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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绝境迷途

作者:大禾之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地下通道入口,西南角。


    巡逻的密度明显增加,手电光束在夜色中交错成网。


    蔡星澜心中一沉——这已超出常规警戒,更像针对性搜捕。她打了个“隐蔽”的手势,三人紧贴墙角阴影。


    记忆中的路线在脑中快速闪现。她带队在骤然收紧的巡逻网中惊险穿行,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卡在视觉盲区与脚步声交替的间隙。陈听紧跟,呼吸压抑;小柔异常安静,死死抓着陈听衣袖。


    抵达预想中的西南角。


    蔡星澜的心猛地一沉——预判的围墙缺口根本不存在,只有一堵高达三米以上、毫无缝隙的实心砖墙。


    墙角,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入口黑洞洞地敞着,水泥台阶边缘破损,透出阴冷潮气。像陷阱,又像唯一的生路。


    身后脚步声与光柱逼近。


    “下!”蔡星澜果断低喝,率先矮身进入。脚步声在狭窄台阶上被放大,她立刻压住动静,抬手示意后方放轻脚步,同时侧耳倾听。


    下到拐角,预想中的黑暗并未完全降临。“有光?”她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抬手示意暂停,小心探出视线观察。


    昏黄灯光从走廊尽头房间的门缝透出。光线勾勒出室内轮廓:简易床铺、凌乱被褥,靠墙金属架上陈列着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烧杯、锥形瓶、标本罐。液体泛着诡异色泽:暗红、浑浊黄绿、乳白……空气中飘着福尔马林混合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正当她快速分析时,旁边装有生锈铁栅栏的房间,突然传出压抑规律的敲击声——“叩、叩叩、叩”。


    警队内部简易信号!


    蔡星澜循声望去,瞳孔骤缩——喻宇和从文杰!两人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正焦急地透过栅栏缝隙看向这边。见到蔡星澜身后的陈听和小柔,两人脸色剧变,拼命摇头,用口型反复强调:“危、险!小、心!”


    蔡星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就在这分神刹那,一股猛力从侧后方袭来!


    那只手推在她肩胛骨下方,力道狠准。


    她被狠狠撞入那间亮着灯、布满瓶罐的房间,踉跄几步才稳住。门在身后“咔哒”反锁,金属锁舌弹入锁扣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隔着布满灰尘的玻璃,小柔那张原本写满怯懦的脸,此刻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冰冷审视。


    她站姿微调,重心下沉——经过训练的身体本能。眼神平静如水,与蔡星澜对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随即转身,脚步声果断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内一片死寂。


    陈听也被推了进来,背靠门板,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她眼中充满震惊与后怕,抬起颤抖的手快速比划:“她突然动手……力气很大……”


    蔡星澜点头,快步走到铁栅栏前。喻宇和从文杰已凑到栏杆边。“钥匙?”她压低声音。


    从文杰指向门外角落:“应该在她身上。”


    短暂沉默。喻宇和从文杰活动着僵硬的手腕脚踝,迅速站到窗边警戒,观察外面昏暗的走廊。


    “你们怎么回事?详细说!”蔡星澜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干裂的嘴唇、眼下的青黑、行动时的轻微迟滞,快速评估着他们的状态。


    喻宇声音沙哑:“按计划在西区不同点位探查。我在旧仓库后面发现她,她缩在废料堆里哭,说有人追……”


    他顿了顿,脸色难看,“从文杰情况差不多。我们都以为她是受害女工,试图救助,接着先后失去意识——应该是被药物捂晕,醒来就在这里。”他看向窗外,眼神懊恼,“那个小柔……我们被她设计了。”


    “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蔡星澜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她迅速环顾这个如同临时牢房又像简陋实验室的空间——诡异的标本瓶、旧木桌、散落的纸张、墙角的纸箱。“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四人立刻默契分散。喻宇检查门锁和墙壁结构,从文杰翻查桌子和纸箱寻找线索,陈听守在窗边观察动静,蔡星澜则如同探照灯般扫视每个角落。


    墙面、天花板、地面……突然,蔡星澜动作一顿,侧耳倾听。“等等……有持续气流声?”


    地下封闭空间,哪来的稳定气流?那声音微弱,像风穿过狭窄缝隙的嘶嘶声。


    她循声锁定靠近天花板、被杂物半掩的通风管道口。金属格栅约四十厘米见方,有些松动,边缘磨损,固定螺丝中有一颗已脱落,另外三颗有新鲜划痕——最近被拆卸过。


    “喻宇,搭把手。”蔡星澜示意。


    喻宇立刻蹲身,双手交叠垫在膝上。蔡星澜踩上他手掌,借力轻盈一跃,单手抓住管道边缘,另一只手探查格栅。管道内壁是镀锌铁皮,没有厚重积灰,却有相对新鲜的摩擦拖拽痕迹。空气流通顺畅,带着地下特有的阴湿感。


    她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管道经常使用。内壁有拖拽痕,可能是运输物品或人。值得一试。必须立刻行动。”


