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其臻抿了下唇,垂着眸似乎认真思索了一阵, “没有。”
“能吃是福。”
末了,又补充道,“能睡也是福。”
李朝书失笑,“您真的好认真地在哄我。”
盛其臻索性一股脑地把粥喝完,然后看向李朝书,“*也*了那么多次了,能不能不要再用您。”
李朝书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许久后笑出了梨涡,“可是盛先生,用您更有禁忌感,您不觉得吗?”
盛其臻一愣,然后蹙着眉,“真的?”
李朝书点点头。
“你喜欢?”盛其臻复又问。
“感觉还不错。”李朝书给盛其臻盛了汤,“再喝点汤吧盛先生。”
盛其臻看着自己面前的汤,有点不想喝,但是对方亲手盛的,至少有盐,那还是喝吧。
“叫小叔。”
“什么?”李朝书看向盛其臻。
盛其臻神色很认真,英俊漂亮的脸上带着平常的冷傲矜贵,“下次*,喊我小叔。”
“…”
“…”
李朝书呆了一会儿,然后別过头笑了,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青年甚至笑到不能自已,肩膀都在颤动。
盛其臻冷着张脸,眉越皱越狠,终究是没忍住拽住了李朝书的手,“笑什么?”
李朝书侧眸看着男人拉着自己手腕的手。
其实除了在床上,除了谈x的时候,他们没有过这样纯情亲昵的接触。
要是忽略对方手劲过大的话,倒确实像男人拉着他撒娇。
尤其是男人有一双漆黑的眸子,冷脸注视着你的时候,其实真挺招人的。
李朝书越看越有趣,挑了下眉,然后正过脸目光专注地看着盛其臻。
盛其臻被青年这样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愣,一时之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没想到被李朝书反手扣住,然后同对方十指相扣,“再牵牵怎么样?”
李朝书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看着,盛其臻长了张矜贵大佬冷俊脸,其实手很软,甚至比他还要小上一些。
指尖都是粉粉的。
说起来,对方全身上下无一不粉,对方是个冷白皮。
尤其是胸肌,更是格外有弹性和奶白。
李朝书觉得很有意思,现在想来,自己能和对方维持五年的婚姻,也不仅仅是因为家庭,而是二人的身体太过契合。
盛其臻彻底说不出话来。
“盛先生,您的手比我小,您看。”李朝书举起二人相扣的手,盛其臻配合着舒展五指和对方比大小。
“嗯,你大。”盛其臻淡淡地道,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所以笑什么?”
“啊…”果然做大事的思维不会轻易被牵着走,李朝书松开了对方的手,“您等我收拾东西想一想怎么回答,可以吗?”
“可以。”盛其臻点头,“快点。”很纵容,但是纵容得很急促。
李朝书笑着点头,他把二人吃好的餐具带到楼下,丢进洗碗机里,然后快步上楼。
推开卧室门时,盛其臻已经下床走到阳台边再打电话,听到开门的动静回过头来,轻微颔首示意知道他来了,便继续打电话。
盛其臻没有刻意回避他,也没关上阳台的门,李朝书听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真忙啊…
李朝书便躺在床上看书等对方,昨晚工作太久,不免又有些犯困。
他往阳台看去,盛其臻面沉如水地听着,时不时只回两句,但是偶尔会伸手揉按着腰部。
说实话,对方其实比他父亲和大哥还要忙。
李朝书叹了口气,他下了床,来到盛其臻身边。
盛其臻扫了他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便对李朝书道,“怎么了?”
李朝书眨了眨眼睛,抬手,抄过对方的腿弯,然后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盛其臻手机差点没扔出去,下意识将电话挂断。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对方,“做什么?”
“躺在床上打,我不听,戴耳塞,你腰不舒服。”
“用不着,李朝书。”嘴巴很硬,但是一点也没有挣扎。
李朝书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嗯,我知道盛先生很厉害,可是我心疼,觉得用得着。”
“…”盛其臻张了张唇,复神色莫名地看着他,“你心疼?”
“嗯。”李朝书点头,“真的心疼。”
盛其臻耳朵发烫,他抿着唇,许久后,才冷声道,“不要骗我,会当真。”
“您知道的,我人品还可以,一般不骗人。”
“一般?”
