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逆夏 哥哥这个身份,不想让给任何人。……
雨势忽然间大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迅速四散着跑开。
她也低着头,小跑着朝前。
却在转弯处撞到了人。
“对不……”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只见白发少年臭着脸,伸出一只手遮住她的头顶:“你又用妹妹的身体淋雨了, 能不能对她好点?”
雨水在接触到少年手背的瞬间被弹开, 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避雨处。
五条悟彼时才发现,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坚韧又倔强, 五官有着精致的轮廓线,却始终给人一种恍惚感。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眼眶有些发红, 睫毛上挂着水珠。
她的嘴唇紧抿,眉心发颤, 像是在努力压下某些情绪。
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后解开外套的纽扣, 拉着衣服的领子盖过头顶,学着某个搞笑少女漫男主的腔调,说道:“要进来吗?”
不过由于两人的距离很近, 雨也不是特别大,他这个姿势正好在两人中间形成一片阴影,确实能遮雨。
夏油葵破涕为笑:“什么呀。”
五条悟拉着她, 迅速跑到了一家甜品店的屋檐下避雨。
此时还是早上7点半,甜品店还没有营业。
夏油葵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不得不说高专校服的防水性真好,一点都没浸湿。
两人站得距离不远, 却只是靠着墙面,一言不发。
五条悟伸手拨弄着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平时总是话痨的他, 现在如此安静,也让葵有些惊讶。
她回想起方才看到了那枚勋章,垂眸轻笑了出来:“他们都来接杰了,怎么没见你?”
“我可是忙得很。”少年双手枕在后脑勺,“真搞不懂他们都跑来干嘛。”
少女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灰原和夏子的功勋、咒术师的待遇,是你向高层提议的吧?”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摸了一下鼻子:“上次听你说,咒术师的战斗不为人所知,不知道是为了谁在献出生命。虽然诅咒的存在依旧不能被公开,但现在这样,也稍微改善了一下吧。模仿了一下警察之类的。”
“嗯。”夏油葵再度靠在了墙上,视线低垂,“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无论是点醒他,还是解决他面临的困境,亦或是身边重要的羁绊,让他回到正道的,都是他的伙伴们。
所以想和大家在一起,尽所能地保护同伴们,是他再度成为咒术师的理由,也非常的合理。
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有那种想法呢。
只不过是一只快死的可怜虫,想要在仅剩不多的时间里,抓住这渺茫的光,奢求更多。
他要杀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难过和心痛。
但在知道哥哥还在乎我的时候,真的好开心。
“你也打算这么做的吧,我听那些老橘子说的,不过当时我已经先一步提出了。”五条悟看向她,墨镜顺着鼻梁下滑,露出一抹蓝色,
“‘为什么要为了不认识的家伙操心’,以此为信条的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杰,不是吗?”
夏油葵看向他。
“让他和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想让他尝试完全作为普通人生活。不断地理解、试图劝解他,原谅了曾想要杀死自己的他。明明已经很讨厌生病的身体了,却还是换了回来。”
少年继续说着,“我要是有这样的妹妹,肯定让她成为天下第一,各种方面的。”
夏油葵收回视线,努了努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那就算我想要成为他最在乎的人,也不是很过分吧。
爱这种东西,好像本来就挺自私的。
“谢谢你,五条先生。”
“嗯?”五条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谢,而且还改了称呼。
“你怎么越叫越生疏了。”
“毕竟你比我年长,之前是用哥哥的身体,现在可不能占便宜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抱胸侧靠着墙。
“某种程度上,我们俩也算第一次见面,这么着也行吧。”
“不过突然间撞见,一点戏剧性都没有。我还准备了超帅气的台词,想跟第一次见面的你说呢。”
葵被他的样子逗笑:“什么?”
白发少年看向她,两人对视了数秒,他又忽然间起身,一脸放弃的样子:“不行,一点氛围感没有,干巴巴的。”
葵无奈挑眉:“好。”
两人之间再度恢复寂静,各自靠着墙边。
她看了一眼五条悟,只见他侧身背着她,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到底要说什么啊。
雨势渐渐小了起来,微风吹过,屋檐上悬坠的风铃叮当作响。
她伸手拂风,冰凉的雨丝落在掌心,忽然间听见身侧少年的声音:
“终于见到你了。”
少女转头看向他,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条悟见她笑个不停,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大糗事,略显尴尬。
片刻,夏油葵止住了笑意,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深呼吸了一下,开口却并没有看他:
“那么,五条先生,能借我点钱吗?”
