是还在我肚子里,你别看了。”


    夏琮礼回味两遍这句话,渐渐扯开嘴角, 笑得温润又开怀。


    他心里是高兴的,但是没用语言表述出来, 只是抱着她继续往前走。林安枂却是拳头砸他胸口:“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没做手术,我身体好着呢。”


    夏琮礼没松开她:“好好待着。”


    挺霸道的。


    林安枂气势弱下来, 只得小声嘀咕:“随便你,你要爱抱着你就抱着,反正我也懒得走路。”


    今天天气热得要命,加上夏琮礼还给她裹了一张薄毯子,林安枂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中暑晕过去, 她胡乱一通地扯毯子还不忘嘀咕:“懂得可真多,都知道女人做完那种手术后身体会发虚。还把毯子和热牛奶都给我准备好了。”


    又调侃地问:“夏琮礼, 你是不是经常让别的女人怀孕啊, 然后隔三差五就陪人家来打胎?”


    真能瞎编。


    夏琮礼嘴角扯笑,不想回话搭理她。


    其实林安枂只是随口打哇哇而已,她知道夏琮礼这种人骨子里待人真诚,遇事一定负责到底。他怎么可能经常陪人打.胎。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车里, 苏承和司机守在车外面。因为夏琮礼说要和林安枂好好谈谈。


    两人坐车厢后座,车里空间狭窄,有点闷热,林安枂放下车窗等着风灌进来。


    “后来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想通了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夏琮礼迫不及待发问。


    林安枂回头看他,认真地回:“不是留下这一个孩子,而是留下这两个孩子。”


    这是夏琮礼没预料到的事情,当即问:“两个孩子?”


    林安枂:“昂,你没听错,就是两个孩子。”


    得知是两个孩子,夏琮礼心里有点紧张,怕自己在林安枂面前一句话说不对,这小女人急吼吼又冲进医院闹着要把孩子打掉。按林安枂的脾气,不是不可能。


    他平复好自己激动的情绪,轻和的嗓音问:“所以……现在真的决定留下孩子了?”


    他问话语气小心又谨慎,林安枂听得出来他很在意这两个孩子。她也不吊他胃口,明确道:“对,我不做手术了。”


    “但是……”她又补充,“是我肚子不允许我做手术。”


    夏琮礼拧眉头:“什么意思?”


    林安枂:“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已经上手术台了,结果那个妇科女教授闯进来手术室说我的检查报告出错了,我拿给她看的是别人的检查报告,不是我的。因为有一个准妈妈和我同名同姓。不过错不在医院,是我自己拿错报告的。”


    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上,夏琮礼心里干着急,打断她:“你直接告诉我你肚子出什么问题了?”


    竟敢嫌我说话啰嗦,林安枂一记恶狠狠的眼神递过去:“你还想不想要你的两个小崽子了?”


    夏琮礼:“……”


    惹不起。


    见他安静下来,林安枂才慢慢道:“医生看了我真正的检查报告告诉我说,我肚子里怀里两个孩子。但是我子.宫壁偏薄,受孕的几率很小,这次能怀孕算是老天爷眷顾了。如果再人.工流.产的话,可能会让子.宫内膜受损变得更薄更难怀孕。所以让我再仔细考虑一下要不要做手术。”


    话说多了口有点干,林安枂顿了顿才问夏琮礼:“现在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夏琮礼轻嗯声点头,眼眸染了墨色,情绪有点沉。他现在不是在担心孩子的问题,而是在担心林安枂的身体。


    林安枂倒是对自己的肚子不甚在意,毕竟她一直很排斥结婚生孩子。如今怀孕也是一场意外。她开始瞎抱怨起来:“真是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打个胎都不能称心如意。”


    夏琮礼坐过去,知道小女人心里有怨言,他勾下身子安慰:“你要相信,所有的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


    林安枂眨眼睛:“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嘴角啜起笑:“我的意思是这两个孩子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我命中注定要成为你的丈夫。”


    “丈夫。”林安枂默念一遍。心里咯噔一跳。如今真的要和夏琮礼牵扯在一起,她心里有点小慌张。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觉得自己的生活从此要融入这个男人,她挺不知所措的。


    只要有两孩子在,两人肯定是要结婚的。意识到这一点,两人渐渐没再说话,车厢里安静下来,气氛不沉闷,只是他们不知道还要说点什么。


    他们是因为孩子才联系到一起的。现在孩子的事情解决了,两人反倒没话题了。


    他们的关系很微妙,五年前是师生关系,她暗恋过他,但是两人毕竟没谈过恋爱。现在重逢了,关系又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彼此之间依旧不太熟悉,而且还有淡淡的疏离感。


    “哐哐。”有人敲车窗玻璃恰巧打破安静。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转移。夏琮礼按下车窗,是苏承站外面。


    苏承说:“夏总,董事长临时决定公司开会。现在正等着你回去。”


    夏琮礼没什么情绪地回:“知道了。”


    又扭头对林安枂讲:“你这一天都没戏,那我先回去开会然后再送你回影城去。”


    林安枂摆手:“不用你送我,我自己能回去。”


    说完就要拉车门走人。结果被夏琮礼从后面直接拉回来,她瞪眼看他:“干嘛你?”


    夏琮礼:“你这逃跑的本事还真是与日俱增啊。每次见缝插针地就想从我旁边溜走。”


    林安枂手上挣扎:“我都说了我自己能回去。不用你送我。”


    夏琮礼一口拒绝:“不行。”


    林安枂:“为什么不行啊?”


    夏琮礼缓了嗓,耐心说:“我们都快结婚了,需要培养感情。所以等我开会完我亲自送你回去。”


    林安枂:“……”


    “那你去开会我去哪里呀?”她气吁吁地问。


    夏琮礼早给她想好了:“你可以跟着我去公司。”


    林安枂想不明白:“我去公司干嘛?”


    夏琮礼:“玩儿。”


    玩儿!???


    林安枂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最后她不情不愿地跟着夏琮礼去了公司。走的后门,是林安枂要求的。因为她还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她的名气只有芝麻粒儿这么大,估计也没人认识她。


    到夏琮礼办公室,林安枂略略看了几眼。办公室很大,白色是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让办公室光线通透。这种简约风让人感觉和舒服,但仔细再体会便觉得或多或少透着刚硬和冰冷。


    这装潢风格很衬夏琮礼的性子,表面上温淡平静,其实心里蕴着男人的魄力和力量。


    “这里是暗格间,你如果累了就在这里休息。”


    夏琮礼带她到一扇小房门前。


    房门被夏琮礼打开的时候,她探头往里面看。房间不大,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里面有床有衣柜。


    “你困了也可以在床上躺会儿。我开会可能要点时间。”他又说。


    林安枂瞥眼那张深灰色的床,脑袋里不知道那根筋没搭对,故意说:“哦哟,我可不敢睡,说不定那个女人躺过呢。”


    夏琮礼:“…没女人进过这屋子。”


    林安枂捏起上扬的嗓音:“哦哟,没女人来过那是带男人来过罗?那我更不能睡了。”


    夏琮礼:“……”


    这女人就是故意磨他的脾气。


    他无语地走了,出办公室前最后说:“一个人觉得无聊的话,办公室的电脑你也可以随便玩。”


    办公室里留下林安枂一个人。也不知道夏琮礼多久回来。她瞎逛到他办公桌前。上面摆了一堆文件,她随便翻两下,看不懂。重新给人放回原位。


    办公桌后方立着的书架,满满当当摆着各种书。《理想国》《存在与虚无》《基业长青的秘密》《优秀的领导者》《从优秀到卓越》


    啧啧……


    林安枂连连感叹,她不得不承认狗男人身上除了有拒绝她告白这一尿点,其他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思想境界,他都是站着金字塔最顶层的那一群人——


    办公室外。夏琮礼大步流星地往大会议室去。苏承拿着文件跟后面。


    “夏总,我觉得你对林小姐挺用心的。”苏承突然来了一句。


    夏琮礼笑:“哪里看不出来?”


    苏承:“那间暗格间,上次许经理喝醉酒你都没让她躺里面。”


    说到许经理,对面许立希走来。留着齐肩短发,一身白色裹身短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周身透着干练清冽气质。


    “什么连我都没进去过?”许立希笑着问。


    苏承低头不语。


    夏琮礼语气淡:“没什么。”


    这时从另一边走来一位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这人是夏琮礼的父亲,叫夏骏。


    夏骏看到许立希,笑说:“立希啊。你伯母这两天还念叨你呢,你有空到我们家里坐坐。”


    许立希是夏骏大学教授的孙女,夏骏自然对她好。另外,夏琮礼28岁了还没个女朋友,夏家夫妇早把许立希锁定成了未来儿媳妇儿人选。想着夏琮礼和许立希当年留学于同一所大学,多少有点交情。可偏偏夏琮礼一直对人不温不淡的。


    儿子没动作,夏母就只得替儿子行动,时不时就把许立希叫到家里吃饭——


    林安枂趴在夏琮礼办公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孕妇容易犯困的原因,她最近老想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咯吱”的推门声她才醒来。


    眼睛刚睁开,眼前迷迷蒙蒙的,像蒙上了一张薄膜一样看不清楚。


    “让你困了到床上睡觉,怎么在这里就睡了?”熟悉的声音。


    以为是别人,结果是狗男人回来了。林安枂睡意未过,脑袋往桌子一搭继续睡。


    夏琮礼走到她面前,一边松袖口纽扣一边问:“要睡觉还是要吃饭?”


