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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作者:六月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向烛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这不是一种自卑, 而是客观事实。跟雨人,尤其是跟异能者相比,她实在是太过弱小。


    向烛学会了使用武器, 她比以前更具有攻击力,可一旦失去武器,她也只比普通市民擅长战斗那么一点点,甚至很可能比不过其中一些人 。


    她对于自己被丢进一个奇怪的世界无能无力, 记忆也被人洗得一塌糊涂, 连灯姐和粮长都忘了。


    虽然最后想起来了, 而且吕决他们本来也没想要她性命,稀里糊涂在里面转一圈又回到了现实生活,但下次呢?万一下次又遇到像秦奢那样的神经病, 她还能次次都靠运气脱险吗?


    她的好运一定会在某天用完的。


    向烛不喜欢赌,她不去赌淋蓝雨能不能变成异能者,也不应该一直这样赌自己能不能次次虎口脱险。


    虽然灯姐这次没有出门, 没有直接遇见危险,但如果向烛没能在安全时间内回来, 灯姐仍然会陷入危机。向烛最后还是没实现保护灯姐。


    如果出不出门都会陷入危机, 不如将危机放在眼前,变成一种可控的东西。


    向烛已经将眼泪擦干了。她坐在椅子上, 对面坐着弯着脊背的灯姐。


    向烛一脸凝重:“姐, 虽然从我的工作量来看, 大部分工作都还算安全。可是从时间来看的话, 短短几个月就遇见了好几次大危机。”


    向灯身体的水纹流动得更快了。


    向烛感觉她情绪激动,顿了一下出口安慰:“姐你不用在意,不是因为你我才遇见危机的。现在这种时候,社会本来就很危险。我只要活着就会有死的风险。”


    向烛看着向灯身上的水纹恢复正常, 继续道:“重点是,我需要提升应对危机的能力。我之前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努力就好,如果你跟我一起,万一被发现就死定了。但现在想想,我一个人在外面,我死了,你要么祸害四方要么被击毙。与其这样,不如一起。保护我的生命就是在保护你的生命。姐,我们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命运共同体。”


    论战斗能力,灯姐比她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我们是姐妹,我们应该一起努力共渡难关,就像以前那时候一样。姐,我知道你一次次想帮我,你肯定会同意我的建议。我以后都带你一起去工作,你要答应我,我没有叫你的时候你绝对不许出来。”


    向灯表面的皮肤荡漾了下,算是一种回应。以向烛的经验来看,这是同意的意思。


    随着相处时间变久,向烛越来越能看懂现在的灯姐在表达些什么了。


    向烛身体往前倾,“那姐你最小能缩多小?”


    向灯像水球破掉一样炸开,然后凝聚成了一颗蓝色的小水滴,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缩这么小能保持很长时间吗?”


    水滴表面晃荡起来。


    向烛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


    一道灵光闪过,向烛冲进自己房间,然后又拿着一个发夹出来:黑色的细长发夹顶部挂着一颗墨绿色的小金桔,旁边衬着两片小叶子。金桔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颜色也深,很日常的款式,向烛戴着上班也不显眼。


    向烛嫌麻烦,工作时都懒得打扮,但出去玩还是会捯饬下自己。她不喜欢化妆,吃东西不好擦嘴,口红会掉,感冒了不好擤鼻涕,粉底会掉……总之就是有不少困扰。


    她喜欢研究穿搭和发型,喜欢发带、发夹、耳环之类的饰品,以前很爱折腾自己的长发,又是卷又是编的,每次出去玩不是港风就是森系。灯姐则要么甜妹要么酷姐。


    向烛喜欢饰品,但又怕浪费钱,多数饰品都是有阵子沉迷热缩片的灯姐给她做的。


    向烛搬家的时候将她所有的装饰物都塞到了一个袋子里,刚刚去翻时,袋子还封着没拆开过,上面落了很多猫毛。


    向烛将小金桔发夹放在桌上,“姐,你能变成这样对不对?”


    向灯立即变成了发夹的样子,一模一样。


    向烛终于获得了一丝强烈的安心感,“那以后我上班,姐你就变成发夹的样子待在我头上,这样我们每一步都在一起。万一碰到我打不过的,姐你帮我处理。”


    绿色的金桔动了动。


    向烛眼含水光地笑了,“谢谢你,姐。姐你放心,如果真的被人看到了,我就跟你一起走,不会让你孤单的。”


    向灯从发夹的样子变回了原来的身形。


    向烛仰着头看她,感觉自己在那些幻境里碎裂的部分又慢慢拼凑起来了。


    双腿上突然一沉,向烛低头看跳上来的粮长,它趴坐下来。


    “饿了吗?”向烛用手揉乱粮长背上的毛,粮长扭头重新用舌头舔顺。


    对了,灯姐的食物还剩多少?


    向烛抱起粮长,走到小冰箱处检查。冰箱里的息块已经都没了,腐藤还剩不少,看这个消耗量,灯姐是有省着吃的。


    向烛心生愧疚,她扭头看向灯姐,“姐,你等我收拾一下,我马上就出去给你找食物。”


    向灯融化在地,变成一滩蓝色的水。


    向烛拎着东西回来时,收到了林才深发来的消息,说是清雨队给她放两天假。


    向烛直接进入了放假状态中。


    两天假期里,向烛除了去门口拿外卖以外,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屋子。


    她就在家里待着,研究灯姐的能力。


    休假最后一天的晚上,林才深又给她发消息:「你之前提交的外出持枪申请,审查时间提前了。明天不用来上班,观察员会到你家,跟随你24小时,观察你的个人生活,然后对你进行评价,通过的话就会允许你在外持枪了」


    居然要24小时……


    向烛烦恼地用左手揉了下脸,另一只手哒哒哒打字发送:「好的,谢谢队长。请问具体是要看些什么呀?」


    「好奇探头.gif」


    林才深:「机密」


    大蜡烛:「风中凌乱.gif」


    「好的」


    向烛放下手机。


    24小时……灯姐能藏好吧?应该可以的。向烛没想到,不用第一天带灯姐出门上班,现在就遇到了暴露危机。


    向烛不断安慰自己,现在她和灯姐沟通还算顺畅,能应付过去的,不会出现暴露了她得杀观察员埋尸的剧情……


    向烛在自己不大不小的房间转。


    前几天的外卖还没丢,小冰箱也得处理,还得给观察员腾地方睡觉……


    向烛看着自己卧室飘窗旁边那一堆皱巴巴的纸箱,那些都是灯姐的东西。平时向烛都是绕着箱子走,时不时会被绊到一下。


    这个也得处理,要是让观察员看到她留了那么多已故亲属的东西,肯定会觉得奇怪,也可能会怀疑她精神不稳定,到时候过不了持枪申请就不好了。


    但临时运出去放哪里?小鸟家太远了,现在大晚上没有这种跨市寄运的服务。


    向烛盯着箱子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算了。万一观察是从通知那时候起怎么办?她突然往外运东西肯定会被怀疑,以不变应万变更好。


