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响,乔老板柔声问道:“昭殿下的事,与尹姓官员有多大关系?”
“也许关系很大。”姜晏道,“只是目前诸事尚不清楚,只能瞎猜。”
乔老板缓缓说道,“尹大人名唤尹远智,本是琴州太守手下得力礼官。此前听昭殿下说,尹官员见过先皇之后,先皇将她安排在礼部任职,尹大人是个稳妥人,对上对下皆是礼字当头,未曾听说得罪过什么人。所以昭殿下在听到关于尹官员的判决后,亦是惊讶万分。”
姜晏皱眉:“听到判决?昭亲王并未直接参与其中?辅政亲王还需要听取别人的判决结果吗?莫非还有三司会审?”
乔老板摇了摇头:“那时她已经不是辅政亲王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发生在自家母亲被先皇卸任辅政亲王之后。
说到此处时,乔老板的脸色逐渐暗淡,姜晏只淡淡点头,没再追问,只轻声问道:“乔叔,晚点我会让人来接你进静思园,此后依然叫您乔叔,不暴露您的真名,您若是愿意,便去膳房给我们这些小辈做做您的拿手点心,若是累了,便在静思园里安心歇息。”
乔老板沉默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多谢小殿下收留,只是……此前与您同来的那位小郎君经常来买我的甜点,他此后怕是只能到您府上才能吃了。”
姜晏摇摇头,忍着心口不适:“无妨,您的安全最重要。”
作别乔老板,姜晏推开店门,外头不知何时下起淅沥小雨,她看到有人打着他惯常喜爱的鹅黄锦布伞,安静地站在店门口,小雨溅起,湿了他月白色的缎光靴。
二人对上了视线,凌月泽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我来这里买甜点。”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姜晏的心口却仿若受了重击,所以她没说话,只淡淡点头,径直越过他,快步踏向自己的车轿。
凌月泽抿了抿唇,随着她的脚步抬眼,亦抬高了音量:“你……你可不可以……”
姜晏上了马车,马夫在她的令下驱车而动,车轮在湿滑的地面滚动起来,轴承声与落雨声交错起伏,彻底盖住了凌月泽的话语,马车好似出逃般往前奔,留给凌月泽一路泥泞。
姜晏绕了大半个坊市,让马夫先行回府,自己则踱步到了裴府。
门房看到来者是姜晏,兴奋地跑去禀报,不一会儿,裴远舟出现在裴府门口,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童:“好你个小殿下,出师了便不来看老师了对吧?你这都一年多没来了!”
姜晏拱手行礼,二人并排入府:“心里一直念着老师呢,只是学生事务繁多,不太敢来。”
“那你今日来是为什么事务喽?”裴远舟佯装露出不满。
姜晏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想来看看裴姐姐的孩子。”
裴远舟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童,眼底尽是温柔:“祝茵小时候正逢我事务繁忙,都是家里夫侍和嬷嬷在带,如今得了闲,我便也可以带带她的女儿。”
“老师这意思是想表达歉意么?”姜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孩子柔嫩的脸。
“是想过过带孩子的瘾。”裴远舟扬眉,“女儿家志在九州,肩上担着整个家族,没时间带孩子有什么好道歉的,茵茵不还是像我?”
“那倒是,做好顶梁柱,孩子自然会以你为榜样。”姜晏笑笑,从袖中取出一块玉质长命锁,小心戴在小童脖上,柔声道,“好姑娘,愿你长命百岁,一世安康。”
裴远舟说道:“哟,上好的和田玉。”
“那是。”姜晏抬眉,见裴远舟想吩咐人记入礼单,连忙叫住,“老师,不要记,小殿下与裴府之人关系哪有这么好,对吧?”
裴远舟思索片刻,觉得有理。
师徒二人在演武场上过了一下午的招,待到仆人来报说大小姐已经回府,方才注意到已至日落。
裴远舟将枪放到武器架,笑道:“就不该同你比枪,老冯教你当真是毫无保留,打不过。”
姜晏站在裴远舟身旁:“也就您夸夸我,当年冯老师给我的评价是尚有欠缺,勉强出师。”
“她那人,惯会笑着折损人,学她的本事就行,别学她的性情。”裴远舟毫不客气地评价,“笑着笑着就把人宰了,天知道她哪来这些烂脾气,瘆得慌。”
“我还记得三年前,她笑着指点我剑法第九式不对,我还没反应过来是哪里,她便一棍打到我腿上,痛得我差点喊娘,我半跪着,抬眼便见她笑眯眯地说‘小殿下的腿没站正确哦’。”姜晏学着冯故的语气,二人大笑起来。
“小殿下与母亲聊什么呢?”裴祝茵走上演武场,眼中含笑。
姜晏笑着看向裴祝茵:“聊些荒唐旧事。”
见二人要谈事,裴远舟会意点头:“宣罗今儿说要自己下厨,我让他多做几个小殿下爱吃的菜。”
说罢,便离开去了厨房,裴祝茵则禀退仆从,领着姜晏在裴府后院闲逛,待到周围无人,方才开口轻声道:“我手下的人刚传来消息,与晋王的交涉较为顺利,她见到小殿下的信物后当即同意将玉龙印交予,想必过几日便能到殿下手中。——殿下也请放心,我留了几个人在那儿继续查探玉龙印的来路。”
姜晏点头:“晋州与琴州接壤,细致追查应该有线索。”
裴祝茵点头,姜晏又问道:“王安的情况你可有查探?”
