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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不如退婚

作者:甜心睡不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诡异寂静中,定国公阔步走出席间,他恨铁不成钢地扫过江淮是,沉声训斥:“大殿之上岂容你胡闹?”


    定国公话毕随即跪下行礼:“请皇上饶恕犬子酒后失言。”


    江淮是不顾父亲反对,他跪在殿上连叩三头诚心恳求:“请皇上慎重,即便皇上不成全臣爱慕之心,也万望皇上替公主再寻良人!”


    皇上脸色如土,紧紧攥着手中酒杯,已是动怒之兆。若唐熙宁应下,反而会做实襄亲王功高盖主,或许还会把定国公定为党羽。


    她只得开口婉拒:“谢江大人爱慕之情,不过大人多虑了,本公主同李侍郎喜结连理是好事,本公主愿意。”


    大臣们个个八面玲珑,见皇帝脸色不好,都纷纷解围,附和着说了不少好话,无外乎都是公主与李怀霄郎才女貌,一对璧人,金玉良缘……


    皇帝脸色这才缓和不少,他斟满酒狂饮几杯,不再搭理江淮是,只是望向唐熙宁:“这次便是李怀霄迎接的你,想必他这种似清风明月般的文臣,正合你意,熙宁喜欢便好。”


    “李大人体贴入微,熙宁喜欢。”


    “那真是桩美事啊。”


    襄亲王见亲事定下便起身拜谢:“多谢皇上为小女指婚,解臣一大心事。”


    朝中诸臣也连忙祝贺:“恭贺华晏公主与李大人喜结连理。”


    唯有李怀霄还愣在席间,模样有些恍惚,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不知是喜是忧:“谢皇上为微臣赐婚,能迎娶华晏公主,实乃微臣之幸!”


    “李侍郎才华横溢,与熙宁甚是相配。熙宁为质七年,护国有功,嫁妆由朕出,按第一公主的规格,不……再加双倍,三日后大婚。”


    “谢陛下!”


    朝臣们纷纷向襄亲王道贺,殿中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唐熙宁抬眼望向李怀霄,他正举杯回敬旁人,谈吐文雅清冷,神色依旧淡淡。唐熙宁虽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若他心中不快她也能理解。


    她确实风华绝代,但并未自大到觉得全天下人都该围着她转,都该喜欢她,毕竟喜欢是要靠相处的,更何况还是被赐婚,即便不喜也要装作欣喜。思及此,她又闷闷喝了口酒。


    不过她虽能理解,但若李怀霄真的心中不快,唐熙宁还是很生气,毕竟能迎娶公主算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他此刻一脸沉闷的何意?


    亥时三刻宴会方散罢,众人拜别后各自离宫。


    寒风凛冽暗云密布,使人心绪格外不宁。鹅毛大雪纷飞,地面压了层厚实积雪,唐熙宁不由拢着大氅御寒。不时有出宫大臣朝她道贺,她只是轻轻一笑揭过。


    走了会蓦然发觉身后有人尾随,她回头去看见是李怀霄与江淮是。她眉头紧锁,思考片刻轻声道:“爹爹,小妹,天寒地冻,你们先回马车歇息,稍等片刻熙宁便归。”


    襄亲王打量着不远处的两个青年,他轻拍唐熙宁肩膀,眼中带着数不清的愧疚与无奈:“去吧。”


    唐熙宁折返回去,霁云则一路跟着。她本就畏寒,脸颊又冻得发红,只想速战速决,便加快脚步。


    甫一站定,李怀霄便朝她行礼:“微臣见过公主,”而后他从衣襟内取出叠放齐整的手帕,“公主手帕落在微臣处,微臣恐损公主声誉,特来奉还。”


    唐熙宁尚未开口,江淮是便不满瞥了他一眼,而后愤愤拿过手帕揣进自己怀中,吊儿郎当开口:“知道还便好,还以为李大人是那等末流之辈。”


    李怀霄并未搭理江淮是,只是幽深望向唐熙宁,那双狭长丹凤眼带着淡淡忧愁,他微微垂下眼眸看着受尽委屈,不敢开口模样。


    江淮是一脸大事不妙,他退后几步指着李怀霄道:“少摆出这副模样,搞得我欺负了你似的,熙宁,这种人最会装了,你可别信他。”


