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熙宁欲布之局已基本完成,紧接着便是请君入瓮。
李怀霄的诱饵已然放出,不出一日便传出绝世佳人现身京郊的消息,更有不少人混迹其中描述佳人美貌,满城议论纷纷,人人都想得见。
唐熙宁顺势放出消息,让清音阁主人故作姿态,寻找佳人招揽花魁,诱导贾和与之争夺。只是局布好了,饵也下好了,贾和却迟迟不上钩。
那夜救走粉衣女子,已然打草惊蛇,贾和每日老老实实上朝,再没去留春坊,也未与坊中人联络。
贾和确是好色之徒,可色与命哪个更重要,他还是拎得清,故而迟迟不上钩。只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唐熙宁等得起,她母亲的病可等不起。
贾和虽无行动,但留春坊内未送走的女子对他来说却是潜伏危机,只需利用这点再布局便可引他上钩。
唐熙宁散布消息全城搜寻被拐女子,危机既起,贾和若怕暴露,定然会找渠道送那群女子出城暂避风头。
唐熙宁要做的便是给他出城渠道,让他顺着走入她早已为他布好的局中。
只是这个渠道却难得,一来要有正当理由出城,二来出城人马要多,能让贾和将那群女子混迹其中,三来出城时还要不受大理寺盘问巡查以免被提前发现。
公主出城虽可做到这三点,可她如今不宜大张旗鼓,也不宜在人前暴露,该如何做呢?
唐熙宁想的出神,一时不察竟被冰手冰到脸颊,她回头看到满头雪花笑意盈盈的霁云,还有多日未见的小妹。
小妹正眉眼弯弯望着她,眼底闪过狡黠,而后举起冻得发红的手,唐熙宁顿感大事不妙,忙要后退却为时已晚,眼下她左脸被霁云用冰手冰着,右脸被小妹冰着,左右退不得。
两人在院外打闹许久,手散发阵阵寒气,唐熙宁不由打着哆嗦,被冰得紧闭双眼。
“好冰啊!”
见她如此,作怪的两个小姑娘有些忍俊不禁:“谁让阿姐一直呆在房中,快出来玩。”
“公主,咱们去堆雪狮吧。”
“你们两个!”唐熙宁抿去脸上水渍,佯装生气地指着两个小姑娘,“还堆雪狮呢,看我不把你们堆成雪人!”
小妹笑着做鬼脸,唇角弯弯腮帮微鼓,显得俏皮稚嫩,见唐熙宁要追,忙拉着霁云朝屋外跑:“我才不信呢,霁云快走。”
两人皆是明媚少女,向来说风是雨,这么说着便手拉手跑出去。唐熙宁跟着追去,三人便在院中玩闹。
唐熙宁身怀武功,要抓她们简直轻而易举,只是小姑娘乐得打闹,她也乐得陪同,便装作抓不到陪她们玩。
玩的正开心,院中堆起的雪狮后却发出不小动静,后面似有东西。唐熙宁耳力极为敏锐,听到动静便做出手势,示意小妹与霁云安静。
院中欢声大笑霎时停住,三人小心翼翼朝雪狮走去,只是积雪颇多,纵使再小心,依旧会发出吱咛声,声音惊动雪狮后的东西,它迅速跳着逃开。
它浑身雪白,皮毛剔透亮泽,原是只兔子。只是腿上残留血迹,应是受伤了,故而它再怎么灵活,也逃不出多远。
唐熙宁靠近后将它抱在怀中,见它浑身哆嗦,知晓是方才吓到它,便用手轻点它脑袋安抚。不消片刻这兔子倒镇定下来,乖乖趴在她怀中不再挣扎。
“阿姐,它受伤了。”小妹手指轻点兔子腿上血迹提醒。
“先回房吧。”
三人回房后找出治外伤的药,兔子生性乖巧,可处理伤口疼痛难免挣扎,霁云和小妹轻轻按着它固定,唐熙宁则负责为它上药。
“阿姐,它是府中养的?”
“府中无人养兔,许是从哪跑来的吧。”
闻言小妹便住了嘴,她思索良久蓦然想起雁鸣滩:“阿姐,城东二十里外的雁鸣滩倒是多野兔,平日还有猎户打兔来京城卖呢,不知它是否是从雁鸣滩来的?”
