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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无声突围

作者:大禾之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巡逻的脚步声与手电光束的频率陡然加强,四处回荡着密集的脚步声与对讲机的电流噪音。


    “重点查南区堆料场!”


    “收到!二组往旧宿舍楼方向!”


    很明显,她们的逃跑已彻底惊动了整个西区的守备。


    蔡星澜的背紧靠冰冷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过去几天观察到的零碎信息——灯光死角、巡逻换岗的大致时间、堆放物料形成的视觉盲区——此刻在她脑中与危急的形势重叠、拼合。


    一个粗略但清晰的逃生路径正在快速勾勒:可以利用西区与东区交界处那片管理相对模糊、堆满废弃纸壳的“缓冲地带”。她曾远远瞥见那里的围墙最矮,且有一处疑似被雨水冲塌的口子。


    “我们需要快点离开这里了。”她压低声音,气息平稳,同时以清晰的手势配合唇语,让陈听和小柔都能理解,“巡逻太密,最多十分钟就会搜到这里。我们得往东南方向移动,穿过露天废料场,那边围墙可能有缺口。”


    小柔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身体仍在小幅度的颤抖,但她用力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颤音的“嗯”。陈听看向蔡星澜,眼神里没有犹豫,快速比划:“明白。跟你走。”


    没有时间犹豫。蔡星澜侧耳贴近门缝,像一张拉满的弓,捕捉着走廊外的节奏。两组巡逻的脚步声正从两端逼近,在中间交汇、低声交谈几句后,一队转向另一条岔路,另一队脚步声渐远——一个稍纵即逝的空白!


    她无声地拉开一道门缝,确认视线死角,率先闪身而出。陈听立刻拉着小柔紧跟而上,动作虽有些笨拙,但竭力保持安静。三人紧贴斑驳脱落的墙根,在昏黄与黑暗交织的走廊里急速移动。


    蔡星澜的大脑如同精密导航仪,高速处理着记忆中的信息:哪里堆放着可以藏身的废弃物料,哪段走廊灯光最暗、巡逻间隙稍长,哪条岔路可能通往相对僻静的边缘地带。


    她的动作快而稳,每一次停顿、转向、加速都精准卡在安全间隙,身影在明暗之间无声穿梭。


    然而,带着两个体力濒临透支、精神高度紧张的女孩,难度成倍增加。


    小柔身体最弱,几次踉跄,粗糙的墙面磨破了她的手肘,她死死咬住下唇咽回痛呼,只有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暴露着她的极度不适。


    陈听虽更有韧性,但长时间的紧张、奔跑和恐惧也让她的呼吸越发粗重,脚步开始发沉,全靠意志力支撑。


    最危险的一次,她们险些与一队突然折返的巡逻保安迎面碰上。蔡星澜在最后半秒猛地发力,将两人拽进一个堆满锈蚀金属模具的狭窄凹槽。


    手电光柱几乎贴着她们藏身的缝隙扫过,能清晰听到外面保安不耐烦的嘟囔和橡胶棍划过墙壁的声音。三人在充满铁锈味的狭小空间里紧紧相贴,心跳如密集的鼓点,在胸腔里轰鸣。


    几番迂回、躲藏、冲刺,她们终于暂时摆脱了巡逻最密集的核心区域,潜行到了西区更边缘的地带。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灯光稀疏,巡逻的间隔貌似也因此拉长了些,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并未消散。


    蔡星澜背靠一栋红砖旧楼冰冷的墙体,迅速调整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必须趁这个空档,找到更隐蔽的落脚点,并尽可能摸清附近地形和出路。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类似医院消毒水又混合着其他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隐隐飘来。她循着气味,目光锁定了不远处一个挂着半扇破木门、窗户被发黄的报纸糊住的低矮房间。门前散落着一些沾有可疑污渍的纱布和几个空玻璃药瓶。


    她打了个“警戒、跟上”的手势,率先猫腰靠近,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里面一片昏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进一点模糊的光晕,隐约可见简单的桌椅和一个铁皮文件柜,更像一间被遗忘的简陋办公室。


    三人迅速闪入。蔡星澜反手极轻地带上门,立刻示意陈听和小柔躲到文件柜与墙壁形成的死角阴影里。她自己则守在门侧,透过门板上一条细微的裂缝,屏息向外观察。


    陈听的身体仍在微微发抖。蔡星澜伸出手,温暖的手掌稳稳覆上她冰冷颤抖的手背,用力握了握,传递着无声的镇定。陈听抬起眼,对上蔡星澜沉稳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


