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某样里是在漫展那场蓝雨消失的, 已经被认定为“蓝雨消逝者”。
这些案子好像也是在他消失后才出现的。难道是哪个狂热粉丝无法忍受悲痛,所以要惩治脱粉了的人?但脱粉应该没有那些天天骂他整容怪的黑子可恨吧?
而且第一个人是实打实被看见长了骸生物的。难道是可以伪装出骸生物的异能者?那岂不是就有操纵鱼类和伪装两样异能了?但秦奢也有读心和泡泡两种异能,所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大多数雨人都是在原地享用美食,吃饱了才会带走做储备粮,而尸体前一刻在家里,后面又突然不见, 实在是很奇怪……
向烛冥思苦想, 想得脑袋有点疼, 她干脆将所有事情都推出去,放空一会儿。
话说回来,明明是在清除队干, 雨人没杀两只,反而越来越像在做侦探。
方吟和说他的职责是击倒怪物,那他们不会异能的队员就是负责找到“怪物”是吗?不管是雨人, 还是犯罪的异能者……
烤肠的香味让向烛飘忽的思绪又重新落回来,虽然之前还觉得肚子很撑, 动了会儿脑子后又想吃点什么了。
向烛点了根烤肠, 站在休息区吃完了擦擦嘴,去阅读区找点书看, 不再去想工作的事, 就当作今天是一个真正的休息日。
向烛很久没看过实体书了。
她的目光走过一本本印着文字的书脊。
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有着不同的内容。如果打开一本书就能进入那个世界, 体会一段有趣的历程再回到现实中稳定的生活就好了。
向烛喜欢看小说, 喜欢看影视,因为那里面的人生都很精彩,几乎所有的主人公都勇敢无畏,令她很羡慕。
向烛从书架上随便取下一本小说, 走到台阶上坐下,将书翻开。
第一行字是:这是关于一个女人的故事。
向烛突然想到,如果她的人生也是一个故事,也是一本书,如果现在就有人正在翻阅,翻到她二十五岁的夏天,看到她坐在地上看小说,一定会觉得无聊吧?
如果这名读者很有耐心,对她仍然抱有期望,从第一章从头读起,看到她老老实实地上学、毕业、工作……在灯姐变成雨人之前,她的生活虽然也有不少波澜,但最后都是回归到一片平静,Ta会觉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看到向烛这样只有一点点勇气的主人公,Ta会喜欢还是讨厌呢?
Ta是不是也像向烛现在一样,在商场里吃饱了饭,走到书店消食,然后随机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名为……嗯……以向烛为主人公的小说会叫什么?
向烛一时想不出来。
回去以后,向烛仍然过着没什么太大区别的生活,周日去繁光林给灯姐找食物,周一正常上班。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这段时间,他们又有了几件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目击证人的案子。组织上已经将后面的案子和前面两件看见骸生物的案子分开了,并认为后一桩是某个异能者犯下的连环杀人案。
上级将此案列为重点事件,派出了异能特遣队的人负责处理。向烛他们只负责每次碰到报案的就去进行简单搜查,然后提交搜查报告。
向烛和蒲今古、元马牛一本正经地在被害者屋子里搜查时,门外突然传来守门同事的问候声。
向烛抬头看过去,正看见四男一女走进来,其中有两个中年男人、两个年轻男人,唯一的那名女性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穿着最平常的衣服,可却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元马牛在她旁边小声嘀咕:“特遣队的来了,我们要撤咯。”
正如元马牛所说,四个人一进来就将他们仨请了出去。
向烛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整个人都是紧绷的。保护灯姐的心让她下意识地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害怕有哪个能人异士可以感受到向烛身上有灯姐的气息,虽然她也不知道能有什么气息,但很多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幸好直到走出门也没有人叫住她,向烛放下悬起的心。
明明孙酒也是特遣队的,但见到她时却没有这么紧张。一对一是向烛的舒适区,五个人的团队一起出现,让她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无力,甚至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让她觉得锋利。
元马牛悄悄问守门的同事,“他们这次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同事也悄悄回:“之前一直没什么进展,想着早点来能不能找到新线索。”
元马牛哼了一声,“这是不相信我们的搜查?”
蒲今古拍了他一下,“别说这种分裂团队的话。”
“好~知道了~那我们直接下班了呗?”
蒲今古看了下手机,“有新的上报要处理,走吧。”
她往电梯处跑,向烛和元马牛也赶紧跟上。
一声枪响后,蒲今古将雨人击杀。
因为击杀失败的后果非常严重,所以每次都是蒲今古或元马牛动手。像向烛这种新手,还在武器培训期,最多只能举锤子敲敲冰冻的雨人。
对于向烛来说挺好的,她就这样默默地做他们的小尾巴,他们跑她也跑,他们翻墙她也翻墙,全是硬撑着一口气、不动脑子地做——但凡多想一下她就要因为害怕而慢下脚步。
蒲今古刚开始还常常挂心向烛有没有跟上,但每次回头都看到她安静站在元马牛旁边。次数多了,蒲今古不回头了,她知道向烛很听话,让跟着就会一直紧跟着。
下班回家后,向烛收到小鸟的消息连环炸。
她先翻到最上面乔多啼转来的帖子,点进去看。
标题是“谁家的贵公子有hyb啊?”。
正文内容很简短:
【虽说4者为大,但我真的不吐不是可可豆。以下纯客观描述,没加情绪哈!
