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可能需要你去黄梨新村跑一趟。”潘铮把档案袋推过来,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那边有线索指向私设赌场,情况比较复杂。你们俩潜入进去,不要打草惊蛇。注意安全,随时联络。”
蔡星澜接过资料,齐雨欣把头凑过来一起翻看。纸页上印着黄梨新村的俯拍图,密密麻麻的楼房挤在一起,像一堆歪斜的火柴盒。人口流窜严重,务工人员流动性大,暂住登记率不足三成—这些字眼被红笔圈了出来。
“我们以找工作为切入点。”蔡星澜抬眼看齐雨欣,“附近有个工业园区,就说我们在那边上班,需要租房。”
齐雨欣把地图铺开,手指沿着几条巷道划过:“星澜姐,根据资料,这一片—还有这儿,出租屋密集,人员复杂,应该是重点区域。”
“行,就这儿。”
太阳还是很大,黄梨新村的巷子里却晒不到什么光。楼和楼挨得太近,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挂着,滴着水的衣服悬在半空。
蔡星澜和齐雨欣走在巷子里,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外来打工的—T恤衫洗得发白,帆布包背带上挂着廉价的塑料挂饰,手里还捏着几张打印的租房广告。蔡星澜的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耳边;齐雨欣戴了副黑框平光镜,看起来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哎呀,小姑娘,找房子啊?”
巷口坐着个大爷,手里摇着蒲扇,腿边蹲着一只脏兮兮的三花猫。见她们过来,大爷眼睛一亮,蒲扇也不摇了。
“是啊大爷,这附近有房子租吗?”蔡星澜停下来,微微弯腰,“我和我妹妹两个人住,刚来这边找工作。”
旁边一个系着围裙的婶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屁股把大爷挤走了:“有有有!我手里就有房源,你们要什么样的?单间还是套间?”
“便宜点的呗,”蔡星澜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俩刚从老家出来,挣不了几个钱,能省就省。”
“那正好!”婶子眼睛一亮,凑近两步,压低声儿,“我那儿有间房,这个数—”她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
“五百?”齐雨欣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么便宜?”
“可不便宜嘛,就在前面那条巷子,走路三分钟,我带你们去看看?”
大爷在旁边努了努嘴,蒲扇又摇起来:“她那房子吵得很,挨着路边,半夜还有大车过。便宜是便宜,住着闹心!”
“去去去,你懂什么!”婶子白了大爷一眼,扭头又换上笑脸,“姑娘别听他瞎说,老年人就爱管闲事。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了就知道好不好。”
三个人往巷子深处走。两边挤着各式各样的小餐馆,油烟味和卤菜的香气混在一起。地上到处是烂菜叶子,吃完的食品塑料包装,得踮着脚走,还得躲着头顶上滴下来的空调水。
刚拐进另一条巷子,就听见前面有人扯着嗓子喊—
“烦死了!你们家天天那么吵,小孩大晚上哭,大人也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出租楼下,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对着楼上指指点点。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正拿着本子记什么,另一个抬头往楼上看。
“同志,您理解一下,”年轻点的警察抬头说,声音有点无奈,“这情况我们也不好强制处理,人家有小孩,晚上哭闹也没办法……”
“有小孩就能天天吵到半夜?我都投诉多少回了!你们到底管不管?”女人嗓门更大了,引得几个路人停下来看。
蔡星澜和齐雨欣交换了个眼神,不动声色地跟着婶子继续往前走,只是经过时余光往那栋楼扫了一眼—六层的自建房,二楼阳台上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婶子掏出钥匙开单元门。
房子在三楼,一室一厅,家具磨损严重,看着用了有些年头,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蔡星澜转了一圈,推开窗户往外看—对面楼离得近,伸手就能碰到似的。
“还行吧?”婶子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这价钱,这地段,找不到第二家了。附近有超市,有菜市场,坐公交也方便。”
“是还不错,”蔡星澜转过身,靠在窗边,“不过大妈,我们刚来,工作还没定下来,想先租一个月试试,行吗?”
“一个月?”婶子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们一眼,随即摇头,“不行不行,我这房子都是押一付三的。万一你们住两天把房子搞得乱糟糟的,我找谁去?”
