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一箭射出,还没等江楚禾放下.手.弩,院内便是“啊”声连连。
最先发出叫喊的自然是廖庆。
此时他正举着爪子嗷嗷嚎叫,鲜血顺箭杆从右手掌心汩汩冒出,看上去格外惨烈。
江楚禾把他摔在地上的长刀拎到手里,又看着自家药僮“啊”完半天还没合拢的嘴,无奈唤道:“阿福?”
宋福从震惊中回神,忍不住叹道:“诶?东家……您箭法可真厉害!”
江楚禾与八个兄长一同长大,自幼如男儿般舞剑抡刀、驭马习射,虽不善近战,但箭无虚发,有着堪比射声士的精绝射技,但她掌握此等绝技已有多年,对旁人为此流露出的惊羡之情也早就司空见惯。
因而,她并未对宋福的称赞做出什么回应,只是淡淡吩咐道:“别愣着了,快给廖捕头包扎一下。”
方才情况紧急,除那把从黑衣人手中抄来的手.弩又没有旁的工具,江楚禾便只好出此下策,将廖庆持刀的右手射伤。
但她到底没怀着要置人于死地的心思,阻他行凶便罢,若这位官廨中人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好交代。
如此想着,江楚禾在佩囊里翻找片刻,挑出药性最烈的那瓶递给宋福。
止血的药粉刚一上手,廖庆又疼得喊叫起来。
然后,就如同回音一般,又有一人也随之发出叫喊。
这次是牛万金。
“你们这一个个儿的都是怎么了?”
她带着几分疑惑回过头去,却见一队人马距离他们已不过百步之遥。
为首的是一位温润儒雅的年轻郎君,观之器宇不凡,想必定非常人,而在他身侧伴着的则是一飒爽干练的高个女子,虽着一身蓝色的男式劲装,却并未试图遮掩那副冷艳的好容貌,不消细看便能瞧出她是一个英气十足的女郎。
除她以外,还有六名护卫正簇拥着那年轻男子,个个着甲佩刀,而从他们所穿甲胄形制来看,应不是宁州本地官兵,倒有些像是建兴帝专门派给巡按御史们充作仪仗护卫的礼字营兵士。
莫非他是……
正想着,牛万金便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呼:“草民牛万金,拜见巡按大人!”
宋福见状大惊,赶忙跟着跪下,而廖庆也早就手忙脚乱地伏在地上,将脑袋埋低。
唯有司徒靖仍顶着那张无悲无喜的脸,将身板挺得刚直,甚至还在江楚禾屈膝之际一把扶住她的手肘。
万幸面前的贵人并不介意,他道:“诸位不必拘礼,都起来吧。”
来人声音清亮圆润,有如泉水叮咚,令人过耳不忘。
如此评价可绝非夸张,因为江楚禾仅通过这短短十个字就已认出他是何人。
付家六郎,付子攸。
江楚禾默默将脑袋垂得更低一些,心里则惴惴不安地担忧起被对方认出的可能来。
因忧心君主忌讳三大家族相互之间交往过密,晏、付、江三家虽与皇室皆曾有过婚约,但彼此之间却从不联姻,到近几代人更是私下里也少有来往,故而江楚禾对付昂并不算熟悉。
她之所以能凭嗓音就认出此人,还是因五年前在赤霞山行宫的御苑春筵上曾与众多女宾一道隔着屏风听他吟过一曲的缘故,而付昂对她,更该是全然陌生才对。
可是,此人毕竟是她那两位阿兄在国子监的昔日同窗,虽不曾与她照面,却未必识不得她这张与兄长们有着五分肖似的脸。
更何况,此处还有一个晏家人……
江楚禾是闺门女子,并无多少机会抛头露面,被人认出的可能还不算很高,可他却不同。
她虽不知这位晏二公子是否曾同其他世家子弟一起受教,可他毕竟是个男子,又在虎贲军中任职,万一曾和付昂有过什么交集,岂不是轻易就会被认出来?
