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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亲王通敌

作者:甜心睡不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飞雪飘了整整一夜,唐熙宁也跪了整整一夜。


    深宫红墙被霜雪覆盖,地面积着厚实落雪,太监宫女神色恹恹,拿着笤帚清扫积雪,唯独绕开唐熙宁跪着的四方天地。


    凛冽北风刮在脸上,好似钢刀擦过顿顿的疼。唐熙宁却毫不理会,她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正前方,注视着皇帝所在的宫殿方位。


    过了许久,皇帝身边的小内侍才匆匆过来。唐熙宁想开口问他,却发现嘴巴张不开,外头天寒地冻,她这么跪了一夜,嘴上已然结了层薄冰。


    小内侍神色漠然淡淡开口:“皇上朝政繁忙,怕是无空见公主,公主请回。”


    唐熙宁微微垂下眼眸,她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只是不死心,偏要等上一等,明明知道会是这般托词,还是固执地想为襄亲王府求一个可能。


    小内侍见她不开口也不走,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罢了,公主愿意等便继续等吧。”


    唐熙宁素来知晓皇帝仁慈下的狠心,她紧紧攥着冻得发疼的手,滚烫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融化唇上薄冰。


    唐熙宁茫然无措,只觉眼前飘落雪花变得格外模糊,头脑也有些发昏。


    序雪轩阳,宫内渐渐热闹起来,大抵到了早朝时刻,不时有朝臣上朝时路过唐熙宁,但仅是路过,并未多看她一眼。


    她耳边萦绕着朝臣们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襄亲王通敌叛国被押入狱。”


    “襄亲王前段日子可是自请攻打安国,怎会通敌叛国?”


    “详情不得而知,今日早朝要议的就是此事,马上便能知晓。”


    “唉,可惜可叹可悲啊!”


    朝臣们的低语一直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唐熙宁想告诉他们襄亲王没有叛国,也绝不会叛国,可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宫内熙熙攘攘,朝臣们却从唐熙宁身旁匆匆走过,生怕恶事缠身。


    在靴底碾雪的嘈杂簌簌声中,一阵脚步声却恰好止于唐熙宁身侧,那道身影主动在她面前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身深红官服,唐熙宁正欲仰头去瞧,来者却先她一步,屈起左膝跪在她面前。


    四目相对时,唐熙宁看清了对方眉眼,姿容如玉,朗目疏眉,一双丹凤眼不含任何情绪,瞧着冷淡疏离,来人正是昨夜与她定下婚约的礼部侍郎李怀霄。


    李怀霄看到她脸上积雪时不由紧锁眉头,他从衣襟内取出一方手帕,轻轻为唐熙宁擦拭落雪,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她似的。


    唐熙宁此刻雪鬓霜髻,再是狼狈不过,她向来要强,微微偏头躲开李怀霄的手:“收起你这幅嘴脸,本公主不需要旁人可怜!”


    只是她跪了一夜体力不济,声音细若蚊吟,李怀霄听得不甚清楚,只能凑到她面前问:“公主方才说什么?”


    李怀霄靠近时带来浓浓暖意,还有股淡雅梅香。唐熙宁四肢僵劲,猝不及防被这点暖意包裹时,便想索求更多,她极力克制才不至被本能支配。


    她重复着方才的话,这次离得很近,李怀霄听得清楚,他眼眸幽深低声道:“不是可怜,是心疼。”


    他这次并未顾及挂在嘴上的礼制,单手扣住唐熙宁脸颊不让她乱动,要为她擦拭脸颊落雪,只是甫一接触,便被她滚烫脸颊烫到。


    李怀霄眉心皱起,脸上流露出担忧与紧张:“公主,您有些高热,怕是染上风寒。早些归家吧,微臣会替您留意襄亲王一事。”


    唐熙宁听到这话才定睛看他,她双眼通红,泪水凝在眼窝中几欲滴落。


    “家?李大人觉得本公主还有家吗?我为质七年,我父亲为换我归国自请领兵攻打敌国,眼下我方归国,叛国谋逆的罪名怎就落在他头上了?”