    吃饭!


    这个林安枂感兴趣,她腾得抬起头。她一上午没东西肚子早饿了。


    夏琮礼被她这反应逗笑:“我带你去外面餐厅吃,吃完再送你回去。”


    林安枂揉眼睛:“不用了,我不想在外面吃什么高档的大餐,我就想吃酸辣鱼粉。”


    夏琮礼为难:“酸辣鱼粉是什么?”


    瞧瞧这豪门贵公子就是不一样。酸辣鱼粉都不知道。一看就是没有吃过街边摊的小吃。


    林安枂本不想对夏琮礼这般撒娇,但是这怀孕好像就是容易闹小脾气。一旦想起要吃什么东西,那就得非吃到不可。


    “我不吃别的,就吃酸辣鱼粉。”她重述道,还投给夏琮礼可怜兮兮的眼神。


    这件事情也不至于办不成。夏琮礼给苏承打去一通电话:“让公司食堂的阿姨弄两份酸辣鱼粉,半个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


    还不到半个小时,苏承拧了两盒酸辣鱼粉进来,夏琮礼定眼一瞧,这鱼粉长得像面条一样,他还确实没吃过这种东西。


    “滋溜。”林安枂已经开吃了。


    黑皮座椅已经被她霸占,夏琮礼在办工桌对面的木椅子坐下,卷起衣袖动筷子,尝一口鱼粉,味道正如其名字,又酸又辣,不难吃,挺香的。


    “都说酸儿辣女,你这又吃辣又吃酸的到底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啊?”他难得说笑起来。


    林安枂吃东西鼓着嘴,说话含糊不清:“我怎么知道。”


    又反问:“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夏琮礼浅声:“我不挑这个,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林安枂嘴上跑火车:“那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呢?”


    “……”


    夏琮礼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言不发地盯着林她看,整张脸都黑了。


    林安枂翘嘴皮得意起来。狗男人就这么被她三两句话KO下去,这感觉不要太爽。


    不过借着现在两人气氛还算平和,林安枂觉得有些事情得提前和夏琮礼说清楚。


    “夏琮礼,我呢现在确实还没爱上你,我答应和你结婚只有一个原因,我想合法地生下这两个孩子。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听到这里,夏琮礼扯纸巾擦了擦嘴巴,身子往椅子靠,长腿交叠,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逼林安枂。他一下从刚才散漫说笑的样子换成一副谈判的模样。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你最好一次性说完。”


    他的语调微凉,但是林安枂不怕他,“龙种”在肚,她怕啥。


    “首先介于我在娱乐圈工作,我并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她认真地说。


    关于这点夏琮礼依着她:“听你的。”


    林安枂:“其次,你放心,等我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我也不占你便宜,离婚的时候,你的家产我一分都不要,你把两孩子给我就行了。”


    听到这里,夏琮礼舔唇角淡笑:“离婚?”


    林安枂:“不然罗,你还想怎样?我两都不相爱还真要凑合过一辈子啊?”


    夏琮礼:“离婚的话不要说得太绝对。”


    林安枂:“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盯着她看,眸光微沉:“也许还没到离婚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呢?”


    林安枂呵笑:“你爱上我又怎样?”


    有阳光落下夏琮礼脸上,他微昂下颚,脖颈线条被拉长,目光淡淡瞥向她。


    “我会让你也爱上我。”他气定神闲地回。


    作者有话要说:  从5月4号开始,恢复每晚9点更新哦-3-


    第17章


    林安枂觉得自己似乎对夏琮礼又多了几分了解。他是个温和的人, 也是个强势霸道的人。一句“我会让你也爱上我”把她的离婚之路给堵了。


    她偏不顺他的意:“你让我爱上你就爱上你啊?你本事有这么大吗?”


    夏琮礼整理袖口, 漫不经心道:“那你等着瞧。”


    看看这狗男人爆棚的自信心。林安枂暗自握紧手中的筷子。


    “许经理, 抱歉, 你现在不可以进夏总的办公室。”


    门外传来动静, 是苏承的声音。


    林安枂一惊,她不知道这许经理是什么人,她心里慌张的是有人闯进来, 那她和夏琮礼的关系会曝光出去。


    她再看对面的夏琮礼,男人微拧眉头, 好像对这个许经理的突然到来略有不爽。


    “为什么不可以进去?难道真如公司职员传的哪样,总裁带了一位女人到办公室?”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原来这个许经理是个女的。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这位许经理执意要闯夏琮礼办公室, 再听听这不加掩饰的质问语气。看来这位许经理和夏琮礼关系不简单啊。


    林安枂心里自行揣度完,她从座位上起身,夏琮礼看见问:“你要做什么去?”


    林安枂挪动嘴角:“找个地方躲起来啊,我可不想让这位许经理闯进来发现我的身份。再则,你和那些莺莺燕燕女人的事情, 她才没心思管呢。”


    他这个未婚夫都被女人纠缠上了,结果这女人倒好, 态度比他还豁达。


    “呵。”夏琮礼低笑自嘲。


    林安枂东瞧瞧西瞅瞅, 这偌大的办公室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只有那个暗隔间能躲人了。她急吼吼往暗隔间跑。跑到一半又顿脚,转身跑回来,


    夏琮礼:“怎么了?”


    林安枂没搭理他, 当着他的面把她的鱼粉提走了。


    夏琮礼:“……”


    办公室外。


    “许经理,你真的不可以进去。”苏承挡在许立希面前,语调沉,气势强硬。苏承在公司里作为夏琮礼的特助,他的职权并不低。他只听夏琮礼的吩咐。


    许立希语气更冷:“让开。”


    苏承魏然不动,也没说话。


    许立希一吼:“让开。”又把手里的文件举到苏承眼前,:“看到没有,我有文件交给夏总。”


    苏承:“我帮你拿进去。”


    许立希:“我自己进去给他。”


    夏琮礼看林安枂已经躲进暗隔间,往门外扬声:“让许经理进来。”


    苏承听后挪开脚步,许立希瞪一眼他才推门而入。


    许立希进来的时候,夏琮礼已经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位置。许立希来到他面前,脾气立马软下来,淡淡地微笑,保持职场知性女人的仪态。她没有直接问夏琮礼她听到的那些事情,只是目光开始偷偷四处瞟。


    夏琮礼察觉到,但他心底是不在意的。她想看那就随便她看。他并不想藏着掖着林安枂和他的关系,主要考虑到林安枂不愿意公开。


    “许经理找我有事情?”是夏琮礼先开的口。


    许立希环顾四周没看出多大异样,唯独觉得奇怪的是夏琮礼桌子上摆了一份鱼粉,她笑笑,以调侃的态度问:“夏总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酸辣粉了?”


    夏琮礼的饮食一直很健康,偏咸偏辛辣的东西他很少碰。主要是从小家里夏母管得严。所以养成了比较好的饮食习惯。


    突然想到有一封邮件没看,夏琮礼打开电脑,随口回:“刚刚尝了尝,味道挺不错的。”


    许立希没再揪着这个问题,转而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恢复工作上严肃认真的样子:“夏总,这是上个星期提到的关于收购IC娱乐公司的项目方案。”


    夏家的主业是房地产产业,但是近年来中国的房地产涌入的钱越来越多,早已经聚集成了泡沫经济,涌入资金越多,泡沫越大,早晚一天泡沫会破掉。意识到这一点,夏琮礼把资金开始往其他行业抛,不单单是娱乐行业,还有科技,食品,服装等各个行业,企图降低公司的投资风险。


    夏琮礼很重视对IC公司的收购案,他注意力从电脑屏幕转移开,接过许立希递过来的文件,文件很厚,大概有100多页,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他对许立希吩咐道:“你可以先回去了,我看完再给你们项目部提出修正意见。”


    许立希正想回话,却听见一个“滋溜”声,是从暗隔间传来的,她疑心看过去,半响,房间里又没有动静了。许立希转头问夏琮礼:“刚才从那边传来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面对她的疑惑,夏琮礼没急着回,他很快看完一页文件才抬眸,慢悠悠看向暗隔间紧闭的房门,淡淡地笑:“可能是老鼠吧,这只老鼠挺闹事的。”


    暗隔间的房门隔音很不好,林安枂坐夏琮礼床边上吃着鱼粉都能听见夏琮礼的话,她心里咒骂: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老鼠?”许立希惊奇的声音。


    没见识,大惊小怪。


    林安枂心里冲许立希翻大白眼。吐槽完,她喝了一口酸辣鱼粉的汤汁,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一点一点地往肚子里咽。


    吃饱餍足后,林安枂好奇心,轻手轻脚地走到暗隔间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留出一条食指宽的门缝。她想看看这位许经理的真容。可惜许立希背对她,她瞧不着她的脸。倒是看到此刻的夏琮礼坐在办公桌前,白净修长的手指在翻文件,神色专注。


    狗男人认真工作起来,还是有点帅的。


    “夏总,那我先出去了。”许立希没在夏琮礼办公室看到女人的身影,心里松了松,她也没想再打扰他。


    夏琮礼翻着文件没抬头,嗓音清淡:“嗯。”


    许立希转身的一刻,林安枂怕被发现,赶紧把门缝关上。


    “咯噔咯噔”,是许立希的高跟鞋踩地声音,声音渐渐变弱,林安枂又悄悄拉开房门,看见许立希正欲拉办公室的门出去。


    “等一下。”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夏琮礼这一声喊异常的清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安枂觉得夏琮礼现在有点生气。她往夏琮礼看过去。夏琮礼把文件合上,往许立希的方向递过去,说:“文件你先拿回去。”


    刚才还说等他看完了再给项目部提修正意见。现在才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就要把文件还回去呢?