    暂时安全,但不是能够久留之地。蔡星澜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积满灰尘的旧木桌和那个沉重的铁皮文件柜上。她示意两人保持绝对安静,自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桌边。


    桌上那台老式电脑蒙尘已久,显然久未使用。旁边散乱堆着的文件夹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快速而谨慎地翻开。纸张泛黄脆硬,记录着一些简单的编号、日期和潦草、辨认不清的符号。


    越看,她的心越沉。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办公室记录,而像是一个简易的、极其不规范的医疗点日志!记录显示,每隔固定周期,就有对应编号的人员被带到这里进行“例行处理”,项目主要是抽血和一些基础检查。


    但诡异的是,厚厚的记录里,除了编号、日期和“指标正常”或“待观察”等寥寥术语,没有任何具体病历描述,更没有后续的诊断或治疗方案。被抽走的血样去向,也只标记着“送检”,再无下文。


    这些冰冷的编号……很可能就对应着东区、西区那些不断消失的工人,包括陈听和小柔!定期抽血,却无正规病历和治疗?这背后的目的,让她脊背发寒,隐约触及了比强迫劳动更深、更骇人的黑暗。


    她刚合上一份文件夹,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巡逻的、更显急促的脚步声,中间夹杂着金属车轮滚过水泥地面的辘辘声。蔡星澜瞬间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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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到门后,透过缝隙和那小块单向贴膜玻璃暗中观察。


    只见对面一间一直紧闭的宿舍门被猛地拉开,几个穿着类似后勤制服、戴着口罩的人推着一辆担架车出来。


    车上躺着一个人,从头到脚盖着白布。紧接着,又有两人抬着一些看不清具体为何、但显然是金属器械的密封箱子跟出。整个过程异常安静迅速,透着一股冰冷的、流程化的效率,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楼道顶灯在那时恰好接触不良地闪烁了一下。就在那瞬间明灭的光影交错中,蔡星澜的目光敏锐捕捉到——担架上那人因颠簸而滑落出一截手腕,上面有一道她曾在内部资料上看过照片的、形状特殊的旧伤疤痕!那是陆建国队长在一次任务中留下的独特印记!


    陆队?!


    她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只见那行人推着担架车,快速拐向走廊另一头,消失在尽头一扇沉重的、漆色斑驳的铁门之后,仿佛被黑暗彻底吞没。


    蔡星澜猛地后退半步,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压下冲到喉咙口的惊呼和心底汹涌的寒意。她拳头紧紧的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现在,目标一下子变得更加沉重和急迫。不仅仅是营救身边这两个女孩,找到失联的队友,揭露黑工剥削。这里的秘密,恐怕已涉足更黑暗、更系统化、更泯灭人性的领域。而陆队的生死,更是悬于一线,与时间疯狂赛跑。


    她缓缓吐出一口灼热而压抑的气息,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冰冷锐利,如淬火打磨后的刀锋。必须出去,必须立刻把消息送出去。无论挡在前面的是什么,都必须破开一条路。


    她整理好思绪,转过身。文件柜后的阴影里,陈听和小柔紧紧依靠在一起,两双眼睛在昏暗中一动不动地望着她,里面充满了依赖、恐惧,以及绝境中死死抓住的最后一点希望。


    那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却也将汹涌的怒火与沉重的责任感,凝聚成一团不断向前的光。


    她快速打出手势,简洁明了:“跟着我,别出声。我们走。”


    地图在她脑海中不断汇总、完善。这条走廊通往死胡同,那个方向巡逻刚过……西南角似乎有个堆放废弃材料的露天区域,靠近围墙,或许有缺口或可攀爬之处……但必须先穿过那片相对开阔、灯光稍亮的装卸区边缘。


    没有万全之策,唯有险中求存。她轻轻拉开门缝,侧耳倾听再次确认外部动静,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率先步入了危机四伏的黑暗长廊。


    陈听拉着小柔,紧紧跟随,三个单薄的身影,朝着未知的出口与重重险阻,开始了又一次无声而坚定的移动。每一次拐弯,每一次停顿,都在她心中的“地图”上刻下新的标记,也在与时间的赌局中,押上沉重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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