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福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但不过瞬息之间,他又被人一把拎起来,掐着脖子扯到门口。
黑衣人在两人对视的瞬间便将手中甘茅尽数丢弃在地,一手抓住眼前那怯生生的少年,另一手则捏着小锥用尖头直抵对方颈侧。
“你们两个都别动!否则我弄死他!”他的声线粗重沙哑,再配上那副黑布覆面的造型,显得尤为可怕。
牛万金果然被吓得不轻,他听后立即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可江楚禾却不会这么轻易认怂。
她柳眉紧蹙,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缓缓后撤的步伐。
“小子,快把门给我打开!”
黑衣人凑到身前那面色惨白的人质耳边,厉声向他发出命令。
宋福此时因受到惊吓还有些眩晕,腿脚也软绵绵的不听使唤,万幸他的头脑还算清明,在听到黑衣人的要求后第一时间就看向江楚禾,试图从东家那里寻到下一步的指令。
但她又哪敢轻举妄动?
眼下宋福还在歹人手中,若稍有不慎怕是性命堪虞,她只能点头。
门栓被慢慢取下,黑衣人一个后踢上去,顿时门扇大开。
他的身材魁梧,但身手却是非一般的敏捷,在一跃而起的同时又将宋福往屋内推去,正好挡住江楚禾追击上来的必经之路。
“阿牛!接着他!”
她飞身冲上前去,揪住宋福的衣裳将他过了个手,转身又推向牛万金。
后者一瘸一拐地上前,险些被“飞”来的少年药僮砸倒在地。
可江楚禾却没法分神去管身后的两人,因为她还有更要紧的任务——
这黑衣人趁义庄无人之际潜入此处,明显没存着什么好心思,恐怕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此人,绝对不能放走!
江楚禾足尖点地,在对方正要跃上房檐之际一把将他拽下。
“小娘们,甭妨碍老子的事儿!”
一阵低吼透过蒙面的布巾传来,粗哑的嗓音就如同来自地狱一般。
江楚禾听后怔愣一瞬,但并非是因此人独特的声线而受到惊吓,她是讶异于这句话中隐约流露出来的兴京口音。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的腔调有些露出马脚,自此之后,那黑衣人再没说出一个字。
他趁江楚禾怔住的时间又是奋力一跃,当她再追上去与之搏斗纠缠时,他已从后腰取出一把巴掌大小的精巧手.弩,“突”地放出一箭。
箭镞径直冲她而来。
正在危急时分,一股大力将她猛地按进怀里,在空中旋转两周,然后稳稳落回地面。
“你怎么样?”司徒靖急切问起。
江楚禾摇了摇头,此时她已没有工夫去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只能极力控制住呼吸,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快速说道:“别管我,去追他!”
“阿福!”
司徒靖向宋福的方向打个响指,示意对方过来照顾她,自己则纵身朝黑衣人的方向飞扑而去,没过几招就将后者轻松拿下。
“绳索。”
司徒靖扭着黑衣人的双臂,朝牛万金一抬下巴。
“嘿嘿!你个丑东西,刚不是挺硬气的?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牛万金本要回屋去拿绳子,但经过黑衣人时看着对方的一脸恶相又不免来气,忍不住用那只刚消肿不久的臭蹄子给对方来了一脚,像是要为方才的突然受惊讨回点公道。
“阿牛,你快去!”
江楚禾催促着,又向穿着一袭夜行衣的歹人走近一些。
为防歹人服毒自尽,司徒靖在刚擒住他时,便一把卸下对方的下巴,顺手又将那块蒙面的黑布巾也扯了下来。
此时黑衣人那满脸犹如蚯蚓密布的旧日伤疤已暴露无遗,在院内那几盏白灯笼的昏黄火光下显得格外瘆人,而他喉咙中发出的那阵“嗷嗷”、“呜呜”的怪声也为这幅情景更添几分寒意。
“阿福,将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江楚禾发话。
宋福看着面前的“怪物”,不禁搂起自己的臂膀,又缩了缩脖子。
见他有些迟疑,江楚禾正色道:“此人方才挟持过你,若你现在不能克服,恐怕之后数年都得活在今日的恐惧里,你希望那样吗?”
这句话像是凭空推了他一把,宋福将心一横,把两根手指伸进黑衣人的嘴里。
果然,此人唇齿之间正藏着一粒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取出时,外皮的包衣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缝。
江楚禾忙从腰间佩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药丸收好。
正巧这一幕被取绳索回来的牛万金看了去,他咧着嘴打趣起来:“哟!江娘子这是拿了他一颗牙当作纪念?”
江楚禾知道他向来有故意恶心人的癖好,听后也不往心里去,顺他话就接着说道:“民女不敢,这位可是深夜潜入义庄企图作歹的贼人,自然是要一颗牙都少不了地交给你们这些在衙门里边儿做事的爷啊!要不您凑近点一点数儿?绝对一颗不少!”