    夏琮礼这态度转变得有点快,林安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再看许立希,许立希看起来也很疑惑,她走向夏琮礼,蹙起眉头问:“夏总,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


    夏琮礼态度挺冷的:“希望许经理以后能公私分明。把文件拿回去吧,以后不要再递什么信纸了。”


    信纸,什么信纸?


    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


    许立希更不解,反问:“什么信纸?”


    夏琮礼文件举到她面前,没说话,一双眼睛寡淡至极。


    许立希接过文件,迅速翻找,手上动作停下的时候,翻到一封信纸夹在文件里。


    林安枂从门缝看到这一幕,那张信纸是粉红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字。只是距离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难道是情书?


    “是。”许立希把信纸从文件里拿出来,摊在夏琮礼书桌上,“是,夏琮礼,我是喜欢你。我从我们大学留学的时候就喜欢你。这封情书是留学期间我写的,但是我一直没勇气送给你。但是今天的事情我必须解释清楚。我知道你在工作上严谨认真,眼里容不得这种事情,所以我还没蠢到在工作上触碰你的底线。这封信不是我有意放进去的。”


    夏琮礼手指戳在信纸上,直视许立希,语调下压:“我并不关心事情的过程,我只知道现在的结果是这个。”


    夏琮礼好凶啊。


    林安枂心里都替许立希捏把汗。


    许立希再解释:“这封信我一直压在我办公桌抽屉里,今天我是听到公司里传你带女人回办公室里来,我心里确实慌了,所以脑袋神志不清竟然把信夹在了文件里。”


    夏琮礼没什么情绪:“把信拿回去。”


    许立希气红脸颊,把信拽回来,转身就走,气焰很凶,没走几步又转身:“好,夏琮礼,既然信已经被你看到了,我今天就和你把事情扯清楚。我喜欢你,从留学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你。”


    夏琮礼的表情很淡:“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


    许立希等着她的回答,或许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眼眶慢慢泛红。信纸在她手里被揉成一团。


    毕竟是女强人,硬是憋着没让泪水留下来,最后把手中的信纸扔到地上,转身挺直背走了,办公室的门也没替夏琮礼关上。最后是苏承进来关上的,但苏承把许立希扔地上的情书捡了起来,关门的一刻,林安枂看见苏承偷偷把许立希的情书揣进自己裤兜里。


    苏承喜欢许立希?


    唉~一个是痴情女,一个是痴情汉。


    林安枂心里长叹气。


    爱情啊,真的不要乱碰,容易受伤的。


    这个道理林安枂早从夏琮礼身上领教过了。


    等她回神的时候,见夏琮礼没发现她偷看,她慢慢关上门,缩回到暗隔间里。但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


    除了夏琮礼还能是谁。林安枂坐在他的床上不想动,不咸不淡地丢出:“门没锁。”


    夏琮礼开门进来,仔细瞧她,打探地问:“刚才的事情都听到了?”


    林安枂没说话,心里:何止听到了?还看到了呢,凶巴巴的样子,有点恐怖。


    “我对女人很少这么发火的。”他在她旁边坐下,“只是在处理工作的时候比较苛刻。”


    林安枂往旁边挪,他靠她近让她觉得不自在,又呐呐道:“你给我讲这些干什么?”


    夏琮礼侧眸看她,半笑半认真:“怕你被我吓到,然后中途卷着孩子跑了。所以解释一下,你未来老公的脾气真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林安枂:这未来老公也有呆萌的时候,我想笑:-D


    感谢“不如把你丢在旧时光里”灌营养液×5,熊抱你。


    第18章


    林安枂想笑, 什么叫她要卷着孩子跑了?把她说得像总裁的小逃妻似的。


    “请问未来夏太太, 你什么时候把你未婚夫的电话从黑名单撤出来?”夏琮礼开口说话才拉回林安枂四处乱飘的思绪。


    夏太太。


    林安枂在心里默念一遍, 耳稍开始悄悄发烫。等她察觉的时候, 她并不想夏琮礼看见, 所以急忙扒拉自己的头发,把泛红的耳朵遮了起来。又丢给男人一个小眼神:“看你表现啊。你表现好我就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


    夏琮礼:“……”


    挺无奈的。


    想了下,他起身走到前面的衣柜前, 在里面里翻翻找找几下后,他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林安枂一看, 是个水晶音乐盒,等夏琮礼拧动底盘的开关按钮后,有“滴铃铃”轻扬的音乐声飘出来, 水晶球里面还有个穿芭蕾舞裙子的娃娃在旋转跳舞。


    对这种小玩意,林安枂并不感兴趣,她觉得这是哄小女孩儿玩的。但是人偶娃娃穿的芭蕾舞裙勾起她的回忆,她从小学芭蕾舞,大学的时候也是学的芭蕾舞。


    她是真的喜欢跳芭蕾。可进娱乐圈后, 她这项才艺差不多就荒废了。想起这些,她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 把水晶音乐盒递到她手里, 林安枂接过,她很喜欢这个水晶音乐盒,但不忘笑弄他:“想不到啊,夏总你堂堂一个大公司总裁这么幼稚, 连小女生玩的水晶音乐盒都爱收藏?”


    夏琮礼低低地笑,走回去把衣柜门拉上才解释:“这是我出差带回来的,本来想送给夏沫沫的。”


    林安枂疑惑眯眼:“夏沫沫?”


    夏琮礼身子斜靠在衣柜上,安静地看她,回:“我妹妹,挺调皮的。”


    林安枂:“这是你送给你妹妹的,那我不能收。”


    她把水晶球递过来,夏琮礼手插在腰间,没接过,浅笑:“没关系,牺牲一个水晶音乐盒给她哥换一个老婆,我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林安枂:“……”


    我就值一个水晶球?


    她立马瞪眼:“所以这个水晶音乐盒就是你娶我的彩礼?”


    夏琮礼嘴角的笑彻底抿开:“这怎么可能是彩礼。”


    林安枂:“那是什么?”


    夏琮礼:“我就是想贿.赂你。希望夏太太对我高抬贵手,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林安枂莞尔,念在男人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掏出手机,等她再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夏琮礼轻扯嘴角,当即给她打过来电话,听到“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他在确认他的电话是不是真的被她拉出黑名单。


    林安枂:“你这人居然不相信我?”


    夏琮礼黑黝黝的目光投过来:“确实不敢恭维夏太太的个人诚信。你骗我说你没怀孕的事情,我可都给你记着呢。”


    “……”林安枂语噎,在这个问题上她确实理亏。


    不过,男人给女人讲道理就是找死。林安枂赌气似地拿出手机,把夏琮礼的电话备注改了,夏琮礼正巧走过来,看到女人给他改的备注是……


    “狗男人我呸”。


    夏琮礼:“……”——


    等到下午的时候,夏琮礼亲自开车把林安枂送回影城。这一天的相处下来,两人处于彼此舒适的状态,比起一个星期前剑拔弩张的吵架,他们的关系算是改善了很多,夏琮礼心里很满意这种感情进展。


    车子在影城停下的时候,他主动给林安枂讲自己的工作安排:“我要到纽约出差一个星期,所以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你这几天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


    林安枂在玩手里的水晶球,心不在焉地单回一个“哦”字。


    夏琮礼侧眸子瞧她:“…就哦?”


    林安枂抬眼,不以为然道:“要不然呢?我还要说什么?”


    顿了一下,她明白了,立马捏出娇柔的哭腔嗓音,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你怎么出去一个星期啊?你让人家这一个星期怎么过啊?”


    她夸张的抽噎几声后又继续作妖:“纽约这么远,我们之间隔着半个地球,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心是永远靠在一起的,我们永不分离,对,永不分离。”


    “……”


    夏琮礼的胳膊肘松松地搭在车窗边缘,温浅的目光看她,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被女人逗笑。


    “如何,现在满意了吧?”这时候林安枂变了脸,恢复正常模样,斜眼睨他。


    夏琮礼眼里含笑,浅嗓:“戏演得有点假,没有真感情。”


    林安枂翻白眼,嘁声:“对你莫得感情。”


    之后冷不丁摆手:“走了。”


    见女人下车,夏琮礼没立即离开,视线寻着林安枂去,她在路边折了一朵野菊花才继续往影城走。


    这一幕落在夏琮礼眼里,他嘴角弯出幅度。


    他觉得虽然林安枂很喜欢和他抬杠,但是很多时候她依旧是可爱的,像个孩子,比如刚才看到好看的花儿会忍不住摘一朵——


    林安枂回到剧组,在黄桷树下遇到沈星文,沈星文看见她回来,上来就是一通问:“你怎么回事啊?夏琮礼带你去哪里了?”