如此想着,她又侧头看向身旁之人,可对方却是目不斜视,全无一分一毫的心虚。
五年前建兴帝下旨从江、付两家择适龄女子作配于齐、燕二王,候选者便是江楚禾以及盐铁使付易之女付月,那时燕王一党气势正盛,而齐王则孤守皇陵、远离中枢,故而付月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燕王身上,不仅设法偶遇司徒竑并与之暗中传递情意,以求后者能在择妻时选择自己,甚至还曾加害于江楚禾,以防这位“竞争者”挡道。
如此心机倒也没有白费,在赐婚当年的冬月,她便顺利与司徒竑完婚,成为名副其实的燕王妃,自此付氏一族的利益与燕王深度捆绑,虽为世家,却是新党,在如今朝局下好不得意。
江楚禾想,既然燕王志在储位,势必要与太子为敌,如此算来,晏家作为太子母族,便与付家自然站在对立面。
若那人被付昂认出来,恐怕会令所谋之事再生枝节。
看着正一步步走来的那班人马,江楚禾唯恐“同伙”身份败露会招来麻烦,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试图占得几分先机。
“民女江阿九,见过付巡按。”
江楚禾向付昂福身行礼,继续言道:“民女是弋陵医馆归元堂的掌柜,师从青囊山庄宗庄主,深夜携两位同门来此,是应牛仵作相邀,前来查证亡者所患疾病,不想竟因撞破歹人潜入而险遭毒手。万幸此人已被生擒,只是还没来得及送至官府,您看……”
她这话先是给一行三人安了个应邀协助牛万金的身份,然后又将重心引到黑衣歹人的身上,如此一来,这位巡按大人便没必要深究三人底细,而是应该赶紧将黑衣人带去盘问一番。
果然,付昂听后微微颔首。
“桑侍卫。”
他一声令下,蓝衣女子立即会意,与一名礼字营的护卫一起扭着黑衣人的双臂,将其牢牢控制住。
江楚禾对事态的发展感到非常满意,眼下她只要瞅准机会提出“我等庶民不便在此干扰官爷办案”便可以顺利开溜。
至于廖庆……
他一无文书孤身拿人,二又动手袭击百姓,本就有错在先,付六郎官声在外,可是人人称道的中正严明,想来定不会偏袒于他,廖庆如果足够聪明,就不会在付昂面前提及此事。
她正想着,便见那不够聪明的皂衣捕头猛地扑到付昂脚边,呼嚎起来:“万万不可啊!巡按大人!”
付昂先前一直无视此人,现下突然来这么一出,他才做出惊讶神色,关心道:“廖捕头?哎哟,怎么是你啊!这黑灯瞎火的,本官还没留意到,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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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这是……受伤了?”
听他问起,廖庆顿时来劲,朝江楚禾挥舞两下爪子又叫嚷道:“都是这个恶婆娘!她私自携带武器不说,还袭击衙役,妨碍公务!实乃刁民!其罪当诛!”
“这手.弩是方才从那黑衣人手中缴来的,非我私藏,你莫要乱说!再说了……若非你动手袭击我等平民百姓在先,我又何苦拼死一搏?你怎的还倒打一耙呢!”
江楚禾可见识过他颠倒黑白的本事,此时听他又在发功,忙不迭地反呛回去,生怕付昂不知此人品性,听信他的抹黑,又让自己吃上什么莫名其妙的官司。
好在巡按大人似乎并没有要为廖庆做主的意思。
他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温声言道:“看来二位有些误会呢!也罢,眼下要紧事不止一桩,不如先由本官将这歹人带走,好生问讯一番,顺便也看看这位人证是如何说的。”
廖庆一听付昂要将那人带走,慌忙阻止道:“万万不可!”
“哦?这是为何?”
“这……这贼人同那婆娘是一伙的!”
好一个狗急跳墙。
廖庆那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像是又心生一计,转头就向付昂言道:“巡按大人,方才小人听更夫报称此处似有歹人出没,唯恐错失擒贼良机,这才没来得及上报就匆忙赶到此处,未曾想,一来便见着这几位围着那黑衣人嬉闹,言语间颇显松快,在见到小人后却如临大敌!一听小人要带走此人,更是百般阻挠,显然没安好心!”
不是,没安好心的究竟是谁啊?
听闻此言,江楚禾全身的肌肉都猛地绷紧起来,有如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正准备寻求最后的一线生机。
像是察觉到她突然的异状,一只大手轻轻放在江楚禾的肩头,她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沉静黑亮的眼眸。
世界霎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她又听得付昂那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百般阻挠?’方才江娘子可是主动要本官将此人带走的,廖捕头,你怕不是误会了人家的好意吧?”
“哎哟!巡按大人!这便是小人说万不可由您将此人带走的原因啊!”
“这又是何道理?”
付昂说这句话时听上去真诚无比,以至于让廖庆都卸下防备,开始大胆说道起来:“小人前来捉拿此人时,这娘们反复阻挠,眼下却主动将其送到巡按大人您的手上,仔细想来……恐怕是另有谋划,付巡按您是千金之躯,万一有什么闪失,小人万死难辞其咎啊!”
“哦?那……廖捕头意下如何?”
“付巡按明鉴,不如就让小人先将这贼人押至衙门,再由您审讯,届时即便其同伙还有什么旁的打算,怕是也无从施展,您看……”
付昂温润一笑,像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本官既食君之禄,又怎能因此等无端猜测就借口推诿呢?”
如此说着,他又看向牛万金:“牛仵作,烦请在这儿寻个方便之处,本官现在就审审这贼人。”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廖庆一咬牙,偷偷向身后打出一个手势。
下一瞬,有什么东西“嗖”地一声从远处飞来,径直刺向正要进屋的那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