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帮着马诚盖了几天土,大约是明白了她为何只种土豆而不种麦子,土地太干了,估摸除了土豆,连麦子都无法抗得住这土地。
今日难得在天黑前回家,可回到家里,却发现凌月泽与阿妞并不在家,马诚道:“莫慌,昨晚我看了眼水缸的水已经见底,约莫去打水了,”
姜晏眼前一亮:“水?大姐,我们去水井那里接她们罢,一个男子一个小孩儿,能打多少水?”
“我家阿妞还是很能干的。”马诚笑道,不过看姜晏一脸期待,故而接着说,“不过燕姑娘想去,那便走罢。”
姜晏挠挠头,被看穿了。
水井里马诚家约莫一两里,说是水井,也终是比不得大户人家的石砌精凿,只不过是由黄土歪歪扭扭地砌了一圈儿。
水井旁,有许多人在打水,除去马家村,还有隔壁几个村的,多数为男子亦或小孩儿。
村里的男子大多没有钱财与精力打扮,均是灰头土脸、脸颊泛黄,凌月泽的样貌在一群人中极为出挑,跟着阿妞也十分骄傲,昂首挺胸地沾小月哥哥的光。
此时,不知哪个村的男子用力挤了凌月泽一下,将自己挤到了前面去,末了还白凌月泽一眼。
阿妞看到了,大声道:“喂,你该到后面去。”
那男子装作不曾听到,并未理会。
阿妞跑到那男子身前,盯着他正色道:“你,该,到,后,面!”
男子瞥了阿妞一眼:“什么该不该的,就排你们前面怎么了?”
阿妞怒道:“胡来,若你随便排了,那岂非人人都能插队?可谁又甘心排后面,故而最后只会乱成一锅粥,谁都排不了!”
凌月泽看着自己这个仅收了一天的“学生”,欣慰地点点头。而后,他拍了拍前面男子的肩:“阿妞说得有理,阁下请让我们排前面。”
“就是看你不爽!”那男子怒视着凌月泽,“出来打个水而已,打扮这么漂亮勾引谁呢?!”
说罢,打算挥手扇凌月泽巴掌。
阿妞急道:“小月哥哥小心!”说着打算跑过来推开凌月泽。
只是那男子的手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紧紧控制住,再使不得半点力。男子抬头一看,是一个风姿俊美的女子,她眼睛含着笑:“这位郎君,不可动粗。”
男子见了眼前人,脸颊微红,缩回了手,愣愣地点点头:“敢……敢问姑娘是……”
“与夫侍外出游玩的旅人罢了。”姜晏笑道,而后揽着凌月泽,“我家夫侍说得对,郎君不该插队的。”
姜晏这么一说,旁边的其他小孩儿或男子均附和,你一言我一句,男子不好意思地让了位。
阿妞得意地拉着凌月泽站在前面,姜晏温声道:“你们先排着,我去上头看看,阿妞的母亲在那边,不怕的。”
凌月泽吐吐舌头:“谁怕了。”
“我怕,好不好?”姜晏轻轻一笑,揉了揉阿妞的头,夸夸她方才的勇敢行径,而后朝水井旁边的山坡走去。
站在高处,方知此井位于山腰,黄土随处可见,偶有耐旱草木点缀,姜晏环顾四周,努力寻可能存在其他水源的地方。
阿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抬头道:“燕子姐姐在找什么?”
姜晏转身,冲她笑道:“不打水了?”
“阿娘在呢。”阿妞走到姜晏身侧蹲下,“燕子姐姐是在找其他水吗?”
姜晏略有惊讶地看着阿妞,心道这孩子确实聪明,而后点点头:“阿妞知道吗?”
阿妞摇头:“不知道,但你可以告诉我,什么地方可能有水呢?”
姜晏看着面前这个认真的女孩,笑道:“其一,看地形,两山夹谷、两山接头、三面环山低洼处等地多见水;其二,看生灵,若有鸟、兽、虫栖息多之地多见水;其三,看草木,草木比其他地方更繁盛处,附近多见水。”
阿妞眨巴着眼睛看着姜晏:“我们村里寻水,都是风水姥姥带大家寻,倒是没听过你这些说法。”
姜晏轻声一笑:“那,便劳烦阿妞注意一下,若有我说这些地方,及时来跟我说。”
阿妞点头,拉着姜晏衣角,指了指水井处:“燕子姐姐,娘已经打好水了。”
姜晏牵着阿妞的手,一起往山下走,阿妞又道:“听小月哥哥说,燕子姐姐会读很多书。”
“嗯……还好罢。”姜晏回忆自己读书那阵儿,几个老师对自己还算满意,有个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挺好用,老师们说的虽然无法立刻理解,却能靠着记忆力一遍一遍缕清其中意味,“算不得多。”
阿妞抬头:“总比一本《千字》多,燕子姐姐还会哪些书呢?”