“嗯?”
“虽说是借,但我应该没有办法还了。”她又补充道。
五条悟只思考了片刻,便掏出钱包,塞进她的手里:“那就算做我提前给你的压岁钱,谁让你一口一个敬称呢。”
“刚结束任务结算的现金,加上之前的一些,应该有不少,不够再跟我说。”
夏油葵捏着钱包,心里暖暖的,朝他露出了微笑:“我这辈子,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少年看着她温暖却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忽然间,右眼胀痛了一下,连带着后脑勺也跟着刺痛。
他捂着脑袋,轻轻按了按眼球。
“没事吧?”夏油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疼痛消失,五条悟恢复了原样:“最近可能六眼使用过度,眼睛不太舒服。”
“后脑勺的枕叶区是掌管视觉信息的,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五条悟挑眉:“你懂得还挺多嘛。”
“很基础的生物知识好嘛。”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墨镜拿掉,我看看你眼睛。”
白发少年听话弯下腰,凑近了些。
葵凑近观察没发现什么异样,又稍微将眼皮撑开了一点。
眼前的视觉信息只有她的脸。
奇怪,好像疼得更厉害了。
他忍不住伸手撑住墙,却也因此无意间将她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不过此时身体的不适,让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说起来,你要回哪里,新的房子还没有找好吧?”
而此时,追赶着来给葵送伞的夏油杰,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两步上前,一把将五条悟拽着扔到了一侧。
“别告诉我你对葵是真心的,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以我的样子和你相处,你哪来的动心?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不准打葵的主意!”
五条悟按了按脑袋,终于不痛了。
“唧唧歪歪说什么呢,一句没听清。葵吗?我关照可爱的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被什么戳中,夏油杰瞬间握紧了拳头,忍不住想上去揍他。
葵立马拉住他,“杰!停下!夏油杰!”
“他真的没对我做什么,他很好很好!”
夏油杰此时才冷静下来,看着妹妹不悦的神情,忍不住伸手贴上她的脸颊:“对、对不起,葵,是哥哥不好。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掌心的温暖传来,少女的眉眼低顺了下来,嘟囔道:“倒也没有。”
“我看下雨,想着你没带伞,就给你送过来了 。”
少年将雨伞塞到她手里,许是一路奔跑的缘故,雨水只淋湿了衣服的前面。
葵将伞握紧,靠近心口,抿了抿唇。
“你现在还住在之前的那个房子吗?我以为你用我身体的这段时间,早就租了更好的地方了。”少年的神色忽然间更加慌乱,“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多关心你一些的,我现在就陪你找房子,好不好……”
“哥。”夏油葵担心地握起了他的手,“你怎么了?”
夏油杰稍微平静了一些,侧脸道:“我没事。”
随后丢给了五条悟一句话:“我妹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五条悟耸肩。
黑发少年拉着妹妹,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中。
——
最后,葵也没有让杰给她租房子。
少年一路上问了她许多,想住在哪里,住什么样的房子,有没有缺的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从学校搬出来,和你一起住……”
“不用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这两天我先住旅馆,找到了新的住处,会告诉哥哥的。”
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稍微好受了些。
哥哥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这一点毫无疑问,剩下怎么也无法到达的顶点,就当送给自己的一场美梦好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
“你今天有点奇怪,保持平常心。”
少年微微愣住,随后也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不安且躁动。
但是,为什么呢?