李长月因为卓可拒绝二度合作,对卓可进行恐吓威胁,寄假脚和章鱼上门。
怀疑的人自己搜直播就知道了】
原来当时报复卓可的网红叫李长月……
向烛先搜了下hyb,原来是“红眼病”的意思。
她往下滑,评论区第一条是“人都去世好久了,还来黑会不会太离谱了?”
帖主回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是“人都走了,也不知道谁家粉丝还在冲我们可可,说她不答应合作是个忘本,那快来看看她家贵公子都在做什么吧”。
向烛大概看了十几条,终于找到有人和她有一样的疑惑。
【那个,李长月是哪位啊?】
向烛看着下面回复的名字,愣了一下。
【某样里】
她退出去看乔多啼的消息。
乔多啼:「苦笑.gif」
「也是碰上坟场吵架了」
「虽然对他没爱了,但他不会干出这种事吧?但我确实也搜到章鱼的直播视频了」
「唉声叹气.gif」
向烛打字过去:「以下内容阅后即焚:其实我之前接过保护卓可的任务,卓可确实被拒绝合作的同行威胁,最后那人被抓住,双方和解了。但我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乔多啼:「裂开.gif」
「也是看上第一手佐证资料了」
「我死得透透的了」
「我这是粉了个什么垃圾啊」
大蜡烛:「为你逝去的青春默哀」
「低头.gif」
向烛和乔多啼聊过以后,以为这个爆料很快就会冲进互联网的洪流中不见踪影,毕竟某样里和卓可都不是什么大明星,尤其某样里很多年前就过气了,然而后面双方粉丝越吵越凶,最后是警方的一则通知,坐实爆料为真才停息。
与这件事一起安静的,还有“尸体消失”案。
向烛他们整整一周都没有接到过相关报案——
作者有话说:【抡锄头】勤勤恳恳铺垫、埋伏笔……差不多了!我要开挖啦~后面都是重磅线索!
最喜欢看大家的猜测了[狗头叼玫瑰]有种看着大家和蜡烛一起在思考的感觉,真幸福呀
第47章
“砰!”
子弹击穿木质的靶子。
向烛将耳机取下, 看向培训官钱迷城。
钱迷城目光盯着靶子,点点头,“好很多, 你可以回去了。”然后继续走到下一个人身边。
向烛提在胸口的气慢慢舒开,她将东西收拾好,结束今天的训练。
当她一边拧开保温杯瓶盖一边从楼里走出来时,不远处有三个人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一看就是要去做十分紧急的任务。
自从“尸体消失”的案子全权转给异能特遣队后, 向烛的工作少了很多, 平时主要就跟在蒲今古屁股后面看她击杀雨人。
向烛将多出来的时间全部拿来训练,终于在开枪的果决度上提升了很多,虽然只是对着靶子。
无论如何, 本来训练成绩就不错的向烛不停在进步,钱迷城一点也不担心她实习期结束时的武器考核,还把她排进了结业时的射击表演组, 但对她的职业选择不太满意。
向烛当时练习结束太累了,脑袋里还残留着枪响, 嗡嗡的, 钱迷城问的时候她一个不留神就说了自己不准备进清除队。
“你要去后勤?那你学枪学这么认真?”他张大了嘴。
向烛回过神,已经改不了口了, “我想着有备无患。”
钱迷城看着她, 让向烛顿时压力骤升, 尤其是听到他叹了声气以后, “确实你的性格,上前线有点为难,转后勤也能做得蛮仔细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虽然你可能前锋不太行, 但做个后卫很可靠。”
向烛很感激他的欣赏,让她前段时间因为羡慕异能者而被磨灭的信心又冒了点尖出来。
高中毕业以后,向烛很少像现在这样全心全意地去学什么东西。因为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用上,所以她连学一样东西都要犹豫。稍微沉迷一样东西,向烛就会开始思考有没有意义。
她喜欢拍照,但又没有到能做摄影师的程度。
她喜欢做点小手工,但又不会开店卖手工制品。
什么事情都只做到半吊子让向烛也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她没有尽全力,所以即使没出成绩也没关系。
向烛奇怪地为这种“没出息”而感到安心。
向烛举起保温杯,饮下微凉的绿茶,苦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
话说回来,事情交给异能特遣队后,这么久了也还没抓住凶手。唯一能确定下来的是消失的人确实都是某样里的前粉丝。
清雨队内部知道的消息是这样,但互联网上流传的版本是“某样里疯狂粉丝杀人”,说是这名疯狂粉丝会杀掉说过某样里坏话的人,然后抛尸海里。
前段日子因某样里黑料对他破口大骂的人不在少数,顿时一大群人觉得自己时时刻刻有生命危险,不停向清雨队上报,异能特遣队花了很多时间去区分真假、以及蹲守。
舆论组的同事更是24小时在线监控,努力不让事情发酵得更厉害。
而在这个事件之外的向烛,老老实实地继续跟着蒲今古他们追暴露在人群中的雨人,从最初的非常紧张到现在比较紧张,锤子也抡得熟练了,学会了一些技巧,让手腕不会动不动就发疼。
向烛觉得自己应该就会这样一直置身事外,然后某天听到特遣队那边传来破案的好消息,就像之前卓一刻的事件一样,只可惜不是。
