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密闭的房间内,绝望如同冰冷的雾,裹挟着他们。
喻宇和从文杰再次扑向那扇厚重的铁门,用肩膀抵着冰冷的铁皮猛力撞击,手指在门缝与锁眼处徒劳地摸索。几分钟后,他们喘着粗气退开,朝蔡星澜沉重地摇头——此路不通,坚不可摧。
蔡星澜又快速检查了来时的通道入口,在内部被重新封死。退路已绝。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悔恨与刺骨的寒意死死压回心底。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病床——陆队的遗体无声地陈列着,那只垂落的手,指节粗大,带着岁月与职业的深刻烙印。她的视线猛地定格:虎口与中指第一指节侧面,有着因长期紧握笔杆而形成的、极其匀称醒目的厚茧。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在明知可能无法生还的最后时刻,会做什么?
留下信息!
这个念头如闪电劈开混沌。她几乎是扑到床边,目光如炬,扫过床体每一个微小的角落。“检查床铺!仔细检查每一寸!陆队可能留下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喻宇闻言,立刻矮身钻入床底。灰尘扑簌落下,他毫不在意,指尖一寸寸拂过粗糙的水泥地面与木质床板边缘。突然,他的动作凝住了。
“星澜姐!文杰哥!”他压抑的声线里透出一丝颤抖的激动,“这里有刻痕!”
蔡星澜和从文杰立刻俯身凑近。只见床板靠墙的隐蔽边缘,积灰被拂去后,露出几道极浅却异常规整、绝非自然形成的刻痕。那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符号,线条干脆利落——正是他们内部用于紧急情况下,指示隐蔽出口的特定暗号,代表:“药柜旁,有路。”
药柜!
三人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射向房间角落那个漆色斑驳的绿色铁皮柜。它紧贴墙壁,旁边除了空墙,就只有一台积满灰尘、看起来早已报废的旧式台式电扇,像个被遗忘的摆设。
从文杰第一个窜过去。他没有盲目乱摸,而是先退后一步,用目光快速丈量:柜子、墙壁、电扇三者的相对位置与空间关系。随即,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电扇扇叶——积灰的厚度存在细微的差异,靠近墙壁那一侧的灰尘明显更薄、痕迹更新。
“电扇是后来特意挪过来的,”他压低声音,语气肯定,“不是为了吹风,是为了遮住后面的墙。”
他屈起指节,开始在电扇后方的墙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笃、笃、笃笃……”实心的沉闷回响中,忽然夹杂了一声明显的空洞之音!
“是这里!”从文杰低喝。喻宇默契上前,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台沉重的旧电扇移开。果然,后面并非实墙,而是一块颜色与周围墙体近乎一体、边缘有着几乎不可察缝隙的活动木板。没有把手,没有锁眼,若非刻意寻找并敲击验证,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从文杰将指甲抠进缝隙,用力一推。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狭窄、黑暗、弥漫着浓重尘霉味的通道,赫然出现在眼前。通道内蛛网密布,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积灰,仿佛多年未曾有人踏足。
喻宇再次确认大门——依旧锁死,纹丝不动。
三人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陆队用生命换来的最后指引。
序列依旧:从文杰打头,蔡星澜居中,喻宇断后。
他们依次钻进甬道。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感官,只剩下竭力克制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蛛网拂过脸颊的粘腻触感。爬行仿佛没有尽头,前方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未知。
忽然,打头的从文杰停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确定:“前面……好像是实心的砖墙?”
绝路?蔡星澜的心猛地一沉。她强迫自己冷静,伸出手,在身前冰冷粗糙的砖石表面仔细摸索。指尖掠过一道又一道砖缝……忽然,她触到了一个微小的、略带松动的凸起,其质感与周围砖块截然不同。
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用拇指对准那凸起,用力向下一按——
“咔哒。”
一声清晰的、属于小型金属机簧的弹动声,在死寂的甬道中格外惊心。紧接着,前方传来石块移动的低沉摩擦声,一道刺眼的自然光线从刚刚出现的缝隙中猛然挤射进来,瞬间撕裂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三人被强光刺得眯起眼,迅速适应后,警惕地从缝隙向外窥探——外面似乎是一个安静的房间,空无一人。
他们依次爬出甬道,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与刚才那间冰冷囚室天壤之别的空间。
这里无疑仍在西区腹地,但陈设却透着诡异的不协调:宽大的实木办公桌,真皮转椅质感厚重,高大的金属文件柜泛着冷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蜡油和打印纸的化学气味。
然而,最抓人眼球的,是散落在桌上、甚至滑落在地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除了中文,更有大量复杂的英文医学术语、分子式、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折线图和数据表格。标题触目惊心:“PhaseIIClinicalObservation(二期临床观察)”、“SubjectScreeningCriteria(受试者筛选标准)”……
非法研究?!人体实验?!