夏油葵垂着眸子,手下意识捏向口袋里的钱包,低声道:“那我也该走了。”
“路上小心。”
夏油葵并没有回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抬头看向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夏油杰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
每当她有什么请求、有什么希望他去做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应当见过很多次才对,但记忆中她的样子却很模糊。
夏油葵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也不知道,如果对象是小兰、硝子,就算是男孩子的悟,她也能很轻松地开口吧。
只是希望……
身体忽然间被一把抱住,两人的距离逐渐为零。
少年的身体起初还僵硬着,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行为,只是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少女眼中满是震惊,脑海一瞬间闪过许多过去的画面,震惊过后,眼泪止不住上涌,顺着眼角滑落。
没错,只是希望哥哥抱抱我。
两人各自都没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拥抱也未松开丝毫。
夏油葵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晴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也整理好了所有的情绪。
“我听见你肚子叫了,赶紧去吃早饭吧。”
夏油杰缓缓松开,目光有些躲闪。
葵捧着他的脸扶正,让他好好看着自己。
她伸出剪刀手,恶作剧般在他额前的怪刘海处剪了一刀,俏皮地笑道:“回头见。”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
……
直至傍晚,夏油杰才回到了高专。
推开门走进宿舍,这里什么都没有变,还是和离开时一样。
丝毫没有葵住过的痕迹。
心中竟莫名有些失落。
五条悟也在此时敲响了门。
换做以前,他可是直接将门踹开。
想必是平时也经常来找葵。
“妹妹回去了吗?”五条悟问道。
夏油杰捏紧了门把手,“葵的事不用你插手,闲得慌可以去后山拔草。”
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你干嘛这么大火气?要不要喝点丝瓜汤,我跟你说,丝瓜汤很……”
杰:“……”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夏油杰躺倒在床上,手背打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
的确,没必要对悟抱有这么大的恶意,他也只是关心妹妹。
既然如此,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他已经完全回归了咒术师的生活。
为了什么而战斗,意义什么的,好像都已经不重要。
心里似乎还悬着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那种若即若离的不安,从那时起就没有消失过。
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起,自然也不知道要如何去排解。
某天早晨,完成通宵任务的他准备回学校,附近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穿过街道走近时,才发现是一对新人正在结婚。
彼时,新郎正带着接亲车队,来到女生的家接新娘。
欢声笑语的祝福中,身着婚纱的新娘被背了出来。
按照当地习俗,接亲当天,需要由新娘的兄弟将新娘背上婚车,象征女方家中依靠,传达对新娘未来生活的支持与保护。
从外表年龄来看,此时,背着新娘的人应当是哥哥。
哥哥将妹妹背进婚车,却在放下时,不小心划到哥哥的领带夹,新娘的手心破了皮。
隔着一段距离,嘈杂的声音中,听不清兄妹二人的话,但看起来,哥哥在向妹妹道歉,对于让她在大喜之日受伤,感到十分抱歉。
而妹妹也安慰他,让他不用放在心上。
二人都红了眼眶,是喜悦也是离别的泪水。
夏油杰愣在原地,垂在双侧的手止不住发颤。
他抬起手心,那些天能看到的伤疤,此刻还在葵的手上。
他忽然间明白,自己心中的不安到底是什么。
自己这个哥哥,当得一点都不称职。
本该支持保护她的角色,却给她留下了无法抹消的伤疤。
所以在悟比我还要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关心她时,才会那么排斥。
葵,我……
果然,哥哥这个身份,不想让给任何人。
然后有一天,也像他们一样,作为哥哥,将出嫁的妹妹背上婚车,祈愿她一生一世的幸福。
少年转过身,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他将请假条重重拍在了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我要请长假。”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眯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杰啊。你不是刚休完假回来?接下来几天还有很多任务,很忙的。”
“关我什么事,不批我直接翘了。”
夜蛾正道愣了片刻,还是在请假条上签了字:“你还是第一次说这话。”
夏油杰接过假条,大步走出了教学楼。
没错,现在最想做事已经确定了。
想作为一名称职的哥哥,关心她照顾她。
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害。
把所有想对她说的话都说出来,哪怕会被她嫌烦。
或者干脆守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等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
总之,想见到她。
好奇怪,是习惯了每天早上起床,都能在镜子里看到你吗?
