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熙宁专心寻藏人之地,不出一盏茶功夫,便寻到那群女子,她们被藏于后院最里间的一处柴房。
柴房外站着一众守卫,且时时巡视,唐熙宁虽可不费工夫击败他们,但仅凭她一人,根本无法带众多女子离开。
若不能一次将她们全部安全带出,等被这群人发现,那些未被带走女子或许会被毒打拷问,更有可能会反害她们性命。故在找到良策之前,暗中观察为好。
唐熙宁藏于屋顶之上,观察留春坊构造,思索离开路径。留春坊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专供客人享乐,后院则分为厨房、柴房、库房、杂物间等。留春坊乃京城第一青楼,所处位置颇为繁华,后院所通之处便是热闹西街。
倒是可以击倒守卫,带着一众女子绕过后院直通西街,反正人多繁华,不难混入其中。即便被发现,谅他们犯下重罪也不敢大肆张扬,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可如此定会打草惊蛇,反倒不利于让贾和伏法。唐熙宁正思考两全之法时,只听得柴房内闹腾起来,她顺手掀开瓦片,从露出的空隙往下瞧。
只见一位粉衣女子试图用手中碎碗片割绳索,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颇为不便,她压低声音道:“诸位姐妹,谁能帮我割开绳索,待会我们好伺机出逃。”
她大概考虑到柴房外站着守卫,故而声音压得很低。唐熙宁向来耳力好,听得倒一清二楚。
柴房众多女子竟无一人帮她,她们哆嗦着身子,看起来颇为害怕。
倒是有稍微大胆些的,张望着柴房门,见守卫无异常,才支支吾吾道:“切勿耍小聪明,外面都是守卫,逃不出去的。”
“可待在此处绝不是办法,总该搏一搏。”
粉衣女子见仍无人相助,便不再言语,她不愿拖累旁人,只能自己艰难割手腕绳索。她倔强又不失刚毅,眼中蓄满泪水却不愿落泪,便不动声色仰头。
正因她仰起头,才恰好和屋檐上窥探的唐熙宁对视上,她微微张开唇似有些惊讶。唐熙宁立马伸出手指放于唇边,示意她噤声,那粉衣女子小心点头,旋即移开视线。
柴房众人见她依旧在割绳索,只能提醒:“你今日才被绑来,根本不知他们的手段。前几日有位伙计发现我们被绑在此处,他心地良善欲助我们出逃,被发现后便他们被砍下头颅曝尸荒野。天子脚下都敢如此,可见势力之大,暂且忍耐吧,勿丢性命!”
闻言唐熙宁莫名想到那桩无头男尸案,又联想到方才贾和朝伙计发火时说的那番话,看来此案与贾和有关。
堂堂三品官员,私下竟做这些迫害百姓的勾当,唐熙宁心中气愤难平:身为朝廷命官,空有清正廉洁爱民如子之称,本公主非将你这丑陋面目公之于众不可。
她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影从利落飞到她身侧,低声陈述方才探听到的消息:“公子,贾和正在往这赶。因花魁舞和被人赎身,故而京城第二青楼清音阁在与留春坊打擂台,试图争夺第一名号。贾和怕名号不保流失客源,故而遍寻貌美女子,想再造花魁。”
“至于柴房众人,皆是姿容尚可但不到花魁程度,他们便准备偷偷送往南都。”
唐熙宁心中了然,或许可以利用这点揭露贾和,她已有计谋只是尚未成型,细节之处还需思量。
楼下传来窸窣脚步声,她循声望去,只见贾和与伙计径直朝柴房走来,伙计佝偻着腰,笑得极为谄媚:“主人,这批货里有几个长相不错的,虽不如花魁艳丽,但胜在清新可人。”
贾和原本脸色阴郁,听到此话却缓和不少。他不咸不淡应着,进柴房后色眯眯打量众人,她们都怕被选到只能低垂下头。
贾和随意扫过她们,他目光幽深,最终在方才那粉衣女子身上落定,他伸手摩挲泛着油光的下巴,语气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就她吧。”
伙计闻言便上前将粉衣女子提溜起来,却正巧看到她割断的绳索,他脾气上来,挥手一巴掌,直接将她打倒在地:“你这小妮子活腻了吧?”
她性格刚烈,倒地后索性用碎碗片抵在脖间,只是双手发颤险些真的割破脖颈,她眉眼带着浓烈恨意和不屈。
“奸贼,你知我父是何人吗?他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若你放过我与她们,本小姐倒是考虑留你全尸!”
伙计听她言语急厉,又见她神情不似作假,倒真被呵住,便下意识去看贾和。
贾和却不甚在意地挥挥手,他眼神阴鹜,嘴角噙着冷笑,话里满是玩味:“诶哟,宋大小姐,你要是求死那倒是直接抹脖子啊,我可不拦着你。你父亲不就是吏部尚书吗?我今天玩的就是吏部尚书的女儿,我也想尝尝高门贵女是何滋味。”
贾和口吐污言秽语,被叫做宋大小姐的女子猛地站起身朝他冲去,她手拿碎碗片要刺贾和,可惜她毕竟没有男子那般力气,三两下便被制服,贾和将她抗在肩上朝外走去,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唐熙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可她再怎么生气,现在绝不是动手的好时机,打草惊蛇就坏了。
贾和抗着粉衣女子快步走出柴房,只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回头见伙计贼眉鼠眼打量那群女子,不由大声呵斥:“这批货要运往南都贵人之处,收起你的歪心思,好吃好喝伺候着,掉一根发丝我都饶不了你!”