乔多啼连着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刚刚去翻自己的评论,发现很多年前我在一个退坑某样里的帖子下回过话诶」
乔多啼先将帖子转了过来,向烛点进去看,这是一篇很长很长的文,帖主是某样里的老粉丝。
【高考出成绩的那晚,我为了麻痹自己,一直不停地看直播,就是在那时刷到了你。
你长得很白净清秀,虽然没有哪个五官特别突出,但凑在一起就是很好看,不过真正让我停留的是你的网名,“某样里”,当时觉得好奇怪啊。正在我思考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本来撑着下巴看电脑屏幕的你突然往下扫了眼手机,然后笑着念我的昵称、和我打招呼。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那种心跳漏拍的感觉。
我跟你说我没考到理想的学校很伤心,你说“能坚持不间断地学习三年就很厉害了,现在就休息休息,听听歌”。然后给我唱了一首《心愿》,我边听边哭。
后来我才知道你是个网络歌手,我将你唱的歌全都听完了,那时候你还只有翻唱的曲目,但你的声音真的很特别,我很喜欢。
每个周末的直播我都没缺席。哪怕有一次你调到周五,我也一边上晚自习一边悄悄听。
你真的很勤劳,积极发歌、在各个平台发视频。你的每一首歌、每一个视频我都评论了。再后来,你发了第一首原创歌,人气暴涨,我真的好为你开心。成名后你也还是很努力,甚至仍然坚持每个周末直播。
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会在乎快凌晨了大家怎么还不睡,会给生日的粉丝唱歌,甚至感冒了嗓子疼也会开直播,用写字的方式和大家聊天。你曾经是我粉过最好的人。
当别人只凭一张揽腰的合照就说你睡粉,我都没有信,毕竟你说过“和粉丝有点距离是最好的”。从来没吵过架的我在网上跟人对骂了一晚上。
可是也许人就是会变吧。看到你在机场把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放在地上,脚就那么翘在一边,也不担心鞋底会不会蹭到礼物,我真的很失望。什么时候你变成这样的人了?
我想了一整晚,然后发现好像有迹可循:从越来越短的周末直播,从你只和人气比你高的人合作,从你发的歌越来越口水化,从你再也不会在老粉丝进直播间时和他们打招呼……一切就是这么慢慢地改变的,但我当时还总为你找借口。
我想,是时候说再见了。
我真心地喜欢过你,谢谢你曾经为我的生活带来过光彩,但我现在也是真心地恨你,恨你践踏所有人的真心】
向烛看完这么长一篇,有些眼热。
帖子下面,乔多啼发来一张评论截图,内容是:虽然没有帖主这么热爱,但我也听了他好多年歌,还买了很多写真,主要是个颜值粉。他睡粉我也不太信,但他整容后有时表情会有点僵硬,然后现场也是唱得一塌糊涂,感觉有在抽smoke和喝酒,嗓子哑了好多,职业操守都没了,这次随便对待粉丝的心意真的……确实让人很失望。不过我应该还会继续追,就偶尔听听歌,看看他发的图但肯定没以前勤了,毕竟这款真的没代餐。希望帖主你能赶快找到新的~
乔多啼:「苦笑.gif」
「你说……我这么多年前发表的言论应该不会被挖出来吧?」
「简直是全方位点评,服了」
「你上次跟我说其实是只杀前粉丝,那我是不是很危险啊?」
「我还没想好墓志铭呢」
「痛苦落泪.gif」
大蜡烛:「我会永远怀念你的,我的朋友」
「阿门」
乔多啼:「嘎地一下死掉了.gif」
大蜡烛:「摸摸头.gif」
「没事,事件都发生在我们云市,你住那么远,凶手也不至于跑全国去狙人吧?」
乔多啼:「默默流泪.gif」
「安慰到我了」
两天以后,乔多啼又发消息过来:「之前跟我同城的同担消失了」
「要死了」
「我以后再也不在网上评判别人了,真要有人顺着网线来索我命了,话说到底是怎么知道谁在网上说某样里坏话的?」
听小鸟这么一说,向烛也开始真正担心起来。
大蜡烛:「你跟你们那边的清雨队上报过消息吗?申请下保护?」
乔多啼:「曾经在网上骂过他的人都在申请,排满了,除非清雨队都是章鱼,不然是顾不上我了」
「蜡烛,我可以去你那边吗?你是我唯一的清雨队人脉」
「胆小如鼠.gif」
「唉,帮不上你忙,还得倒找你帮忙」
「对不起╥﹏╥」
大蜡烛:「你已经很好了,愿意帮我保守秘密」
「嘴叼一颗红心.gif」
「票买好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现在强得可怕」
「展示肌肉.gif」
乔多啼:「掉眼泪.gif」
小鸟动作很快,说要过来,十几分钟后就申请好居家办公、买好票了。
小鸟周六中午到云市,向烛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将家里打扫一下。
夜色染黑天际时,向烛在家里泡脚休息,脑袋放空地盯着泛黄的墙面。
身后的桌子上传来杯子推动的声音,向烛猛一回头,“诶!不准推!”
粮长将爪子收回去,换个方向去推她放在桌边的手机。
“那也不准推!”