    林安枂在树下的位置坐下:“我给你讲件事情,你不许骂我啊。”


    沈星文感觉不对:“什么事情?”


    林安枂挪动椅子:“我还是离你远点再说。”


    沈星文着急:“你倒是快说啊。”


    林安枂眼睛瞅她,声音如同蚂蚁:“我怀孕了。”


    话音落,空气彻底安静。林安枂看见沈星文的脸越来越黑。她忙不迭缩脖子。


    沈星文捂额头沉默半会儿,之后情绪彻底爆发,厉声质问:“谁的?夏琮礼的?”


    既然选择告诉沈星文,林安枂就没想再隐瞒任何事情,她点头承认。


    沈星文火气更盛:“哎不是,我说林安枂你怎么想的啊?你自己的演艺道路都没混出个名堂,现在还弄出个未婚先孕。”


    林安枂就知道沈星文会发火。她不仅是她的经纪人,也是朋友和姐姐。很多经纪人会暗示自己的艺人去勾搭娱乐圈的大佬,但沈星文不会,她只是要求她嘴巴甜点,多在那些人面前说些奉承的话。


    “林安枂,你现在…”沈星文生气起来骂人的话就嘚啵嘚啵地往外蹦,等见到有剧组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她才停止说话,又把林安枂拉到一个更加隐蔽的墙角。


    继续道:“你现在把你和夏琮礼的事情好好给我说清楚。”


    林安枂靠在墙头,把和夏琮礼酒后乱.性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星文听完情绪激动:“那他要对你负责吗?”


    提起这个,林安枂表情不情不愿:“我还不想让他对我负责了呢,是他非追着我要对我负责。”


    沈星文:“……”


    这套路有点不对头。


    之后林安枂把自己不能打胎的事情也如实道出来,沈星文按太阳穴:“看来这婚是非结不可了。”


    “那这件事情你告诉伯父伯母没有?”她又问。


    说到林父林母,林安枂的神色暗下来,上次林母给她说的话还记忆犹新,林母说让她不要在外面乱来,还说她要是未婚先孕的话林父会被活活气死。


    她肩头微微下沉:“我并不打算告诉他们这件事情。”


    沈星文:“不告诉他们!”


    林安枂:“我和夏琮礼只是因为孩子牵扯在一起。结婚是不得已的事情。他不爱我,我也不爱她。这样的婚姻是不长久的。反正早晚要离婚,何必让我父母为我操心。”


    沈星文眼睛都瞪大了,欲言又止:“安……安枂,你这还没结婚呢怎么把离婚的事情都想好了?”


    林安枂目光有神,语气坚决:“反正我心里就是觉得我们会离婚,至于孩子,我能把他们生下来我就能把他俩养活。”


    听到这些,沈星文心里是难过的:“安枂,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一个人怎么养孩子啊?你既然都要和他结婚,你就应该试着对他敞开心扉。而不是一开始就觉得你们会离婚。”


    林安玥下巴扬起,她从来都是骄傲的:“我和夏琮礼本来就是两条道上的人。他是大公司的总裁,我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我俩道不同不相为谋,没必要过多的纠缠。而且我进娱乐圈可不是为了傍大款嫁富豪,我喜欢演戏,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朝能有所成就。我不需要他为我开辟道路。”


    林安玥心里并不悲观,她的想法也不一定正确,但她看事情比很多人明敞,她又道:“而且,我从进娱乐圈的一刻就没打算谈恋爱,这个圈子的恋爱太假,上个月公开恋情这个月就分了,我可不想倒时候惹到自己一身伤。”


    沈星文还想说服她:“可夏琮礼不是娱乐圈的人啊。至少从他要对你负责的事情上来看,我觉得他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林安枂:“他不是娱乐圈的人才更可怕。富豪圈子里的少爷们高高在上,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们背地里包养女明星的事情还少了?而且女明星这个职业……”林安玥说到这里一笑,“粉丝捧得有多高,富豪圈里的人贬得就有多低。”


    “安枂。”沈星文难以置信,原来在林安枂的眼里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林安枂又开口:“你以为那些女明星嫁进豪门是真的幸福啊。女明星和豪门公子结婚就是一场互相的交易罢了。女明星看上豪门公子的钱,豪门公子看上女明星的美貌。可是她们有没有想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会变老,会容颜消退美貌不在,可是她们丈夫兜里的钱从来不缺,只要有钱,她们的丈夫就可以找无数个漂亮的女明星。”


    “所以你说那些女明星蠢不蠢啊。不管怎么,我对夏琮礼不可能抱有爱情的幻想。而且我不需要爱情,我不需要男人,我不会依靠别人,我也不需要别人保护我。比起当王的女人,我更喜欢当女王。”


    沈星文开口还想说什么,林安枂却摆手表示不想再谈这个事情,然后挺直腰板走了。


    沈星文看向林安枂,她摇曳地走在烈阳之下。她很瘦,身材单薄,披肩的长发随风在飘。她认准自己前方的路就一定走下去,绝不回头。


    沈星文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栽满感慨和感伤。就这么个瘦弱的姑娘一个人从小镇出来上大学,然后闯荡娱乐圈,四年时间,她看尽这个圈子的光辉荣耀,也看尽这个圈子的腐烂肮脏。


    刚才她那些决绝的话在沈星文看来,不过是自我保护罢了,她想用自己的冷漠和自我强大去抵挡别人可能带给她的伤害。


    这种自我保护心理并不是不好的,沈星文觉得谁都有拒绝伤害的权利。但是林安枂说出的很多观点,她是不赞成的,她想劝服她,可是她知道她劝不了她。


    林安枂一直是个倔强人。沈星文第一次见到林安玥就这么认为。


    与其说她是个倔强的人,不如说她是个倔强的孩子。她的很多想法是错误的,并不成熟。


    但是没人能劝服她。她固执地反抗她心里以外的世界,偏执地只相信自己心里认定的“真理”。


    沈星文还记得林安枂给她讲过,谦虚其实是虚伪,炫耀其实是因为自卑,一个孩子落水只有父母会义无反顾扎进河里救人,男人是女人的敌人,爱情从不单纯,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真正爱上她所以她宁愿老了住养老院也不愿随便嫁人。


    以及……世界上每个人无时无刻都在背叛别人,也在背叛自己。


    还有刚才……


    她说,她和夏琮礼结婚后早晚会离婚。


    沈星文知道她改变不了林安枂,她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她迫切地希望夏琮礼向这个倔强又孤独的孩子证明。


    证明他们不会离婚;证明这个世界上男人不是女人的敌人;证明爱情是可以单纯的;证明不是每个人都会背叛别人,比如他不会背叛她。


    而且……他会正真地爱上她,不会让她住养老院。


    沈星文再看向林安枂。


    骄阳在上,


    那个骄傲的女孩孤独地走在路上。


    关于今天谈论的话题,沈星文再没和林安枂提起过。两人也似乎都在刻意避而不谈。


    两天后,七月的天5点就亮了,太阳从东边冒出脑袋。6点半是剧组开工的时间,林安枂5点半就拉着沈星文早早得到片场。因为大明星可以让别人等,而她这种小明星就只有等别人的份。


    到剧组后,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这忙那了,没来的都是某些大牌演员。趁着这点闲暇时间,林安枂随便找一堵墙靠着,拿出剧本熟背台词。


    “林小姐你好。”陌生女人的声音。


    林安枂抬头,面前站了一位身穿黑西装黑西裤的女人,样貌清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很干练。


    沈星文上完厕所回来看见,警觉地问:“你是谁啊?”


    西装女人:“我是夏总的秘书。”


    “嗯!?”林安枂想起夏琮礼的秘书不是苏承吗,她捋不清其中的关系,问道:“你是夏琮礼的秘书,那哪个叫苏承的是什么?还有你是他秘书你跑我这里来干嘛?”


    西装女人:“苏承是总特助,我只是秘书,而且夏总除了我还有其他两个秘书。我们负责处理的事务不一样。至于我为什么跑这里来?是因为夏总不放心你在剧组,所以让我来照顾你。”


    “这夏总还是挺关心你的。”沈星文给林安枂说悄悄话。


    林安枂上下打量这位自称夏琮礼秘书的女人,小声回沈星文:“照顾我?我看夏琮礼这是怕我跑了。”


    “当然不是。”女秘书说话,林安枂愣怔,像上课说小话被老师抓住的捣蛋学生,女秘书弯腰又恭敬地说:“夏总出差前只交代了我一件事情,那便是照顾好林小姐。”


    林安枂可不想被人一整天盯着,她礼貌地拒绝:“那个谢谢你啊,可是我不用你照顾,你还是回公司工作吧。”


    女秘书:“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照顾你。”


    林安枂:“……”


    没话说了。


    之后林安枂走到哪里都跟着这位女秘书,不知道的以为她请了一位贴身保镖。就连她找影帝霍笒对戏的时候,霍笒都笑问:“那位身穿西装的女人是你的……?”


