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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与我何干

作者:执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下先前的提议,薛大姑娘意下如何?”徐静舟问。


    从秦希声走后,他们已经枯坐半个时辰了,薛盈商不说话,他也没开口。


    薛盈商看向窗外,左掖门的大火已经扑灭,看样子没有人员伤亡,压在她心口的巨石稍稍落了落。


    她端起案上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为何?你我之间只有你祖父和我外祖父的口头约定,没有婚书,也不曾交换信物,你何故在这种关头娶我?”


    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徐静舟眼中多了一点笑意。


    她一直都很聪明,单从这几日展露出来的手段,就不亚于很多久负盛名的谋士,这次失败,不是因为她脑子不够,仅仅因为她对御座上那位不够了解。


    他需要这样的人。


    “你该知道荣国公府的情况,我这一生都没有入仕的可能,唯一的用处就是管理家里的产业,但我不放心我那堆兄弟姐妹,所以想找个人帮我。”徐静舟漫不经心开口,“自六年前见了你一面,我就觉得你合适。”


    薛盈商怔了怔,倒不是因为他的一句“合适”,而是想起了她父亲曾告诉过她的关于荣国公府的一些秘辛。


    据说,徐家原本不姓徐,而是姓宇文,是前朝皇室遗脉,八十年前,大胤先祖马踏宫阙时,宇文氏末帝捧着玉玺跪于宫门,亲自迎太祖入主大庆宫。


    太祖感念末帝仁德识趣,封其为荣国公,五代内保留爵位,但也规定,其后辈永不得入仕,亦不得掌兵。


    后,末帝改宇文为徐,抛家弃姓,与旧朝彻底割裂,带着几个嫔妃和仆人入了上清山,终其一世未曾出。


    直到四十年前,现在的老荣国公拿着当年太祖的封旨袭了荣国公府的爵,在玉京城安定下来,做起了末当行业,经营商铺。


    荣国公府的爵位传至徐七,已是最后一代。


    虽然徐静舟说得诚恳,但薛盈商并未全信,她原本考虑过嫁入徐府这条路,但看到秦希声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徐府要的是安稳,可她要的却是真相,这条路注定腥风血雨。


    嫁入徐府不仅给不了她助力,反而处处掣肘,连接近权力中心的机会都没有。


    “抱歉徐郎君,你我婚约就此作废,玉京贵女多的是,不缺我一个。”薛盈商冷淡拒绝。


    徐静舟并不意外她的回答,指尖茶杯转动,笑道,“薛姑娘似乎把我当成一个好人了?”


    薛盈商豁然抬头,“你想做什么?”


    徐静舟叹了口气,“我以为,以姑娘的聪慧,该知道我的意思,我救令弟,可不是白救的。”


    案上的碳炉里,茶水再次沸腾,窗外的喧嚣声越发清晰。


    薛盈商神色紧绷,“徐郎君当真要搞得如此难堪吗?”


    徐静舟定睛瞧了她片刻,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姑娘这次心意已决,那我下次再来。”


    薛盈商抿着唇,她这次没答应,下次就会答应了吗?


    徐静舟起身,理了理衣物,“那令弟恕在下先不归还了,等姑娘哪天改变主意了,可派人通知我一声。”


    薛盈商眸色沉沉,从没想过徐静舟会趁人之危。


    就在此时,楼下的街道上,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混着兵甲的撞击声呼啸而过,有好事之人奔走相告,“善文书局出事了!”


    “走,看看去,听说和左掖门大火有关。”


    徐静舟停住脚步,意味深长地看着薛盈商,“薛大姑娘不去看看?”


    薛盈商像是没听见般,饮下杯中最后一口茶,抬眸,“与我何干?”


    徐静舟点点头,认同道,“也对。”


    若不是他知道今日在玉京掀起轩然大波书册是善文书局印刷的,他都快被她这副事不关己的姿态骗过去了。


    想必此时善文书局已经人去楼空了。


    但凡事都有意外,就像薛盈商没料到姚月娴会为了寻她跑去书局一样。


    被堵在善文书局的姚月娴看着门口乌拉拉的一群人,心如擂鼓,其实进门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想离开自己完了。


    她本该早点来的,但她出府必须经过嫡母同意,又花了好一会儿解释缘由,谁知刚到书局就赶上这一遭。


    文之行上下打量了一眼姚月娴,“你不是薛盈商,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侍女春儿被他阴狠的语气吓得一哆嗦,拽紧了自家姑娘的袖子,姚月娴心里也怕,但她还是努力镇定下来,“回官人,小女几日前在这家书局定印了几册话本,约好今日来取。”


    文之行在屋里转了转,看了眼挂在门上的“今日歇业”的示牌,不客气地问,“店家已表明歇业,你是如何进来的?”


    姚月娴眼露茫然,握着钥匙的手却往袖子里缩了缩,小心翼翼问,“门没锁,我就进来了,这……这也犯法吗?”