粮长收了手,但已经出去半截的手机还是往下栽。
向烛起身往前一冲,脚湿哒哒地踩在地上,抓住了手机。
粮长早在她冲过来时就跑没影了。
向烛叹了口气。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小鸟又发来了消息:「我今天真的承受不住更多信息了」
「你看天下星星刚刚在网上连载的新漫画」
向烛点进链接,跳转到王天星的社交账号。
【接下来我将在网上免费半月更《落雨以后》,感谢相关人员提供的资料。这个故事不会很长,谢谢大家对我一直以来的支持】
向烛点进第一页,中间用小字写着:
谨以此漫
献给我做了很多错事的哥哥——李长月
第48章
王天星, 李长月……星星和月亮居然是两兄弟。
向烛往后滑,将刚刚更新的漫画第一话全部看完。
《落雨以后》的开头讲述了一个名为“何凡鸟”的网络歌手在淋到蓝雨后拥有了异能,可以召唤出形似海洋动物的神奇生物, 有长得像鲨鱼的,有长得像乌贼的……
这些生物以地面、墙面为湖海,它们从其中浮现,身体周遭不断荡漾着小水波。
由于它们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消失, 生活窘迫的何凡鸟开始动了歪心思。
第一话就结束在他站在超市门口前的画面。
向烛的心突突地跳着, 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从脑海中冒出来了, 有什么事情就要想通了……
小鸟的消息打断了这种头脑颤动的感觉。
乔多啼:「这谁能想到,粉丝群都炸了」
「这下又要大吵一架」
「星星真是刚,这种时候更新这漫画」
「哦!是不是因为明天是某样里生日?我差点都要忘了」
向烛不知道回什么, 她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她记得威胁卓可的网红是会异能的,那也就是说某样里……不,李长月会异能。假设王天星画的这个网络歌手就是以李长月为原型, 那他的异能就是操纵可以潜藏的鱼形生物?
难怪当时明明派了人蹲守在卓可家门前,却还是有一个装着章鱼的箱子被送进来。
鱼形的生物……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消失……
向烛想到“尸体消失”的那几桩案子了, 还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难道李长月没死?他因为卓可的事件大受打击, 所以假装因为蓝雨消失了,实际上是去报复脱粉的粉丝了?
手机嗡嗡两下, 让向烛发散的思维渐渐回归到眼前, 她低头看乔多啼发来的消息:「前后粉的两个人是兄弟, 我真是爱好统一」
向烛打字回复:「确实」
她想了想, 去列表里翻出王天星的w信,这是见面前蒲今古分享给她的。
大蜡烛:「您好,我是向烛,之前和您在甜品店聊过天的那个。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向您求证, 请问您哥哥李长月的异能和您新发的漫画《落雨以后》里的何凡鸟一样吗?」
向烛在消息发出去前看了一遍,最后把所有的“您”改成了“你”。
她有点紧张,写得太过正经严肃,王天星那么年轻,她还通篇“您”啊“您”的。
王天星很快就回了消息:「是的。怎么了?是跟我哥有关的事情?」
大蜡烛:「暂时还不能确定,谢谢你的解答~」
「送你花花.gif」
向烛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然后将自己的猜想发给乔多啼。
乔多啼秒回:「我去!前墙头是杀人犯了我去!」
大蜡烛:「我还只是猜测,你这都判上刑了」
乔多啼:「你这猜测超级合理啊!李长月是个因为嫉妒就去恐吓同行的垃圾,被抓住以后很可能直接人格扭曲,报复起粉丝来了」
「不是,那堆黑粉说话比我们难听多了吧?死男人怎么光逮着我们这群曾经真心相待的人杀啊?」
向烛想到那束道歉的百合花。
大蜡烛:「他当时恐吓卓可,有可能是一时冲动。但被抓住以后,感觉前途无望所以自甘堕落的概率也很高」
「我明天跟领导说一下,看看往这个方向会不会能查出点什么」
乔多啼:「为你点赞.gif」
*
向烛今天没有收到任务召集,一到工作时间点,她就给蒲今古发去消息,对面很久才回复:
「我刚刚去跟特遣队的聊了一下,你这个想法之前有人提出来过。但李长月的所有账户这段时间都没有消费记录,消失前甚至都没有去银行提取过现金的记录,近一个月也没人报过偷窃案。他弟弟王天星和助理的流水都查过了,总之,各种他可能存活的想法都验证过了」
向烛燃起的小火苗又熄灭了。不过虽然没有什么证据支撑,她还是对凶手是李长月有八成怀疑。毕竟没有人比他更契合所有的条件。
「不好意思副队,麻烦你了」
「羞愧脸红.gif」
蒲今古:「你对接手过的工作这么上心,我很欣慰呢」
大蜡烛:「因为我刚好有朋友是某样里的前粉丝,所以忍不住担心」
蒲今古:「没事,我听他们说,他们已经找到一个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人了,准备用她当诱饵钓人」
向烛刚看完消息,蒲今古就撤回了,应该是为了保密。
蒲今古:「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抓到凶手了,你和你的朋友就可以安心生活」
大蜡烛:「好,谢谢副队~」
向烛将凶手估计很快就会被抓住的好消息告诉了小鸟。
乔多啼:「嗯……希望能真的是这样吧」
大蜡烛:「那小鸟你还来吗?」
乔多啼:「来呀,好不容易整到的假期」
大蜡烛:「想你.gif」
「害羞傻笑.gif」
「贴贴.gif」
乔多啼:「贴贴.gif」
周六早上10点钟,向烛在闹钟响前醒了,她坐到风扇面前,灯姐也从床底爬出来,坐在她旁边一起吹风扇。
向烛打开手机,问乔多啼上车了没。
乔多啼:「上车半小时了」
「车上信号好差」
「我刚刚看到一对穿得好潮的小情侣,跟他们比我简直是土狗」
向烛笑了笑,回复她:「等你来了,我俩去做一对土狗」
「小狗汪汪叫.gif」
乔多啼:「恕我拒绝」
灯姐冰凉的脑袋伸过来,向烛抬起头,“姐,我昨天跟你说小鸟要过来你记得吧?”