    林安枂看站着五米外的女秘书,只得尴尬地笑。


    霍笒:“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安枂还是笑,她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她拿出剧本假装催促:“我们对台词,对台词。”


    在《暖秋》这部电影里,她和霍笒只有唯一一场对手戏,像霍笒这种影帝级别的演员,能和他对戏,林安枂尤其珍惜。对戏完,她还请教了霍笒很多关于演技的问题。


    霍岑年龄和夏琮礼同龄,都是28岁。这个年龄段的男人似乎都比较成熟体贴。他很照顾林安枂,不仅耐心回答她的问题,还时不时问她热不热,渴不渴,要不要让他的助理给她拿小电风扇。


    林安枂每次都急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前辈您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已经很感激了。”


    面对霍笒,林安枂心里是紧张的,毕竟人家是影帝,不仅人气高,而且名望也高。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影帝,林安枂对他颇为敬重。


    霍笒看出她的拘谨,笑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把我当朋友对待就行。”


    当朋友?


    她可不敢。


    霍笒又说:“我观察你好几天了。这剧组里的老演员差不多都被你请教了一遍,你是我见过最勤奋刻苦的演员。”


    他话里有夸赞,林安枂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成为一名出名又优秀的演员。”霍笒作为前辈鼓励她。


    能得到影帝的鼓励,林安枂心里高兴不已:“谢谢您。”


    霍笒最后拍她肩头笑笑走了。


    结果没想到,霍笒拍她肩膀拍出问题来了——


    夏琮礼到美国纽约出差,出了机场有专门的商务车接他,他坐上车的时候已经很疲惫。这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任谁都会身体疲倦。


    车厢里很安静,夏琮礼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却又猛然想到某个女人,他缓缓睁开眼睛,准备打一个电话过去,结果刚打开手机,手机屏幕跳出的一条微博推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夏琮礼以前从不关心微博八卦,后来和林安枂接触相处,他才下载了微博软件,当时这是单纯地想了解她的世界。


    微博推送中带了“林安枂”的名字,夏琮礼一眼捕捉到。他点进去,微博标题是 “霍笒林安枂”。


    两个名字齐溜溜排在一起,夏琮礼轻蹙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眸光浅浅地再看微博里配的图片,里面男人的手搭在林安枂的肩头,两人脸上都挂笑,视线还交织在一起,一副男有情女有意的暧昧模样。他胸口隐隐发闷,略微烦躁地松领带。


    “夏总,我们还有半个小时…”苏承从副驾驶座回头说,结果看到夏琮礼脸色不悦,他声音越来越小,“…半个小时到酒店。”


    “你对霍笒这个人了解多少?”夏琮礼终于出声问。他知道霍笒是《暖秋》的男主角,因为恒夏集团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但是对霍笒,他了解得少之又少,唯一知道的是他是影帝。


    苏承微愣,在他印象里夏琮礼从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情。这次投资电影《暖秋》也只是纯粹的商业投资。再一想,苏承觉得他的老板可能担心的是电影《暖秋》的事情,想通过了解霍笒去评估《暖秋》的票房问题,所以他客观评价道:“霍笒演了不少的电影,而且年纪轻轻就夺得影帝的桂冠。他是个有演技有能力的演员。这次他主演《暖秋》,相信以他的号召力电影大卖的机会很大。”


    夏琮礼没说话,苏承再道:“霍笒这个人性情很好,在公众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大多时候很成熟,偶尔也有痞痞的时候,但正是他这副亦正亦邪的样子很招女人喜欢。”


    说到这里,苏承感受得到夏琮礼一记淡撇撇的目光投向他,由此闭了嘴,心下发慌,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他只是想说明霍笒深受女人欢迎,这样《暖秋》大卖的可能性很大而已。


    夏琮礼身子倚在后座,看起来在意又不在意的样子问:“我和姓霍的同时让一个女人选,你觉得那个女人会选谁?”


    苏承静了两秒,隐隐感觉到夏琮礼口中的女人是谁。他很认真地建议道:“夏总,这个你应该去问林小姐才对。”


    夏琮礼:“……”


    作者有话要说:  em……枂枂的世界是倔强的,偏执的,冷漠的,她的很多想法并不完全正确,小可爱们看文的时候不要全学她。


    最后,希望夏琮礼能温暖玥玥这个骄傲的小女孩。


    第19章


    车子继续前行, 朝着酒店的方向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


    夏琮礼再一次点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每张照片里面林安枂和霍笒都是有说有笑的。女人笑靥如花, 眼里泛光。他定定看了会儿, 眼中有让人猜不透的情绪,最后他退出微博界面,摁灭手机屏幕的光, 身子往后座靠去,轻掩上眼睛。


    后座太过寂静无声, 苏承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夏琮礼,后者眼窝凹陷,鼻骨高挺, 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完全没有攻击性,看起来有些倦意。


    夏琮礼并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情。什么事情都想,工作上的事情,林安枂的事情, 最后他发现自己思绪如麻,一样事情都没想明白。正巧有电话打进来, 他睁开双眼。


    掏出手机一看是李姨打来的。李姨是夏琮礼妈妈的姐姐的老公的妹妹的老公的姐姐, 反正,这亲戚关系攀得有点远。


    “李姨。”夏琮礼接通电话礼貌地喊,又问,“李姨您找我有事情?”


    电话那头李姨说:“琮礼啊, 李姨找你确实有点事情。”


    因为林安枂的事情,夏琮礼眼底压着疲惫,脑袋至今都是晕沉的,他手心拧眉心骨,努力压平语调对李姨说:“李姨您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我肯定会帮您。”


    夏琮礼坐上恒夏集团总裁的位置,一般情况下亲戚很少打电话来,只要打电话来多半是想借用他的关系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夏琮礼有的时候也烦这种拉亲带户的行为,但是没办法,中国是关系社会,亲戚朋友亲自开口求他帮忙,他没办法拒绝。


    李姨那边似乎也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哪个琮礼啊,你妹妹不是过不久就要大学毕业了吗,她啊成绩不好,学校只是一个二本大学,我怕她出来找不到好的工作,所以我就想你能不能帮她在你们公司安个职位啊?”


    这件事情对夏琮礼而言不过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小事情而已。再则毕竟是李姨的孩子,他自然不能推脱,回道:“好,没问题。”


    “谢谢你啊,琮礼。”


    “您客气了,李姨。”


    几句客套话后,两人都礼貌要挂电话,夏琮礼突然又想到李姨在医院工作,是名妇产科大夫。


    “李姨。您先别挂电话。”他急忙说。


    李姨疑惑:“琮礼啊,你还有事情要说。”


    夏琮礼含笑:“是有点。李姨您不是妇产科大夫吗?我想问你点关于怎么照顾孕妇的问题。”


    大姨语气惊讶:“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谁怀孕了?”


    李姨没直说,但是话里藏着夏琮礼是不是让哪个女人怀孕了的疑惑。


    没有得到林安枂的允许,夏琮礼不想擅作主张地把林安枂推到自己亲戚家人面前,他记得她说过,她的生活已经够乱了,别人再掺和一脚只会让她的生活更乱。所以夏琮礼打马虎眼儿道:“李姨您想多了,只是我朋友的老婆怀孕了,我替他们问问而已。”


    李姨之后也没再多深究,“哦”了声说:“是这样啊。我现在正好也有空,那我就给你讲讲吧。”


    李姨准备开始讲了,夏琮礼朝副驾驶喊:“苏承,笔和纸。”


    苏承立马从文公包里掏出一张白纸和中性笔递过去。


    “琮礼,在听了吗?”


    夏琮礼从苏承手里接过东西,回电话:“李姨,您说。”


    “照顾孕妇需要注意到……”


    李姨正式开始讲解,夏琮礼密密麻麻地写字,字迹虽然潦草,但是笔锋有力,字体牵丝劲挺。


    他遇到不懂之处会重复问李姨,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问题。两人聊了足足半个小时候。


    夏琮礼这些行为落在苏承眼里,他觉得他的老板虽然是因为孩子才和林安枂牵扯在一起,但是他真的对林安枂的事情很上心了。


    夏琮礼和李姨讲完电话,车子刚好到酒店。夏琮礼最后给李姨道谢后挂了电话。等到了酒店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给林安枂打过去电话。


    林安枂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拍完一场戏,正午的时候烈日当空,天气燥热难耐,她穿着古代丫鬟的长袍裙服更觉得热,她被沈星文带着往黄桷树下走。她边走一边问电话里的人:“喂?干嘛啊?”


    酒店房间灯没开,夏琮礼站着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电话久久未说话。


    纽约现在已经夜幕落下,一轮弯月亮半遮半掩地躲在云层里,繁华茂丽的纽约城灯火通明,高楼林立,车流不息。


    比起窗外的热闹喧嚣,房间里的氛围是沉静的。外面幽暗的光线落在夏琮礼的脸上,男人神色清浅,修长的身形掩在昏暗之中,略显孤寂。


    “喂?”林安枂和沈星文已经走到黄桷树下,“怎么不说话啊?”


