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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白大褂

作者:大禾之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连续蹲守了两天,情况和第一天晚上差不多—到了午夜,七号楼三单元就会有人陆陆续续出来,往巷子深处走。但那条短信只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收到过。


    “得想个办法,近距离打探一下。”蔡星澜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到口袋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说。齐雨欣盘腿坐回床上,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抱到膝盖上,十指灵活地敲击键盘:“我继续盯着网站,看能不能把IP范围再缩小一点。那个‘新村夜场’的直播间,肯定有猫腻。”


    蔡星澜点点头,走到门边穿鞋。她弯腰系紧鞋带的时候,齐雨欣抬起头:“星澜姐,小心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着不放心—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是这巷子深夜里总让人心里发毛。蔡星澜冲她弯了弯嘴角,算是回应了。


    “放心,就是观察,不会动手的。”蔡星澜拉开门,轻手轻脚。门在身后合上时,她听见齐雨欣敲键盘的噼啪声再次响起。


    楼梯间里乌漆嘛黑的,感应灯坏了有些日子,一直没人修。蔡星澜摸着扶手往下走,手心触到冰凉的铁管,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这栋楼隔音差,走到二楼时能听见里头有人在看电视,放的是晚间新闻。一楼防盗门虚掩着,门锁早就坏了。


    蔡星澜轻轻推开门,侧着身子没入夜色里。


    巷子里比白天安静很多,但也只是相对的。远处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狗叫。巷口有家烧烤摊还亮着灯,几个男人光着膀子坐在那儿喝啤酒,桌上堆着竹签和空瓶子。她避开那片光亮,紧贴着墙根走。


    七号楼三单元就在斜对面,走过去不到一百米。单元门同样没锁,一推就开。楼道里一股霉味,墙角堆着几辆落满灰的破自行车,车筐里塞着废纸和空瓶子。蔡星澜站在门洞阴影里,透过门缝往外看。这个位置选得好,能看清进出的人,外面却不容易发现她—门框和墙壁的夹角刚好把她整个人收进暗处。


    等了大概十分钟,有人下来了。一个穿灰短袖的男人,三四十岁,走路慢慢悠悠的,出了单元门还点了一根烟。蔡星澜盯着他—他往巷子那头走,脚步不紧不慢,看着挺自然。但她注意到,他出门前左右看了两眼,那一下太快了,像是一种刻进骨髓里面的警惕,哪怕有意放慢脚步也掩盖不住。越是这样刻意放缓脚步的,身上越有可能揣着不能见光的东西。


    又过了三四分钟,又一个出来了。瘦高个,穿着工地上的迷彩服,裤腿上还有干了的水泥点子。一样的动作,相反的方向。这人走得更慢一些,走到巷口时还扶了下墙,像是在那儿缓了缓。但从蔡星澜的角度,能看见他的眼睛—清醒得很,哪有半分醉意。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记下时间。到三点一刻的时候,已经过去九个人了。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隔两三分钟就出来一个。有两个人是一起走的,勾肩搭背,其中一个嘴里还嘟囔着“喝多了喝多了”,声音故意拖得含含糊糊。但两人步伐稳稳当当,脚步配合得还挺默契,没有半点喝多的样子。


    蔡星澜眯了眯眼。这种装醉的手法太刻意了,反而更刺眼。


    三点二十七分,楼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步子更轻。蔡星澜下意识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后背几乎贴到墙上。脚步声近了,门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出来—


    蔡星澜愣了一下。


    是个女的,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披着头发,身上穿着白大褂,就是那种诊所医生护士穿的白大褂,胸口还绣着字,光线太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她出了单元门,左右看看,没往巷子深处走,朝相反的方向去了,走得很快,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凌晨三点多,如果是刚下班,身上应该带着熬了一夜的疲惫劲儿,可她步子轻快,不像困倦的样子。


    蔡星澜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个点,从疑似赌场的楼里出来,穿着白大褂?附近是有个医院,白天路过时见过,叫惠民医院,是个社区医院,门面不大。她是下班的医生?还是去赌场玩的?如果是去玩的,怎么还穿着工作服?这个时间点穿成这样太扎眼了,除非—