向灯偏了下头。
“我等下要去车站接她,希望特遣队的可以早点抓住犯人,这样我跟小鸟就能早点安心。”
时间差不多了,向烛关掉风扇准备起身换衣服。
向灯冰凉的蓝色手臂突然变成水柱缠绕住向烛的手,害她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向烛撑着床脚,“哎哟,姐你干嘛?”她使力往外拔了拔,整只胳膊除了获得疼痛以外,位置是纹丝不动。
“姐?”向烛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怎么不让我出门?”
向烛想到上次灯姐及时救下她,“难道姐你真的有什么预知能力?我出门会遇见危险?”
胳膊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
“……我明白了,所以我出门会遇到危险,是因为什么?交通意外?”
向灯没什么反应。
向烛的心噗通噗通狂跳,“难道是因为小鸟吗?小鸟真的会被袭击?”
向灯仍然没什么反应。
向烛有些着急了,“姐,小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告诉我吧,是她今天会被凶手袭击吗?”
向灯依旧没有反应。
向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灯姐完全没有多的信息可以告诉她,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危险还是小鸟危险……
现在这个情形,小鸟有危险的几率是最高的。重要的是什么时候……火车站人那么多,总不至于一下车就把人绑走了。
不对……如果是李长月,他可以用召唤来的生物将人偷走。
怎么办?
向烛脑海里不断重复这三个字。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小鸟现在会有危险,肯定是叫不来正在另一处进行诱捕计划的特遣队,也没办法找荒植……
编一个理由聘请荒植的人陪自己去?这个想法不错。
向烛马上找杨晓月。
杨晓月:「没人啦」
「最近大家都在做保镖呢,就某样里粉丝杀人那事你知道吧?」
向烛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
杨晓月:「好多在网上骂过某样里的人来雇保镖」
两边都找不到人,向烛只能去跟小鸟实话实说,并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法子。
乔多啼:「我的脑子在这方面一向不灵光,我是没辙了……」
「强颜欢笑.gif」
向烛知道小鸟看起来回得这么轻松,实际上一定都开始手抖了。
她长叹一声,目光深深地看向灯姐,“姐,我得去接小鸟。”
不知为何,灯姐这次松开了手。
向烛赶紧起身去换衣服、穿鞋子,“姐你在家等我,这次千万千万不能跟着我一起出去你知道吗?如果你在火车站当众出现救我,一切就都完了。你放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马上联系队里的人,我能应付的。”
向烛当然只是说来安慰向灯的。实际上,她走出房门时脚还有点软。
向烛还没过实习期,身上除了从家里带出来的水果刀,一把武器也没有。
而且现在同事们都不能过来。
向烛努力忽视恐惧,她打车前往火车站,并给小鸟发去消息。
乔多啼发了个感动落泪的表情包。
大蜡烛:「下车前五分钟给我发个消息」
乔多啼:「好的」
向烛看向车窗外,在心中静静地祈祷,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向烛在乔多啼到站时间的十分钟前抵达了车站。
在一阵忐忑不安中,她正常收到了乔多啼的消息。
「还有五分钟下车!」
五分钟后。
「下车了!」
向烛紧紧地盯着出站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脑袋冒出来。
乔多啼穿着印着英文字母的黑T恤和牛仔半身裙,左右张望。
先看到她的向烛一路疾奔过去,“小鸟!”
乔多啼抓住她的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刚落地的时候感觉都要不能呼吸了,看到你好受多了。”
向烛也抓紧她的手,“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
两人一路快走出去,走到路边拦出租车。整个路程,两人都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停在面前,向烛拉开门,和乔多啼一起坐进去。
司机打开导航,“两位去哪啊?”
身后没有回答。
他奇怪地看向后视镜,后视镜里只有空荡荡的椅子。
司机摸摸头,难道自己出幻觉了?
第49章
这是一个早已废弃的体育馆, 红色的看台凳子上落满了灰尘。
场馆中央的空中,成百上千条通体呈蓝色的“海洋生物”在缓缓游动。鲸鱼摆尾,魔鬼鱼扇着柔软的两翼, 成群结队的小彩鱼围成一条圆柱,螃蟹从左走到右……还有透明的水母在不断往上飘游,仿佛这里并不是体育馆,而是一片生物和谐的水域。
向烛和乔多啼手牵着手突然出现在看台上时, 见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场景。
驮着他们的鱼往地下一沉, 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绑走了, 就像是在做梦,直到一声发自肺腑的嘶吼将他们叫醒:
“救我!”