    文之行打了个手势,“带回去,交给大理寺仔细查。”


    姚月娴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身边的春儿更甚,已经快哭了。


    “官人。”姚月娴轻唤一声,声音柔柔的像是带着钩子,“能否遣人告知我爹爹一声?”


    没等文之行拒绝,她便快速道,“小女家住东华门大街第三家。”


    文之行揉了揉发痒的耳朵,“你是姚相公府上之人?”


    姚月娴屈膝行了个礼,“小女乃姚相第三女,姚月娴。”


    文之行沉默,众所周知,姚相和薛相不合,两家小辈也不该有来往才对,难道真是巧合?


    但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他吩咐属下,“去姚相公府上通知一声,顺便告诉大理寺的人,若没问出什么问题,就把姚三姑娘放了。”


    现在正是变法关键时期,不宜把姚相牵扯进来。


    离开樊楼后,薛盈商绕了几个大圈才返回药铺后院,让跟着她的青追撇了撇嘴。


    就这点伎俩,还想骗他?


    他念头还没落下,一把混着怪味儿的粉末迎面扑来,青追猝不及防地吸了两口,咳得惊天动地。


    曲红绫从路旁的房顶跳下,拍了拍手,“老远就见你跟着阿英,说,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


    青追挥开眼前的浮尘,眼睛刺疼,视线模糊,朦朦胧胧中,他看见一大片的红,像极了上清山后涯那片曼珠沙华,娇艳灼目。


    薛盈商折返,看着狼狈的青追,“回去告诉徐静舟,我只答应合作,不会答应嫁给他。”


    青追虽然日常看徐静舟不顺眼,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维护他的,“嫁给他有什么不好的?他要名有名,要才有才,钱更是堆积如山,成为他的妻子,一辈子也就不愁了。”


    曲红绫呵呵两声,一脚踹过去,“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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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青追明明能躲过,但下意识没躲,他嘀咕道,“我不行,姓徐的心眼儿多成筛子,我玩儿不过,但薛姑娘不一样,你俩一丘之貉。”


    薛盈商:“……”


    这到底是夸她呢还是骂她呢?


    曲红绫又给了他一脚,“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别说!”


    这次青追躲开了,怒道,“好好的姑娘,怎么如此粗鲁?”


    曲红绫气得拎起了路边废弃的扁担,她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来,姑奶奶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粗鲁!”


    青追忙不迭地跑了。


    他才不是怕,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好汉岂与脂粉争锋?


    曲红绫呸了一声,扔了扁担,骂道,“怂货。”


    进了院子,曲红绫才忧心忡忡道,“阿英,鱼三娘已经送走了,还有沟沿的人我也警告了他们,可我还是有点慌。”


    薛盈商脱掉外衣,打散头发,“只要做过,就有痕迹,大理寺、刑部也不全是废物。”


    她回头,眉目清湛,婷然玉立,眼中明光流散,“红绫,我今晚就得离开玉京,你留下,江洛跟着我,沟沿那边还需要你多费心。”


    曲红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把抱住她,眼中全是不舍,“阿英,你也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


    薛盈商也有些难过。


    曲红绫是孤儿,两岁的时候,被去村里行医的曲老头捡到带回了家,因捡她的时候,有一户人家正好办喜事,在门口挂了两块红绸,于是她就有了红绫的名儿。


    曲老头虽然也不富裕,但总算给了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后来曲老头死了,教她医术的老太医也在两年前过世,曲红绫又变成了孤家寡人,形单影只地活着。


    她认识很多人,但这很多人都无法成为她的家人。


    只有一个薛盈商,她依赖她,也崇拜她。


    “对不起,红绫……”薛盈商任由她抱住,低声道,“我无人可用,只有你留在玉京,我才能放心。”


    曲红绫松开她,低着头,闷闷道,“知道了,我不会把你的事儿办砸的。”


    薛盈商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红绫,记住,任何时候你自己的安危更重要。”


    曲红绫又想哭了,她看了眼偌大的庭院,“以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几日薛盈商虽然很忙,但偶尔还是能和她说几句话,还有江洛,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帮她切药、晒药。


    从爷爷和师父走后,她就是一个人,这几日,她恍惚觉得,这个院子有了点家的味道。


    “你若有事,可以去姚相公府,找姚三姑娘。”薛盈商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我和她相识多年,是个靠得住的人。”


    曲红绫红着眼点点头,“好。”


    薛盈商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递给曲红绫,“和之前一样,交给樊楼的掌柜,让他交给天字二号房的寸先生……”


    说着,她声音停了下来,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樊楼背后的东家是徐静舟,那她和秦希声书信来往的事对方是不是也知情?


    “再多等一日吧。”薛盈商收起信,虽联系不上秦希声,可她有种预感,他会来找她。


    母亲还在皇城司,得想办法让秦希声将人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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