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霄如此直言直语,唐熙宁反而不知如何作答。
气氛一时陷入死寂,李怀霄嘴角难掩笑意,他连忙解释:“公主可别误会,微臣是去调查贾和的,并非流连烟花之人。”
唐熙宁原本有些气恼,听到他的解释一时有些过意不去,总觉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他此番特意解释,就好似她吃醋多想一般……
唐熙宁轻咳几声揭过此事,她嫁于李怀霄,本就是为利用他,可她还未提及此事,李怀霄便主动去探查贾和,对她未免有些过于殷勤。
她向来直言直语,忍不住问李怀霄:“你为何待我如此殷勤?”
李怀霄懒散地轻扬眉头,房中烛火摇曳,微黄光芒落在他面容之上,俊俏容颜显得颇为温柔,他直勾勾瞧着唐熙宁,良久才眉眼轻弯柔声开口:“夫君合该为妻子做事,若公主暂时不拿我当夫君,那……驸马也合该为公主做事。”
唐熙宁有些难以直视李怀霄灼灼眼眸,她低头望向那包点心,试探开口:“你既愿为本公主做事,又知晓贾和为人,那便替我好好想想,做局所需的关键诱饵。”
李怀霄目光柔和望着唐熙宁,他修长手指轻点桌面,似在思索如何下饵,良久他嘴角噙着笑意徐徐开口:“微臣倒是想到一合适诱饵。”
李怀霄此话便是知她心中所想,知她欲布之局,知她想用借刀杀人请君入瓮之法,不然怎知需要何种诱饵,看来此人敏锐程度不可小觑。
唐熙宁眉心微挑:“何人?”
李怀霄不答,只是将桌上点心推向唐熙宁,他拉长语调开口,话中倒有几分可怜:“公主,这是微臣专门到八宝斋为你买的,真的不尝尝吗?吃了这块点心,我便同你讲。”
点心果香馥郁清甜,卖相精致诱人,唐熙宁拿起一块血橙乳酪糕品尝。乳酪糕入口即化,味道可口鲜美酸中带甜,既有糕点奶香,又混着清甜橙香。
唐熙宁食指大动,还想吃第二块,只是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好在李怀霄察言观色本事一流,又给她拿了一块,还贴心倒好茶水:“公主喜欢,微臣日后便多给公主带些。”
她吃完乳酪糕心情大好,轻呷茶水问道:“你方才说的诱饵是?”
李怀霄低头凑到她耳畔轻语,刚听到姓氏便知他所指何人,唐熙宁亦想过此人但总觉危险,她立马回绝:“不可!”
“可是并无更好人选,不是吗?”
“那也不能……”
“公主知道这是最佳选择,而且那人也愿意。放心,不会有事。”
两人相对无言,窗外寒风呼啸席卷而来,窗户被刮的吱咛作响,院中梅树倒影映在窗上,树影随着狂风在窗柩上乱飞。
良久李怀霄打破沉默气氛:“公主打算如何布局?”
布局之人最忌提前道明,再者唐熙宁尚未全然信任李怀霄,自是不会说与他听。
李怀霄问完便想到此处,他顿了顿,打量着唐熙宁脸色给出建议:“此事或许涉及无头男尸案,势必会牵扯出大理寺,大理寺少卿又是个刚正孤傲的主……再者,如今朝堂局势不稳,皇帝对公主的疑心是否渐消还未可知,公主不宜出面。”
唐熙宁神色淡淡,她呷了口茶悠然开口:“借刀杀人何须出面,只需推波助澜达成目的即可。”
都是聪明人,李怀霄便不多问,只是拱手应下:“如此,微臣专心下饵便是。”
……
唐熙宁心中不定一夜多梦,次日破晓便早早苏醒,好在她醒时李怀霄已然去上朝了,她便可以悠然易容,易容后她照常与影从翻后院离开。
京城第一青楼当属留春坊,第二则属清音阁。留春坊迎合众人,可供寻欢作乐,清音阁自诩清雅,只卖艺不卖身。
故而两家互不相容,留春坊认为清音阁故作姿态,清音阁则认为留春坊乃污秽之地,两家常年争夺第一青楼名号。
前几年因留春坊花魁貌美多才,故而拔得头筹。可近日有人出千金为留春坊花魁赎身,是以两家都争相寻新花魁。既然存在危机,唐熙宁要做的便是紧抓这点借刀杀人。
青楼白日生意凋敝,故而清音阁只留小二看守,小二似未料到白日有客,他迎上前打量唐熙宁,又瞧着她身后抱剑不语的影从:“敢问公子白日前来有何事?”