    “都有未婚夫了还想着其他男人?”夏琮礼声音很低。蕴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小火花。


    其实相比较其他男人发火而言,夏琮礼的脾气已经够好了,只是语调略微下压,而林安枂是敏感的,她觉察到夏琮礼对她语气不好,她愣了半秒后赤红着脸喊回去:“你有毛病啊夏琮礼。”


    她刚才一直在拍戏,还不知道自己和霍笒上微博热搜的事情。


    夏琮礼开口解释,结果对面女人已经把电话挂了。他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太阳穴发胀,脑袋昏沉。


    他早该想到按照林安枂的个性,他强她更强。


    他其实想了好几种方式怎么开口问她这件事情,现在用了最笨的一种方法。以为自己语气霸道点,林安枂就会如实招来。


    夏琮礼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缓了缓情绪后再给林安枂再拨过去电话。


    “嘟嘟…….”几十秒的震铃,女人硬是不接电话。


    夏琮礼眼尾勾起,被气笑。


    “嘟嘟嘟……”第二通电话打过去。依旧不接。


    第三通电话,“嘟嘟…干嘛?”终于接了,林安枂说话语气犯冲。


    “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他首先柔声道歉,这次是真的想和林安枂好好聊。


    林安枂坐在黄桷树下的椅子上,接电话时本想和狗男人大吵一架,结果听到这么一句,心中的火消去一大半,但忍不住寒碜夏琮礼:“哦哟,大总裁给我道歉,不敢当不敢当。”


    夏琮礼手掐着腰,先是低笑两下,之后哄慰的语气:“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林安枂捏出小嗓音,既乖巧又娇媚:“夏总想要人家和你怎么说话啊?”


    每次她这种调调和他说话,夏琮礼就知道女人心里对他是不满的,在故意埋汰他呢。他倒也不和她闹,好声好气地问:“你和那个霍笒怎么回事?”


    这时候旁边坐着的沈星文身子靠过来,想偷听林安枂的电话,林安枂边推沈星文边回道:“霍笒?霍笒怎么了?”


    夏琮礼:“你…是不是…”


    他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叫霍笒的男人”,但是想了想没问出口,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又可笑。


    或许他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幼稚,而是觉得自己现在争风吃醋的行为幼稚。


    最后,他莞尔一笑:“没什么。”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问话时彻底把沈星文推开,沈星文坐旁边不偷听了,眯着眼睛看林安枂。


    夏琮礼不想再提刚才的事,转了话题:“你这两天在剧组待着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安枂捧着手机,有点傻地被他带偏题,回:“我很好啊。”


    “等会儿我发一份列表给你。里面是孕妇怀孕期间各种应该注意的事项。你现在怀孕了,就应该多注意点。”夏琮礼说着话往卫生间走,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上粘了东西,而他有轻微的洁癖,不洗手他心里不舒服。


    林安枂想不到夏琮礼会为了她专门去打听这些事情,她愣愣地“哦”。


    很快,她又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簌簌的水流声。出于好奇心,她问:“你在干嘛?”


    手机被夏琮礼放在洗浴盆边沿上,他正在洗手,听了女人的发问,突然想逗她,低磁带笑的嗓音回:“在准备洗澡。”


    又补充一句:“没穿衣服。”


    林安枂眨眼睛,心里有只小鹿在乱撞,却强行镇定道:“你给我讲这个干嘛?”


    夏琮礼洗完手关掉水龙头:“为了给你讲你未婚夫身材很好,比外面的野男人身材还好。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当场给你拍张照片发过来。”


    林安枂:“……”


    脸稍竟然有点滚烫。


    等回神,有慌张又羞愤地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关于夏琮礼的身材怎么样,林安枂见过但是忘记了,因为她是在喝醉酒的那天晚上看见的,等酒醒的时候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夏琮礼身高1米8几,身材出众,他平时穿着衣服都让人看得出他肩宽腰窄,胸膛挺括,臂膀有力,这脱了衣服身材应该挺活.色生.香的。


    林安枂脑海里已经开始浮想联翩起来,等回神的时候不禁自我嫌弃,咦~我怎么这么色啊。


    “咳咳。”她遮遮掩掩地咳嗽两声,然后问:“你说你的身材比野男人好,请问谁是野男人?”


    夏琮礼:“你最好没有野男人。”


    林安枂:“…….”接着把电话又给夏琮礼掐断了。


    之后没过几分钟,夏琮礼的消息发过来,一堆孕妇怀孕期间应该注意的事项,比如少吃冷的东西,少吃辛辣的东西,要注意保暖,要注意补充叶酸等等一堆。


    “啧啧,夏总对你真的算是用心良苦了。”沈星文坐林安枂旁边,瞥见她的消息情不自禁啧啧称叹。


    “就发这点东西就是用心良苦了?”林安枂有点口是心非,明明心里被夏琮礼感动了一点点,偏偏不承认。


    沈星文:“我觉得他对你已经够细心了。而且,你知道他第一通电话为什么发火吗?”


    “为什么?难道你知道?”林安枂确实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沈星文拿出自己手机,点开微博界面递到她面前。


    林安枂疑惑地接过手机,定晴一看,发现高居热搜榜第一的那条热搜里面居然有她的名字。她并没细看标题内容,逮着自己名字就高兴坏了,侧头对沈星文说:“嘿,我居然破天荒地上微博热搜了,这简直是我演艺生涯里头一遭喜事啊。”


    沈星文一咕噜拳头敲林安枂额头上:“傻不傻啊?麻烦你把内容看清楚。”


    林安枂这才低头瞧,念出热搜标题:“霍笒钟情林安枂。”


    念完一遍,林安枂再念一遍。回神的一刻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破热搜。现在的娱乐媒体还真是能捕风捉影。”


    等点开微博配图,林安枂又被气到:“霍前辈不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沈星文叹气:“娱乐八卦媒体就是这样的,芝麻大的事情都能说得比西瓜还大。”


    林安枂烦躁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星文从经纪人的角度分析道:“不用管,这件事情对你的名气够不成任何威胁,反而会提升你的名气。”


    主要是林安枂不出名,压根没知名度气而言。这次事情真好可以提高她的知名度。


    林安枂不解问:“那怎么行,我们这不是在蹭霍笒的热度吗?”


    沈星文非常理性又专业地给林安枂解释:“如果这个热搜是我们花钱买的,那我们便是踩着霍笒蹭热度,但是很明显,这热搜不是我们弄的,是八卦媒体自己爆出来的。而且你等着瞧,这件事情影响的是霍笒的粉丝人气,所以霍笒那边肯定会发声明的。说你们只是普通关系而已。所以在他们没发微博之前,热搜在微博榜上能待多久就让它待多久,热搜多待一秒,你的人气只会不断攀升。所以我们保持沉默就好。等他们发了声明我们再发。”


    林安枂冲沈星文竖立大拇指,又夸又贬:“你不去当奸商简直是屈才。”


    沈星文叉腰,气道:“…我是经纪人我肯定要给你出谋划策啊,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又讲:“说回刚才的话题,所以你现在明白夏总为什么发火了吧?”


    林安枂点头,不过她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懒懒道:“嗯,知道了。”


    沈星文:“那你要不要给他解释一下?”


    林安枂把沈星文的手机还回去,一口回:“不解释。”


    沈星文搞不明白:“为什么?”


    林安枂:“解释什么啊解释,我和他什么关系啊?我干嘛要解释?我要是给他解释,他肯定觉得我多么多么在乎他似的。”


    这脑回路,沈星文服了:“我觉得他刚才给你打电话来,说明他是关心这件事情的。说不定他已经生气了。而且你俩这早晚要结婚的,虽然被逼不得已才结婚的,但是我觉得吧,为了你以后的婚后生活你还是应该给他解释解释。”


    林安枂嘿笑:“他会因为我的事情生气?我看他就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见不得我和别人走得近。不过他要生气了正好,我巴不得他生气以后离我远点。”


    沈星文:“……”


    突然有点心疼夏琮礼。


    “林安枂。”那边有工作人员在喊她的名字,应该是轮到她的戏份了。林安枂扬声回:“来啦来啦。”


    小跑了两步看到夏琮礼的秘书,秘书姓李,后来林安枂就叫她李秘书。


    她停步问李秘书:“刚才我说的关于夏琮礼的话你都听到了?”


    李秘书先是疑惑,后微微欠身回:“是的林小姐,我都听到了。”


    林安枂:“听到了没多大关系,主要是你不能告诉夏琮礼。你要是在他面前告我小状,我以后要真当了你们总裁夫人,我肯定找你算账知道吗?”


    李秘书听后脖子一缩,急急点头:“知道知道。”


    沈星文在这边看着,不经感叹。


    瞧瞧,瞧瞧这恶毒又霸道的女人。


    李秘书此刻屈服于林安枂的权威,但第二天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二天中午,林安枂靠在一墙角看剧本,熟悉的剧组工作人员送了她一包辣条,林安枂刚扯开外包装口袋,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辣条就被李秘书收走了。


    林安枂气炸:“李秘书,你怎么回事啊?”