张嘴说话,就能发出你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葵的电话。
第一句话准备说什么,现在还没想好,只是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然而,电话振铃了许久,也未被接通,语音传来已关机。
他有些疑惑,又尝试打了几个,同时朝她住的旅馆赶去,但通话均提示关机。
……是手机忘记充电了吗。
胸口传来莫名的不安。
他忽然间想起来,那个春天,他入学高专的春天,每次往家里打电话,也总是找不到她的人。
他还以为,是自己没听她的劝,执意去高专上学,妹妹还在生他的气,不想理他。
可当暑假回家时,才发现她早就离开了。
终于,他到达了葵所在的旅馆,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那个孩子啊,昨天下午就退房了,拉着行李,不知道去哪了。”
老板娘的声音响起。
少年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ps. 其实日本传统的婚嫁应该没有接亲一说,这里背新娘也是我们的习俗,各地也会不太一样[撒花]
第42章 逆夏 “晚安,葵。”
夏油杰忽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像塞了只聒噪的蝉,不停发出低鸣。
慌乱的呼吸和心跳声清晰无比。
他颤抖着再次举起手机,尝试着拨通葵的号码。
间歇性规律的振铃声,每响起一次, 他的心跳就变快一分, 这通电话被接起的可能性小了一分。
“喂, 哥哥。”终于, 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少女声音。
夏油杰的精神忽然间松懈,整个人靠在墙面上,连问候也忘了。
“哥哥?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葵的声音再度响起。
夏油杰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你去哪了,我来旅馆没找到你。”
少女那边沉默了片刻, 道:“我现在已经离开日本了,刚下飞机,乘坐的时候关了机。”
“哎?”
夏油杰一瞬间愣住, 等大脑处理完这突然的信息后,瞳孔猛烈收缩:“怎么突然出国?”
“只是突然间想去旅游,学校那边我申请了休学一年, 也有和小兰他们好好道别。这些年太累了,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夏油葵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露出了浅浅的笑。
“那我陪你一起,好吗?”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油葵垂眸, 紧咬嘴唇,沉默了片刻,苦笑着道:“不用啦, 我就想享受一下一个人环游世界的感觉嘛。”
少年略感失望,点了点头,“你一个人不要紧吗,衣服和钱都带够了吗?”
“嗯!找悟借了很多钱,都够用的。”
夏油杰愣住,末了才回应道:“好。”
“不够了随时跟我说,我打给你。”
“嗯。”
“今天是工作日吧,你翘课了?这样可不行哦。”
“等会就回去上课。”
“那就先这样了。”
“好,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夏油葵深吸一口气,抹掉了眼角的泪。
对于人来说,一生中最后的时间,要么是希望爱的人在身边、子孙满堂,要么是想看看世界,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而她选择了后者。
都是很美满的结局,不过最好的结局,果然还是,和爱的人一起看世界。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咒术界陷入了忙碌,包括夏油杰在内的许多咒术师都在不眠不休地工作,也许撑过这段时间,就能闲下来,又或许还会继续忙碌。
葵也时常会给他打电话,发来世界各地的照片。
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大本钟、鱼尾狮、比萨斜塔……隔两天不联系,就不知道她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了。
而自己也由于工作,在全国各地来回奔走。
诅咒真的,不管怎么去袱除,却还是层出不穷。
不过,每次看到她发来的照片,和世界各地的人们在一起欢笑的样子,就莫名又有了精神。
有时入乡随俗,也会画上奇怪的妆容,冲着镜头搞怪。
不过,葵,玩够了就回来吧。
否则,我就没有合适的理由翘课了啊。
还是挺累的。
时间已经到了初冬,东京一夜之间温度降了许多,寒风将银杏叶落了一地。
他看向窗外。
葵那边,现在是什么季节呢。
少女举起相机,对着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拍了一张。
雪花翩然散落,印着画面的胶卷从拍立得中缓缓弹出。
大陆性气候的冬天寒冷且干燥,雪落在身上许久也不曾融化。
这些日子,去了许多地方,见识了各色风景地貌,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虽然有时会语言不通,但用心交流便没有阻碍。
也尝试了许多以前不敢尝试的事情,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摆脱了社会和生活的枷锁,才发现,生命原来可以这么自由。
回首这一生,虽然有很多糟糕的事,但并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她举着相机向后退,打算拍一幅全景。
背后却撞到了人。
“抱歉。”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嗯?日语?
夏油葵转过身,看见了同样转过来的少年。
少年身穿灰色毛呢大衣,里搭一件薄款白色针织衫,即使是下着雪的天气,大衣依旧随意敞开着。
雪花奇迹般在他的肩头上落了一层,发丝间或许也有,只是相同的颜色,也看不太真切。
少年双手插兜,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左看右看,又掀开墨镜,故作刚认出的惊讶:“哎呀,是葵!是葵对吧!”