    李怀霄屏气凝神,一时并未开口,只是自顾自拿起手帕仔细清理她脸上雪花,又轻轻拂去她肩头落雪,这才恍然发觉她的大氅早被化雪淋湿。


    “公主,眼下皇上怕是不愿见您,您这样不是跟他较劲,而是跟自己较劲,跟七年前那个愿意为国为质、愿意为皇帝伯父分忧的自己较劲。”


    唐熙宁亦知皇帝不会见她,可她就是想赌,昨夜她赌皇帝会顾及与襄亲王一母同胞的兄弟情谊,可一夜过去,皇帝也未见她。此刻她赌皇帝会顾及自身名誉,顾及帝王仁慈之名愿意见她,可依然没能等到召见。


    唐熙宁跪的太久,头脑越发昏沉,寒风忽地刮过,她挺直的脊背摇摇欲坠时,跌入李怀霄温暖的怀抱。


    李怀霄到底顾及着礼制,只是虚虚揽着唐熙宁,他大手覆在唐熙宁额间,感受到滚烫温度后焦急环顾四周,可惜四下无人。


    不过也幸亏无人,李怀霄索性直接抱起唐熙宁,大步朝宫外走去,他心急如焚走得便更快,片刻便到了进宫坐的车马前。


    李怀霄的侍从飞羽吊儿郎当躺在车马上,见李怀霄过来才端正坐姿,他大惊失色望着李怀霄,以及他怀中所抱女子。


    “主人,您怎回来了?不上朝吗?不对……您怀中所抱之人不会是华晏公主吧?”


    “勿说废话,还不掀开帷幔!”


    李怀霄话语间尽显焦躁,声音也抬高许多,飞羽霎时被震住,他懵然点头听话掀开车马帷幔。


    李怀霄将唐熙宁抱上马车,挑了舒服位置将她放下,手指却恰巧碰到湿透的大氅,他怕加重病情,只能闭眼将大氅解开放在一旁,又拿起被褥盖在她身上。


    有了被褥遮盖,唐熙宁冻得发冷泛酸的身体才渐渐暖和起来,她发了高热已经神智不清,挣扎着要起身时,却被李怀霄按下,他难得神色漠然,语气冰冷,不似从前那般同她温声细语。


    他似乎心有怒气,只是不知怒气冲谁:“公主,您原本就畏寒,倘若再回冰天雪地里跪着,怕是等不到皇帝召见便先……”


    李怀霄顿了顿,到底还是把那句话咽回去,他闭眼凝神,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为往日淡定模样


    他放低声音哄唐熙宁:“公主这样会弄伤身子,先回去治病。微臣会想法子,也会为您留意朝堂局势,先按耐下来,从长计议好吗?”


    唐熙宁知他言之有理,她迷迷糊糊想要答应,李怀霄却以为她还要出言拒绝,直接一个手刀劈下把她劈晕:“冒犯了,公主。”


    唐熙宁高热不退,怕是要大病一场,李怀霄下马车交代飞羽:“先把公主送回公主府……不妥,公主府可能会被监视。将公主送回我们不常住的那处宅子,然后找大夫治病,要快!”


    李怀霄说罢便急匆匆离开,飞羽忍不住提醒:“主人上朝怕是要来不及。”


    “做好交代你的事即可,你此刻所需在意的人是公主。”


    “是,主人。”


    刚走出几步,李怀霄想到不便之处,他又停下嘱咐:“你身为男子到底不便,找几个丫鬟好生伺候公主。”


    “是。”


    飞羽办事李怀霄向来放心,他嘱咐完便紧赶慢去上朝,终究还是迟到片刻,不过皇帝今日有重大事宜处理,无人在意他来迟,只是依律罚俸。


    皇帝高坐朝堂之上,他眼神锐利,环顾朝堂众人沉声道:“襄亲王通敌叛国之事,想必你们已然知晓,今日早朝便议此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皇帝开朝便直奔此事,开口便定下罪名。朝中大臣人心惶惶,有些将信将疑不敢直言,有些不信只敢小声议论,一时之间无人出声回应。


    李怀霄虽为文官平素鲜少与襄亲王接触,但朝堂之上听过襄亲王高论,知晓他是个为人刚正爱民惜民之人。


    他一诺千金,既已答应公主,此时纵是触怒龙颜丢掉头上官帽,也要为公主赴汤蹈火,不过言辞之间倒要慎重


    他高声直言:“陛下,臣虽为文臣,鲜少与襄亲王这类武将接触。但去年黄河治水,襄亲王领命前往,一路之上亲力亲为,百姓对其赞不绝口。今年自请率军攻打安国,不足半年便直指安国都城,恕微臣僭越,襄亲王通敌叛国一事可有确凿罪证?”


    李怀霄掷地有声言辞恳切,他话音刚落地,江淮是也随之站出:“臣附议!”


    二人皆是少年朝臣,此刻不惧龙颜,引得不少人共鸣,襄亲王平素为人和善,不少朝臣亦纷纷站出:“臣等附议!”