两人看向声源,一个被水母缠绑在椅子上的年轻女生正努力前后晃动身体, 两颗眼睛下是两道泪痕,“快救——”
她话还没说完,原本缠在她身上的水母突然膨胀数倍、裂开一张大嘴, 将她整个人吞没。等水母再张嘴将人吐出来时,女生已经变成一副白骨架, 蓝灰色的黏腻腐藤从骷髅架里往外蔓长。
也是在此时, 向烛和乔多啼才发现女生左边一排坐着二三十个长着腐藤和堆满息块的骷髅架。
向烛这下百分百确认是雨人来找他们麻烦了,但她现在没工夫思考原因。她站在靠过道那侧, 拉着乔多啼就要跑, 然而水母的外伞先出现在她眼前。
柔软的触手缠上乔多啼, 在她的惊声尖叫中将她拖走, 绑在刚才那女生隔壁的椅凳上。
向烛原本是紧拉着乔多啼的,但她的力气跟水母一比就像小孩跟大人拔河,完全无法抗衡,还被拖得摔倒在地。
水母将乔多啼束缚在凳子上后就没动了, 没有袭击向烛。
向烛冲上去,乔多啼已经眼泪汪汪,“我要死了……果然不该出门的,我是个傻子……”
向烛拿出水果刀的手都在抖,但她还是努力把声音平静下来:“没事,你看我,我还在,你还没死。你不傻,是他们太厉害了。”
乔多啼含泪点点头,在她的安慰下冷静了下来。
向烛使劲割了半天,看起来像胶状物一样的触手完全没有一丝伤痕,她的额上开始出汗了。
“我用血试试。”向烛举起刀子就要割自己。
“诶!不行!”乔多啼出声制止,“你是咱唯一的战斗力,别负伤!反正我别的也不会,给你当血牛了,割我吧!”她将被裹住腕节的手掌往外伸了伸。
小鸟说的没错,她最好还是少负伤,保存实力好带小鸟离开。
向烛该下手时绝不留情,一刀划下去,乔多啼的掌心渗出了血,她吃痛“唔”了一声,别着脑袋不敢看。
小鸟之所以是小鸟,因为她的胆子也和鸟一样小。
向烛将血抹在刀上,扎进水母脑袋,水母顿时往下瘪,滑在地上就像掉进了什么水池一样,消失不见了。
向烛成功把乔多啼救了下来。
乔多啼亮起眼,“蜡烛你太聪明了!”
向烛神经紧绷,但还是回了一个笑,“赶紧走吧。对了,你的血我再沾点。”
向烛从帆布包里摸出透明胶带,然后将乔多啼流出来的血一圈圈缠裹在刀身。
“裹成这样,刀都不厉了还能用吗?”
向烛蹲下身子,环顾四周,“不需要锋利的武器,它们的身体很柔软。出口在那边。”
“好。”
向烛和乔多啼快步抵达出口,从看台上下去后,走进里面的过道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向烛拿出手机照明,从最左边走。
由于废弃太久,里面灰尘的气味非常重,还有一股霉味,向烛没走两步就打起喷嚏,最后只能把T恤衣襟往上拎捂住鼻子。
他们一直走到大门处,然而门上挂着一道生锈的大锁。
“我靠!这破体育馆锁个屁啊!”乔多啼伸手晃了晃锁,锁卡得死死的,甚至连锈都跟门连在一起了。
乔多啼嫌弃地甩掉手上的铁锈,向烛抽了张纸给她,又看向她的背包,“你有带能用上的道具吗?”
“……我这次轻装上阵,只带了衣服。”
“……那我们换一个出口试试,然后顺便看看路上有没有可以砸锁的东西。”向烛说。
乔多啼认真地点点头,“好。”
两人又悄悄溜回去,再次看到空中那一大堆“虾兵蟹将”,乔多啼的呼吸又开始变得阻塞了。
叱——
向烛听到什么东西被撕扯下来的声音,她扭回头,乔多啼也扭回头,正看见一个顶着蓝色唱片机脑袋的高大雨人在扯骷髅上的息块吃。
他扯下一个息块,上面还黏着着人的血肉,他将息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向烛倒吸一口气,抓着乔多啼急速奔向另一个出口。
乔多啼作为一名出色的社会工作人员,以社畜经典的“亚健康”身躯迅速跑不动了。即使脑子在告诉她必须越跑越快,不然就要死了,但体育馆实在是太大,从一个出口跑到另一个出口,还是在如此狭小的过道,她几度觉得自己要脚滑摔下去了。
向烛一直紧紧地拉着乔多啼,她知道小鸟是个追几步公交车都会累得想吐的人。
看台上,雨人就像是没注意到那两人一样,仍然在默默地啃食息块。
向烛和乔多啼一步跨两个台阶地下了楼,冲进出口的走廊里,然而这里的门也上锁了。
向烛左右找东西,乔多啼双手撑着发软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又捂着嘴忍住呕意。
实在是找不到道具,向烛一咬牙,抱紧身体往门上撞,乔多啼也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和她一起撞门。然而撞得落了一身铁锈也还是没能将门撞开。
难道要用那把小刀去和雨人拼吗?肯定是要死的,向烛哪有那么离谱的近身战斗能力?
向烛手扒着门,脑袋飞速运转,但是哪怕现在拥有世上最聪明的脑袋恐怕也无法解决这种实力悬殊的难题。
乔多啼在昏暗的空间里,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吐了。一番折腾下来,她的胃已经是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忍住胃里的恶心,眼前晃动的手电筒灯光又让她的脑袋开始犯恶心了,好晕……
周围的一切开始转。
“蜡烛,扶一下我……”
乔多啼往一旁跌去,坚实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不远处,向烛还在继续尝试开锁。
掌心传来的冰凉感让乔多啼整个人拔凉。
“蜡烛!”