    又来了,从小到大都这么恶人先告状,唐熙宁拍着他肩:“你较什么劲,与其在这折腾,不如早些回府,大殿之上那般莽撞,定国公不知还要如何生气呢。”


    江淮是满不在意地摇头“切”了声,高高束起的马尾随之四处摆动:“何苦答应这桩婚事,你若怕皇命难违,我纵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会为你争取。”


    李怀霄听到这话才开口回击,他拂开衣袖压着怒气道:“公主的事有微臣,就不劳江大人费心了,微臣与公主的婚事乃皇上亲定,如若公主不愿嫁我,那也应该由微臣来说,微臣决不让公主为难。”


    不提皇上亲定还好,一提江淮是便怒了,他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容,冷脸凝视李怀霄:“你这厮好生让人气恼。”


    “这话回敬给江大人。”


    江淮是紧紧攥拳,满脸忍无可忍,他步步逼近李怀霄,眼中全是愤怒。李怀霄一语不发,亦是不满看着他,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步。


    唐熙宁额角突突跳,生怕他们动手,她推着江淮是离开:“快回府吧,勿争口舌之快。知道你为熙宁好,可也要注重皇帝颜面,不怕治你罪。”


    江淮是临走时愤愤看了李怀霄一眼,他凑近唐熙宁轻声开口:“你放心,你若不喜,我定不让你嫁与他。朝中形势多变,你和襄亲王要留心。”


    江淮是看着吊儿郎当,颇为不靠谱,但其实他比唐熙宁虚长两岁,有些事拿捏的倒是极好。


    唐熙宁送走他,才到李怀霄面前。她与李怀霄不熟,自然不可能像和江淮是那般打闹,只能端着。


    “席间乃皇上赐婚,那手帕便当本公主赏与你擦汗的,既被江大人拿走便罢了。如若只这一事,本公主便告辞了。”


    李怀霄见她欲走,连忙伸手要拦,可就在要碰到她手时及时收回,碍于礼节只能克制着。他言语间极尽委屈,只是眉梢微挑眼波流转,不知心中所思。


    “是微臣失礼了,微臣知晓公主不愿成婚,明日自去告知皇上,是微臣人微言轻萤火之光,配不上公主明月之辉,请皇上为公主再寻良缘。”


    唐熙宁闻言止步,他一口一个公主不愿成婚,其实他如此冷淡,是他不愿成婚吧。向来只有唐熙宁拒绝旁人,还无人敢拒绝她。


    她退回去步步逼近,李怀霄只得连连后退,退到无处可退才红着脸偏过头


    他紧绷身子不敢乱动,支支吾吾开口:“男女尚未成亲,公主确定要不顾礼制,不与微臣保持距离吗?”


    唐熙宁闻言脸色讪讪,她抬手摸着额头叹息,实在不知如何作答,便干巴巴道:“不愧是礼部侍郎。”


    她后退几步道:“抗旨死罪,拒婚的后果,李大人不妨再思量思量。”


    “比起皇上,微臣更在乎公主意愿。”


    “啊?”


    这话倒让唐熙宁不解,可李怀霄坦坦荡荡不似作假,她问:“得罪本公主只是让本公主不快,得罪皇上不怕治你死罪?”


    “请恕微臣僭越之罪。”


    “说。”


    李怀霄低垂着头,他手指紧攥衣角,眼中蓄起一层淡淡水气,柔声道:“微臣早年曾被公主搭救,如今能与公主成婚乃微臣福分,可若公主不愿,微臣怎会让公主不快?”


    这话让她意外,原本似湖面般平静的眼眸泛起涟漪:“你说本公主搭救过你?可本公主及笄之年便前往安国为质,如今才得以归国,何时搭救的你?”


