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整条腿的支撑结构彻底摧毁,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耳朵嗡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那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泥土地和苔藓。
星野子被他那一拉避开了致命一击,跌坐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施律,和他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如泉水般涌出的鲜血,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保护了她,冒着生命危险...
星野子的失魂只持续了片刻,很快随着身边的包围圈不断逼近,她的头脑瞬间清醒。
血狼嘶吼:“我们要走不掉了!”
星野子看着步步紧逼的敌人,又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痉挛的施律,眼神急剧变幻。
如今施律的重伤倒地,那条腿看起来完全是断掉了,他即将变成一个残废。
残废意味着什么?
施律对星环的用处大大减少,星野子相信父亲也不会让一个残疾人做辅佐自己的丈夫。
施律虽然救了她,但他没有任何对星环和权力的向往,加上他一点也不听自己的话,喜欢忤逆自己,他对她的价值更低了。
电光火石间,星野子做出了决定,而这一决定打断了,血狼准备强行冒死去救施律的动作。
只见星野子猛地举起双手,从掩体中缓步走出,高声喊道:“别开枪!我是星环组织的长公主,星野子!我可以把施律还给你们!”
她的喊声让东屿士兵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们背后走出来的指挥官示意众人放下枪。
星环的名头,在国际圈子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东屿国这位临时受命上任的新指挥官,此前还是星环的秘密信托客户,他在星环的公司里见过星野子一面。
指挥官没想到这位竟然还和华夏的施律有关联,还会出现在这救人。
他眼眸微眯盯着她,“星野子,你为什么要冒死来救施律?”
星野子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施律,语气冰冷:“星环内部高层事务,无可奉告,施律废了,他现在对星环毫无用处,我把人交给你们处置,作为交换,让我和我的人安全离开。”
她的话穿过雨幕抵达施律的耳中。
躺在地上的男人艰难睁开被雨水模糊的眼睛,看向那个将他像垃圾一样抛弃的女人。
星野子注意到他的视线,看向他,竟发现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像是嘲讽?
星野子的拳头骤然收紧,她心中情绪复杂,愧疚和不明的怒火充斥胸腔,让她整个人都异常难受。
东屿的这位指挥官又看了看确实已经失去威胁、如同破布般千疮百孔的施律,略一权衡,挥了挥手,让手下让开一条路,又指明了一条离开的路。
“沿着这条路走,离开这,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和星野子小姐都当做无事发生。”
星野子最后走到施律面前蹲下,看着他闭眼接受命运的模样,低声道:“你救我一命,你的女人我会关照。”
施律睁开眼,轻嗤一声,终于沙哑开口:“她不需要你,她比你强大勇敢。”
他可不要她的‘恩赐’,刚刚那一下他只是衡量过她确实尽力救他,他们想要脱困很难,他身为军人下意识的抗下所有责任,不祸及他人,仅此而已。
星野子猛地站起身,不再看他,对血狼和那名受伤的护卫冷声道:“我们走。”
血狼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施律,又看了看决绝的星野子,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愤怒。
思索再三,血狼蹲到施律旁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的女人在这。”
施律骤然扭头,原本混沌的目光迸发出骇人的亮。
他一把抓住血狼的胳膊,周围全是眼睛他没办法说,只是用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的目光凝视血狼。
“不,不是星野子把人带来的。”
血狼压低声说:“她走散了,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快点,还走不走了?”旁边的东屿士兵催促。
血狼还想多说两句,但最终,他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扛起自己的枪,跟上了星野子。
他们是佣兵,拿钱办事,雇主放弃了目标,他们没有理由留下陪葬。
血狼走出两步再回头时,发现施律竟然硬是因为他的两句话,挣扎着拿起地上的枪,踉跄着想要拖着他那条残破的腿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