“回殿下,属下无能,属下的人尽数已去晋州,王乐师的情况是门中其他人在查。”裴祝茵恳切道。
姜晏了然道:“不必多想,只随口一问,裴姐姐是半步棋的肱骨,你都无能,那半步棋也没剩几个能人了。”
姜晏在裴府吃了顿晚饭,又陪着裴远舟母女一起逗了一会儿小姑娘,小姑娘尚未起大名,小名冠儿,小手刚刚够握住姜晏的拇指,清脆的笑声却能把满堂的大人们尽数逗笑,姜晏很是喜欢。
回府后,东棋来报,乔雅老板已经安排入住在后院,他自告奋勇每天会为府里的人做糕点,膳房的师傅看了他的手艺后当即答应了下来。只是他嘱咐东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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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姜晏回府,便告知他一声。
“乔叔估计是有事找您吧。”东棋猜道。
“无妨,我去找他罢。”姜晏选了条走后院的小路,“日后若是他有什么需要,你多照看着。”
“他到底是谁啊?”东棋轻声问道,“长得确实不错,可是年龄怕是与昭殿下差不多了,您不至于性情大变喜欢这样式儿的吧?”
姜晏看了东棋一眼,解释道:“你此前确实不认识,不过不是你猜的那种关系,你就当我的一个长辈好生照顾就行。”
“行吧。”东棋见姜晏不多解释,便也识趣地点头,“那对其他人该怎么说,今日侍从们都在猜,没个合理的说法你别想搪塞过她们。”
姜晏抬头思索片刻:“就说……是曾经有恩于我之人,如今相认,自然得报当年情分。”
“你这编的太琐碎了,再想个细致一点儿的。”东棋嫌弃道,“其中有漏洞的话,那帮人不多时就能给你拆穿。”
“哎呀,好姑娘你帮我想想罢。”姜晏笑拍着东棋的肩。
东棋为乔雅安排的小院还算别致,又派了两个男仆伺候着,姜晏一进院,正在打扫的男仆慌忙行礼,而后小跑着进屋通禀,乔雅很快从屋里出来,身上不再是简单的糕点师傅粗布衣,而是一袭淡青色泼墨外袍,头发用竹色发带系成了半披,看着很是清俊,姜晏朝乔雅点头:“怪不得当年母亲如此喜爱您,这身儿正经打扮谁看了不迷糊。”
乔雅垂眸淡淡勾唇,引着她入了小院待客间,坐定后轻声问道:“小殿下,叔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香茶入口,姜晏爽快说道。
“今日,您从店里走后,经常同您一起的那个小郎君来店里,听说我要离开,他便把铺子里剩下的甜点全买了,还问我去哪儿,我想着你与他关系不错,便如实说了。谁知……”乔雅见姜晏只是安静听着,无甚反应,便继续说道,“谁知他端详了我许久,说什么‘您也是个大美人儿,不奇怪。’说完便让侍从带着甜点走了,那表情极其失望。——小殿下,若是他误会了什么,您可千万要找机会解释一番,男子最怕的便是遇见负心人,他若真的误会,定会十分伤心的。”
姜晏指了指院里:“随他去好了,我这后院里还有好几个姐妹送的大美人儿呢。让旁人以为我是图你美色更好,省的某些有心之人想到当年旧事上。”
乔雅急道:“哎,这孩子,我是老了无所谓,可您既然待那位郎君如此真心,那便不该厚此薄彼,女子有几个夫侍都无所谓,但那位小郎君一看就是世家贵族,气性不会小,您若不去解释一番,让他以为您负心于他,日后就别提娶回家的事儿了。”
先负心的不是我。
姜晏很想脱口而出,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的却无法说出口,只好笑着拍拍乔雅的双臂:“乔叔,您就别操心啦,我们小辈的事儿,让我们自己解决,可好?您就安心府上待着,有什么需要找东棋。”
乔雅只好叹气,由着姜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