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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甜食

作者:往夏有长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待到入夜,姜晏婉拒了裴远舟吃饭的邀约,与凌月泽一起,往坊市奔去。


    二人踏进的店面不大,姜晏叫了她觉得最好吃的小食,献宝似的跟凌月泽介绍每样点心的独到之处。


    凌月泽只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以示回应,一口一口吃着姜晏递过来的吃食。


    待到桌上的吃食快被二人分食殆尽,凌月泽轻轻从口中吐出一句:“谢谢你。”


    “小事,只是我实在忍不住,想问凌小郎君一件事。”姜晏笑道。


    凌月泽心情很好:“小殿下只管说。”


    姜晏迟疑片刻,轻声问道:“昨日我与裴老师受陛下召见,是你报的信,对吗?”


    凌月泽白皙的脸庞顿时一滞,他看向姜晏,她也正认真看着他,只是眼神中读不出任何气愤的情绪,仿佛只是说着一件寻常事,和问他今日是否下了一场小雨一样寻常。


    半响,凌月泽缓缓点了头。


    姜晏淡笑:“看来我没猜错。”


    “我……”凌月泽看了看桌前的美食,心中竟生出一丝歉意。


    姜晏轻轻摆手:“没事,你有你的难处,我就是想问问,你向皇太女说过多少我的秘密?”


    凌月泽连连摇头:“只此一件,再无其他。”


    姜晏点头:“我信你,你……”


    凌月泽攸地起身,脸颊竟泛出绯红,他低着头说道:“我这就走,日后也绝不纠缠。”


    “别走!”姜晏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我们找个安静之地好好谈谈罢。”


    “啊……别,别杀我!我告诉你跟着我的那两个侍从功夫可好了!”凌月泽慌忙说道。


    姜晏无奈摇了摇头,拉着凌月泽的衣袖,径直走出店铺后门,拐了几个弯,方见一无人角落,看向还在挣扎的凌月泽:“你答应不再乱跑,听我说完话,我就放开你。”


    凌月泽涨红着脸点头,姜晏这才松开他,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方才若是东晴在场,她听到这消息后,你便别想活过今晚。”


    也不顾凌月泽吃惊的眼神,姜晏继续道:“姜丰不是没查过我身边的几人,她是知道危险性的,却依然让你一个男子来做钉子,凌小郎君,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吗?”


    凌月泽怒目朝姜晏说道:“你胡说!”


    “你不必自己骗自己,你的母亲将你安排到太女身边,目的显而易见,可是,凌小郎君,姜丰真是你值得托付的人吗?”姜晏继续说道,“婚配之事,要去和对方过一辈子的是你,而不是你的母亲,小郎君,你也该为自己打算一番的。”


    “不跟她……难道跟你吗?!”凌月泽眼角泛红。


    “呃……也不是那个意思,你确实美丽惹人怜爱,但在下不才,美人儿也是见过不少的,因此你我之间谈婚配还太早,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试着与我同盟。”姜晏笑道,“好处还是不少的,你看啊,姜丰身边能人众多,你能讨到多少好?但我就不同了,我身边能用之人就那么几个,我会重用你啊,你只需要助我在皇都站稳脚跟,好处自然少不了你,届时你在这皇都有权有势,想嫁谁岂不手到擒来?”


    “你想得美!”凌月泽怒道。


    姜晏道:“别急着拒绝嘛,我也不需要你马上答应,你可以慢慢想想。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在大成,即使是男子,也不应该为了生存或者家族放弃自己去嫁人,一个需要男子嫁人才能撑起的家族,按这男子的重要程度,他就该是这个家族的家主才对,权力与责任不匹配的交易本身是上位者不负责的教唆,太过认真只会让你踏进不复深渊。你是男子,我是百无一用的便宜皇女,按照大成对人的划分,咱俩都属于废物那一挂,你想不想试试,两个废物在这喘不过气的皇都里,闯出一片天?——至少,我能看到你除了样貌以外的才能。”


    凌月泽自嘲地嗤笑一声:“才能……呵,会唱歌跳舞吗?”


    “唱歌跳舞是你的才能之一,但我觉得,你最大的才能,是你把每个人都当人看。”姜晏真诚地说道,“我承认,你送我点心时,你为我支开那几个郡王之女时,我是真的觉得你在真心相待的,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演的,之所以演得好,其要诀就在把对方当真实的人,把人当人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才能,尤其是在这充斥着利益交换与尔虞我诈的皇都,高傲者只会把人当物件儿,精明者只会把人当成利益筹码,愚蠢者看谁都是蠢猪,你是我回皇都后,见到的第一个把人当人的人。”


    姜晏从袖中取出一粒用彩纸包得精致无比的糖果,放进凌月泽手中:“我走了,你慢慢想。”


    而后,她转身,与跑过来的两个凌月泽侍从擦肩而过,侍从警惕地看着姜晏,却也不敢贸然行动,只目送着她离开,将凌月泽护在身后。


    走到店铺门口,东晴正焦急地寻找着姜晏,于是姜晏偷偷蹦到东晴身后,拿手指戳了戳东晴。


    东晴猛地回头,正欲攻击,瞧见是自家殿下,眼神方才柔和下来,只说道:“小殿下,您去哪儿了?”