伙计瞬间吓得脸色苍白,他色心全无连忙低头哈腰:“是是是主人,小的明白。”
贾和见伙计彻底老实才往偏房走,他将粉衣女子捆于床榻之上,怕她叫声太大,索性将外衫塞进她口中。他色眯眯靠近,脸上肥肉笑得一颤一颤,让人顿感恶心。
唐熙宁本不欲打草惊蛇,可此时再不出手怕是后患无穷,她利落翻身进屋,抄起木椅砸向贾和脑袋,这一击用了十足力道,贾和又全无防备,竟直接昏死过去。
她抬脚将贾和踹飞,入眼的是粉衣女子凌乱衣衫及无措含泪双眸,她愤怒的同时又夹杂着心疼。
此地虽偏,但难保不会有守卫听到动静后来查看。唐熙宁连忙为粉衣女子松绑,见她脸色苍白浑身狼狈,便解下身上大氅为她披上,又为她戴上帽子遮挡。
唐熙宁有心安抚,可她此刻是易容后的男子身份,怕更让这女子害怕,只能撤后一步保持距离,温声宽慰:“别怕,没事了。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唐熙宁头前带路,只是没走出几步,那女子便上前拦住去路,她身子依旧哆嗦,双手紧紧扣着衣袖强装镇定:“多谢你,柴房中尚有许多女子,可否请你将她们也救出?”
“抱歉,我与随从只有两人,一次最多救五六人。若途中出现差错,剩下的定会被拷打询问。方才那人说要将她们送往南都,还让伙计好生以待,暂时并无危险。时机成熟时,我再将她们救出,你放心即可。”
粉衣女子见状只得点头同意,只是眉心微蹙似有不甘。唐熙宁将她带到后院,低声叮嘱影从:“先将她送回府,而后去大理寺留信,告知追查方向,做事隐蔽些。”
“是,公子。”
她说罢便飞身离开,方才实在耽误太久,两刻钟前她看到李怀霄离去,虽不知他去往何处,但若是回府,那唐熙宁必须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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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之前回去,免得引人生疑。
唐熙宁驾马驰骋,好在良马行的快,她翻身回府时并未见李怀霄马匹,约莫着他还未归,便心中稍安,她躲过府中守卫返回卧房,脱掉男装男靴,又迅速将易容假面卸下,只是刚做完房门便被敲响。
“公主?”
大婚之夜唐熙宁虽与他约法三章,日后分房而居,可到底顾念着皇上赐婚,怕有流言传出,便允李怀霄与她共处一室。
二人虽在一室,可他向来守礼,每每进房皆要询问。唐熙宁打量着铜镜中的面容看有无异样,而后将头发揉得凌乱,又将里衣揉皱,摆出准备歇息的模样。
她打着哈欠,挤出几滴泪装作困倦,才懒洋洋迈步开门。只是打开房门,入眼的并非李怀霄,而是点心。
唐熙宁瞧着眼前点心,觉得与李怀霄在青楼中所拿之物一样,她心中愤愤:怎么,别人没吃完,又拿回来给我?
李怀霄见她久久不答话,便将点心拿过,露出俊朗面容,他眉心微皱略显内疚:“可是打扰公主安歇?还有……公主不请我进去吗?”
唐熙宁懒散倚靠在门上挡住去路:“先前说好分房睡,你到底还要赖多久?”
李怀霄眼底闪过微光,原本深邃明亮的黑眸瞬间黯淡,他垂头委屈巴巴望着唐熙宁,瓮声瓮气开口:“公主,你我大婚不久就分房,下人该议论我这个驸马无能,伺候不好公主,让公主嫌弃了,公主也不舍得让旁人如此说驸马的对不对?”
唐熙宁冷眼旁观暗自腹诽:你也知大婚不久啊,知道还往青楼跑。
唐熙宁想着再也不能心软,定要分房才行,可偏偏李怀霄微垂着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好似府中下人真如此议论他。
仅片刻功夫,他那似琉璃般纯净的眼眸便略微泛红,对上那双湿润眼眸,唐熙宁终是于心不忍,转身朝房中走去。
“罢了,进来吧。”
闻言那双泛红眼眸闪过一丝光芒,李怀霄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笑意,他进屋后将点心放于桌上,顺手拆开包装推向唐熙宁。
点心是花朵状,又以玫瑰花瓣点缀其间,卖相精致味道香甜,屋中皆萦绕着点心若有似无的浅淡橙香。
还挺对唐熙宁胃口,可她介怀李怀霄去青楼之事,便偏向一侧故意不看点心。
李怀霄见她气鼓鼓的,即便不知为何,还是柔声哄她:“公主,这是八宝斋以血橙所制的新品,味道酸中带甜,公主替微臣尝尝好不好?”
唐熙宁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完全不想理他:若非亲眼见你出入青楼,便真信你是给我带的了。
唐熙宁有心问他去青楼做何,可直说反倒让人生疑,毕竟直说就代表她亦去青楼了,不然如何得知李怀霄去过?
她只能凑近李怀霄装作轻嗅气味,慢慢试探:“驸马身上有旁人香气。”
李怀霄不答,只伸出指尖轻轻撩开她额前凌乱发丝,凑到她脖颈处深吸一口气。
唐熙宁略感不自在,忙要推开却被紧握手腕:“你……你做什么?!”
李怀霄狭长凤眸藏着细碎微光,他迎着唐熙宁眼眸,勾起唇角一字一顿道:“公主身上的酒味又是从何而来,莫非趁微臣不在小酌了?”
唐熙宁先前确实在青楼喝了点小酒,她尴尬摸摸鼻尖,意识到李怀霄的揶揄与试探,心情便更不佳。
她转动手腕甩开李怀霄,不满开口:“你还未回答本公主的问题。”
“我去了趟青楼。”
“啊?”
如此直接,都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