    幸好向烛当时只在自己的箱子上做了标注,这堆灯姐的东西都没有写名字。到时候就说是自己的旧物、收藏品,搬过来后一直没收拾好。


    向烛将箱子稍微整理下后开始打扫卫生。


    她一直打扫到半夜三更才睡下,睡到五点又醒了过来——向烛一焦虑就睡不好觉。


    一个小时后,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得她一抖。


    原本在屋子里游着玩的灯姐溜进向烛放在电视机柜台上的保温杯。


    粮长也嗖的一下窜逃。


    向烛起身去开门,视线下移。


    来的女人个子不高,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穿着格子衬衫和米色的长裤,面容很成熟,大概有三十岁上下。


    女人弯起唇角,笑露出八颗牙,“你好,小向同志,我叫丁一鱼,今天由我负责观察记录,打扰你了。”


    向烛回以一笑,“是我麻烦姐你了,进来吧。”她让开位置,弯身将准备好的拖鞋放到丁一鱼脚前。


    “谢谢。”丁一鱼换好拖鞋,她往屋里走,向烛才发现她手上还拎了几个袋子。


    丁一鱼将塑料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小向同志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手抓饼,资料上说你喜欢吃。”


    向烛受宠若惊,一边道谢一边走到桌边坐下,但同时又有些疑惑:她在什么资料上填过自己爱吃手抓饼?


    向烛解开塑料袋一看,发现手抓饼里用料很丰富:土豆、生菜、酸豇豆、薄脆……纯素的手抓饼。


    向烛本就紧张的心更加紧张了。


    丁一鱼笑着弯过身来,“放心,你的信息都是从你同事那边收集的,正规途径。”


    向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着头默默吃手抓饼。


    丁一鱼同样很安静地在吃自己那份,但向烛即使不看她也能感受到她在观察自己。


    “你别紧张,就当作我不存在,照常生活也是可以的。”丁一鱼在她不安感不断叠加时突然说道。


    “好……”


    向烛更加感到不安了。


    丁一鱼远比她想象中准备充足,甚至确实很心思细腻,而且非常认真地在观察她。


    “小向同志早上有什么安排吗?”丁一鱼仍然盯着她看。


    “我准备睡个回笼觉。”


    躺着不说话就不会说错话。


    丁一鱼神情如常,她点点头,“好,那我也要在你卧室打扰一下了。”


    “没事,姐你也是工作嘛。主要是我昨天没睡好,今天起早了有点困。”


    “可以理解。那你休息一会儿回去睡吧,刚吃完东西不能马上躺下。”丁一鱼仍然笑得很温柔。


    向烛点点头。


    桌上的手机突然唱起了彩铃:“我为你翻山越岭~”


    向烛将手机摸过来,发现是乔多啼打来的视频电话。


    第72章


    “我朋友给我打视频, 我接一下。”向烛看向她。


    丁一鱼笑笑,“不用问我,小向同志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向烛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 接通乔多啼的视频。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乔多啼放大的半张脸,背景说话声非常嘈杂,她放大声音:“蜡烛,猜猜我在哪儿?”


    向烛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都挡完了, 我什么都看不见, 盲猜啊?”


    乔多啼也笑了笑,“那给你个提示,看。”她举起一大束橙黄色的玫瑰花。


    “你在花市啊。”


    乔多啼佯装生气地将手机拿远, 露出身后一长排卖花的小摊,“又让你猜到了,怎么不猜我在玫瑰园?”


    “哪有这么热闹的玫瑰园?你今天不上班吗?”


    “给下午要见的客户买, 我看到她朋友圈发今年七夕想收到花。我提前给她送一束,她肯定高兴, 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看来您就是传说中的销冠。”


    乔多啼将花挡在脸前,笑得眼睛弯弯, “我又不卖东西, 什么销冠。欸, 我记得蜡烛你喜欢花的嘛, 这边有卖干花,你喜欢哪个?我给你寄过去。”


    乔多啼将手机画面翻转,露出颜色各异的一束束干花。


    乔多啼将每束花都放大了拍,向烛一束一束看过去, 评价过去。


    两个人讲得唇干舌燥,最后拿了一束红色小朵玫瑰。


    乔多啼抱着两捧花,边往回走边跟向烛继续闲聊,两人从最近在放什么电视剧聊到十年前流行什么电视剧,又一路聊到各个国家的剧有什么特点。


    这样没什么太大意义的话题,两人一聊就是快两个小时,直到乔多啼手机没电。


    “那我挂咯。”乔多啼眨了眨眼,眉毛往上一挑,悄悄给她用手指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嗯,”向烛感激地笑了笑,“拜拜。”她看着对面挂断。


    这段通话是向烛和乔多啼昨天商量好的。小鸟听说她要被观察,帮她想了这个“水时长”的方法,而且这种琐碎的闲聊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


    向烛假装看到通话时间吓了一跳,“啊,这么久了,不好意思,我跟朋友太能聊了。”


    丁一鱼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小向同志真的不用太在意我。你正常生活,我观察你,这就是我的工作。你越自在越好。”


    “好,那我去卧室补觉了?”


    丁一鱼嘴角含笑地点点头。


    她跟着向烛往屋里走,卧室床边铺了另一套床垫和枕头。


    向烛走到地铺边,一掀毛毯躺下,“姐你要是困了就睡床,四件套我都换过的。”


    丁一鱼有些意外,她看了眼床,“哪有让主人打地铺的,小向同志你睡床吧。我平时都睡睡袋,不用为我操心。”


    向烛缩进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姐你睡地上我会不好意思睡。反正我天天睡床,一天不睡没什么。而且我小时候经常打地铺,很适应的。还是姐你不喜欢睡别人的床吗?”


    丁一鱼笑着摇摇头,“推辞太多遍辜负你心意,那就谢谢你了。我还不困,你睡吧。”


    “嗯。”向烛将手机连上蓝牙音响,开始放她的睡眠歌单,钢琴悠扬舒缓的曲调在屋内响起,向烛毯子一蒙头“睡”了。


    向烛睁着眼,盯着毯子上的绿叶子花纹。


    她从不说梦话,睡梦的时间都拿来磨牙了,没空发声,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呢喃出什么真相,所以想睡也是能睡的,向烛主要是想多熬点时间。


    她一直盯着花纹,等到眼皮子开始试图盖住眼睛了才睡去。


    向烛迷迷糊糊醒来时,自己已经不在毯子里了,一抬眼看到丁一鱼身姿笔直地坐在床尾,眼睛正看着她。


    “下午好,小向同志。”


    向烛还没完全醒来,反应慢了好几拍,她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歪七扭八的头发,“下午好。姐你没睡吗?”


