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八月,姜晏自从为马家村找到了水,在村里的地位从“马诚家借住的那个谁”成了村里人口口相传的“燕姑娘”。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传“燕姑娘为大家找到了新水”,这本是事实,姜晏逢到除了加一句“还有阿妞一起找”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地方。
但后来,村里关于燕姑娘的传说越来越多,比如燕姑娘一口气能吃掉半头猪、燕姑娘往土里站一站能让土豆增产、燕姑娘会给耕牛看病。如此云云,姜晏一开始还解释一番,后来懒得说了,村民们开心就好。
但麻烦就麻烦在,姜晏确实会给耕牛看病。
这日,距马诚家十多户远的马胜跑来田里,恳求燕姑娘为自家耕牛看看。
姜晏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儿,随马胜前去查看。
在牛圈里看了一圈儿,还算整洁,那耕牛就趴在牛圈中间,一动不动。
马胜纳闷道:“这牛平时到了饭点就高兴,今天半点草料都吃不进,奇了怪了。”
姜晏蹲下,托起耕牛的嘴,沾了一点它的口水在手指间摩挲,又轻轻闻了闻,抬头笑道:“没事儿,口炎,不严重,许是前两天吃到了什么硬东西,用盐泡水洗洗嘴,再拿黄连、生地、大黄给它煎药灌下去,赶明儿就会开始吃东西了!”
听着马胜一家真诚的感谢,喝着马胜家夫侍倒过来的茶,心中溢出无限自豪。
“常师傅,当年在你那儿看了这么多医书,治人虽不行,但能治牲畜,嘿嘿。”姜晏心中说道,出了马胜家门。
刚走没几步,见到一熟悉身影,那人带着帷帽,看不出长相,姜晏若无其事地靠近她,想确认是谁,哪知那人见了姜晏,直接掀开帷帽,笑道:“晏姑娘,久违。”
是白诺。
姜晏突然后悔自己靠近了,她装作没看到此人,径直朝前走去。
白诺见状,只能跟上,一边走一边说:“听闻晏姑娘在此地过得风生水起。”
姜晏依旧不答话,只见田间有人叫住她:“燕姑娘,来帮忙看看这土豆长得怎么样!”
是马红,马胜的邻居。
姜晏直接跳入田里,查看了一下长势,细细端详。马红连忙去田埂边给她倒了一杯水,回头时,发现那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也进了田,朝姜晏走去。
马红立马大喝:“喂!那边那个姑娘,你怎么乱踩别人的田!”
白诺躬身行礼:“大姐,我来找晏姑娘说些事,没踩到您的土豆。”
马红走近她,将她推出田外:“走开走开,别吵着晏姑娘,天大的事儿能有田里的庄稼重要?看你衣着像是商人,你合该去城里找达官贵人说商事,特别是那个刚到西州的,叫什么姜晏的纨绔,你寻她去,没准儿能发大财。”
呃……感觉自己莫名被骂了一顿。姜晏无奈淡笑,而后抬头:“大姐,长势不错的,回头拿树枝烧点儿灰撒上去,土豆能更大些!”
马红连连点头,姜晏接过茶水喝了一杯,从田埂上绕开白诺而去。
白诺又追上去,见姜晏又要加速,自己已然追不上,索性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我知道你要什么。”
姜晏没回答她的话,只沉声道:“我本不屑与你说话,但想来还是该开个口,我们之前的恩怨不是你我想要什么便能解决的,一炷香之内离开此地,不然刀剑无眼。”
“马诚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不是外出了,而是不在了。”白诺说道。
提到马诚,姜晏皱起眉:“什么意思?”
“她那两个女儿,前年的大旱中,都走了。只是她无法接受,逢人便说外出了,她的三女儿聪慧,顺着她编这个慌。”白诺道,“马红有一女两男,两个男子本是去年定好了亲事,待到今年开春风光出嫁,去年小旱,马红为了保住女儿,没有给两个男子留足够的食物,走了。马胜夫侍娘家,一家六口,没顶得住三年前的大旱,只活下来了母亲与二姐。……”
“什么?”姜晏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诺,她只觉得这里穷,却还是能勉强维持生计的,回过神来,她警惕地看着白诺,“你拿什么取信于我?”