“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的事,我怕那一天我需要骗人才能维护好自己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肯定会骗的。”李朝书耐心解释,“所以我选择话不要说太满,不然很没有风度。”
“…”
盛其臻看着青年上了床,贴着他躺下,“盛先生,您可以接着处理您的事,我再睡会呢。”
“会吵到你。”
“不会。”
盛其臻握着手机,垂眸思索了一阵,“李朝书,所以你是有点喜欢我了吗?”
“…”
没有回答,盛其臻等了会儿,面无表情地侧过脸。
“zzz”李朝书已经侧身对着他,睫毛垂着,睡得很熟。
几乎秒睡。
“_”盛其臻目瞪口呆看了一阵,半晌,默默地拿起手机,助理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
他接起。
“盛董,盛董,您怎么了,怎么突然挂断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点声。”
“嗯?!”
“家里人睡觉。”
“!?”助理那边愣了片刻,但还是下意识小声些,“您旁边吗?”
“嗯。”
“李先生?”
“对,粘人。”
“啊…”作为助理自然是知道盛其臻的婚姻状况,说实话,他觉得二人的婚姻并不幸福,虽然李朝书看上去挺温和的,但除了该出席的扬合,从来没有出现在盛其臻的私人生活中。
但是现在这是,老板得偿所愿了?
“他要挨着睡,走不开。”
助理挑了下眉,看了下手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盛其臻在给他秀恩爱。
作为一个高薪福利拉满的助理,深知取悦他的老板就是取悦他的上帝,“李先生和您感情真好。”
“一般。”
“…”助理深呼一口气,“所以董事长,我可以接着说刚刚项目的事吗?”
“可以,小声些,我能听清。”
咱就是说,工作报告非得在床上吗?
听完助理汇报完之后,盛其臻给予了后续处理的方向,助理认真地记下。
“今晚同尘科技的晚宴,您要参加吗?”
“联系盛景行,让他代替我出行。”盛景行是盛其臻的堂哥,比他大一岁,盛其臻三叔盛镇雄的儿子,现在世璟集团的执行总裁。
“好的,盛董。”
“家里管得严。”
其实您怎么安排我是无权过多过问的,但是我知道您就是想给我撒点狗粮。
不过助理没有觉得不耐烦,只是觉得有趣。说起来,真做到盛其臻这个程度,朋友肯定是有的,但是自家老板真到了可以随意秀恩爱的挚友,那真没几个。
毕竟他老板工作以外的生活,除了必须的宴会,就是锻炼,骑射,然后远远地去看那位李先生一眼。
很古板苛刻,也很专一。
所以对方现在这么秀,其实他觉得他的老板还挺有人气的。
“那您好好陪李先生。”
“最近帮我留意,年轻人爱玩的新款车。”盛其臻说完,“加工资。”
“好勒,那董事长,还有什么事吗?”
“冬季的衣服重新订做,包括所有配饰。”盛其臻虽然没说是做谁的,但是他当然知道指的是李朝书,“可以同禄茗参考。”
“好的,董事长,需要定做情侣款吗?”