    丁一鱼浅浅一笑,“我不困。”


    向烛找出手机,看到时间显示是下午四点,远超她的预计。向烛昨天睡得太晚了。


    向烛尴尬得脸都热了,“不好意思,姐你肯定饿了吧?”她从床垫上爬起来。


    “没事,我中午吃过了,不用担心我的饮食问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那我要去菜市场买下晚饭的菜。”


    “我跟你一起去。”丁一鱼站起身。


    向烛换好衣服和鞋子,背着背包跟丁一鱼一起下楼。


    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向烛打了个抖。


    降温了。


    她抬头看向灰白色的天空,今天是雾天。


    向烛突然想起那个面色惨白、总是一脸冷漠的男人。


    到最后也不知道吕决是什么人……任务后续全权转交给了其他组,没向烛什么事了。


    她上网搜了下《怪物的诅咒》,确实有这本书,但是那个叫“风里秀”的笔名只出版过这么一本书。


    向烛记得吕决说自己写过一大堆故事,估计他的笔名多到能围起来绕他的房子一圈……


    向烛扮演过他的妻子,和他一起吃过饭,在海边散过步,甚至亲眼看到他消亡……却对他一无所知。


    向烛认识了一个叫“吕辞”的姑娘,吃过她投喂的糕点,到最后也只能看着她和吕风都消失在那栋宅子里。


    向烛最近总是这样,匆匆地路过别人的人生,也看着很多人匆匆地路过她的人生,新认识的每个人都在跟她告别,没有人留下。


    “怎么了?”丁一鱼看她停下来看天,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白茫茫的天空。


    向烛收回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秋天好像快到了,今年过得真快。”


    “是啊。”


    向烛带着丁一鱼走到离家步行半小时的菜市场。她出门前搜了两道菜谱,照模照样买食材。


    她在最前面挑豆芽,正在理菜的阿姨招呼她:“吃不吃橘子?今年新长的,十块钱三斤。”


    向烛看向箩筐里绿中带一点点黄的橘子,“拿一点吧。”


    她接过塑料袋,捞了十个左右拎走。


    等菜都选得差不多了,她去称斤付钱。


    老板正扭着头在理货架,向烛声音很轻,“您好,麻烦帮我称一下。”


    “哦,好。”


    向烛将塑料袋一个紧接着一个放,又在老板快称完时扫二维码,听完价格哒哒哒按下数字和支付密码,最后拎起整理好的大袋子离开,没有让老板等上过一分半秒,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拖沓。


    丁一鱼站在菜铺外看她。


    等两人再拎着菜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向烛在厨房磨磨蹭蹭,做了两个多小时饭菜才端上桌。


    两人在她小小的木桌旁坐着,粮长也悄悄去自己的碗边啃猫粮,吃完又窜没影了。


    向烛打开ipad摆在离丁一鱼近的地方,“姐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电影?我们边吃边看会儿?”


    丁一鱼笑笑,“没什么想看的,你看你自己想看的就好。”


    “那我重温一下《黑猫警长》。”向烛点开动画片开始看。


    看着黑猫警长和犯人斗智斗勇,向烛此时此刻莫名觉得有些怪异。丁一鱼和她的关系不就很像这个吗?


    向烛心情复杂地看完5集《黑猫警长》,又打开《葫芦兄弟》,全部看完了才停下碗筷,菜都凉了。


    丁一鱼主动包揽洗碗,向烛就在她收碗时将桌子擦干净,然后又开始扫地拖地,打扫完去洗了个澡,洗完澡洗衣服……向烛很久没这么勤劳过了。


    平平淡淡的时间过得又慢又快。向烛用毛巾裹着头发坐在地上的床垫,回复乔多啼的消息。


    乔多啼:「怎么样了?」


    大蜡烛:「苦笑.gif」


    乔多啼:「出问题了?」


    大蜡烛:「没……只是突然发觉我的生活怪无聊的」


    「柔弱倒地.gif」


    平时有灯姐和粮长陪着她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他俩都不在,向烛才发觉自己跟吃了睡,睡了吃没什么区别,一天下来没干什么正事。


    乔多啼:「=_=」


    「你还想过精彩纷呈的生活?那我再找个人来绑我俩去体育馆怎么样?」


    大蜡烛:「我错了.gif」


    「反正睡一觉,明天早上六点就结束了,还挺简单的」


    乔多啼:「到底是要考察你什么呀?」


    大蜡烛:「心理素质?性格?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今天来的观察员姐姐很好说话,一直很照顾我,我也不太清楚她在观察什么,但她确实很细心」


    乔多啼:「祝你好运.gif」


    大蜡烛:「借你吉言.gif」


    向烛放下手机,看向门口刚洗完澡、吹完头发的丁一鱼,她已经换好睡衣了,注意到向烛,低头笑了一下。


    “小向同志,你要睡了吗?”


    “再看会儿小说就睡了。”


    丁一鱼点点头。


    向烛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今天买的橘子,她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在保温杯前放了个橘子,然后将其他的端进卧室,“姐,你吃不吃橘子?”


    丁一鱼摇摇头,“我不爱吃酸的。”


    “好。”


    向烛剥开一颗橘子,往嘴里丢了一块,又冰又酸,酸得她眉毛都皱了起来,但她的嘴还是在嚼。


    “你喜欢吃酸橘子?”丁一鱼问。


    “橘子是蛮爱吃的,但这个太酸了,还是再甜点的好。”向烛一边说一边将剩下的丢进嘴里。


    向烛也知道现在橘子还不是应季,很难甜,但橘子是灯姐最爱吃的水果,她看到的时候突然就很想买回家。


    向烛和灯姐在大学时吵过一次架,吵架的原因已经不记得了,向烛记得吵架过程中,灯姐说她知道向烛喜欢吃的水果,但向烛却不知道她最爱吃什么。


    向烛当时确实是答不上来。但同样她也觉得不公平。因为灯姐每次从外面给她带吃的,向烛都会说自己喜欢吃什么,但向烛又没怎么给她带过东西,这样的比较不公平。但后来她也觉得自己离谱。


    说到底还是更习惯了姐姐照顾自己,对姐姐的观察不够。从那以后,向烛就会把在日常生活中听到的,灯姐表达过的念头都记在便签里:


    她喜欢一鼓作气地打扫,中间不能停下来。


    她用有网感的卫生巾会起痘痘。


    她想和喜欢的帅哥拍漂亮的婚纱照。


    她不爱吃蛋糕。


    她说话喜欢先讲很多主观个人的观点,希望别人先认同自己而不是评判自己(但要记住姐姐其实一直很包容)。


    她很在意向烛爱不爱她,喝醉了就问,这时候不要长篇大论,只要说爱她就好了……


    向烛觉得橘子越吃越酸了,酸味从口腔直冲鼻腔。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将剩下的橘子全部塞进嘴里吃完,然后起身去刷牙洗脸。


    丁一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等向烛再回来时,她已经一副困倦疲惫的模样,和丁一鱼道过晚安后就躺下睡了。


    向烛第二天早上准点六点起床,边上的床铺已经收拾干净,床单掖得整整齐齐,丁一鱼坐在床尾等她醒。


    “我该回去了,小向同志。”


    向烛暗暗松了口气,“好,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姐。”


    丁一鱼摇摇头,她往外走。


    向烛穿上拖鞋跟上去,两人一直走到门口。


    丁一鱼转过身,“小向同志,你的持枪申请会通过的。”


    向烛扬起笑,“真的?谢谢姐!”