“阿妞的大女儿叫马芝,三年前我行商至此,见她聪慧能来事,想带着她一起去经商,她说家中父亲身体不好,想照顾他一段时间再来寻我,还向我讨了一本《千字》,那本书的“白”字上画了一个圈。前年我派人来寻她,得知了此噩耗。”白诺平淡地说着,“晏姑娘,我所做过的事,我不否认,亦不去解释,只是想告诉你,我姑且仗着母辈福荫勉力过活,而这些草芥的生死,西州的天地没在乎过,西州的权贵没在乎过,我们这些商人,也不敢在乎。但我听说过你的神通,相信你的人品,西州你若真想管,白某人便掏出家底助你。”
姜晏冷笑一声:“你能帮我什么?”
白诺从腰间取出一小个口袋,递给姜晏:“这是冬小麦的种子,不是她们从前试种的冬小麦,是我从西域行商手里换到的,西域本也黄沙漫天,故而她们的冬小麦更加耐旱。”
姜晏看着布袋子里浅褐色的一粒粒种子,看向白诺:“你试种过吗?”
白诺点头:“在族地开过一小片田种过,在其他种子都未能挺过的情况下,它们活下来了七八成。”
姜晏又问:“这些种子有多少?”
白诺毫不犹豫,如实答道:“够马家村种一个冬,本来打算倒卖至西域的。”
姜晏点头,却道:“我想做的事,不止让马家村种冬小麦,你确定要与我一起?”
白诺轻笑:“商人逐利,但,白某人也是土生土长的西州人。”
“倒也不是说没利。”姜晏总算在白诺面前松动了些表情,“只是,可能会危险些。”
白诺眼神又恢复了她商人的精明:“那利可就不止一星半点了,对么?”
姜晏不置可否:“我还不能完全信你,你先带我去看看种子,再告诉我你能支持我多少东西。”
姜晏离开时,阿妞一直扑在她怀里不让她走,末了白诺给了阿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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沓书册,姜晏又在她耳边耳语好久,小姑娘才不舍地松开她。
马家村的大大小小将她送到了村外,有的人甚至将家中仅剩的母鸡猪肉尽数塞进回程的马车上,姜晏与凌月泽费了不少劲才全部退回去。
白诺没看到过这种阵仗,只在马车里轻声感叹一句:“这便是有情义之人的回报吗?”
“嗯!”凌月泽自豪点头。
姜晏坐在白诺与凌月泽中间,警惕着不让她与凌月泽说话,因为太过刻意,白诺看出她的用意,无奈地笑出了声:“看得出晏姑娘是真正重义之人。”
姜晏却放出了狠话:“你以后,但凡动到凌月泽半根毫毛,或是企图破坏我与他之间的感情,白诺,我让你血本无归,说到做到。”
“嗯,很害怕,不会了。”白诺语气依旧平淡,完全看不出害怕呀!接着她又说道,“都说这世道,薄情者能成一方诸侯,可我却觉得,有情者能福泽苍生,所以,晏姑娘,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哼。”姜晏别过头,不看白诺,头翘得老高,凌月泽笑着轻轻拍拍她的脸颊,她便顺势揽住了他,在他肩头深吸一口,不得不说,还是香。
姜晏与凌月泽在白府住了小半月,除了与白诺同游储种地与她开垦那几块田,便是同她去商会了解西州商事,空闲时,她便把自己闷在屋里写写画画。
她闷屋里时,凌月泽便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埋头写画,他便借来七弦琴弹曲为她解闷,她写累了,抬头便能看到他好奇地盯着她,倒是把姜晏逗笑了,戏说道:“你不嫌闷吗?”
凌月泽摇头:“不闷,我喜欢看着你做事。”
姜晏不好意思道:“我觉得我像只被观赏的猴。”
凌月泽温和一笑:“万灵朝拜自己的神明时,也喜欢这样盯着。”
“别说,每天被你这样夸着,我觉得自己很有写书的天赋。”姜晏拍拍桌上写了厚厚的一沓纸,沾沾自喜,“我真是天才。”
“嗯,嗯,我们晏姑娘是天才。”凌月泽点头,满是喜爱。
姜晏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这都这么多天了,那人应该来了。”
“什么人?”凌月泽歪头,“白老板?”
“嗯……”姜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前两天东舒送来的,这封信里面的主角。”
“什么主角?”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传来了白诺的声音:“进屋听晏姑娘详说便是。”
又一个清脆的男声响起:“白老板究竟有什么新奇玩意儿母亲瞧的?”
凌月泽皱了皱眉,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并不喜欢来人,于是他起身,默默地站在了姜晏的身后。
姜晏拍拍他,轻声道:“不怕。”
进屋的人是白老板与西州太守赵祥。她们的身边站着一个衣着精美、样貌清丽的男子,他抓着赵祥的衣袖,警惕地看了一眼姜晏与凌月泽,趾高气扬道:“你们俩便是白老板说的新奇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