    她观察了没有人,没有犹豫太久,轻轻推开门,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大概五十米。巷子里路灯不亮,有的还坏了,这反而方便蔡星澜隐藏。那女的步履匆匆,一看就是赶路,中途没回过一次头。拐过两条巷子,上了大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路边停着几辆拉货的面包车,车身上贴着搬家公司的广告。天色还是黑的,但东边隐隐有些发亮。


    惠民医院的牌子在一排商铺中间,不大,白色的灯箱还亮着。那女的走到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闪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蔡星澜没有再靠近,在对面的公交站台后头站了一会儿。她把那名字又默念了一遍:惠民医院。心里把附近的地图过了一遍—医院在这个位置,七号楼在那个方向,中间隔着的几条巷子她都走过。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把这一刻记在脑子里。


    往回走的路上,她把刚才看见的又理了一遍。那个女的到底是去赌场玩的,还是在那儿工作?如果是去玩的,怎么还穿着白大褂?如果是工作的—医疗和赌场能扯上什么关系?她想起以前办过的案子,有的赌场会给欠债的设个“医疗室”,专门处理闹出来的事情,比如有人输急了血压飙升,或者因为争执受了点皮外伤。但那是大场子才有的配置,得养得起专门的医护人员。这个新村地下赌场,能有这么大手笔?还是说,那女的只是住在七号楼,在医院上夜班,下班回家?可她明明是出来的方向,不是回去的方向。


    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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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一团乱,她强迫自己放空,只记住看见的每一个细节。


    回到出租屋时,齐雨欣还坐在床上。听见门响,她一下子坐直了,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沙哑:“星澜姐,有发现?”眼睛有些发红,一看就是一直盯着屏幕没怎么眨眼。


    “嗯,回头细说。”蔡星澜走到窗边,习惯性地看了眼对面,压低声音,“你这边呢?”


    齐雨欣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语气里有点兴奋也有点懊恼:“你看,这个‘新村夜场’房间,在线投注的IP地址都集中在这一片—”她用手在屏幕上划了个圈,指尖点着那些数字,“七号楼附近,但是信号飘忽得厉害,一跳一跳的,我怀疑他们用的是移动式服务器,就是那种带着到处走的路由器,插个网卡就能用。”


    “移动的?”蔡星澜皱起眉,脑子里把刚才看见的又过了一遍。


    “对,这样定位就很难,每次刷新IP都在变,但都在那个小范围里。”齐雨欣推了推眼镜,小声嘟囔,“他们挺小心的,肯定有懂行的人在弄。我在想能不能搞个信号追踪器,锁定位置。”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可惜咱们这次出来没带那些设备,怕暴露身份。”


    蔡星澜点点头,没说话。窗外巷子里,烧烤摊开始收摊了,塑料凳子被摞在一起,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远处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街,扫帚刷过地面,沙沙的。


    她掏出手机,看着那条陌生短信,又看了一眼惠民医院的方向。那女的进去之后,医院的灯一直没关,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漏出一丝光。


    天快亮了。


    楼下有送牛奶的自行车经过,叮叮当当响,车后座的奶筐里玻璃瓶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


    齐雨欣打了个哈欠,把电脑合上,侧头看蔡星澜:“星澜姐,你先睡会儿,我看着。你都出去转一圈了,得休息。”她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精神还好,能撑到天亮。”


    “我先看一会,还不是很困。”蔡星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刚好够观察外面又不被人发现,“天亮了再说。你可以眯一会儿,有事我会叫你。”


    齐雨欣没再争,知道争也没用。她靠着床头闭了眼,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均匀了,只是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手指蜷在电脑边上,像随时准备再开机。蔡星澜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滑下来的薄毯往上拽了拽,盖住她肩膀。


    蔡星澜一直坐在窗边,直到对面那栋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脑子里反复过着今晚看见的那些人,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还有惠民医院的灯箱。


    她摸出手机,给杨光辉发了条短信:杨哥,黄梨新村附近有个惠民医院,麻烦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盯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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