向烛一回头,就见乔多啼被蓝色的身形扛上肩膀,往外游去。
为什么只抓小鸟?
向烛脑中冒出疑问。前面那只水母也是只抓小鸟,为什么?雨人不是应该无差别攻击吗?
向烛来不及细想,她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偶尔清明两下又被一个接一个的突发情况重新搅成浆糊。
向烛追了上去,靠游走回去的雨人已经将乔多啼绑回了之前那个位置,紧挨着已经成为骷髅的年轻人。
向烛远远看见雨人蹲在眼泪长流的乔多啼面前,然后手往脑袋上伸长,拨动唱臂,唱盘开始转动,熟悉的轻快歌声突然响起:
“早晨向你问好~
你有没有听到?
我等在寂寞的街角——
……
你的回答都不重要。
会不会今天的爱,
明天就再也找不到——”
歌声在空荡的体育馆里回荡,两行清泪从乔多啼脸上流下。
这是某样里以前在周年庆发的歌。
乔多啼神情呆滞地默默流眼泪。
被水母绑在凳子上听雨人唱歌,这实在太过诡异,她的大脑已经离家出走了。
第50章
向烛在歌声中冷静了下来。
她和小鸟一到, 水母就把原本还活着的女生杀死了。也就是说,这个雨人并不会在抓到人后立马将对方杀死,他可能是想吃新鲜的, 专门养一个做储备粮,所以在它抓到新人之前,小鸟应该都是安全的。
雨人并不是贪吃的生物,他们的饮食习惯到现在也是谜, 不然早就可以设陷阱去抓了。
向烛打开手机地图, 将定位转发给蒲今古, 简单叙述了下情形,得到他们会立马动身赶来的消息后安心很多。
她继续思索。
这个雨人,99%就是李长月变化来的。
他能操纵神出鬼没的生物, 异能和李长月一模一样。假设,假设真的很巧,就像假葛天歌和灯姐有类似能力一样, 李长月也和这个雨人撞能力了,但他会给小鸟播放“某样里”唱的歌。
一个巧合可能是真巧合, 两个巧合重在一起, 就算再不可思议也大概率就是答案——“尸体消失”案的凶手就是变成雨人的李长月。
向烛感到疑惑的是,明明李长月已经不是人类而是怪物了, 为什么还要专门抓脱粉回踩的人来制造骸生物?即使成为雨人也还想复仇?这么恨脱粉回踩的人吗?他也还留着生前的回忆?就像灯姐一样?
是李长月和灯姐比较特殊, 还是所有雨人都会留存作为人类时的记忆?
向烛只想了一瞬这个问题就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心惶恐不安地狂跳。
如果是这样, 那她之前敲碎的那些雨人……
向烛看着“李长月”播放完歌曲后就融进地面游走了。
她赶紧冲上前将乔多啼用老方法救了下来,然后两个人蹲到下面的楼梯旁,她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
乔多啼瞳孔扩散,“那也太可怕了, 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向烛神情凝重地点点头,“但我刚才救你的路上又想了想,如果真的所有雨人都有人类时的记忆,怎么会没有体现呢?”
乔多啼也托着下巴想,“会不会是体现了,但大家都没发现?”
她看着面露疑惑的向烛,挪得离她更近一点,“你看嘛,除了你,谁会在乎雨人在想什么?甚至大家都不在意雨人是谁。手册上不是说了吗?雨人和人类已经完全是两种生物,绝不能混为一谈,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而且,根本就分不清那些雨人啊,哪个雨人杀了谁也分不清,那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仇?”
向烛认可地点点头,“所以……雨人平时杀人都是在复仇?好像不太对,我很久以前在公交上被一个雨人拖出去过,它是在马路上变成雨人的,我们肯定不认识吧?更不可能有仇。”
乔多啼拧起了眉,“嗯……是啊,难道有时候是在复仇,有时候饿了纯找食物?那岂不是根本没规律?算了算了,想不通。不过我还是觉得雨人是没有人类时的记忆的,不然怎么能狠心伤害亲人?”
“可能那个亲人也是它仇恨的人。”
乔多啼烦恼地挠了挠头,她长叹一声,往外看了一眼,“话说我俩蹲在这里玩剧本杀推理会不会不太好?”
向烛也转头看向空中游动的鲸鱼,“反正又跑不出去,真要躲也躲不过。我俩打不赢李长月,只能等人来救。”她转回头看着乔多啼笑了笑,“这么说好像有点悲观,有人会来救我们是好事。而且我们运气已经很好了。”
说是这样说,但向烛心里仍然有一缕若有似无的不安。
万一真的不幸死在这里……灯姐怎么办呢?
乔多啼又叹一声,她突然想起件事,“欸,那你说,李长月恨我在网上说他坏话,抓我很正常,那他为啥不抓你?你也能做储备粮啊。吃的不是越多越好吗?为什么局限在脱粉回踩的人里面?”