    丁一鱼点点头,“虽然持枪申请可以通过,但同时我也会向组织申请,小向同志你需要放个长假。”


    向烛笑容凝住,“是要我停职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平衡码字和生活,想要能有更好和更持久的状态,所以暂时不双更啦。等我掌握一个好的节奏后再重新开始日六大计[撒花]


    第73章


    “你没做错什么。”丁一鱼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当事情没有按预计发展时, 小向同志你总是优先怪自己。”


    向烛回想了下,她没什么印象,她有那么好脾气, 总是怪自己吗?怎么可能?老板让她加班的时候,她都在心里骂臭资本家,虽然也会觉得自己再厉害点就好了……


    向烛被停职弄得有些糊涂,感觉过往一下子变得很模糊, 什么也看不清。


    丁一鱼继续说道:“你还不太清楚别人眼中的你是什么样子。你做事非常负责, 为人温和有礼, 讲究秩序,善良心软。明明我是来工作的,你却常常想照顾我, 比起工作,你更注重人,当然我本人对此是十分感激的。小向你是个很好的同志。”


    向烛两只手交叠, 左手捏着右手,等待着丁一鱼的转折, 然而并没有。


    丁一鱼温柔地笑了笑, “蓝雨危机到现在这个年头,社会已经稳定很多, 但同时也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以后还可能会有更多像419那样可怕的事件。清雨队的人总是尽心尽力付出, 不顾自己的身体, 更不顾自己的心理健康。但我们的同志不是消耗品,大家是目标一致的战友,打这样看不见终点的持久战,适当的休息放松很重要。”


    向烛点点头, 以示认可。


    丁一鱼:“小向同志你虽然看起来很坚强,但我能感受到你的精神已经十分疲惫。每次看向远处,甚至是看着电视时,你也会露出伤感的神情,尽管你总是很快就控制住,但时间久了肯定是会生病的,所以,我会向组织申请给你放个长假,好好调整后再重新来为社会奉献吧。”


    向烛既觉得羞愧,又觉得感动,眼底盈着水光,“……谢谢。”


    可能确实是需要大休息一下了。


    “不过,其实平时我也经常休息的。”向烛补充道。


    她偶尔也会偷懒,不运动,待在家里追剧,而且不上班的时候都是闲在家里玩。


    丁一鱼仍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都是短暂到只能看看电视的休息不是吗?我知道你们一线的工作经常是突发的,即使休息也不可能非常安心地休息,手机都要保持24小时畅通。”


    向烛想了想,能休息自然是休息的好,而且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研究下灯姐的能力。于是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休个长假,好好调整一下,谢谢你,姐。”


    丁一鱼:“嗯。小向同志,我能问问你最近在烦恼些什么吗?”


    丁一鱼对她这么好,向烛也就说了真心话:“主要是自从在清雨队工作后,就一直在认识人又告别人,很多人还不怎么熟悉就分开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留在我的生活里,让我有些感慨。”


    丁一鱼眉毛轻抬,“也许其中有不少人想走进你的生活,但你没有给他们机会。比起留,你下意识更希望他们离开。”


    向烛觉得自己好像被戳到了一下,心尖酸痛,“可能是。”


    因为总担心产生什么问题,所以向烛对其他人都非常警觉。她并不觉得自己完全做错了,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但也像丁一鱼说的一样,她没有给那些真心想相处的人机会。


    丁一鱼:“干我们这行是这样,你不用太在意。那等蓝雨结束了,小向同志你最想做什么?”


    等蓝雨结束了……向烛以前有这个答案,现在没有了。蓝雨结束,如果灯姐没变回来,那对她来说就不是真正的结束。


    向烛所有的未来都要从灯姐变回来以后开始。灯姐没有回来,那就没有未来。


    “去旅游吧。”她胡诌了一个。


    丁一鱼笑笑,“旅游挺好的。好了,我该走了,你保重。”


    “好,拜拜。”


    丁一鱼转过身,停了一会儿又突然转回身,看向向烛,“你能允许我走进你的生活吗?小向同志你人很好,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丁一鱼将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二维码,“可以加个好友吗?”


    向烛愣了一会儿,最后红着耳朵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扫码添加“海鱼不上岸”为好友。


    向烛一直知道,人的一生多结识点朋友肯定是好的,不是说一定要走到最后的那种朋友。她希望自己能珍惜人海中的缘分。


    丁一鱼收回手机,再次同她道别后,离开了房间。


    向烛紧张的肩膀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咚”地一声。


    向烛扭头一看,保温杯里伸出蓝色的触手将绿皮橘子推到地上。


    灯姐慢慢从杯子里滑出来,开始推着橘子玩,粮长也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脚踢飞橘子,然后四条腿飞奔追上去。


    “你俩真是浪费食物啊。”向烛往粮长的方向跑去。


    *


    “放长假?”薛非愿咬着绿豆冰淇淋,腿靠着荒植办公室的椅子,“小烛怎么了吗?”


    方吟和静静坐在工位电脑前看动画。


    林才深两手抱臂,“是上级那边的通知,具体情形是向烛的隐私。”


    “哎,我也想放两个星期的假,太爽了吧?”薛非愿砸吧着嘴里冰甜的味道,很快又摇摇头,“不过如果放假的代价是被求全会的人绑走一礼拜,那还是算了。我估计那种洗脑还是有点伤害精神。欸,吟和,你去里面的时候,小烛她精神状态怎么样?”


    方吟和按下暂停,偏过头来,“不知道。”


    “靠,你都进去见到人了你还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你总分得清吧?”薛非愿被他的答案无语到想踹他椅子,但还是努力忍住了。


    方吟和回忆了一番,“还行,跟平时差不多。”


    “是吗?”即使他给了答案,薛非愿仍然是将信将疑,毕竟方吟和在察言观色上的能力非常堪忧。


    林才深无奈地摇首,“好了,向烛的事情先放一边。这段时间还是我们几个继续工作。”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任务了,我走了。”


    薛非愿:“嗯,辛苦林队你送我们回来~”


    方吟和眼睛看着屏幕,“再见。”


    林才深抬脚往外走。


    薛非愿“噌”地跑回自己工位,继续玩换装游戏。


    方吟和也将耳机戴上,继续看动画。


    办公室里的人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就是没他俩什么事,可以公然摸鱼。


    五点半时间一到,薛非愿就冲出门去,桌面上电脑也忘了关。


    方吟和不紧不慢地起身关闭电脑、收拾桌面,路过薛非愿的桌子时什么也没干就走了。


    他一路走到公交站台,眼睛看着从站台前疾驰而过的汽车,数着有几辆车是红色的。


    数到第三辆时,公交车来了。


    这一站只有他一个人上车,车上也只有一半的座位有人。


    方吟和用手机扫码支付车费,走到空荡荡的车厢后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从窗缝溜进来的风温暖中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着头,点开手机w信界面,看到一个红点。