唐熙宁挥动手中折扇,变换男声开口:“找你家主人。”
小二听后脸色倏然沉下,他不耐烦地拿起肩上手巾甩了几下驱赶:“你是何人?我家主人可不是想见就见的。”
清音阁背后之人颇为神秘,自开阁以来便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就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未知。
唐熙宁自知此来冒昧,小二如此失礼她也不气恼,只平和道:“告诉你家主人,此来有大礼相送,或许可助贵阁登上第一宝座,将此消息告知你家主人,再决定是否见我。”
小二到底知晓轻重缓急,他恭敬对唐熙宁重新行礼,言语间也极尽客气:“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勿怪!”
唐熙宁淡淡点头:“无事,去禀告你家主人吧。”
小二快步上楼,只是许久也未见出来通传,影从等得实在焦躁,忍不住问:“公子,真会见我们吗?”
唐熙宁淡然晃着手中折扇,她懒散倚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瞟着楼上房间:“我想这清音阁幕后之人应在思索以何面目见我们,毕竟对方常年不露面,想来不会以真面目示人,更何况还是我们这些连消息准确程度都未知的陌生人。”
影从懵然点头,他毕竟只有十六岁,等得实在无趣便数柜台上摆着的瓷碗打发时日。
唐熙宁倒耐得住性子,她静立阁中看窗外飘风卷雪。一柱香后,小二从二楼探出脑袋:“公子,我家主人请你上楼详谈。”
唐熙宁点头应下,她快步往楼上走去,可将将迈上台阶便被叫停。
“诶……公子”
那小二一脸为难,意味深长看着影从,影从手持长剑满脸淡然,想来是怕来者不善,唐熙宁便挥手示意影从在楼下等待。
“本公子单独上楼,你家主人可见否?”
“可见可见,公子请。”
小二将唐熙宁领到二楼雅间便止住脚步:“公子请进,小的告退。”
唐熙宁迈步走入雅间,雅间茶香暗涌,细听还有沸水咕嘟声。雅间垂着轻纱薄幔,她用折扇一一挑开,循着茶香往里进。
“清音阁主人以茶香邀人,真是好雅兴。”
雅间并无人回应,唯有冲泡茶水之声,唐熙宁循声前行,只见轻纱后端坐着一位丰腴女子,虽有轻纱遮挡,但亦能瞧出她姿容甚艳。
她见唐熙宁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右手指向一旁席位,唐熙宁这才撩开轻纱在她身侧落座。
她面容姣好,额间坠着枚牡丹花钿,瞧着年过三十,可眼波流转间颇显媚态,举动更是摄人心魄。
她将沸水倒入茶具中,茶叶在沸水冲泡下舒展开来,整个雅间都弥漫着茶香,她将泡好茶水倒入茶盏推向唐熙宁。
茶盏由白玉制成,其上雕刻淡雅莲花纹装饰,可见喜好清雅。
唐熙宁端起茶盏轻轻吹拂,她呷了口茶,初喝时唇间微微泛苦,而后却越能品出茶香:“多谢款待,不知如何称呼?”
丰腴女子柳眉轻弯,她嘴角含笑,笑得风情万种,直接凑近用涂着丹蔻的手指轻撩唐熙宁脸颊:“还以为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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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位小郎君,郎君姿容甚伟,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呢。”
唐熙宁此刻到底是男子装束,自当与女子保持距离,她微微后仰躲过撩拨:“小郎君可有好情报,只是不知你是否想听?”