    四人迅速达成共识。从文杰在前探路,身形瘦削灵活;陈听紧随;蔡星澜居中策应;喻宇殿后,兼顾后方警戒。


    拆下格栅,一股更明显的冰冷气流涌出。管道内部狭窄,成年人需匍匐前进。灰尘、铁锈、化学药剂味交杂。


    管道内四通八达,岔路繁多如迷宫。他们根据气流方向和蔡星澜指挥谨慎选择路径,然而几次尝试都是死路——要么管道突然收窄,要么尽头被铁板封死,要么通向另一个上锁的房间通风口。


    第三次退回岔路口,蔡星澜叫停队伍。黑暗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声。这个岔路选择与路径结果构成的模式……她在脑中快速描绘刚才的路径:左-左-右-死路;左-右-左-死路;右-左-右-死路……


    一种隐约的熟悉感浮现。


    她突然想起潘铮收到第二封匿名信时,投影仪上那个手绘的、结构复杂的简易迷宫图!那幅图有着奇特的对称性和关键节点。她受过图形记忆训练,那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是那个迷宫……信背面画的迷宫!”她压低声音,脑中飞速回忆——起点在左下角,终点在右上偏中,中间有三个必须经过的“枢纽点”,错误岔路都会绕回原点或陷入死循环。


    “文杰,下一个岔口往左。再下一个往右。然后遇到第一个三岔口走中间。”蔡星澜根据记忆中的迷宫逻辑快速指导。


    这一次,路径似乎顺畅了些。又拐过几个弯,前方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光线——不是灯光,像自然光透过缝隙的漫反射。气流也更明显,带着室外新鲜的寒意。


    “有光!还有风!”从文杰压抑着兴奋低声汇报。


    管道在这里变得稍微宽敞,可勉强蹲身。喻宇和从文杰在尽头小心摸索,手指触到一块木板——它嵌入墙壁,表面刷着与管道内壁相近的灰漆,几乎浑然一体。边缘有细微缝隙。


    两人合力,谨慎地发力推拉、试探不同角度。木板发出轻微“吱呀”,向内滑开一道缝隙——是道隐蔽的、约半人高的小门!


    推开小门,视线骤然开阔。阴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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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扑面而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看起来……似乎是西区的医务室?但格局陈设与蔡星澜之前见过的那间不同。房间更大更空旷,墙面刷着下半截绿漆、上半截白墙的陈旧样式。


    靠墙整齐排列着一张张空置的铁架病床,床单洗得发白却单薄。没有常见医疗设备,只有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推车,上面放着些基础纱布、棉签和空玻璃瓶。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霉味、尘埃,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类似陈旧血液的甜腥气。


    房间空旷得让人心慌。唯有最里面的角落,一张床上似乎躺着人,薄被覆盖出人体轮廓。


    蔡星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抬手示意警戒,自己率先轻步靠近。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床上的人盖着薄被,面容被遮挡,但那只无力垂在床边的手——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手背有几处旧伤疤,而手腕内侧,一道长约五厘米、形状特殊的陈旧疤痕赫然入目。


    是陆队!


    几人迅速围到床前,屏住呼吸。喻宇看了蔡星澜一眼,得到她微微颔首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揭开被子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双眼紧闭,眼窝深陷,唇色是不自然的青紫。皮肤呈现出灰败质感,毫无生机。


    喻宇伸出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探向陆建国的颈动脉。指尖下的皮肤冰凉。他等待了十秒、二十秒……没有搏动。换到另一侧颈动脉,同样死寂。


    几秒后,喻宇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转向蔡星澜,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星澜姐……陆队……没有脉搏了!皮肤……是冷的……”


    房间内空气瞬间凝固。


    “吧嗒。”


    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从门口传来,打破死寂。


    所有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医务室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门已然闭合,门锁处传来被从外反锁的机簧扣合声——清脆,果断。


    从文杰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他试图撞击,门板发出沉闷声响,显然非常结实。喻宇迅速检查窗户,发现它们都是从外部被铁条焊死的。


    从文杰、喻宇和蔡星澜立刻呈三角防御阵型散开,背靠背,锐利目光扫视房间每个角落——天花板、通风口、墙缝,寻找可能的出口、隐蔽监控,或即将出现的敌人踪迹。


    就在这死寂而紧绷的瞬间,蔡星澜的余光瞥向窗外——走廊昏黄灯光下,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站立,正透过玻璃平静地望向室内。


    是陈听和小柔。


    小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陈听站在她身旁,脸上的怯懦和惊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嘴唇紧抿,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却也没有丝毫愧疚。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被困在室内的警察。


    她们对视一眼,似乎有某种无声的交流。随即,两人同时转身,步伐一致,消失在了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她们……是一伙的?!陈听也是?!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入蔡星澜的心脏。她想起陈听那双总是带着惊慌的眼睛,想起她颤抖的手语,想起她表现出的依赖和信任……全都是演技?


    喻宇和从文杰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铁青。房间里只剩下冰冷的病床、陆建国静止的躯体,以及门外无边无际的、充满恶意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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