    附议之声响彻大殿,皇帝扫了一眼为首的李怀霄,又扫过他身后附议众臣。皇帝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迫人威压:“左相,你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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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亲王叛国一事说个清楚。”


    左相随即站出,将罪证一一亮出,朗声道:“方才李侍郎提到黄河治水,那便先说此事。黄河横跨冀、衮、青三州,三州刺史联合上书控诉襄亲王治水期间大肆敛财,中饱私囊,朝廷所拨赈灾款甚至于襄亲王府中找出百余万两。朝堂赈灾款皆有特殊记号,一查便知。”


    “此乃贪污之罪。”


    “襄亲王为早日接华晏公主归国,自请领兵攻打安国无错,如今公主归国,他虽交出兵符,可交的却是造假兵符,昨夜被御史台发现。伙同他造假不报的兵部尚书已然认罪,造假兵符诸位亦可自行查看。”


    “此乃谋逆之罪。”


    “叛国一事,襄亲王早与敌国将帅暗通款曲,两人通信文书亦被军中将领韩征锋老将得之,来往书信均在我手,信上甚至定下攻打我国、助力襄亲王夺得至尊之位的时刻,诸位可自行看个明白。”


    “此乃叛国之罪。”


    一连三条罪名,所涉证物李怀霄一一看过,证据确实严丝合缝,方才附议之臣亦都噤声不再言语。


    皇帝垂头长叹,他望向殿外,眼中蓄满泪水,神情失落孤漠:“他虽同朕一母同胞,但通敌叛国之罪板上钉钉。朕断断不能容他,明日正午闹市斩首示众,警醒世人,任何敢叛国之人皆此下场!不可饶恕!”


    散朝后李怀霄随众离开,只是一路上他都心事重重:“公主的病不知如何,倘若再叫她知晓襄亲王之事,恐怕她这一病要许多时日方能好。”


    李怀霄回到宅院后,唐熙宁还在昏睡,床前几个丫鬟皆一脸为难,他问:“何事?”


    “大人,公主她……喝不下药。”


    李怀霄凑近打量唐熙宁,她额间生了层细密汗珠,满脸通红眉头紧锁还一直梦呓。见唐熙宁如此,他心里又急又恼,只能克制着挥挥手:“下去!”


    丫鬟们从未见过李怀霄疾声厉色,个个战战兢兢连忙离去。


    李怀霄亲手擦洗帕子放在唐熙宁额间,又去煎药,喂一半撒一半地让唐熙宁喝下,他衣不解带照顾唐熙宁一整日,可她依旧未醒。


    李怀霄心急如焚,忙去询问大夫,得到无大事的回答才放心。他本想彻夜守着唐熙宁,可劳累一日,实在撑不住便靠在床榻浅眠。


    “醒醒,李大人?”


    再次醒来时是被唐熙宁戳醒的,她似乎靠的很近,身上那股香气在李怀霄鼻间挥之不去。


    李怀霄睁眼后,惊觉自己披头散发趴在床榻上小憩,他正欲抬头起身却只觉有阻力,发丝似乎被压到了,他后知后觉压到发丝的是唐熙宁的手臂。


    李怀霄脸颊红了大片,他满脸羞窘低声开口:“公主,您压到微臣的发丝了。”


    没能等到发丝上的手臂挪开,反而看到唐熙宁无力嗫嚅唇瓣,她露出的脖颈白皙脆弱,眼睛也带着血丝,瞧着颇为虚弱。


    “本公主浑身无力,劳烦你帮我移一下。”


    李怀霄茫然点头,他到底没好意思碰唐熙宁,便取出手帕放在她手臂上轻轻拿开:“微臣失礼,让公主见笑。”


    “无妨,我父亲之事如何?”


    李怀霄眼眸微沉,他顾及着唐熙宁身体,到底不想将襄亲王即将斩首之事和盘托出,他静默片刻,拍手示意院外丫鬟端药。


    丫鬟端药进来,准备伺候唐熙宁喝下。唐熙宁未得到答案,只是固执望向李怀霄,李怀霄微垂眼眸,无奈搓着手心。


    “公主,您先喝药,喝完微臣再告诉您。”


    “罢了,你走吧,本公主清楚了。”


    唐熙宁看他的态度便猜了个清楚明白,她掀起被褥蒙在头顶,不愿让他人看到她脆弱流泪的模样。


    李怀霄知晓她需要独处,便将药碗放在一侧:“公主聪慧,朝堂之上证据清楚明了,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明哲保身才是。药是温的,公主记得喝。”


    李怀霄说罢便轻声离去,他刚要关门便被唐熙宁叫住,“等等,”她声音闷闷的,想来心里难受至极,嗓音也略有些哑,“行刑地点及时间是?”


    “明日正午,闹市。”


    “皇上去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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