    方吟和点进去。


    对方是刚来清雨队的实习生,昨天中午给他发的消息,现在才回,而且只回了“哈哈哈”三个字。


    方吟和点开对方的个人界面,将“好友”删除。


    他回到通讯录,随手滑两下就到了底。他看着“D”的那栏出神。


    “叮”地一声,方吟和站起身,在报站声结束前走到了扶手处。门一开,他跨步下车。


    从荒废的公园穿过,再下一个阶梯,方吟和走进一家大型超市,手推车和提篮都不要,直奔熟食区,买了块葱油饼就逆着大车小筐的人群离开了。


    他捏着纸袋,一边咀嚼葱香味浓郁的大饼,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小区楼下时,他又买了两个肉包,边吃边上楼。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方吟和打开门时,只看到一个灰暗寂静的房间。


    他按开灯,客厅里除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外什么也没有。


    方吟和径直走到卧室,和客厅的空旷不同,卧室里几乎塞满了东西:各种漫画书、游戏卡带摆在书架,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地揉成一团,地上也堆了各种纸箱。


    他用脚踢开挡路的箱子,一边吃肉包一边坐到电脑前,打开游戏,戴上耳机,来自另一个世界、各种各样的声音突然涌入,令他觉得安心。


    方吟和的每一日几乎都是这样度过,本来今天也该是。


    他在清雨队开完无聊的会,两手空空准备离开,走到大门口时看到她抱着一束红色的干玫瑰花站在灰色的垃圾桶旁。


    她今天穿着绿色的长袖衬衫和黑色的长裙,又一次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方吟和看到她转过身来,注意到他时露出意外的神情。


    “欸,吟和,你来上班吗?”向烛问他。


    方吟和走上前,“来开会。”


    他还什么都没说,向烛就往上抬了抬怀里的花,“我是来拿东西的,快递点填错了。”


    方吟和想起今天是七夕,“你男朋友送的吗?”


    “不是,我朋友送的,本来想打开看一眼,没想到掉了我一身碎花瓣。”


    她往他背后看了一眼,“吟和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对。”


    向烛笑了笑,“那我们一块去车站吧,我也要回去了。”


    “嗯。”


    方吟和走在向烛右肩旁,一边闲聊一边走到了公交站台。


    工作日的上午,只有两三个人在等车。方吟和跟向烛找了处长凳坐下。


    风从一侧吹来时,方吟和能闻到她手中玫瑰干花的淡淡香气。


    “你有没有搞错?说好今天七夕陪我的诶。”


    方吟和看了一眼旁边气急败坏挂断电话的女人,他再回头看向向烛,发现她将玫瑰花束攥得更紧了。


    “你有对象吗?”方吟和突然想到这件事,问她。


    向烛面容平静地看着前方,“没,怎么了吗?”


    方吟和心跳加快,他拿出手机,有些紧张地递过去,“我想和你重新加个好友。”


    向烛沉默了几秒,“那你之前为什么删了我?”


    方吟和捏紧手机边,“蒲姐跟我说,你讲了不想和我交朋友,我还给你发消息算骚扰,万一你有男朋友,更是骚扰,叫我别联系你了,我就把你删了。”


    向烛沉默了更长时间,最后无奈地笑了一声,“我明白了。那你怎么又突然想加我了?没人跟你聊天吗?”


    “嗯。我骚扰到你了吗?”


    向烛的笑容变僵,“倒也没那么严重……你扫我吧。”她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方吟和没想到她真的同意了,直到看到列表里的“大蜡烛”时才回过神。


    “我能经常给你发消息吗?”他轻声问。


    向烛:“可以是可以,不过虽然我最近看了一点动画片,但对二次元的了解还是很少,肯定看不懂你发的。”


    “没关系。”


    “吟和你有对象吗?”


    “没。”


    向烛从怀里拿出两枝干玫瑰,“那这个送你,祝你七夕节快乐~”


    方吟和接过花,看着花朵上一圈又一圈弯曲的褶皱,“……谢谢。”


    159路从远处驶来。


    “你的车来了。”向烛提醒他。


    第74章


    怎么这么巧?


    向烛拆完快递, 理好干花花束,一扭头看到方吟和吓了一跳。


    在现实场景中再次见到他,总觉得既陌生又熟悉。无论如何, 向烛还是很感激他当时出现在《怪物的诅咒》的世界里,让她安心了些。


    再加上向烛最近心情很好,于是主动跟他打招呼:“欸,吟和。你来上班吗?”


    方吟和走近她, 眼睛里流露出疑惑, “来开会。”


    向烛猜他估计在奇怪自己休假时间怎么还跑来单位, 于是举起怀里的花解释道:“我是来拿东西的,快递点填错了。”


    “你男朋友送的吗?”


    一大束玫瑰花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但不是男朋友, 是她女朋友送的。


    向烛在心里默默地开着无聊的玩笑,“不是,我朋友送的, 本来想打开看一眼,没想到掉了我一身碎花瓣。”


    她往方吟和身后瞄, 没看到非愿和林才深, 看来不是要去做任务,“吟和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嗯。”


    向烛也要去坐公交。毕竟不能一直站在垃圾桶边上, 而且把花放回家后要和鱼姐一起去逛商场、吃午饭, 不能在这儿耽误太久——向烛总是喜欢将需要出门做的事在一天内干完。


    她扬起友好的笑容, “那我们一块去车站吧, 我也要回去了。”


    方吟和又“嗯”了一声,他走到向烛右边。


    方吟和没有林才深他们那么高大,压迫感小一些,但存在感仍然很强。


    从门口到公交车站少说也有几百米, 向烛觉得也不能干走,想了想问道:“吟和,你们这段时间活多吗?”


    方吟和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儿,“老样子。”


    “没有更忙就好。那求全会的事呢?解决了没?”


    “没。我们探查的任务结束后就交给特遣队的跟进了。”


    “他们还挺小心的,想清除确实很难。”


    “嗯。你休假怎么样?”


    向烛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好啊,每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又重新胖回去了,手机没电了也不用管,很自在。我还和观察员鱼姐成了朋友,她隔三差五就邀我出去玩。”


    向烛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话密了,她停下来抬头看他,“你平时放假干嘛?”


    “……看番,打游戏,偶尔去趟漫展。”


    向烛笑笑,“那我俩也差不多,都是宅在家里。如果不是鱼姐约我,我门都不会出的。”


    向烛在这段时间一边研究灯姐,一边努力学习让自己的精神不要总是很紧绷。鱼姐说的没有错,这是一场暂时看不到终点的持久战,她总是这样,迟早是要生病的。


    向烛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经验。高中的时候压力太大得了纤维瘤,花了五千块做手术,毕业刚工作的时候也是压力太大,赶了一晚上的稿子第二天就发烧了。明明她小时候是不容易生病的体质。


    灯姐那时候也经常劝她,说人的一生很长,既要努力也要休息,不然就是在透支将来的自己为现在打工而已。


    方吟和:“但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也有点无聊。”


    向烛:“你不打那种联机游戏吗?”