“阿姨,求你了,给我们租一个月吧?”齐雨欣凑过来,笑嘻嘻地挽住婶子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我们刚才在巷子里可听见了,这边吵得很,邻居都报警了。您照顾照顾我们小姑娘嘛,背井离乡的,多不容易。”
“对啊对啊,”蔡星澜也跟着笑,眼神里带了点恳切,“我们肯定爱惜房子,走的时候给您打扫得干干净净。”
婶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被两个姑娘撒娇得没办法,最后还是松了口:“行行行,那就给你们先租一个月看看吧!一个月押金,一个月房租,一共一千。我跟你们说,我也就是看你们小姑娘不容易,换别人我绝对不租。”
“谢谢大妈!”两人异口同声,齐雨欣还特意加了句,“您心肠真好,我们一定好好住着。”
婶子翻出钥匙串,卸下一把递给她们:“那行,你们什么时候搬?我提前把水电卡找出来。”
“明天就搬。”蔡星澜接过钥匙。
窗外传来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跟警察抱怨,声音低下去些,但偶尔还能蹦出几个激动的字眼。巷子里有面包车驶过,喇叭里放着的录音—“回收冰箱彩电,旧手机换盆换碗”。
齐雨欣凑到蔡星澜耳边,压低了声音:“姐,隔壁那栋楼,就是被投诉的那家。”
蔡星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对面楼的阳台上—那儿除了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还有几床大红大绿的被单。
晚上。
十一点刚过,这栋楼准时响起了婴儿的哭闹声,撕心裂肺的,像是被什么吓着了。紧接着是拖鞋在地上拖沓的声音,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哄劝,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又开始了。”齐雨欣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揉了揉眼睛,嘟囔道,“这谁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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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难怪邻居要报警。”
隔壁也有人在敲墙,闷闷的几声,表示抗议。但婴儿的哭声没停,反而更高了。
蔡星澜站在窗边,窗帘只拉开一条缝。她举着望远镜,盯着对面那栋楼的楼道口。
“雨欣,网站那边,能具体识别定位吗?”蔡星澜低声问,没回头。
齐雨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眉头皱起来:“距离很近,信号强度波动大,可能存在信号干扰,还不能确定具体在哪栋楼,但肯定在小区内。”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今晚在线人数比昨晚多了三成。”
“先观察吧。”蔡星澜把望远镜换了个角度,盯着对面的楼道入口。
夜深了,但小区还是很热闹。婴儿还在哭,隔壁又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楼下有人在大声打电话,夹杂着方言,听不太懂。远处有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在巷子里拖出长长的回音。
蔡星澜和齐雨欣轮流观察。齐雨欣盯电脑,蔡星澜盯窗户。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多说话,只有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齐雨欣忽然直起腰,压低声音喊:“星澜姐,你看!”
蔡星澜快步走到窗边,接过望远镜。
“那边,七号楼三单元,”齐雨欣指着斜对面,手指绷得紧紧的,声音里压着兴奋,“隔几分钟就出来一个人,出来就往巷子那头走,走路的样子……”
蔡星澜已经看见了。一个穿灰色短袖的男人从楼道里出来,左右看了看,没停留,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过了大概三分钟,又出来一个,瘦高个,穿着工地的迷彩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方向。两人走路都带着点刻意的从容,反倒显得不自然。
“第几个了?”蔡星澜问。
“九。”齐雨欣声音发紧,“从一点四十到现在,四十七分钟,九个人。频率越来越高了。”
“先盯着。”蔡星澜的望远镜追着那个迷彩服的背影,看着他拐进巷口,消失在阴影里。她心里默默数着秒,记下时间。
“网站有什么动静吗?”她问。
齐雨欣刷新了一下页面,瞳孔微微一缩:“姐,计数在增加。”她把屏幕转过来给蔡星澜看,“在线人数突然跳涨了,而且有个新开的房间,标题写着‘新村夜场’。”
“增加?”
就在这时—
滋滋。
蔡星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要一夜暴富吗?等你来押注。黄梨新村,今晚有局。”
她盯着那行字,拇指停滞在屏幕上方。这条短信来得太巧。
“姐?”齐雨欣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蔡星澜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看。齐雨欣接过去,扫了一眼,抬起头时,两人对视了一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觉。
窗外的婴儿终于停了哭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安静。但巷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夜里活过来,悄无声息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