夏油葵汗颜:“就算我的五官没什么特色,也不用这么久才能确定吧。”
“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也能遇到哎。”五条悟兴致勃勃道,“我是有工作来这边出差,顺便调查一下国外的诅咒情况。”
葵不禁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猜到了。
不过他总是不用等自己问,就会一股脑地全说出来,倒也很好。
“你怎么好像瘦了?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吗?”少年再次问道。
“挺好的,本来我出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寻医,现在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她侧目说道。
每次不得不佩服一下自己睁眼说瞎话的功力。
“……哥哥他还好吗?”
五条悟抱胸,“挺好的,最近听说在咒灵球里吃出草莓味了,精神状态遥遥领先。”
夏油葵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他的伙伴们在,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阵冷风吹来,卷着雪花砸在脸上,少女将脸埋进了围巾中。
白发少年衣着单薄,在寒风中依旧闲适地双手插兜。
葵疑惑地看向他:“你不冷吗?”
五条悟僵硬地转过身,耳朵冻得发红:“冷。”
夏油葵无奈地叹了口气,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踮脚给他戴好。
“去别的地方之前先看一下当地气候呀,纽约的冬天比东京要早得多。”
五条悟向上拉了拉围巾,“你呢?”
“我穿得很厚,这个送你了。”夏油葵鼓嘴道,“反正是用你的钱买的围巾。”
少年笑了出来,拉起她的手向前跑。
“哎??去哪?”还没反应过来的葵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随便!哪里好玩去哪!”
“你的任务和调查呢?”
“之后再说呗。在异国他乡遇到熟识的人,这种概率是千万分之一,不好好珍惜岂不是太可惜了!而且今天是我生日,我才不想工作呢!”
少女笑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国度,还能再见到熟人,真的很高兴。
“也没必要用跑的吧!”
还有,十八岁的你,生日快乐。
旅途中的照片,多了一张她和这名少年的。
:
东京的天气越来越冷,许是受到寒潮的影响,几乎每天都在下雪。
积雪刚融化一半,又立马堆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清理。
由于这场天灾,交通和通讯被迫中断,人们每天几乎只能待在家里,食物也十分匮乏。
暴雪摧毁了许多农作物,来年的物价肯定迎来一波暴涨。
也正因如此,人们的负面情绪不断堆积,导致了这段时间的诅咒数量也居高不下。
暴风雪的山间,两名少年冒着风雪,继续向下一个诅咒标记点进行。
五条悟不耐烦地踢飞了脚下的碎石:“都快2月份了,都要立春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从12中旬第一场暴雪开始,他们就不分昼夜地工作,饶是早已习惯咒术师工作强度的五条悟,也不免抱怨起来。
最重要的是暴风雪导致所有的甜品店暂停营业,失去糖分补给的他积累了许多压力。
“好了,这些天下雪的频率不是变少了吗?相信雪灾很快就会过去的。”同伴扔给了他一个罐头,“五条学长吃点东西吧。”
五条悟想打开罐头,却因为冻得太实,只拉断了拉环,好不容易打开,里面的食物早就结冰。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用力扔出。
雪球穿过暴风雪,笔直地砸在了迎面走来的夏油杰脸上。
“你怎么在这?”五条悟转头问向身边的同伴,“这片区域是我负责吧?”
宫泽:“……”
说实话我会被安排和五条学长组队,是为了防止他打乱分工计划吧。
“夏油学长应该只是路过。”
“哈?”五条悟抱着胸,脚在地面上点得飞快。
随后上前挑衅般:“听见了没,这一块归我管!别碍事,让路!”
黑发少年歪头,眯眼露出笑,额头上被砸出的红印清晰可见。
缠绕在两人周身的咒力一瞬间炸开。
宫泽双手抵着面前的风暴:“学长们别玩了!会雪崩的!”
这段时间积累了太多压力,大家都要爆炸了。
然而,两位学长并未听到他的声音。
打斗中,似乎是夏油杰怀里的照片掉了出来,只听到五条悟嫌弃的声音:
“你居然随身带着葵的照片吗!好恶心!”
最终,闹完的两人躺在雪地上,在厚厚的积雪中形成了人形坑。
五条悟看着铅色的天空,雪依旧没有停的趋势,喃喃念叨:“喜久福铜锣烧蛋糕舒芙蕾松饼荷花酥驴打滚……”
夏油杰叹了口气,再次从怀里掏出葵的照片,嘴角不自觉染上笑意。
这段时间是有史以来工作强度最大的一次,他也一样,时常会感到疲惫和烦躁。
但,只要一想到葵,就会格外安心。
是不是很奇怪。
“对了。”旁边念甜品念到一半的五条悟突然转头,“葵是不是挺久没和你联系了?之前不是会经常给你寄明信片的吗?”
