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榴花葵花争笑。
赤阳高照,只掀一半窗幔,便能览尽园中灿灿芳华,风吹进来,卷到着甜香。
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祈花怜昨晚端坐在白玉案上抄了半宿文章,累得腰酸背痛,连懒腰都伸不动了,整个人脸朝下,沉沉埋在软褥子里。
突然,一只毛茸茸的东西钻进袍子里,蜷缩在她的腿弯,不动了。
祈花怜吓一跳,回手一捉擒住它。
“哪来的兔子?”
祈花怜与它四目相对,这兔子毛发雪白,长耳垂落,与寻常家禽不同。
朱嬷嬷抱着雕花竹笼,五大三粗的掌勺嬷嬷墨荷推开门,气喘吁吁追进来。
墨荷指着窗户:“这小东西定是从窗户那爬来的。”
朱嬷嬷放下竹笼,慈笑绵绵:“夫人,这是皇甫司玉给您的宠物,在瀛海一带抗倭的军将班师回朝,带着不少稀罕物件都陆陆续续来拜访首辅大人了,正殿那人多眼多,侯爷嘱咐让您别出院子乱跑,那些武官性子差,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祈花怜抱住小兔,嘁一声。
“大人既然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好了。”
朱嬷嬷怕祈花怜又起小性子,这次,就直接将早膳做的糯米团连笼带盘端过来,热腾腾的。
祈花怜在侯府这两年,养的她性子越发娇气了。
她幼时在家府,是年龄最小的孩子,虽说得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父母兄姐们却从未给她过半分溺爱。
兄长会板着脸教她读兵书识阵法,不听就拧她耳朵。
姐姐会握着她的手教她描红临帖,就连平日里最疼她的祖母,也会在她耍小性子时罚她抄诵《女诫》。
后来进了宫,被太后娘娘接在身边教养,日子却远没有旁人想得那般惬意。
太后娘娘生得美艳动人,性子却素来严厉,眉宇间总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宫人们没有不怕她的。
祈花怜初见时便被那威压慑住,此后更是处处谨小慎微,纵有什么委屈或雀跃,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有半分流露,更别提像在家时那般耍小脾气了。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学宫里的规矩,一言一行皆要合乎章法,尽管她也没怎么学会。
到了这侯府,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皇甫司玉性子虽冷硬,可他待她,一向相敬如宾,很少逾矩,妥帖的关照,又算得上是宠爱有加,只是这份宠爱,总带着几分长辈对小辈的纵容与呵护,再无其他。
等祈花怜梳洗完,用了膳。
她就在廊下藤萝架旁的小梨木几上,抱着小兔看书,虽说其中道理她不懂,但大概能读出发生了什么故事。
书看倦了,便让朱嬷嬷取来墨砚纸笔。
她铺开宣纸,捏着狼毫,一笔一画摹着皇甫司玉往日的字迹,可笔下的字歪歪扭扭,与他那铁画银钩的风骨相去甚远。
祈花怜将笔搁在砚台上,趴在桌案上发起呆来。
她有些想皇甫司玉了。
这几日他定是极忙的,忙着见那些军将,忙着与礼部议事,怕是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正想着,朱嬷嬷烧好一壶樱桃梅子茶,放在祈花怜面前。
少女仰着小脸,眸光里藏着几分狡黠的期盼,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嬷嬷,你说,你现在去告诉侯爷我病了,他会不会放下手头的事,来看我?”
朱嬷嬷觉得她天真,反问道:“侯爷处理政务时,对旁的最是耐不住性子,夫人就不怕夜里被多罚抄书。”
朱嬷嬷是皇甫司玉的乳母,从小看着他长大,他自幼孤僻自矜,很少给人好脸色瞧,虽然一副温和有礼的谦谦公子模样,却从不姑息任何人对他的冒犯与挑衅,哪怕是手足兄弟。
皇甫司玉及冠袭爵后,更是深沉冷漠,从前他偶尔还会笑,可自父亲病逝,兄弟姊妹接连因政治斗争暴毙,侯府剩他一人,他便再未发自肺腑的开心过。
明明才二十三岁的青襟韶华,却总是阴郁自哀,像个孤家寡人。
直到祁花怜的出现,他那被世俗无情吞噬掉的温存才被一点点填补。
可他仿佛生来就是个无情无欲的人,连双亲都不知如何亲近。
二人迟迟不肯同房,与祁花怜又能温情几时?