    李秘书掏出手机,翻出夏琮礼昨天也给她发的一份“孕妇守则”,她把手机举到林安枂面前,说:“夏总吩咐了,林小姐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拿夏琮礼压她呢。


    林安枂气笑:“李秘书,你是不是忘记我昨天说的话了?给你重述一遍,我要是当了总裁夫人有你好看的。”


    昨天听林安枂说这句话,李秘书心里确实有点怕,但是经过一天的相处后,她发现她这未来总裁夫人身上其实带了点孩子气,人很善良也很聪明可爱。所以这种“要她好看”的话不过是她的气话罢了。以特权压人的事情,她相信她的未来总裁夫人做不出来。


    而李秘书收林安枂辣条也确实是为林安枂着想。


    林安枂把手伸过去,气道:“李秘书,你给不给我?不给我的话我给夏琮礼打电话了。”


    李秘书笑:“林小姐你打吧。不过据我对夏总的了解,你打完电话他应该会再派一名秘书来看着你。因为你实在是太闹腾太不听话了。”


    林安枂眼睛都瞪圆了。一个秘书已经够让她烦了,再来一个还得了。


    她磨牙齿,算了,不打了。扭头又给旁边站着的沈星文倾述:“星文,你看看你看看,不仅夏琮礼欺负我,连夏琮礼的秘书都欺负我。”


    沈星文:“呵,他们欺负你?你说给鬼听的啊。只有鬼才相信你的话,我不是鬼,我不相信你的话。”


    林安枂捅沈星文胳膊肘:“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沈星文:“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我两只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啊。林大小姐,你让人家夏琮礼还要怎么待你啊。你闹绯闻惹他生气了也不解释一下,人家还反过来发“孕妇照看守则”嘱咐你,让你要照顾好自己。”


    “这种男人你要是不稀罕你给我啊。”沈星文再损林安枂一句。


    林安枂翻白眼儿。


    “来吃雪糕快来吃雪糕啦。”十米远处有人在喊,剧组的人听到后纷纷围过去,很快围成一个圈。


    “大家来吃雪糕,快来吃雪糕。今天霍笒请客,请大家吃雪糕。”


    这热闹的动静落到林安枂耳朵里,她懒得在这边和沈星文扯,她朝着那边走去。


    过去一看,霍笒今天可谓是花了大手笔,他卖了一个冰柜这么多的雪糕,不论是主演还是小演员还是剧组工作人员,所有人统统有份。


    霍笒的助理见到林安枂,主动递过来一块雪糕说:“安枂给你,天气热,吃块雪糕降降温。”


    林安枂想到夏琮礼的“孕妇守则”里说不能吃冷的东西,她正想拒绝,霍笒走过来,帮着把雪糕往她这边递,还说:“安枂你吃一块吧,这个牌子的雪糕很好吃。”


    影帝的面子不能不给啊。林安枂只得收下雪糕。但是因为昨天才和霍笒上过微博热搜,她避嫌地说声“谢谢”后赶紧走开了。


    她往沈星文的方向走,准备把雪糕给沈星文吃。还没几步,夏琮礼电话打来了。


    “喂,干嘛呀你?”她问。


    那边电话传来低沉薄怒的男人声音:“不许吃雪糕。”


    林安枂一惊,他人在纽约,她人在晋城,他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他怎么知道她吃雪糕的。


    等看到对面的李秘书后,这个李秘书啊,竟然真的告我状。


    再看沈星文笑嘿嘿的脸,一定是这狐狸尾巴女人怂恿李秘书的。


    夏琮礼今天见完客户才回酒店,现在走在酒店长廊上,苏承跟在他身后。他边走边对电话里的女人说:“不许吃雪糕,不许吃冷的东西知道不知道?”


    林安枂知道他们是为她好,这时候还挺乖的:“知道啦知道啦。”


    夏琮礼听完笑了:“今天这么听话?看在你听话的份上我出差回来给你带吃的,帮你解馋。”


    林安枂翻白眼,出于好奇又问:“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啊?”


    夏琮礼: “放心,肯定比那个姓霍的买的雪糕好吃。”


    这最后一句话,林安枂听着怎么觉得醋劲儿劲儿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甜?


    感谢“不如把你丢在旧时光”小天使灌营养液×5,mua~


    第20章


    朝阳东边, 晨曦之光从窗户偷跑进来, “叽叽咋咋”响起的是鸟儿清脆的啼鸣。


    林安枂睡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 房间很简陋, 没有独立卫生间, 只有两张光溜溜的床,她和沈星文一人睡一张。


    听到鸟儿鸣叫的时候,林安枂掀被子把头捂上准备继续睡下去。


    “叮铃铃。”早上6点闹铃响起的时候, 她却腾地从床上坐起身。这是演戏四年来落下的“职业病”。她不喜欢自己迟到让剧组工作人员等她。而且她也没资格让别人等。


    “星文,起床了。”她往旁边床位喊。她这小破明星每天还得喊自己的经纪人起床。


    “嗯唔唔…”沈星文躲被子里叽叽歪歪。林安枂侧身拿起一个枕头就砸过去, 避开脑袋正中沈星文后背。


    “好球。”她打响指欢呼。


    沈星文本来睡得正舒服,现在遭受一记重砸后彻底睁开眼睛醒了。


    “林安枂…”似要掀翻天花板的喊叫声,吓得窗外在树梢停歇的鸟儿都扑哧翅膀赶紧溜了。


    新的一天就这么从闹吵中开始了。


    两个人起床洗洗漱漱后出酒店。开车的是沈星文, 林安枂摊在副驾驶座上,她在酒店硬生生把沈星文叫醒,现在自己却要准备入眠了,她朝沈星文笑两下:“你好好开车啊,我睡会儿。”


    车子还没启动, 沈星文系完安全带后看林安枂,她觉得林安枂此刻的笑无耻可恨又无赖, 她丢过去一句:“你就是个活祖宗, 谁娶你谁倒霉。”


    两人既在斗气也在逗乐,林安枂眉毛飞起:“就算娶我倒霉那还不是有人赶着要娶我。”说的是夏琮礼。


    沈星文摇头:“啧啧,真替夏总感到悲哀。”


    林安枂切一声不再和沈星文争论,她侧身拉安全带, 余光又不经意瞥见车窗外李秘书的身影。这位“贴身保姆”已经尽心尽责地跟了她一个星期。只要有她在,她不能吃冷的,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太咸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开车开车,快开车。”林安枂一个劲儿催促沈星文。今天早上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愿望,那就是希望摆脱李秘书的看护,让她放纵一天,就一天。


    沈星文悠悠地笑:“你让我开车啊?”


    听这嘚瑟的语气,林安枂知道她今天的第一个愿望要落空了。果不其然,沈星文坐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车子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恭候李秘书的大驾光临。


    李秘书上车后在车厢后座坐下,气喘吁吁地说:“哎哟,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我就赶不上你们的车子了。”


    林安枂愤懑地嘀咕:“其实你可以跑慢点的。”


    声音太小,李秘书没听清楚,扬声问:“林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林安枂冷言:“没什么”


    沈星文瞧见这一幕憋笑着启动车子。


    车子绝尘而起,朝着暖黄的太阳而去。


    “林小姐,这是夏总吩咐我给你买的早餐。”李秘书从车厢后座递过来一个口袋。


    林安枂并不觉得惊奇,这一个星期以来,她的一日三餐全由夏琮礼安排。狗男人远在大洋彼岸,却对她的事情一点都不松懈。


    她接过口袋打开,里面有牛奶,鸡蛋卷,吐司面包,还有沙拉拼盘。


    很好,非常迎合夏琮礼“孕妇准则”里面提的少油少盐禁止辛辣。饮食要吃得绿色健康。


    但看着这些东西,林安枂实在下不去手也动不了口,她望天感叹:“我想吃烤串儿,想吃酸辣鱼粉,想吃冰淇淋。唉…人生苦短,我怎么就遇到夏琮礼了。”


    “噗噗。”除开林安枂其他两人已经笑开花。


    刚开始林安枂不想吃那些东西,但到最后肚子饿了啥都吃了进去。


    到片场,昨夜下了一场暴雨,今早的空气异常清新,迎面的风夹杂了微微凉意。


    影城红墙高楼,工作人员比演员还起得早,现在正在安装拍戏的道具和摄影设备,片场人来人往,每个工作人员忙到恨不得脚下安个风火轮。林安枂有孕在身,不敢在人多的地方站在,怕被哪个风风火火的工作人员撞着,她随便找了一堵墙靠着,板着手指头数数:“1,2,3……”


    沈星文跑去上厕所了,只有李秘书陪林安枂,李秘书探脑袋过来好笑道:“林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林安枂摇头叹气:“我人生的第一部 大电影《暖秋》,我在里面的戏份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李秘书:“所以到底有多少场?”


    林安枂眼里有失望:“9场。”


    又感慨地自言自语:“我已经拍了8场戏,就差最后一场了。今天拍完就结束了。”


    李秘书问:“那今天什么时候拍最后一场戏?”


    林安枂:“不知道,要听导演的安排,可能是早上拍,也可能是下午拍,又或许要等到晚上了。只要导演不发话,我就只能在片场一直等着。”


    李秘书心里替林安枂泛酸水:“你们演员真辛苦。”


    林安枂笑笑,没说话。


    “哎哎,安枂。”沈星文吵吵嚷嚷地回来了,“你猜我刚才看到一个什么消息?”