“…”盛其臻沉默了会,“嗯。”
挂断电话之后,身旁的人仍然很规矩地睡着。
盛其臻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许久,眼里有笑意,李朝书,我会给你所有的爱,但是你不能离开我。
也不能背叛我。
不许喜欢别人,多看一眼都不可以。
你已经给了我优待,就不能收回,否则我会疯的。
要么一起幸福。
要么…
一起死。
盛其臻躺了回去,他没什么睡意。
所以就侧着头看青年。
李朝书睡觉和他的人一样规矩,所以不会出现睡着睡着缠着人这种情况。
盛其臻盯着看了许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抓起青年的胳膊,把自己塞到了对方怀里。
对方身上是好闻的木质香。
睡眠已经退化不少的盛其臻渐渐有了困意。
然后他也跟着睡熟了过去。
…
凌晨两点的时候,李朝书才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因为知道二人会有一阵荒唐,所以李朝书让佣人都回家去了,没人会来打扰他们。
身边盛其臻的看似还睡着的,李朝书没开灯,在衣帽间摸出两件黑色羊绒大衣。回到床边,他轻轻戳了一下盛其臻的脸。
嗯,怪软的。
“盛先生。”
盛其臻睫毛颤动,在昏暗中看向他,“怎么?”声音很清醒。
“要不要做点有趣的事?”李朝书捂住人的眼睛,开了灯,然后把大衣对着男人展开,“您伸下手。”
盛其臻沉默地坐起身,让李朝书帮他穿好大衣。
李朝书自己也套上同款大衣,两颗暗银扣子在昏光中一闪。
…
车库感应灯亮起时,盛其臻才问:“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李朝书拉开黑色科尼赛克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李朝书开得很稳,稳中有带着极速的洒脱。
盛其臻注意到他们正往城郊山上开。
“如果我说冷,你会掉头吗?”盛其臻忽然问。
李朝书嘴角勾起,“不会,但我会把暖气开大。”
盛其臻便没再说话了。
盘山路越来越陡,最后连路灯都没有了。李朝书熟练地拐进一条岔路,车轮碾过碎石和落叶。前方出现一道锈蚀的铁门,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他没减速,车头轻轻一顶——铁门的锁早已坏了。
车子停在废弃观景平台边缘。李朝书熄火,黑暗和寂静瞬间吞没一切。山风凛冽,夜空被涤荡得异常通透,远处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
“等我一会。”李朝书下车,打开后备箱。
盛其臻跟着下车,寒气让他清醒。他抬头,微微怔住——夜空清晰得不像冬天,猎户座腰带上的三颗亮星异常醒目。
“冬天能看到这么清楚的星星?”
“正因为是冬天。”李朝书半跪在地上,熟练地架起望远镜,“冷空气把灰尘和水汽都压下去了,天空最干净。”他调试着镜筒,“摩羯座流星雨的辐射点就在那片天区。这个时间地点,足够等到一些迟来的流星。”
盛其臻看着他被寒风冻得微红的侧脸,“你不是搞考古的?”
李朝书失笑,眉宇间褪去以往的温润,变得张扬又自傲,“因为我无所不知呀盛先生。”
盛其臻挑眉,虽然他觉得三更半夜起来看星星是他永远做不出来的事,但如果跟着李朝书,那就合理了。
“你研究了多久?”
“不久。”李朝书调试完毕,直起身,“刚好够弄清楚怎么操作这个。”
盛其臻凑近目镜。李朝书站在他身后,右手轻扶他的腰引导位置。眼睛贴上目镜的瞬间,盛其臻呼吸一滞。
土星清晰得不可思议——淡黄色的球体,光环几乎横贯视野。
“土星。”李朝书在他耳边说,气息拂过耳廓,“你看到的是27分钟前它的样子。”
盛其臻没说话。宇宙的尺度通过这个小小的目镜压进意识里。
李朝书换了个目镜。“再看看这个。”
这次是月球。陨石坑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割。
“像盛先生的眼睛。”李朝书忽然说。
盛其臻退开目镜,转头看他:“哪里像?”
“环形山。”李朝书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盛其臻的眼睑下方,“深,暗,藏着很多东西。”
这个触碰很轻。盛其臻抓住他的手腕,神经的受伤的左臂传来钝痛,但没松手。
“你带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李朝书任他抓着,“想让你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李朝书退后两步,靠着引擎盖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盛其臻挨着他坐下。两件黑色大衣的衣摆叠在一起。
“冷吗?”李朝书问。
“有点。”
李朝书展开大衣的一侧。盛其臻顿了顿,靠进去。体温透过羊绒传来,李朝书的手臂环过他的肩。
他们安静地看着流星。一道又一道光痕撕裂夜空。
“为什么是今天?”盛其臻问。
“今天天气好。”李朝书的声音在胸腔里震动,“而且你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你的呼吸。”李朝书说,“盛先生,睡着的人不是那样呼吸的呢。”
“而且盛先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目的,想做什么便做了。”
盛其臻闭上眼。
“李朝书。”
“嗯?”
“你比这些星星难懂。”
李朝书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那就慢慢看。它就在那儿,又不会跑。”
【明天虽然是周六,但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