    “拉着美人儿谈情说爱去了。”姜晏俏皮一笑,“走了,回宫罢。”


    盛安三年入冬后,姜晏照例每日去裴远舟那里学武,这日,进裴府院门,见裴祝茵正等在门口,她见了姜晏,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往正堂走。


    姜晏没反应过来,只好奇道:“裴姐姐是把我往哪儿拉,不是去演武场吗?”


    “快,母亲她们在那里等着你呢。”裴祝茵兴奋地说道。


    “她们……”姜晏疑惑,“是哪些人?……不行啊裴姐姐,我认生的。”


    裴祝茵拉着她小跑到正堂门口,又熟练地转动一个花瓶,一扇与墙面无异的门缓缓打开,她低声说道:“认什么生,她们都是大好人。”


    说罢,一把将姜晏推进密室,姜晏踉跄一下后站稳,抬头只见裴远舟坐在主座,客座上坐着好几个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皆气宇轩昂,看姜晏时,又露出了些许温柔。


    坐在裴远舟左边的女人笑道:“别说啊,老裴,颇有咱们昭殿下当年的风姿。”


    裴远舟也大笑:“我没说错吧。”


    “不稳重,需历练。”裴远舟右边的锦衣女子淡淡吐出几个字。


    裴远舟为姜晏说起了话:“老洪哟,人家才多大,这不就是得练嘛,我跟你们说,这小姑娘别的不说,练武天分时高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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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五年,估摸能超过我。”


    又一个女人无情嘲笑:“超过你算什么天赋高,你也就会点拳法体术,剑术枪法可谓毫无建树。”


    另一女人也说道:“射术也不能说没有,只能说皮毛都算不上。”


    “嗨,术业有专攻,这不就请你们来了嘛!”裴远舟挥手,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姜晏,起身走到姜晏身边,温声道,“几月前昭殿下来密信,说次女即将抵达皇都,想来皇帝会拿玉龙印做文章,若是这个女儿能化解此事,便让姐们儿几个对这小姑娘倾囊相授、竭力扶持。”


    姜晏缩了缩头:“若是化解不了呢?”


    裴远舟语气轻巧:“那便没我们什么事了,估摸就是让你别死就成。”


    呃,就是自家母亲临行前说的那句。


    姜晏恭敬地朝诸位行礼:“那敢问前辈们姓甚名谁,授什么课?”


    适才说她不稳重的女人起身,淡淡点头:“臣洪峥,此后奉命教授小殿下政德。”


    洪峥,前文华阁大学士,建业二年科举状元,官至中书右丞,曾经的五大学士之首,亦是昭亲王的老师。当年坊间皆传她会是新的帝师,却在新皇登基后卸任身上官职,回家养老,多数人崇她学识渊博,依然会唤她一声洪大学士。


    坐在洪峥身边的女人也起身:“臣徐徹,此后奉命教授小殿下文史。”


    徐徹,前远文殿大学士,官至中书左丞,也是当年昭亲王的老师,洪峥被卸任后,紧接着便是徐徹。


    主座左边的那个女人笑意盈盈,站起躬身:“臣夏义,此后奉命教授殿下兵法及骑射之术。”


    夏义,前皇都驻军主帅。曾是昭亲王手下前锋军主将,新皇登基后遭卸任。


    嘲笑裴远舟没天赋的女人也起身,亦是含笑:“臣冯故,此后奉命教授殿下剑术、枪法等大成主流武器。”


    冯故,前蜀州驻军副统帅。曾是昭亲王手下左翼军主将,新皇登基后遭卸任。


    最后一位女人也起了身,面无表情道:“臣沈谦,此后奉命教授殿下礼乐。”


    沈谦,前礼部副使,当年只差半步便成为礼部尚书,新皇登基后遭卸任。


    裴远舟也轻笑道:“臣裴远舟,此后奉命教授殿下拳法内功,其他武器还是交由几位精通之士。”


    姜晏有些恍惚,只能一一行礼,接下来,她迎来了一段除了习文就是习武的“美好”日子,最轻松的事竟然是在太学堂与众皇亲尔虞我诈。


    每每向身边的姑娘们抱怨,都会换来一句:“小殿下,这可是您母亲厚重如山温柔如水的爱啊!”


    盛安三年隆冬夜,姜晏与东晴踩着雪走在回宫的路上,路上行人不多,所以半路上有一人撑着的那把鹅黄锦布伞十分惹眼,想必是哪个世家大族的郎君在雪夜散步,只是他身边竟无一侍从。


    姜晏远远地便见到了他,走近时,温声道:“凌小郎君怎么侍从也不带一个,雪夜里可不安全。”


    凌月泽披着一件月白狐裘,双耳也被狐毛紧紧包裹,在黑夜里如山中仙子般遗世独立,他看着姜晏,将手里拿着的糖纸轻轻晃了晃,朱唇轻启,嘴角含笑:“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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