    林安枂兴致缺缺问她:“什么消息啊?”


    沈星文跑到她面前,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林安枂接过略略瞥一眼,是一个八卦娱乐新闻稿,标题——“李琪被豪门丈夫扫地出门”


    这标题取得粗暴又狗血,十分吸引眼球。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但又懒得看里面的具体内容,她直接问沈星文:“李琪和他老公周立离婚了?”


    沈星文想起不久前她和林安枂聊起李琪的事情,当时林安枂就说李琪和周立早晚离婚,结果没想到林安枂真的一语成谶了。


    “对啊,就是离婚了。林安枂你是神算子对吧?”沈星文说。


    林安枂不咸不淡地回:“我早说他俩会离婚,现在离了我一点都不觉稀奇。”


    李秘书对这件事情很好奇,却又插不进去她们的话题,她只有默默拿出手机查这个八卦消息。


    沈星文又说: “这报道里说是李琪婚内出轨在先,所以他丈夫和她打官司欲将她净身出户。”


    林安枂低笑:“净身出户。”


    她的目光投向天空,骄阳似火,白云漂浮。


    “所以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她淡淡地说,似是低语。


    确实没有人听清楚她说的话,沈星文继续问李琪的事情:“你说李琪到底有没有出轨?”


    林安枂呵笑:“假的,是她老公出轨。”


    沈星文眯眼睛表示不信,反问:“你怎么知道?”


    《暖秋》的大牌女主角谢薇正好从对面走来,剧组6点半开工,这位“大演员”快11点了才慢悠悠到片场。


    林安枂的视线落在谢薇身上,对于沈星文刚才的问题她笑而不答。


    谢薇经过林安枂旁边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安枂,早啊。”


    两人同属IC集团公司,这个公司堪称娱乐圈的“造星厂”,林安枂和谢薇是公司同一批签约艺人,而且现在也在同一个管理团队下,自然认识。


    两个人的名气差距很大,谢薇正是当红的时候,红得发紫。而林安枂姑且如此。但林安枂并没把自己的地位放得比谢薇低,她淡淡朝谢薇点头:“早。”


    寥寥两句话的交谈,正如她们的关系,寡淡至极。


    谢薇走后,沈星文推林安枂的肩膀:“你倒是说啊,你怎么知道是周立出轨而不是李琪出轨。”


    林安枂对这件事情乏了,扳手指又开始数数:“1,2,3……”,任凭沈星文围着她怎么问李琪的事情,她就是不说。


    最后沈星文自觉没趣,不问李琪的事情了,转而问林安枂数数做什么。李秘书抢话回:“林小姐在数自己拍戏的戏份。”


    林安枂却回:“不是。”


    她反身脑袋磕在墙上,语调无力地拖长,继续道:“我是在算我银行账户里的钱,我粗略算了算,我银行账户里居然只有5万块钱的存款。穷,太穷了,我都快穷死了。我撞墙死了得了。”


    “你怎么突然提钱的事情,你现在缺钱用?”沈星文疑惑。


    林安枂转身,冲着沈星文点头:“缺钱,我现在很缺钱。”


    沈星文:“你拿钱干嘛?”


    林安枂捂自己的肚子,眸光越来越沉:“我想买房子。”


    沈星文音量拔高:“买房子?”


    林安枂掀眼皮:“你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沈星文平复情绪后慢慢道来:“不是我打击你,你拿着五万块钱在晋城可能就够你买个厕所。”


    林安枂蹙眉头:“所以说我缺钱啊。”又朝沈星文挑眉:“你能不能借我点啊?”


    沈星文:“你以为我比你好啊?我现在还住我爸妈家里呢。我银行存款里也就只有10万吧,你要想借,我可以借你个六.七万。但这也不够你买房啊?”


    林安枂:“你先借我,其他我自己会想办法。”


    沈星文表示不能理解:“你都快结婚了,你其实没必要买房的。夏琮礼这么有钱,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你跟他一结婚后你就等着住大别墅吧你。还需要买什么房子啊?你买了房子不也是空在哪里没人住?”


    林安枂又没回话,半空中有一株蒲公英种子随着风飘啊飘啊,找不着归根的地方,她伸手把它接住,放进旁边花坛的土壤里。


    最后一场杀青戏林安枂等了很久,到下午三四点都没等到。她已经彻底瘪了,无聊地在片场瞎转。


    影城里伪造了一处小河流水景观,她往那边去,因为哪里还有一座桥,算是影城著名的景点了。她今天拍完最后一场戏就要离开,她想在哪里拍张照片当做纪念。


    刚到河却看到霍笒从对面桥走来,林安枂转身就要跑掉,却听后面人喊:“林安枂。”


    林安枂不得定住脚,转身强扯出笑说:“原来前辈您也在这里啊?”


    霍笒走到桥这边,来到她面前,他的身高和夏琮礼一般高,他在她旁边一站映下一道阴影,给她带来一阵阴凉。


    他问起:“我怎么觉得你这几天一直在躲我呢?你每次见到我要么绕小路走,要么就转身跑掉。”


    林安枂尴尬地笑,能不躲着您吗?我俩都闹出绯闻了。


    前几天关于他们的微博热搜出来之后,事情真如沈星文所说的那样,霍笒的工作室先发出了声明,之后这件事情也慢慢消停下来。但是林安枂觉得,她还是和霍笒保持距离好一点。要不是霍笒粉丝的素质比较高,她觉得自己肯定会被骂成一坨屎。


    上次闹绯闻后,网上霍笒的粉丝对林安枂没有恶言相向,只是一致控评说两人仅仅是前后辈关系。对于这点,林安枂感到非常幸运和庆幸。


    “其实那些八卦新闻你看看就好,不必当真的。”霍笒主动提及绯闻事件。


    林安枂不知道怎么接话,所以没出声。


    霍笒又挑起话头,笑说,“虽然八卦娱乐报道的我们有暧昧关系的事情是假的,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朋友相处。”???


    几个意思?


    林安枂正疑惑的时候,衣兜里手机震动,还伴随着“叮咚”的水滴声,有短信进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消息发送人显示是“狗男人我呸”。她到现在都没把夏琮礼的备注改回去。


    她点进去查看信息,狗男人说:【我在河这边。】


    林安枂猛地抬头,夏琮礼像是从天而降似的愕然出现在河对面,男人长身玉立,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握手机。河面反射出的光斑星星点点地落在他身上,他就定定站在那头,身上火气不重,眸光清淡,只是视线一直盯着这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男人出差回来抓.奸了。


    林安枂心尖儿不自觉发抖。


    后一想,慌什么慌?有什么好慌的?


    她收回视线,全当没看见夏琮礼这个人。


    男人看见后脸色微冷。


    这边霍笒没等到林安枂的回复,喊道:“安枂??”


    林安枂抬头:“昂?”


    霍笒扯嘴角,笑说:“我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林安枂难为情:“抱歉,我刚才确实在走神。前辈您刚才说什么了?”


    霍笒和夏琮礼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夏琮礼气质淡雅矜贵,霍城气质微痞。他弯腰凑近林安枂,嘴角上扬,:“我说我们的关系可以先从朋友开始相处,你觉得呢?”


    这话的潜台词是……


    林安枂不敢再往后想,吓得连连往后退,余光又瞥见河对面的男人,后者掐腰而站,手指间已经夹了一根烟,干净修长的手指弹几下烟灰后把烟递到嘴角,猩红的火光忽燃忽灭,深吸一口后他把烟从嘴角拿来,薄唇轻启时白烟缭绕,夏琮礼冷硬的脸随即变得隐约不可见。


    不知为何,林安枂觉察到夏琮礼有点生气了,此刻她心里居然有打了胜仗的喜悦。


    她嘴角偷偷往上翘,又想起霍笒的事情,她赶紧回人:“那个…前辈,您是影帝,我就是一个小明星是,我觉得我们当朋友差得有点远。”


    霍笒舔唇角:“你这小姑娘可真会想事情。影帝就不能和你做朋友了?”


    林安枂暗自使劲儿地跺地面,心里七七八八地想找什么借口拒绝霍笒,“叮咚”响,夏琮礼消息又蹦了出来。林安枂略略一看。男人说:


    【三秒钟的时间,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这话里有威胁。


    林安枂磨着牙齿摁灭手机,直接无视男人的话。


    她继续和霍笒说话,想着法儿地拒绝人:“那个前辈,我们即使当了朋友也不能经常见面对吧,而且我们当朋友能做什么呀?”


    说完,林安枂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蠢,什么叫他们当朋友能做什么。不过,她实在找不出借口推脱霍笒,只得由着自己胡说八道。


    霍笒听完后笑道:“当朋友后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一起讨论剧本,比如你可以请教我关于演戏的问题,比如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吃饭,又比如等我们对彼此都了解之后我们还可以…”


    霍笒顿了一下,林安枂圆溜溜的眼睛看他:“还可以干嘛? ”


    “可以谈恋爱。”


    “你想多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只相隔一秒的时间,纷纷落进林安枂耳梢,她还没反应过来,夏琮礼有力的手钳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从霍笒面前拽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夏总AAAAAAA……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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