夏油杰轻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
暴雪导致通讯中断,他也有段时间联系不上她了。
“上次在纽约,她说接下来要去中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呢。”
寂静的山岭中,响起了白发少年的声音。
那便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暴雪。
天气很快放晴,在人们的齐心协力下,积雪很快被清理干净,交通和通讯也在陆续恢复。
五条悟也是终于吃上了喜久福,郁闷瞬间被一扫而光。
咒术师们的工作清闲了下来,为了释放压力,学生们组织了一次团建,但人均没吃上两口饭,就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夏油杰将火关掉,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他拿出手机,惊喜地发现已经能收到信号,找了个信号稍微好一些的地方,拨通了葵的电话。
振铃响了一会,提示正在通话中。
挂断电话,没过几秒,他这边出现了来电显示。
是葵打来的。
想必方才没打通,是两人在同时打给对方的缘故。
他立马接通了电话:“喂,葵?”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响起了女孩轻细的声音:“……哥哥。”
她松了一口气:“终于打通了。”
夏油杰愣了一瞬:“抱歉,葵。这段时间暴雪,通讯中断,就在刚刚才终于恢复了一点。”
“哥哥没必要道歉,我看到新闻了,知道的。”
“不过,今天不管怎么样都想和哥哥说话,就一直一直打,没想到真的打通了。”
少年露出了温柔的笑:“那今天,我会一直陪你说话的,好吗?”
“嗯。”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夹杂着很重的呼吸。
夏油杰担忧地蹙起了眉:“你没事吧?”
“有点发烧,没事的。”
“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年温柔的嗓音响起,“然后,玩累了就回来吧。”
女孩笑了出来,调侃道:“哥哥想念我了吗?”
夏油杰抬头看着天空,虽是晴天,却也不见月亮,只有寥寥几颗清冷的星星。
“嗯,是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响起了带着鼻音的笑:“小孩子一样。”
少年垂眸轻笑:“葵现在在哪?那里是什么时间呢?”
女孩那边陷入了安静,片刻,手机里传来热闹的人声和烟花的声音。
“晚上十点二十分,比哥哥那里慢了一个小时哦,猜猜我在哪。”
“中国?”
“哥哥果然好厉害。”她笑着说道。
“之前不是两三天就飞去别的国家了吗,这次怎么待这么久?”
“这边有很多好吃的啊!”葵立马回答。
“还有……哥哥应该不记得了吧……”
“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最近工作也很忙吧?”
“前段时间挺忙的,这两天好多了。大家说着要来聚餐放松,结果饭没吃上,全睡着了,这会我们还在外面呢。”
她听着也笑了出来:“看来是很累了。工作中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这个啊,对了,上次……”
两人又聊了许久,少女不时做出回应。
回过神来才发现,全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抱歉,葵。我只顾着自己说了,全都是我的事,你肯定也有很多想分享的吧?”
夏油葵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我听着就很好了。”
夏油杰笑了出来:“声音听起来很困哎,去休息吧。”
“不要,我还不困。”女孩倔强地说道。
窗外,万家灯火通明,窗户上都贴着火红的“福”字,门上贴着对联,挂着红灯笼。
远在外地的人们都回了家,家人们聚集在一起,看电视或者单纯地聊着天。
忽然间,一朵烟花骤然升空,伴随着一声爆炸,在漆黑的夜空散落下满头繁星。
“哥哥……你听见刚刚的声音了吗?”葵轻轻的声音再度传来。
“今天是中国的除夕哦,烟花好漂亮……”
“冬天放烟花吗?别有风味哎。我们这边只有夏天才能看见,”夏油杰靠在墙上,“去年也没能和葵一起去夏日祭,今年一定要去。”
“嗯,一定。”
“我要像昨天一样,要花光哥哥的钱包,还要哥哥一路都背着我。”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吧,睡糊涂了?”
“嗯。”少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一滴冷汗从少年的额角滴落:“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困了的话早点休息比较好哦。”
“不行,现在还不能睡。”她的声音微弱却很坚决,“我要等明天……”
哥哥无奈地撇了撇嘴:“葵在守岁吗?”