    “我技术菜,老挨骂,后来就不打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擅长战斗的,反应力快,游戏也会打得很好。”


    “游戏里的超能力不会用。”


    向烛没忍住笑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直到抵达公交站台。


    站台没什么人,凳子都空出来两张。


    向烛看了下凳面,没有灰尘就坐下了,方吟和挨着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手掌的距离。


    稍微有一点近。


    向烛不太适应,本来放松自在的身体又变得有些僵硬。


    其实也没有特别近,只是超过了向烛觉得舒适的距离。以她的习惯,她希望他们各自坐在这张长凳的两端。但如果她突然往边上挪动,又显得像在嫌弃人家一样。


    方吟和低头看手机,向烛站起身假装擤鼻涕,然后走向垃圾桶丢垃圾,回来时和方吟和空开了更令她感到安心的距离——两人之间可以再坐一个人。


    虽然两人坐得比之前远了,但向烛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仔细想想,主要原因估计是方吟和长得比较好看。她电视剧看多了,对帅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试想如果是丁一鱼坐她身边,她也会这么紧张吗?嗯……估计也紧张,但没这么严重。


    向烛在心中默念“人人平等”。应该用平等的眼光看待所有男女,他们其实就是在正常相处。


    如果每个帅哥美女身边的人都用恋爱关系来看待他们,一定会很辛苦。


    向烛在一番思索中逐渐心如止水。


    “你有没有搞错?说好今天七夕陪我的诶。”


    烦闷的女人声音从旁边传来,向烛才想起今天是七夕,小鸟这花送得还挺巧。


    向烛不谈恋爱,无论七夕还是情人节,对她来说都只是个节日。灯姐每次都会拉着她出去吃好吃的过节,他俩还假装同性恋蹭过一次活动的优惠。


    向烛低头看向怀里一大束玫瑰花。


    好歹是个节日,要不要送方吟和一点?但送男同事玫瑰花好像有点奇怪……而且帅哥肯定有女朋友,她这样有点没边界感吧?但她只是想送东西表示祝福……


    不对,换一个角度去想,如果是鱼姐,她就会送。


    “向烛,你有对象吗?”方吟和突然问她。


    向烛愣了一下,“没,怎么了吗?”


    方吟和拿出手机,“我想和你重新加个好友。”


    他要是不说,向烛都把他删自己好友这件事忘了。他一提,她的好奇心跳上来:“那你之前为什么删了我?”


    曾经纠结半天也说不出口的话,时间一久,居然能这么轻易地问出来。


    方吟和:“蒲姐跟我说,你讲了不想和我交朋友,我还给你发消息算骚扰,万一你有男朋友,更是骚扰,叫我别联系你了,我就把你删了。”


    向烛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微妙。当初揣测了那么多,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虽然向烛觉得方吟和的行为也没有到“骚扰”那么严重,但蒲姐这样照顾她,她还挺感动的。


    很多事情真的是不能光靠自己想,怎么想也想不到正确答案,只是让自己难受。


    不过方吟和说也不说一声就删了自己还是不太厚道吧?


    向烛想让他给自己道个歉,想想又觉得自己有点旧事重提,心眼小了。


    算了。


    她释怀地叹了一声,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怎么又突然想加我了?没人跟你聊天吗?”向烛试图开个玩笑放松。


    “嗯。我骚扰到你了吗?”


    方吟和的诚恳让向烛没忍住心软了,她想到丁一鱼说过的话,手伸进衣兜拿出手机,“倒也没那么严重……你扫我吧。”


    方吟和扫完码,重新加她为好友。


    “我能经常给你发消息吗?”方吟和突然声音变轻。


    回个消息就几秒,方吟和很少会续着话题聊,向烛倒不担心他发太多。


    “可以是可以,不过虽然我最近看了一点动画片,但对二次元的了解还是很少,肯定看不懂你发的。”


    “没关系。”


    向烛抱紧了花,碎花瓣落在黑色的裙摆上。


    方吟和主动求和了,她也应该大方一点吧?


    向烛鼓起勇气,“吟和你有对象吗?”


    “没。”


    她从花束中快速抽出两枝干玫瑰递给他,“那这个送你,祝你七夕节快乐~”


    思考送不送的时候很痛苦,真送出去了还是很轻松且心情愉快的。


    方吟和接过花,向她道谢。


    向烛笑着转回头,她往马路上看去,看到熟悉的159路放缓车速。


    “你的车来了。”向烛说。


    方吟和没动,仍然坐在原地,“你等几路?”


    等下一个159路。


    其实向烛现在也不抗拒和他坐一班车回去,但谎言就是这样,撒了就得硬着头皮坚持,不然会掉进尴尬的深渊,无地自容。


    向烛乱编一个:“28。你今天不直接回家吗?”


    方吟和偏着头看她,“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干,我想和你多讲会儿话。”


    “是吗?”向烛笑笑,脸有点热了。


    她真的不太擅长应对方吟和这种类型的人,他说的话总是让人猜不出缘由。


    向烛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多想,“我把《呼啦圈喵汪》看完了,还蛮有意思的。”


    话题来到他熟悉的领域,方吟和的眼睛明显亮堂起来,“它还出了电影,电影你看了吗?”


    “没,电影叫什么?28来了!”向烛捧着花站起身,“我先走了,拜拜。”她挥挥手,一路跑到公交上。


    终于在座位上坐下时,她扭过头,隔着车玻璃往外看,方吟和正垂着眼睛,轻轻嗅闻两枝干花。


    向烛颇感欣慰,她收回视线。


    回家收拾好一切后,向烛重新出门,到商场去找丁一鱼。


    丁一鱼在商场门口等她,她穿着印花白T,下半身是紧身牛仔裤,走轻熟风。


    “小向~”丁一鱼嘴角含笑,招招手。


    向烛小跑过去,两人汇合,开始一层一层地逛,就像高中时期的小女生一样。


    在服装店买了条裙子后,向烛和丁一鱼去5楼吃泰餐。


    饭吃到一半,丁一鱼撑着手突然问道:“引河街那边有个地下酒吧,最近很热门,去不去?我请你。”


    看不出来她这么正经会喜欢泡吧。


    除了灯姐,向烛从来没有跟其他人去过酒吧,她觉得不太安全。即使丁一鱼是她同事,她还是觉得那种地方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我不太爱喝酒,你去玩吧。”


    丁一鱼笑笑,“真可惜。”


    两人饭后又在商场附近散了会儿步,最终分开。


    晚上零点,向烛在床上练平板支撑时,手机突然响了。她接通电话,对面声音嘈杂,巨大的音乐声刺到她的耳朵。


    向烛将听筒拿远一点,“喂?”