姜晏抬头思索着说道:“嗯……《诗》《词》《礼》《易》《德》《政》《成本纪》《贤臣列传》《英雌纪》《术数万法》……这些书嚼着晦涩,很多时候,还会看些闲书,比如《捉妖传》《三神纪》……杂七杂八的。——怎么了?”
低下头时,已看到阿妞无比崇拜的眼神,她兴奋道:“燕子姐姐能不能教教我?”
姜晏大笑道:“哈哈哈,好啊!不过我近日要帮你母亲干活儿,估摸就晚上能教教你,你还不如让小月哥哥教你。”
阿妞认真道:“小月哥哥说,他读多为男子的书,女子读的书虽然以前帮别人记了些,却不知从何教起,《千字》教完之后,他也不知道从哪一册书开始教。”
姜晏擦了擦额角的汗:“这还不简单,回头我跟他说,让他白日继续教你。”
阿妞兴奋地点点头。
将近七月,西州难得下起了雨,几人将家里的锅碗瓢盆放在院儿里存水,一阵忙活后,便落了闲,院里的小木桌被阿妞搬到了屋里,与凌月泽一起坐在桌边有模有样地学着《百姓》,很快,已经会背了两成。
姜晏与马诚就在一旁静静听着,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两人也端了小板凳坐在门口攀谈。
“大姐,待到土豆有了收成,会考虑种种冬小麦吗?”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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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问道。
马诚摇了摇头:“从前不是没种过,但没有种子能熬得过那片土,多数在入冬后便死了,亏了买种钱。”
姜晏问道:“你们以前是怎么种的?”
马诚回忆道:“无非是耕地、播种、施肥,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只是都没能抵得住这又寒又干的天儿,全死了。”
“待雨后,我与阿妞再去山上逛逛。”姜晏笑道。
“好呀!”阿妞口中答道,眼睛却仍在认真看着凌月泽写的字。
“我也要去。”凌月泽看着姜晏道。
“山路崎岖,危险。”姜晏柔声道。
“这不有你嘛!”凌月泽看着她,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
姜晏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好。”
黄土刚被雨打湿过,山路便除了崎岖坎坷,还有湿滑,姜晏只好让小孩儿和男子走在前面,自己则在后面为他们挡着,防止滑倒。
阿妞倒是没什么,这些路她早已习惯,可怜了硬要跟过来的凌月泽,走一步滑一下,好几次险些跌进姜晏怀里。
只是不出半个时辰,凌月泽已经累得不断喘气,因着要等自己的小月哥哥,阿妞索性一边走一边与姜晏说话:“燕子姐姐看着不像经常爬山下水的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累?”
“那你可就看错了,本人能爬能游。”姜晏得意道。
阿妞笑道:“吹牛,也就仗着力气比小月哥哥大些,不信我们比试一番。”
“好啊,怎么比试?”姜晏扬眉,岂能被小崽子夺了气焰。
“你背着小月哥哥,与我比试谁先爬上山顶。”阿妞狡黠道,“你是大人,背一个男子,与我一个小孩儿比,最最公平。”
“这有何难?你小月哥哥轻得不行。”姜晏躬身,示意凌月泽上自己的背。
于是,山路上,一个女子背着一个郎君,与一个小孩儿快步向前走,两人还真较上劲儿了。
好处便是,很快便到了山顶,姜晏以半步的优势赢得比赛。
凌月泽也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嫌弃自己走得慢对吧?!
阿妞在山顶跑了一圈儿,定在一处观看许久,大叫道:“燕子姐姐,这里!你快过来看!”
姜晏牵着凌月泽,快步走到阿妞身边,只见朝南远处山脚,相较于其他地方的遍地黄土,那一处的草木茂盛许多,几乎覆盖了那一处的泥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还能看见些许雾气。
“走!”姜晏对阿妞道,难掩口中兴奋。
三人快步朝南下山而去,雾气愈发浓密,水声已越来越大,拨开阻碍一直往里,只看到草木围绕着一潭幽湖,水从山上潺潺流下,犹如仙乐。
阿妞跳了起来,她兴奋地对姜晏说道:“燕子姐姐,如此,是不是就能种冬小麦了!”
姜晏亦是激动无比,她知道附近定有水源,可与阿妞找了近一个月,这湖水总算现身,于是她敲了敲阿妞的头:“快走近去瞅瞅,看看是不是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