唐熙宁也不当回事,笑着打趣:“真要从二十里外的雁鸣滩来,腿怕是都要跑断了。”
“说起来,”霁云轻摸兔子安抚,只觉皮毛水光油亮,“这兔子毛发可真顺滑,比朝乐公主从前养的兔子还要好呢。”
朝乐公主向来喜兔,少时便养了许多,这个喜好至今也未改。霁云这话倒是点醒唐熙宁,她混乱如麻的思绪渐渐理清,明白该如何给贾和出城渠道。
她虽不宜大张旗鼓出城,但朝乐公主可以。若用兔子引她,她定然愿意出城,不过唐熙宁归国后仅与她接触过一次,那次还闹得颇为不快。
尤其是李怀霄那般阴阳她,她怕是只会恨他们。不过她流露弱态主动求和的话,按朝乐公主的性子,兴许能成功。只是她拉得下脸,不知李怀霄是否愿意?
唐熙宁想的出神,一时有些愣怔,为兔子处理伤口就显得心不在焉。
小妹晃着她的手臂问:“阿姐在想什么?药都上错地方了。”
“啊?”唐熙宁恍然惊觉,发现药粉撒出许多,她忙将药粉归拢,讪笑掩饰:“阿姐是在想,这只兔子你带回去养可好?阿姐近日要忙之事太多,并无精力养它。”
“阿姐,这种小事还需与我商量?”小妹抱着她手臂蹭了几下,“尽管交代便是,我自然尽心尽力。”
“如此便好。”
唐熙宁嘴角漾起笑意,抬手轻揉小妹发顶。小妹向来俏皮灵动天真烂漫,可经历府中巨变,心性难免变化。
她总想守护小妹难得的纯真,故而有些事能不说便尽量不说。况且她欲做之事凶险无比,不说也不失为一种保护。
……
晚间,唐熙宁在房中静等李怀霄,想与他商议以求和之名邀朝乐公主同去雁鸣滩之事,只是不知他近日忙些什么,总是深夜才回府。
婚后忙碌,唐熙宁从未好好观察卧房,如今等得实在无趣,便放眼打量。这卧房原是李怀霄往日房间,故而房中大多都是他的物件。
原本房中摆放之物极少,除却必备之物再无其他。李怀霄向来温柔体贴,婚后为她着意添了不少零碎物件,故而房中稍显杂乱。
二人共处一室却互不打扰,房中立下屏风遮挡,唐熙宁在屏风前,李怀霄则在屏风后。
夜间李怀霄便在屏风后的地面铺上被褥歇息,偶尔处理文书,也在屏风后的书案上,绝不打扰唐熙宁。
唐熙宁等得实在无趣,便想找些书看打发时日,她越过屏风到书案前寻找。
书案摆放之物众多,却唯独不见书籍。她打开屉子才看到几本,但大多都是兵书。她翻找许久也未找到其他书籍,便随手打开一本翻看。
唐熙宁向来畏寒,前几年在安国倒是好过,毕竟安国偏南,冬日不甚寒冷。只是如今回到景国,每日身子都有些偏凉。
李怀霄平日便嘱咐下人多供炭火,卧房整日都暖暖和和的,炭火烧的格外旺。唐熙宁被暖意烘得困倦,看到后来书籍上的字都变得横七竖八,索性趴在案上浅睡。
不知过去多久,唐熙宁意识昏沉间只觉陷进温暖怀抱中,她似乎被人抱了起来,鼻尖还萦绕着熟悉的浅淡梅香。
唐熙宁本就睡得浅,这么一惊倒是醒了,入眼的是有些凌厉的下颌和俊朗容颜,恍然发觉自己被李怀霄抱于怀中往床榻方向走去。
她鲜少与男子如此亲近,顿感羞窘无措,身子也有些僵硬,她轻拍李怀霄胸口怪道:“你怎如此无礼?还不放我下来。”
李怀霄闷闷笑出声,他低头望着唐熙宁,眼底满是揶揄玩味:“微臣瞧公主伏于案上熟睡,怕公主着凉才抱公主回床歇息。公主不仅不赏,反而说我无礼,真是伤微臣的心。”
唐熙宁无心争辩,见李怀霄无动于衷,又不好说自己害羞,只能装作为他考虑:“快放我下来,我这不是怕累到你这一介文臣嘛。”
李怀霄闻言不仅不放,反而抱得更紧,还坏心眼地抱着她朝空中抛了几下。
“公主这话真是伤人,抱不动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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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同废物有何区别?”