蔡星澜的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她一个箭步冲到最大的文件柜前,伸手猛拉——柜门纹丝不动,被一把坚固的密码锁牢牢锁住。
“锁死了。”她咬牙。
“让我试试。”喻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蔡星澜转头,只见他已经蹲在柜前,不知何时已将一枚回形针捋直,眼神专注,指尖稳定,正缓缓将钢丝探入锁孔。
“喻宇,你……”蔡星澜看着他这近乎“专业”的架势,惊疑不定。这绝非警校常规教程内容。
喻宇头也没抬,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锁芯内细微的触感变化,声音却带着异样的平静:“以前……私下研究过。原理相通,精妙在于手感。信我。”他的指尖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细微动作着,侧耳倾听锁芯内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蔡星澜与从文杰对视,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搜查房间其他角落,寻找更多线索或备用出口。
时间在沉默中滴答流逝,紧迫感将每一秒都拉扯得无比漫长。
就在蔡星澜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另想办法时——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嗒”。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喻宇缓缓吐出一口气,手里弯折变形的回形针被放下,而那个厚重的、看似坚不可摧的文件柜门,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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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打开了一道足以伸进手掌的缝隙。
开了!
没有时间庆祝,三人迅速聚拢。柜门被完全拉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文件夹,标签清晰得冷酷:“项目A-受试者档案”、“血液样本数据分析”、“长期毒性跟踪报告”。
他们快速而无声地抽出文件,一目十行地翻阅。纸张在手中传递,指尖却一片冰凉。
越看,三人的呼吸越是粗重,脸色越是惨白如纸。
冰冷的文字和数据,编织出一幅远比黑工剥削更加骇人听闻的图景:
这个庞大的地下王国,其核心并非压榨劳力,而是系统化、长期进行非法药物与生物制剂的人体测试!
文件揭示了完整的“流水线”:东区作为“初筛池”,工人定期接受“体检”,符合特定生理或心理“模板”的,便会“主动辞职”或“消失”——实则是被秘密转移至西区,成为“实验组”。而西区的所谓“工人”,他们的体力劳动只是表象和消耗,真正的身份是长期、多批次、高风险药物测试的活体受试者!
文件详细记录着用药剂量、生理反应、神经观测数据……以及,最后那栏冰冷到令人骨髓发寒的标注:“损耗(Attrition)”及对应的编号。
这些纸页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噔、噔、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了清晰、稳定、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正不偏不倚地朝着这间办公室而来!
“有人!”喻宇的警示压在喉咙里。
来不及任何交流,全靠长久磨合的默契。蔡星澜和喻宇如同两道影子,瞬间闪身躲到大型书柜与墙壁形成的视觉死角。而从文杰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肌肉绷紧,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门后——那个闯入者第一视线绝对无法看到的致命位置。
门把手转动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身影踏入了房间——正是陈听!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径直扫向房间内部,尤其是那个被打开的文件柜。
就在她完全踏入房间、视线被前方景象吸引、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门口的刹那——
门后的从文杰动了!一记毫无花哨、凝聚了全身力量与精准计算的手刀,狠狠劈砍在陈听毫无保护的后颈!
“呃!”一声短促的闷哼。
陈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像被抽掉了骨头般向前软倒。
从文杰一把攫住她下滑的身体,最大限度消解了撞击地面的声响,迅速将她拖到旁边的沙发上,摆成俯趴小憩的姿势,并顺手扯过一件外套虚盖住她的头肩部位。
房间里重归死寂,只有三人极力压抑却依旧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此地不可再留一秒!
三人屏住呼吸,侧耳凝神,确认门外走廊暂时没有其他动静后,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幽灵,从这间充斥着罪恶核心秘密的办公室悄无声息地溜出,再次投入西区迷宫般、危机四伏的黑暗长廊。
手中的文件滚烫,心中的愤怒被冰冷的理智死死压抑。前方的路依然被黑暗笼罩,但揭露这一切、摧毁这一切的信念,从未像此刻一般,如淬火的钢铁般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