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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雨夜驰援

作者:执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薛盈商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愤怒和悲伤齐齐上涌,在看到禁军出动时她就有所预料,但她还是没想到,她父亲殚精竭虑、操劳一生竟是这般结局。


    她强迫自己扭头,看向薛府的方向,文之行掐住了她母亲的脖子,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一股戾气越过雨帘和高墙扑面而来。


    薛盈商一把抓住秦希声的袖子,眼中含泪,却固执得不肯落下,她道,“救她,我的命给你。”


    秦希声深深看着她,眸中情绪翻涌,他想说,他不想要她的命,他想要她,可他不敢。


    五年寻觅,三年痴心,他只敢站在暗夜里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地方,和她扯上一丝半点的关系。


    他泥泞满身,又何敢奢光望月?


    秦希声垂了垂眼,缓缓抬手,露出腕间袖箭,对准了远处的文之行。


    正准备拧断薛夫人脖子的文之行忽然感觉后心发凉,猛地转头,寒箭已经迎面疾驰而来。


    他不得不丢下薛夫人,拔刀应敌,“谁?!”


    而射箭的人已经带着薛盈商进屋,他摸到桌下机关,按动,露出书架后的密道,快速道,“你沿着这条路往前,遇到岔路口往左,三次后往右,然后直走,别回头,你母亲交给我。”


    薛盈商摇头,“不,我要去为我父亲殓骨。”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你可否想过,那就是一个陷阱,文之行就等着你们这些薛相‘同党’跳出来?”秦希声问她,他不信以她的聪慧,会想不到这点。


    薛盈商没反驳,屈膝一礼,“请司主救我母亲。”


    其余的事,她会自己想办法。


    秦希声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命令道,“你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这是我的私宅,禁军不敢来搜,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不敢停留,因为文之行再次举起了刀,他连射数箭,足尖轻点,跃过房顶,直直落在薛府大门口。


    文之行锐利的双眼微眯,“我当是谁敢刀下劫囚,原来是秦司主,你皇城司不在旮沓角缩着,跑出来干嘛?”


    秦希声没理会他的挑衅,克制着喉间层层上泛的痒意,“薛相虽已伏首,但勾结外敌之事尚有不明之处,皇城司负责清理城中细作,薛夫人是关键人物,还不能死。”


    文之行盯着他看了片刻,比起殿前司这种正规军,皇城司更得陛下偏宠,因为皇城司只对陛下一人负责。


    他收起刀,“那就请秦司主拿陛下手谕来。”


    秦希声掏出一块刻有“如朕亲临”的龙纹玉佩,“这个够不够?”


    文之行眼中流淌着诡谲的光,没吭声。


    秦希声极有涵养地颔首,“文副指挥使辛苦,人我就先带走了。”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薛夫人,“还请夫人配合。”


    远处阁楼上,薛盈商看着秦希声带走她母亲,微微松了口气,朝相府的方向一礼,谢秦希声,也谢那些受相府连累的下人。


    风雨已歇,天,快亮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现在皇城戒严,到处都是殿前司的人,她想带走她父亲的尸首,简直难如登天。


    屋中备了些常用衣物,但都是男装,薛盈商顾不得那么多,脱掉身上湿透的衣衫,挑了身赭石色半袖褙子穿上。


    她不知道秦希声为什么会在这里有处宅子,又为何正好可以看到相府,她只能感觉到,他无害她之心。


    门外巡逻的人一队接一队,薛盈商不敢贸然出去,她没听秦希声的嘱咐,进入密道,凭借着对玉京城的熟悉,选了一条岔路往前。


    出口是一处荒宅,薛盈商记得这户人家,曾是前御史中丞江柏玉府邸,后江柏玉被皇城司查出贪污受贿,没等皇城司拿人就自绝于府中,亲眷流放,家产尽数充公,宅邸也渐渐废弃。


    她没想到,秦希声会在这里挖了一条通往相府隔壁的密道。


    “就知你不会乖乖听话。”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薛盈商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待看清是秦希声时才把心头那口气吐出来。


    她行礼,“秦司主。”


    秦希声锦帕掩唇,低咳,“令堂被我安置在了皇城司,会受些苦,但性命无碍。”


    他既然以查细作的名义拿了人,即便是做样子也得审查一番,不然无法交代。


    薛盈商明白,无声又行了一礼。


    秦希声肯淌这趟浑水她已经感激不尽,如何还能奢求更多?