朱嬷嬷也猜测不到,但她觉得这个小姑娘,与寻常人也有不同。
“夫人若是闷了,不如去园子里走走?朱嬷嬷提议道,“园中又新开了几株淡粉色的芍药,煞是好看。”
祈花怜摇摇头,犯懒:“不去。”
她抱着兔子站起身,透过花藤,隐约望见正殿的飞檐翘角。
“嬷嬷,你说,侯爷会不会也在想我?”
朱嬷嬷一怔,跟在祈花怜身后,随即笑道:“侯爷心里自然是有夫人的。”
祈花怜没再追问,只落寞回了寝屋。
怀中的小兔动了动耳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
祈花怜没吃晚膳,即便朱嬷嬷把饭装进食盒端进来喂她,也无济于事。
她没有胃口,只抱着皇甫司玉给她的兔子发呆,自言自语。
过了酉时,嬷嬷服侍她沐浴更衣后,祈花怜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只听寅时更漏响了三下,枕侧传来一股浓烈的冷酒香。
皇甫司玉赴宴醉酒而归,此刻正躺在祁花怜身侧,气息如落羽般轻,他入睡时,更似一座神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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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如画,隐隐蹙着,显然酒意未消。
祈花怜借着月光去看枕畔人,眸光里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惦念。
只见被褥凌乱,皇甫司玉白色寝衣敞开大半,露出胸膛。
首辅大人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连就寝都会将寝袍的衣襟交叠得整整齐齐,鲜少这般散漫。
定是与人应酬,才会喝这么多酒。
她小心翼翼伸手,想给他盖上被子。
"醒了?"
皇甫司玉突然开口,语气冰冷,带着醉意。
祈花怜谨慎收回手。
“原来大人还没睡着。”
皇甫司玉闭着眼睛,不耐揉了揉眉心,稳住浮动的语气:“你夜里踢被子,说胡话,本座倒是很想休息。”
祈花怜抱着枕头爬起来,满脸愧疚,想离他远些。
“可能是白天想了太多事情,发癔症了,扰到侯爷安歇,要不,阿怜去矮榻上睡吧。”
说着,祈花怜一点点挪向榻边,动作却极其缓慢,大有想让皇甫司玉挽留她的意思。
皇甫司玉睁开眼,目光沉沉看向她。
“不必。”
他起身,从床头取来绑床帘的细绳,缓慢缠住祈花怜的手脚,动作虽轻却不容人反抗。
又给她盖好被子,确保她动弹不得。
“继续睡吧。”
祈花怜:O.O
少女瞪圆了杏眼,被缚住的手腕轻轻挣了挣,那细绳绵软却韧实,竟半分也挣不脱。
窗外榴花的影子被月光筛得细碎,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添了几分酒后的慵然与清冷。
祈花怜:“可是这样,我…我睡不着。”
皇甫司玉侧身躺下,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酒气混着沉水香扑面而来,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睡不着?”
祈花怜埋在他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皇甫司玉知道祈花怜平时都喜欢抱着自己睡觉,他猜,也许这样会让她有安全感。
祈花怜软软应了一声。
这还是皇甫司玉第一次主动离她这么近,虽然此刻的她,有些狼狈。
看来他真的喝多了。
皇甫司玉气息拂过祈花怜微红的耳廓,问。
“白日里,你让朱嬷嬷来传话,说你病了。”
祈花怜身子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哪敢承认,只把头埋得更深。
“我没有,是嬷嬷听错了。”
皇甫司玉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哦,那本座也听错了。”
这近在咫尺的温存,让祈花怜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