黑衣人闻言又“嗷嗷”地嚎了起来,口中浊气熏得牛万金直皱眉头。
他“呸”了一声,将那人的下巴一把摁回去,又从怀中掏出袜子,塞进黑衣人的嘴里。
此处终于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司徒靖这才听到,有一队人马正朝此处行来。
“来人了。”他说。
第一个对此做出反应的人,是江楚禾。
她杏目圆瞪,立即提出猜测:“莫非是这贼人的帮手?”
“不像。”司徒靖摇头,“来人约七八个,听上去队列整齐,更像是衙门里的官差。”
江楚禾听后大惊:“那更糟了!眼下正值宵禁,咱们出现在义庄的事儿可说不清楚!阿牛!你这儿有啥地方能躲会儿不?”
“殓房?”牛万金张口就来。
江楚禾正急着,也没工夫计较那地方究竟适不适合活人久待,大步就往殓房走去。
可她才刚迈出几步,又被牛万金急吼吼地喊住:“啊!不对!官爷要是这会子来义庄,肯定是来瞧下午送过来的尸体的,那可不得进殓房?到时你们要再撞上,就更说不清了……”
饶是对他的作风早就心里有数,江楚禾还是顺口埋怨道:“我说你这人究竟能不能靠点儿谱呢?”
两人平日里嘻嘻哈哈相互挤兑早就习以为常,眼下还有正事,又当着歹人,本不应当嬉闹,可牛万金却忍不住嘴贱的本性。
“啧,怎么就成我不靠谱了呢?咱这可是义庄!统共就那几个屋,大多都是殓房。要不……”
江楚禾听他如此断句,以为当真有戏,立马看向他,然后就听得那人继续道:“厨房、茅房、卧房,你自己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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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可真谢谢你了……
江楚禾两眼望天,直翻白眼。
眼见她吃瘪,牛万金得意一笑,正打算多说几句来巩固战果时,便见司徒靖冷脸看向自己,随后金口一开,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闭嘴。”
窝囊!真是窝囊!
“这明明是老子的地盘!”
牛万金当即嚎了一句,但是很快,又在司徒靖的眼刀下止住声音。
终于排除杂音的干扰,司徒靖凝神警戒片刻,就再次发现了异常:“此处还有旁人。”
牛万金朝着对方视线所投向的方位瞧去,只觉目之所及尽是黑乎乎的房顶,不像是能藏住人的样子,忍不住质疑道:“不能吧……我咋看不出来……”
像是有意要打他的脸一般,牛万金话音刚落,殓房屋顶的瓦片就突然发出声响,紧接着,一个身穿皂衣的身影落向地面。
“廖……廖捕头?”看清来人是谁,牛万金的舌头打了磕绊,“这大晚上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迎上前去,边说边用手在体侧呼扇着,像是在提醒身后的几位赶紧避开。
可廖庆又不眼瞎,还没等几人侧过脸,他就已越过牛万金的头顶,将视线放在正被司徒靖扭着双臂的黑衣人身上了。
“方才更夫来报,说是见到义庄有可疑之人潜入,就是此人?”
牛万金原还有些担心该如何解释归元堂众人深夜逗留此处的原因,现在看廖庆像是全然不在意此事,当下大喜,忙走上前去,向其描述起方才的惊心动魄来。
只是还没说到精彩处,廖庆就急吼吼地打断他道:“行了!那这人我带走了,你们几个也早些散了吧!”
说罢,他伸手就去拽黑衣人的胳膊,而对方竟也没有分毫想要挣扎的意图。
不对!
江楚禾看着廖庆那副难掩焦急的神色,以及黑衣人过分配合的姿态,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慢着!”她出声喊停,随后看向正紧紧把着黑衣人臂弯的司徒靖,见对方似乎也没有要撒手的意思,这才安下心来继续道:“廖捕头,好久不见,您这是不认得民女了?”
呵,这晦气娘们!
廖庆心想,若非她当初不肯老实就范,哪里还有之后这么些麻烦?
他轻哼一声,威胁道:“姓江的,本捕还有要事在身,你莫要耽误工夫,若是干扰了公务,可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别怪我……”
正说着,司徒靖便冷冷打断他道:“廖捕头来此拿人,不知可有文书凭证?”
若按大梁律令,衙门拿人定然都要出示文书,只不过弋陵县衙管得不严,文书往往都是事后补上,而他今日来得仓促,自然更没心思预备那劳什子。
不过理亏归理亏,他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怎么会让一个小白脸给轻松唬住?
廖庆答曰:“没有!”
好一个理不直气也壮。
司徒靖像是对此早有预见,闻言面色不变,又问:“依律法规定,各级衙役在拿人时均需三两结伴,彼此监督。为何廖捕头今日独自前来?”
廖庆愣住,显然没想到此人竟还当真懂得不少。
但眼下已是火烧眉毛,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索性撕破脸皮:“你个小白脸,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大喝一声,旋即抽刀砍向司徒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