    对面是一个女生在大喊:“你好,你是丁一鱼的朋友吗?她在这边喝醉了!睡着了!你来接她一下咯?”——


    作者有话说:三千字能写的剧情真少啊[狗头叼玫瑰]只能且听我下回分说了~[耳朵]


    第75章


    凌晨的风很冷, 带着像霉菌一样的气味从出租车的窗户外吹进来,冻得只在连衣裙外穿了件薄外套的向烛打了个抖。


    光头的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瞟她一眼,“冷的话要不要关窗, 我给你开个空调?还要开半小时嘞。”


    向烛将外套拘紧,“没关系,我容易晕车,还是开着好, 谢谢大哥。”


    汽车渐渐减速, 最后停了下来, 司机大哥往外一偏头,看着前面的长队,“妈的又在这条路查酒驾, 下次不走了。”


    向烛将脸往外看,她对说脏话的人下意识有点抗拒和害怕。


    司机大哥将手搭在方向盘上,“美女你是去引河街玩哦?”


    向烛将脸转回来, 看向他的后背,但语沾上了夜风的冷, “去接朋友。”


    “我看你导航导的那个地下酒吧, 很有名欸,你去玩过没?”


    “去过。”


    以前灯姐在它刚开业的时候带向烛进去玩过。


    里面下了台阶就是一大片平地, 然后除了四周的卡座, 中间都是弹簧的, 可以在上面随着音乐蹦。


    酒吧里人很多, 再加上店家为了增加互动,桌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比较小,经常是两桌人坐在一个长沙发上。


    向烛和灯姐都是先坐着慢慢喝酒吃东西。两人肩并肩挨在一起,你一口西瓜, 我一口薯条,在手机上聊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里面的音乐声实在是太大了,互喊几句就开始嗓子疼。


    向烛总是眼睛最尖的那个,不是看到谁扇了谁一巴掌,就是看到罪恶的钱色交易。


    等到向烛有点醉了,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两人再手拉手在弹簧板上一通乱跳。他们一旦蹦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是全场最有精力最疯的,能连着跳很长时间 ,头发乱飞、舞步凌乱,每次回到家小腿和脚底都发软。


    虽然很开心,但比起在那样热闹的地方玩,向烛还是更喜欢和灯姐一起去爬山逛公园。酒吧嘈杂的音乐、缭绕的烟雾和莫名其妙来敬酒的醉汉都让向烛觉得烦躁。


    向烛也能理解灯姐为什么热衷于蹦迪。她年纪轻轻就要养家,压力太大,只有这样才觉得释放,即使后来日子过得还不错了也戒不掉烟酒。


    向烛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该强硬一点,逼着姐姐戒,但看她觉得自己差劲、失神的样子又算了。


    偶尔去一趟也没什么,就像灯姐愿意陪她去山里喂蚊子一样,向烛也可以为了灯姐忍受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冲天的烟味。对于向烛而言,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和谁一起。


    “我都没去过这种地方,里面很贵吧?”


    司机大哥的问话将向烛的意识拉回眼前。她最近总是这样,容易陷入回忆。


    向烛:“物价是比外面高不少,但现在很多软件上有搞活动,几百块也能喝一桌。”


    不过里面15块钱一瓶的冰红茶还是让向烛每次看到都嫌弃不已。


    队伍开始往前动,司机大哥转动方向盘,“我听说那里面很乱。”


    向烛很平静,“一群不认识的人,喝多了肯定容易出事,所以最好是跟熟人一起,喝醉了也有人照顾。”


    “是啊,不然像你这样,大老远去接朋友,到那儿都要一点了。”


    “嗯……”


    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才能到,这期间鱼姐正躺在酒吧呼呼大睡,虽然有好心人在照顾她,但向烛还是非常担心。


    各种社会新闻在脑海里闪过,直到向烛抵达引河街才停止播放。


    虽然社会比以前乱,但怎么也是法治社会,应该不会出事……


    安慰过自己后,向烛付好钱下车,一路小跑到LS酒吧。


    街口是寂静的,但一靠近酒吧门口就能看到很多打扮时尚的年轻人在站着聊天,热闹的音乐从酒吧深处飘出来几缕。


    向烛衣着朴素,不像泡吧像来教书的,一出现反而吸引了一串的目光。


    她快步走到保安大叔面前,“您好,我来接我朋友,K12的。”


    “哦,进去吧。”


    向烛在男男女女之间穿行,浑身不自在,没喝醉的时候从这种地方过莫名有种很强的压力。明明知道实际上没几个人会在意自己这个陌生人,向烛还是忍不住肩脊僵硬。


    走进昏暗、彩灯四照的室内,向烛被巨大的歌曲音量震得耳朵痛,她在一堆模糊的面容中找人。


    好久没来这边,她也不记得K12在哪,拉了个女营销一问,对方却说K12的客人已经走了。


    走了?怎么可能……


    向烛眉头紧皱,凑到她身边大声喊:“她喝醉睡着了!隔壁桌的打电话让我来接她!”向烛本就紧绷的神经拉得更紧了。


    女营销也露出讶异的神情,她往K11走,凑近一个吊带短裤的女人问,然后又走回到向烛身边,也是大声喊:“她起身去上厕所!回来人就不见了!以为你接走了!”


    捡尸、□□的可怕新闻一齐涌入向烛脑海。


    女营销也面色凝重起来,她马上朝着对讲机询问,最后是门口的保安大叔告知了去向。


    “他俩往旁边如约宾馆走了。”


    向烛心一跳,确认好方位后她一路狂奔到如约宾馆前台,将手机里丁一鱼的照片拿给对方看,“你好,我有个朋友喝醉了,被陌生男人带到你们这边,你看一下,可能就十几二十分钟前,她叫丁一鱼。”


    前台的年轻女人也有些惊讶,她看了下自己的电脑,确认了下住户名字,“他们是清醒着来的,女士您可能误会了。”


    “有多清醒?鱼姐有跟你正常聊天吗?”


    女人有些犹豫。


    向烛焦急得心跳失序,“他们住哪间房?”


    “女士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向烛两只手扒在前台柜上,“那你打电话给他们,如果是男的接的,你问问他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女的你就说向烛来接她了。”


    “……您稍等一下。”女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等对面接通。


    电话一通,前台身体一动,“喂,丁女士,这边有位叫向烛的女士想见您。好……好的。嗯……女士再见,打扰您了。”


    前台挂断电话,看向向烛,“丁女士让您上去见她,他们在1127。”


    她从柜台后走出来,来到电梯旁,“我帮您刷卡。”


    听到丁一鱼醒了,向烛悬起的心落下去一半。


    她走进电梯,按完楼层数后和前台道了声谢。


    电梯门从两边关上。向烛一个人站在上行的电梯里,心跳得非常快。


    对方能让她直接上来,说不准是个好人?只是好心给喝醉的鱼姐找个地方睡?但如果是这样,干嘛不像隔壁桌一样联系鱼姐通讯录里的人?