“诶,你慢点啊!”唐熙宁怕摔倒,只能搂着李怀霄脖颈,身子便与他紧紧相贴。
李怀霄往日思绪敏捷,此刻却全然听不懂她言下之意,她并非以为他抱不动,只是觉得太过亲密,颇为不合适。
唐熙宁自觉尴尬便不再言语,只能缩在李怀霄怀中假装不知,她心中懊恼:方才索性装睡一劳永逸的好。
李怀霄身形挺拔修长,步子迈的又大,不出几步便走到床榻前,他将唐熙宁放下,又为她盖好衾被:“公主怎会伏在书案上歇息,在等微臣?”
“是啊,等你好久也不见你回来,便想看书打发时日,后来实在困倦便睡着了。你近日怎回来的如此晚,有何要事?”
“礼部在安顿安国公主,她是安国国君献于皇上保和平的,只是皇上却颇感烦恼,一时不知如何解决,便让礼部好生安顿着。”
李怀霄到底顾及礼节,并未坐于床榻上,而是屈腿跪在地上,故而只能仰头望向唐熙宁回话。如此反倒让她思绪飞远,不由想起白日那只兔子,也是同他这般仰头望着她。
唐熙宁本就是刻意找话,李怀霄真同她说礼部日程,她一时却哑口无言,想着正事未问便试探开口:“若让你去给人赔罪,你愿意去吗?”
闻言李怀霄微微一怔,随即意会到她的意图,他垂眸思索片刻后点头:“若能帮到公主,那……微臣愿意去给朝乐公主道歉。”
唐熙宁原本心中忐忑,怕李怀霄不应,还准备了一番说辞,只是竟完全没用到,而且李怀霄已猜到是给朝乐公主道歉,她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仍然客套:“真是帮我大忙,多谢你呀。”
唐熙宁勾唇轻笑,一双狐狸眼弯弯似月,透着明媚快意,她心事已了,眼睛又酸涩难忍便打算早早歇息,只是李怀霄耷拉着眼眸一脸委屈地瞧着她。
唐熙宁也觉让他道歉着实委屈,可眼下只有此法,便尽可能宽慰他:“好啦,权宜之计嘛,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怀霄轻轻摇头,他眉眼轻弯暗藏缱绻,在烛火照耀下衬得神情颇为温柔,他嗓音低沉却轻柔十足,似是试探又似羞窘难言:“微臣是在想,既帮公主大忙,那公主可否给微臣些好处?”
“好处?”
李怀霄为人刚直,从他口中听到“好处”二字倒让唐熙宁惊奇,不过他既愿意帮忙,唐熙宁当然愿予他好处,只要她能办到。
“你说。”
“再过几日便是腊八节,到时我亲手为公主做腊八粥可好?”李怀霄伸手为唐熙宁掖好被角,只是滚烫手指总是若有似无拂过她的脸颊。
她总觉被他撩拨,刚想偏头躲开,李怀霄便及时收手,仿佛方才所为只是无意之举。
他怕唐熙宁不答应,便补充道“微臣还会做点心,到时一并做给公主吃好不好?”
“啊?你所求的只是这个?”唐熙宁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高难请求,没想到却只是与他共度腊八,她一时未反应过来,言语间满是疑惑,“这好处到底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
李怀霄并未回答此问,他喉头微滚,眼神直勾勾注视着她:“公主,答应嘛。”
面前那双眼眸十分漂亮,湛黑瞳仁隐着缱绻灼热,睫毛长且密,但放在李怀霄俊朗容颜上却丝毫不违和,反而显得他格外温柔。
被这样的眼眸盯着,唐熙宁倒真无法拒绝。
他满眼都是她,她亦清楚透过他的眼眸看到自己的倒影。唐熙宁好似跨越时间与距离,回到七年前在安国时与阿衡朝夕相处的日子,阿衡终日戴着面具,她当年也是透过面具望向他的眼睛,望向他眼睛里她的影子。
李怀霄见她不语,低声催她“公主就答应嘛。”
唐熙宁被他的声音唤醒,意识到眼前人并不是阿衡,她有些躲闪,刻意回避与他对视:“看你表现,给朝乐公主道歉的事做得好,本公主便应你。”
“李怀霄永远不会让公主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