    “你那个丫鬟被禁军抓住,已经死了,你弟弟不知所踪。”秦希声没什么情绪地转述着。


    薛盈商心头一痛,长睫颤动,眼中的悲伤快要化为实质。


    之前她着急,扔下娉灵先跑了,她明明叮嘱过她,让她自己找地方藏好的……


    秦希声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想哭就哭吧。”


    薛盈商摇头,眼中布满血丝,“弟弟还没找到,父亲的尸骨也无人收敛,我现在没资格哭。”


    秦希声素来冷情淡漠的目光有一瞬变幻,掩于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他想上前舒展她紧蹙的眉,但到最后双脚都不曾挪动一分。


    风雨已停,但空气里还夹杂着丝丝湿气,薛盈商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晕,但精神却极度高涨,她放弃女子福礼,改做揖礼,一躬到底,“请东主救人救到底。”


    她改了口,唤他东主,从此便是他的幕僚。


    秦希声眉眼微动,她的心机他心知肚明,人人都道他心狠手辣,但更知他护短,她迫不及待将自己绑在他的船上,也不是真心投效,而是为了借他之力。


    他心底苦笑一声,明知她是在利用他,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以,但事成之后,你得为我所用。”忙可以帮,但好处也得讨。


    他找了整整五年才找到这个小骗子,得知她身份那一刻,原以为他们此生都不会有交集,以薛相的为人绝不会将掌珠许给他这样一个“佞臣”,而他也不想她卷入自己的漩涡。


    可人算不如天算,薛家一朝倾覆,她无处可去,于是他趁人之危。


    薛盈商应下,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有劳秦司主了。”


    秦希声抬眼瞧她,“不是刚刚还叫东主吗?如此快就改口了?”


    薛盈商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意这个,但她不欲在这上面纠缠,改口道,“有劳东主。”


    谁知秦希声气息不仅没有回暖,反而更冷了几分,扔下一句“行动吧”,转身进了密道。


    薛盈商张了张嘴,沉默着跟了上去,两人在出口分开,秦希声扔了一块皇城司的身份牌给她,“关键时候可以保命,被抓了也别反抗,等我救你。”


    “多谢东主。”薛盈商道谢,随手将刻有“皇城司司使”字样的令牌放入怀中,转身快步朝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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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馆走去,还没等她抬手敲门,门突然从里打开,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此时天已大亮。


    屋里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一身朱红罗裙,腰间挂着兽牙、贝壳等装饰物,眉眼灵动娇俏,她拉着薛盈商转了一圈,轻轻吐出一口气,“听闻相府出事,我都快吓死了,好在你只是个侍女,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红绫。”薛盈商轻声唤她,“我不是相府侍女。”


    她缓缓曲膝,“当初不得已隐瞒身份,我很抱歉。”


    曲红绫脸僵住,讪讪一笑,“你不是相府侍女,那是谁?”


    薛盈商定定地看着她,“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从曲红绫开始对她疏远,和她保持距离,她就知道,这个姑娘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对方一直没说破,她也只当做不知。


    曲红绫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就是那个人称玉京明珠的薛府大姑娘,对吗?”


    她很小就认识她了,七岁那年,有人诬陷她爷爷治死了人,闹到官府,要让他们偿命。


    她爷爷差点被打死,是人群中有个看热闹的小郎君替他们找出凶手,还了爷爷清白,他们才得以保住性命和医馆。


    后来她才知道,小郎君是个小女郎,从那以后,她就喜欢上这个和她同龄却比她聪明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太傻,小姑娘说她是相府家奴,名唤阿英,得了主子的青睐,才有机会女扮男装出来开开眼,她信以为真。


    后来大了点,她发现她这位好友和传闻中那位薛家大姑娘无论相貌还是才情都越来越像,她留了个心眼儿,跟踪了她两回,发现门房向她行礼,唤她姑娘,她才明白,她们之间犹如天堑。


    她是医馆孤女,她却是玉京明珠,高悬于天的明月,又岂会低首揽顾?


    但她又不想舍弃这份友情,于是一直装聋作哑。


    薛盈商摸了摸她的头,“不管我是不是薛盈商,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反倒是我现在成了罪臣之女,你收留我,就是窝藏钦犯。”


    曲红绫颓丧之气立马一扫而空,“爷爷走了,医馆就我一个人,藏就藏了。”


    薛盈商一把抱住她,眼眶发涩,“谢谢你,红绫,但现在,我需要你帮忙。”


    半个时辰后,薛盈商在红绫的鼓捣下,完全改头换面,皮肤蜡黄,身材臃肿,保证连薛夫人当面也认不出。


    曲红绫也变了个样,面黄肌瘦,满脸麻子,和先前娇俏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迟疑地看着薛盈商,“你确定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


    薛盈商摇头,“去吧,你把我化成这样,谁还认得出来?”


    曲红绫一咬牙,出了门。


    她虽然没有薛盈商的脑子,但她听话。


    医馆里只剩下薛盈商一人,满室的药香也安抚不了她的心神,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街道。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她父亲小时候教她读书习字的场景。


    “阿英聪慧,是为父埋没了你,以后你跟着外祖父进学,可好?”儒雅的男人抱着她,眼中满是爱怜和愧疚。


    他那时已是当朝首相,天下文人领袖,又如何教不了她一个小女童?只是他为朝堂和燕家的江山夙兴夜寐,没时间教吧。


    心口涌上阵阵钝痛,薛盈商抓着窗沿的手缓缓收紧,指甲生生折断。


    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只看最后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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