    李怀霄睫毛轻颤,低声开口:“那是往年旧事,幼时微臣母亲惨死,少时父亲郁郁不闷身患重病。微臣实在无法便于大街求助,幸得公主搭救。只是未报公主之恩,公主便为质去了。”


    “本公主不记得。”


    “公主施救之人何其多也,对公主来说只是件小事,于微臣而言却是要记一辈子的大事。”


    纵使他这么说,唐熙宁确实毫无印象,当年若有如此风清明月之人求她,仅凭他这相貌便足以让她过目不忘。


    眼下局势紧张,她需要一个出身寒微的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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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打消皇帝忌惮,婚事是退不得的:“婚事乃皇上亲赐,你切勿轻举妄动,不然惹恼皇上,本公主也难以救你。”


    冬夜天寒难忍,唐熙宁浑身泛冷,故而未等李怀霄开口,她便转身离去。


    雪大天寒,踩在地上嘎吱作响,李怀霄静静盯着她远去背影,不多时身后走出一个侍从模样之人


    侍从疑惑问:“主人为何答应成婚?主人曾告诉飞羽,两情相悦才可成婚。”


    李怀霄轻拍他头,意味深长道:“日后你便知晓。”


    飞羽迷迷糊糊点头:“好吧。”


    李怀霄手指有些微凉,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便不由自主搓了几下:方才情急要拉她时,她的手好凉。不过她主动凑过来时,身上却好暖好香,眼睛也亮亮的……或许,成婚也不错,只是她好似不愿。


    方才想还回去的手帕没给她本人,却被江淮是半路截胡,李怀霄望着纷扬飘雪不自由主想:今日雪大,不知她是否需要手帕擦雪?


    没了手帕的唐熙宁只能徒手擦去脸颊落雪,她刚寻到自家马车,正欲上马却被一众侍卫拦住。侍卫个个严阵以待,唐熙宁顿感不对,她拉开马车帷幔,却未见父亲与小妹。


    正当她茫然不解时,宫墙阴影处走出皇帝内侍,他随意拍拍手,侍卫才将襄亲王与唐熙歌押出来,完全不似亲王与郡主待遇。


    唐熙歌满脸泪水,看着受尽委屈,她哭着叫了声:“阿姐。”


    唐熙宁眉头紧锁,快速抽出身旁侍卫腰间佩剑,上前几步把剑架在内侍脖间


    她直勾勾盯着内侍,湛黑眼眸透着瘆人寒意:“杨内侍何意?禁宫之中挟持亲王视同谋反,想让本公主亲手将你斩于剑下吗?”


    唐熙宁拿剑的手沉稳有力,周身萦绕迫人威压,众人凝神屏气,毫不怀疑她真的会一剑斩杀杨内侍。


    杨内侍风轻云淡笑了笑,他不慌不忙从身后取出圣旨,还拿着圣旨挑衅般地轻弹唐熙宁手中长剑,他的声音尖细锐利格外刺耳:“华晏公主莫怪,此乃陛下圣意。”


    杨内侍拿出圣旨时,除唐熙宁以外的人都齐齐下跪,皇权至尊无上,纵使她心有不愿也要乖乖放下长剑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亲王涉及通敌谋反,即日起府中男女一律收押,择日宣判。念华晏公主为质多年护国有功,不予惩处,钦此!”


    唐熙宁知道她父亲不可能谋反,可皇帝亲下圣旨,她过多解释只会招来不快,甚至还会招致杀身之祸,她或许是襄亲王府唯一救星,只能含恨接旨,眼睁睁看着父亲与小妹被押。


    襄亲王被带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叮嘱:“熙宁,不用担心为父,护好自己。”


    唐熙宁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生出无力与悲愤,她此刻的心情正如多年前襄亲王无法阻止她远赴敌国为质时一般。


    七年前,景国式微需要一位质子保和平,皇帝膝下四子五女,无一人愿去。重担自然落在唐熙宁肩上,皇帝便破例将她从郡主升为第一公主。


    可公主之福她从未享过,得到的唯有苦而已。好不容易归国,还要因猜忌下嫁,就连父亲也被诬陷关押,她的公主身份毫无作用,只是个连家人都保不住的牺牲品。


    皇帝的一卷圣旨,就足以压得她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众人皆随之离去,唯她一人跪在苍茫雪地间,雪花扑簌落下,她却恍然无觉。滚烫泪水夺眶而出,在凛冽寒风中渐渐凝固


    她紧紧攥着手中那卷圣旨,心中惟有一个念头:我不认命,为质的七年里没认过,现在也不会认,将来更不会认!


    她拉过身旁霁云吩咐:“皇上免除我的罪责,那我身边人亦无事。你速速去王府寻我母亲,母亲重病在床,切勿让她知晓父亲与小妹之事,瞒一时是一时。”


    “是,公主呢?”


    “本公主跪求皇上召见,我绝不信父亲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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