    向烛在心中预演等下如何避免和对方发生争执,尽量全身而退。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到:为什么电话会打到她这里来?因为她是最近联系人?鱼姐的通讯录里没有父母吗?还是父母不方便?


    向烛这段时间虽然经常跟丁一鱼见面,但现在仔细想想,除了知道一些饮食喜好,她对丁一鱼的了解非常少。


    “叮——”11楼到了。


    向烛从电梯里蹿出,在空荡狭长的走廊里快跑,一路奔到1127。


    1127的房间门正开着,向烛直接就走了进去,“鱼姐?”


    白色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只穿着灰裤衩的男人。


    丁一鱼则站在墙壁和床铺中间的地方,穿着件浴袍,手被另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拽着。


    中年女人留着一头黄色的大波浪卷,蓬卷发将她整张脸遮得只露出半边眼睛、鼻子和嘴,穿着花纹像蟒蛇一样的吊带长裙。


    中年女人用另一只手扇了丁一鱼响亮的一巴掌,“呸”了一声,“公务员也做人小三!要不要脸啊!”


    丁一鱼满脸通红,“我都不认识你老公!明明是他趁我睡着了捡尸,你有没有道理!”


    女人愤愤地将手机屏幕翻过来,露出丁一鱼和男人裸睡在一起的画面,“我照片都拍好了,你还狡辩?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你?我跟你说,五万块!不给我五万块我就把照片贴你们单位去!”


    向烛站在门口,心情从担忧变成气愤无语。


    居然是仙人跳。


    丁一鱼伸手去抢手机,和女人扭打在一起。


    向烛将中年女人扒开,拦在中间,“别打了!直接报警处理。”


    丁一鱼:“可我照片还在她那儿!”


    向烛抓住对面女人的手,“擅自传播这种照片是违法的,我们可以告你知不知道?”


    女人冷哼一声,“了不起啊?大律师啊?那你等我贴满了再来找人抓我咯?我看你还怎么上这个班?”


    向烛被她的胆大包天无语到,“你这都是等下的证据。”


    丁一鱼趁机一把将女人手机夺走,拿到手上还没有一会儿,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惊坐起来,冲过来将手机夺走。


    场面突然混乱起来,向烛绕后钳住女人两只胳膊,看向丁一鱼,“鱼姐!你把人抓住!送他们去警察局就行!”


    听到警察局三个字,男人拿着手机就往外狂奔。


    “欸!”丁一鱼追出去。


    向烛注意力被他们分走,怀里的女人突然使出一股巨大的力扭动,她没按住,女人挣脱出去,踉跄往前两步没站稳,扑摔在地,脑袋撞到柜角,突然眼睛一闭躺下了。


    鲜血从她脑袋旁迅速渗了出来,漫开可怖的一大片红色。


    向烛愣住了。


    “天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鱼姐站在门口。


    向烛被这一声呼唤叫回神。


    “救护车……”她摸出手机要打电话。


    丁一鱼迅速按住她的手,神情凝重,“人已经断气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是法医。”


    向烛心乱如麻,脑袋像被人抡了一拳一样,耳朵嗡嗡作响。她慌张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握着手机的手发颤,“那报警……”她打开拨号界面,想按110。


    丁一鱼紧紧攥住她的手,目光深沉,“你要是留案底,就要从清雨队退出了。小向,你先出去冷静一下,我来处理。”


    丁一鱼直接将她往门外推,又把门关上。


    向烛稀里糊涂地站在门外,十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她失手害死了一个人……她要去坐牢了……不对,正当防卫是民事赔偿……不对,她现在想这个赔偿干嘛?


    向烛的脑子一片混沌,温热的泪珠滴落下来,她抬手抹去。


    就算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害死了一条人命。


    眼泪成串地落下,向烛站在门口捂着嘴哭泣。


    哭着哭着她突然想到,可能只是看起来像死了,还是应该让医生来看一下才行。


    向烛转身去敲门,丁一鱼打开门,面目变得格外凝重。


    “鱼姐,可能人没死,还是叫救护车来——”向烛往地上一看,女人的身体已经不见了。


    丁一鱼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拨打110,“您好,我这边是引河街如约宾馆1127号房间,有人跳楼了。好,我在这里等你们。”她挂断电话。


    “我把她丢下楼了。”丁一鱼目色深沉地说道,她脸上酒醉的红晕退了一半,“就当她跳楼好了,反正也是意外,不要跟自己扯上关系你知不知道?这年头又没有监控。除了你跟我,没人知道真相。我们就说是我俩想抓住她,她站在窗台以死相逼,失足掉下去了。”


    向烛像是又被抡了一拳,脑袋里响起电视机雪花屏的滋滋滋声。


    怎么家庭伦理闹剧突然变刑侦剧情了……


    “我只是没抓紧她,她往前冲摔倒了……”向烛喃喃道。


    丁一鱼按住她的肩膀,“都没有证据,谁信你啊?而且就算是失手,清雨队基于心理因素的考量也会开除你的。小向,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人,你能在清雨队做很多事情,正是知道这点,我才想帮你瞒下来,你不能因为这种坏人弄脏自己的简历。”


    向烛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她胸口闷痛,长长地深呼吸了两下才好受一些。


    她才刚下定决心要带灯姐一起去执行任务,结果被“停职”两周不说,现在还碰上这种事情……


    她要撒谎吗?不然就会被清雨队开除,没办法靠近前线研究雨人了。可是……刚刚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吗?不会是丢下去的时候才真的死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鱼姐就为她杀人了……而且不管她撒不撒谎,鱼姐已经把谎撒出去了。如果这时候才拆穿,就会变成抛尸了,这个怎么判?


    向烛颤抖的手捂着脸,泪水落在指尖。


    事情已经在她思绪混乱的时候走到了一个极端。


    到底该怎么办……如果说了,鱼姐和她都会遭罪,向烛不仅要放弃好不容易才获得的一切,还得进拘留所,到时候谁来照顾灯姐?可如果不说,她不就变成一个坏人了吗?


    但一开始确实是这个女人不对,想仙人跳他们,但就算她不对,也不是她被抛尸的理由,而且她当时很可能活着吧?


    鱼姐刚刚一定是酒还没醒,所以脑子一热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向烛也真是……怎么当时就脑袋宕机听一个醉人的了?如果她聪明一点,冷静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向烛在悔恨与焦虑中流下一行又一行的眼泪。


    然而现在纠结当时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为什么这些真正的坏人总要来折腾好人?轻轻松松就毁掉他们的一生?她要为了这样的人,放弃自己的一切,放弃灯姐吗?


    丁一鱼揽过她的肩,抚拍她的背,“小向别怕,我把你当亲妹妹看,我会帮你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向烛喉头梗塞,努力挤出两个字:“谢谢。”


    丁一鱼望着她垂下的面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酒醉的红已经完全退去。


    向烛转头看向丁一鱼,丁一鱼出神的眼睛重新凝聚,同样望着她,向烛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配角栏的图不能放文字,之前封面的小诗无处安放啦,略有些遗憾。不过没关系,它还会登场的[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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