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祈花怜坐在铜镜前梳头,嬷嬷端着温水刚走,屋子里静下来,能听见园中竹林里有几声黄莺鸟叫,清啼婉转,碎于窗棂外溶溶月色。
随后,是一串清浅脚步声,踏过花坪与石路。
镜中少女一身红绸寝衣,将她肤色映得愈发雪白,袖口上缀着三朵凤尾花,与人樱唇同色。
祈花怜心事重重的。
嬷嬷们嘲笑她对待男女之事的窘迫,可从来没人教过她,怎样看待,又该怎样做。
她得想办法,不能再让人笑话。
思虑起来,她觉得皇甫司玉也不像会做男女之事的样子,他每夜跟她躺在一起,几乎不碰她,若不是自己粘着他,他一直都在避着跟自己有身体接触。
祈花怜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玉梳回帐中,一只腿已经攀上床沿。
彼时,门开了。
身影修长的皇甫司玉一身墨黑色长褂,大袖绣着玄龙,龙鳞细密,昂首欲飞,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花纹。
平日里皇甫司玉常穿白袍,当下祈花怜见了他,微微一愣,险些忘了行礼,她手忙脚乱爬上榻,跪在床头,背对皇甫司玉。
“大人安。”
皇甫司玉岂会不知,祈花怜心里对他存着几分怨气。
他默不作声掏出钱袋,缓步走向床榻,拿出一个东西。
“给。”
是一个钱袋。
那钱袋瞧着比白日里鼓胀不少,分明是他又往里头添了几锭银子。
足足有三份月钱那么多。
祈花怜连忙扶住皇甫司玉肩膀,乖顺跳下床,一双含水的桃花眸,映着幽幽烛火,满是困惑。
“大人深夜前来,就是为了给阿怜送钱的吗?”
她接过钱袋,转身便将钱袋藏进床头的小抽屉里,像是怕再被人抢去。
皇甫司玉颔首,神色肃然,一手执书,在窗前白玉案台坐下。
案上摆着一盏青釉瓷灯,灯花跳跃,将他清瘦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窗纸上。
他问祈花怜。
“你可曾听过,东晋诗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故事。”
祈花怜从榻边拖过一张高脚小凳,挨着皇甫司玉身畔坐下,她小嘴微张,咬着笔端思索道:“五斗米?其实不应该这样。”
皇甫司玉暗想,看来是个可教之才。
下一刻,祈花怜便嬉笑着脱口而出:“换作我,给我四斗米就足够了,少一斗也无妨,何必非要犟着那五斗呢?”
皇甫司玉折起书卷,敲在祈花怜头上。
祈花怜迟一步抱住脑袋。
好在力道不重。
皇甫司玉蹙眉,无奈瞥一眼她,语气温和了几分,强调道:“便是六斗米也不能折腰,记住了。”
祈花怜盯着被皇甫司玉握在手里的书卷,生怕再落到自己头上,连忙点头如捣蒜,老老实实复述。
“是,记住了,六斗米也不能折腰。”
看着她那副受惊小兔子般怯生生的样子,皇甫司玉面上毫无波澜,只冷笑道:“若记不住,那些钱都没了。”
“不行!千万不要。”
祈花怜一听钱要没了,哪里还顾得上委屈,连忙扑过去抱住皇甫司玉的衣袖,可怜兮兮乞求。
少女桃花眸里水光潋滟,看着就让人软了心肠。
皇甫司玉无奈叹了声,挣开祈花怜的手,将她按回凳上,沉声说:“坐好。”
祈花怜乖乖坐直了身子,只是那双眼睛还炙热瞅着他,像只讨食小猫。
皇甫司玉缄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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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花怜还在等待他的裁决。
结果,又一记书卷,落在祈花怜脑袋上。
“方才怎么教你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看来全都忘干净了。”
原来这竟是一道考题。
祈花怜:“大人……”
皇甫司玉不容她狡辩,态度强硬。
“既然领悟不到,那便将这篇典故原文抄上三遍,抄完再歇息。”
眼看着祈花怜脸色渐白,他又补充一句:“我陪你。”
祈花怜认了命。
首辅大人纡尊降贵陪学,她怎能辜负呢。
于是执起笔,小手扶着宣纸,认认真真抄写起来。
月色清寂,竹影婆娑。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一高一低并肩而坐的身影。
皇甫司玉默然观摩着祈花怜一举一动,最终,游离的目光停在她颈侧,暗有所思。
少女颈侧的那抹红痕还未散去,颜色已褪了大半。
像极了晚冬垂在枝头将谢的一朵红梅,浅浅淡淡,洇着几分嫣粉。
皇甫司玉留下这道印记的目的,是为了给觊觎祈花怜的人看。
祈花怜一直觉得身旁阴恻恻的。
皇甫司玉垂眸,掌心握住祈花怜执笔的手,给她调整落笔姿势:“三日后,宫中有场晚宴,你随我一起去。”
祈花怜眸中先是一亮,后又垂头,心中似有阴翳,她的手拂过颈侧。
“可是……”
皇甫司玉:“你不是跟别人说,这里,是被虫子咬了吗?”
提起这事,祈花怜小脸唰一下红了。
皇甫司玉弯起一双狭长的凤眸,眸光温柔似水,却又凉的沁骨。
“若宫中有人问起,你也这样答,且看他们信不信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