向烛两腿盘起,“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李长月放过我,但公交车上的那个怪物不放过我……不对,应该反过来想,我们两人之中只有小鸟你是特殊的那个。李长月是因为你的特殊才把你抓来的。”
“李长月讨厌我,所以抓我,他不讨厌你,所以不抓你。很合理。”
“这只能解释李长月的选择,不能解释公交车上那个雨人的选择。又绕回来了。”
乔多啼烦躁地抠抠地面。
向烛仔细回想灯姐的日常生活:她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跟她玩点小游戏。向烛每次去繁光林,挑的都是比较新鲜的骸生物,但每周同样的时间、差不多的初始分量,有时候剩很多,有时候又几乎没有剩余。
向烛想了想,“这个讨厌会不会像口味一样?就跟酸甜苦辣一样。讨厌等于爱吃。就像酸的范围很广一样,醋和柠檬都是酸的,讨厌的的范围也很广。看起来是讨厌一个人,实际上是讨厌一类人,比如我以前很讨厌公司那个程序员,因为他老在室内抽烟,其实我讨厌的是在室内抽烟的人。如果我变成雨人,我就会去找那种在室外抽烟的人,或者往地上吐痰的人,因为一个人讨厌的类型是很多的。”
向烛调整了下坐姿,“雨人看我们,可能就像我们看鸡鸭猪羊一样,是有区分的。比如说,你不吃兔肉,你看我是只兔子,那你只要没到快饿死的地步就不会来捕我。但如果你没有任何忌口,那抓不抓我都可以。所以雨人的食谱其实是有限的,也有优先级。李长月只吃自己讨厌的,他不讨厌我这种人,所以我不在制造骸生物的名单里。但如果他快饿死了,他也会杀我,或者我惹他生气了,他也可以杀我,只是不吃我身上长出来的骸生物。”
向烛愣了一下,“这样一说好像听起来也不像什么规律。不还是很随意吗?”她忍不住被自己笑到,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全是空话。
乔多啼坐直身体,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没有,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合理。”
向烛:“嗯……我现在倒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猜的那些都得基于雨人有办法在人群中区分出来讨厌的人,这太难了吧?不靠相处就能知道对方身上有自己讨厌的点,不能证明这点的话前面都是在胡言乱语。”
“不胡言乱语,蜡烛你超厉害,简直像个雨人专家~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对雨人的了解不就一下子大进一步?”
向烛摇着头笑了笑。
其实向烛今天还在思考另一件事。
李长月轻而易举就将她和小鸟从车站门口“偷”走了,马路上那么多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预料到这种事,也更不可能组织。像李长月这样的异能者转变成雨人居然会这么可怕……
向烛反应过来后就想,如果李长月,或者说李长月雨人如果真心要害所有人类,应该很简单吧?
可偏偏就不是这样,雨人从来不大范围攻击。就像凶猛的禽兽总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一样,雨人也有他们的限制。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从而达成一种奇怪的平衡。可雨人是从天上来的,也要和他们达成平衡吗?
关于这个问题,向烛和乔多啼就找不出答案了。
两人蹲在楼梯下聊了一大通,完全不像是正处于危险之中的人该有的状态,尤其是最有可能丧命的乔多啼。
几年下来,蓝雨还是悄悄地改变了他们。
但精神的抽离是暂时的,实际上他们仍然留在这个体育馆里,仍然要面对里面的风风雨雨。
一声突然出现的啼哭让向烛和乔多啼都警铃大作。
向烛和乔多啼大眼看小眼,面目严肃。
向烛:“新人来了。”
她拿出手机看跟蒲今古的聊天记录,划了半天也没有更新。
怎么还不来……
向烛手臂上吃痛,她抬头看,乔多啼正紧抿着唇,一双眼睛发红,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向烛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向烛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
她经过了那么多训练,又在清雨队做了不少任务,已经远远比小鸟要强,所以她要担起责任去保护她。
“我们往墙壁那边再退点。那些水母只飘在中间和看台,没有在廊道里的,所以这样至少后面是安全的。但也不能退得太里面,空间小不好跑。”
乔多啼点点头,“要血了你跟我说。”
向烛笑笑,“好。我的供应方,退退吧。”
两人退到出口处,乔多啼扒着墙躲着,向烛站在她前面。
几分钟后,侧边有水母飘了过来,向烛直接跳起来划了它一刀,水母掉落在地。
但因为死了这一只,其他水母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快速飞来。
向烛处理掉了几只,可双拳难敌四手,还是有水母钻到空子抓住了乔多啼。
它将乔多啼往外拖,似乎是想带回那个座位再处理。
因为多拽一个人,再加上可能是死了几只同伴的缘故,水母的动作变慢,向烛冲上前将它刺死。
又一番折腾后,向烛渐渐体力不支,动作慢了一步,乔多啼被水母拎到空中往上飞。
“小鸟!”向烛从楼梯抄近道爬上去,一路踩着凳子疾追。
水母揽着乔多啼飞得很缓。乔多啼刚开始离地不高的时候还挣扎过,现在高出个三米多,完全不敢乱动了。
她看着向烛在凳子上跑,向烛踩着破凳子使力,拔下来了一个,然后抱着跑到栏杆边,“小鸟,你接住!”
她往外一抛,乔多啼慌乱地抓住。重量一加,水母飞得更慢了。
向烛继续往前跑。她将栏上的旗杆拔了下来,然后又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沾在顶尖。
她举着杆子,等水母带乔多啼飞到看台的地面上来时,瞄准它将杆子丢了出去。
向烛高中运动会丢过标枪,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距离不远的情形下还是成功戳到了水母,但同时也给小鸟砸了一脑袋。
小鸟摔在地上,向烛赶紧跑过去。
“早晨向你问好~
你有没有听到?”
唱片机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作者有话说:写成推理故事了[捂脸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