那女子双手支着下巴,眉眼含笑瞧着唐熙宁:“可我连你名讳、籍贯、年龄都不知,如何信你?
“姑娘又不是寻郎君,知我名讳作甚,知情报即可。”
她勾唇一笑,起身绕着唐熙宁打转,眼神毫不收敛地上下打量。唐熙宁也乐得她打量,毕竟她对自己的易容术格外自信,这世上唯一能看透她易容术的只有她师父。
那女子打量许久,见唐熙宁神色自若毫无惧色才回席间,她抬手添茶:“你可以叫我春十娘,只是你为何将情报告知于我?有那么好心?”
唐熙宁摆手轻笑掩饰:“春十娘,我可不是大发善心之人,所求惟有金银。知晓清音阁与留春坊向来不对付,故而前来,如若价格合适便将情报卖于你。”
春十娘朝唐熙宁勾勾手,示意她靠近。唐熙宁凑近时,春十娘贴着她耳畔柔声道:“可我怎知你情报是否准确?万一你是诓我的,我去哪说理呀?”
唐熙宁微微挑眉,她手拿折扇挑起春十娘下巴,盯着那双含情眼眸一字一顿道:“情报自然准确,不然我不会来此,你若疑心,事成之后再付我如何?”
春十娘柔弱无骨的手顺着折扇攀向唐熙宁手背,又沿着手背慢慢上移到她脸侧,春十娘柔声调笑:“如此,我倒有幸能再见你这俊美小郎君啦。”
唐熙宁正欲开口,春十娘却话锋一转,脸色狠辣起来,轻抚她脸颊的手也隐隐发力:“我可不信你,趁早回去吧。”
“怎么,不想打败你的老对手吗?”
春十娘凑到唐熙宁面前,她眼中带着狠辣果决,完全没有方才柔情蜜意的模样,她咬牙切齿开口:“别跟我提留春坊,我是想打败那群小人,可我凭什么信你?”
唐熙宁直视着春十娘眼睛,她轻轻扬眉,表情狂狷嚣张:“凭你只能信我,凭你对留春坊的恨,凭此次成功可一举击败留春坊,解你心头之苦。”
春十娘思索后冷嗤一声,她试探道:“只夺得花魁可不能一举击败留春坊,你敢说这话,怕不是还有后招,拿我做你的先行棋子吗?放肆了吧。”
唐熙宁确实只是想用她请君入瓮,至于杀招还在其后。她微微颔首,非但不隐瞒反而赞道:“春十娘好敏锐,那你愿意做我的棋子吗?我可保你心愿达成。”
春十娘撩着耳边发丝轻笑:“我也没理由拒绝,虽说被当做棋子有些不快,不过人生便如棋局,执棋人或是棋子,棋子亦或是执棋人,有时没必要过的太清楚,算的太明白。”
唐熙宁勾起唇角朝春十娘伸出手:“合作愉快。”
春十娘握向她手,只是一触即分:“时间、地点总要告诉我吧。”
“未定,等我消息。”
唐熙宁说罢欲走,只是刚撩起轻纱便听春十娘道:“看来你是恨留春坊的某人咯,该不会是你这小郎君的相好受了委屈,你才如此的?”
“谈不上恨,只是确实不喜某人。”
唐熙宁不欲多言,她出雅间后只见影从无聊蹲在地上,凑过去才发现影从在数空洞中的爬行蚂蚁,她轻轻揉着他脑袋:“好了影从,我们走。”
影从点点头起身离去,只是仍有不解:“公子面带喜色想必已成,可你怎知那人会应下,万一不应,我们的局岂不是白开了。”
“一旦开局便不会停下,至于她为何答应,唯有一个恨字,待贾和伏法那日,你自会知晓。”
“看来公子掌握了影从不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