“明天……”妹妹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耳朵,“明天是哥哥的生日……”
少年愣在了原地,看向手机,才发现今天是2月2日。
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
“葵,那个、哥哥……”好像突然间有许多词汇一下涌到了嘴边,连语言系统也变得混乱。
他停顿了片刻,将混乱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谢谢。”
“明天也可以说的,哥哥明天一整天都会堵住耳朵,一定要第一个听到葵的生日快乐。”
“所以,先好好休息吧。”
“我才不要,我本来以为时间绰绰有余的,然后突然想起来有时差,你那边比我快一个小时,所以电话打不通的时候真的很着急。”
“哥哥,你和我说话,我就不想睡觉了。”
少年露出了无奈的笑,顺从她的心意:“好。”
此时东京时间已经是11点45分,他继续着刚才自己经历过的战斗的话题。
回想起过去,身旁的同龄人都谈论时兴的话题时,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所以,也很少会和别人谈起这些。
对了,以前在家会偶尔说起。
记得有一次,她还生气地撂下筷子,说他蠢死了呢。
为什么生气了呢。
“哥哥,注意安全,葵不想再看到哥哥受伤了……”
妹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年垂眸,嗓音温柔且坚定:“好。”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似乎就是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零点。
“葵,已经到时间了哦。”
电话那端并没有回应。
“葵?”
“睡着了啊。”
“那么,晚安。”
少年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天空,笑意渐渐爬上嘴角。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忽然间,背后多了一份温暖的重量。
他条件反射地转头去看。
却什么都没有。
“葵?”
片刻,他揉了揉眉心,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啊。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城市都在陆续复建,人们逐渐回归原本的生活轨迹,咒术师们也将多余的诅咒尽数清除。
熬过数九寒冬,气温逐渐回升,等到交通完全恢复时,已经是春天了。
国际航班也在这些天陆续恢复运行。
这两天是四年级学长学姐们的毕业式,结束后便是久违的春假。
等到再次开学时,他们也将迎来高专生活的最后一年。
毕业典礼上,前辈们谈起这些年的经历,从刚入学的新手、一路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咒术师,谈及他们的目标与梦想,对后辈们的嘱托与期望。
以及,这一路上见证了太多的血腥与牺牲,也曾想过要放弃,但最终还是并不后悔选择这条路。
台下掌声如雷,夏油杰也是其中一员。
也不禁会想,来年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要说些什么呢。
找好了回归的理由和借口,但真正想做的事,现在也还不明白。
硝子似乎已经被内定为了校医。
悟说前段时间向高层提的建议,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得以实行,那些蠢货们太碍事,他要想个办法把烂橘子都扔出水果篮。
前段时间,他去找过葵的朋友,为曾经伤害了她而道歉。
对方显然不明所以,但他也决定了,以后也要尽全力保证她们的安全。
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要教她们咒术的使用方法,让她们能够自保,等到她们长大、有足够的判断力时,让她们自行选择是否加入咒术师的行列。
除此之外……
还不是很清楚。
但只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到。
就算只是把它当成谋生的工作,也没有什么不好。
未来的事情无法预测,一时间也想不通,但眼下最想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晰了。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一上完课,他便回宿舍收拾东西,提着行李出了门。
恰好碰到了从宿舍出来的五条悟。
白发少年看了眼他的行李:“要去找葵吗?知道她现在在哪不?我都两个多月没收到她的消息了。”
“我们这边寒潮一结束,冷空气就往西边跑,二月份的时候东亚大部分地区也都遭受了雪灾,交通通讯中断。她应该还在中国。”
和她最后的联系,还是零点过后收到的生日祝福短信。
当天,新闻就播报了暴雪即将席卷北半球大部分地区,他也再联系不上葵。
每天看着她的照片,已经完全不够了。
想见她。
想见她。
想立马就能见到。
五条悟看着他快要坏掉的神情,不禁冒出了冷汗:“行了行了,你赶紧滚吧。”
夏油杰的表情又恢复了柔和:“对了,上次我捡到的那只黑猫,这些天帮我照顾一下。别再喂它奇怪的东西了,猫是不能吃甜品的!”
五条悟嫌弃地嘁了一声:“真挑食。”
“……”
今天的天气有些反常,初春的温度达到了28℃,穿着单薄的长袖都觉得热。
夏油杰拎着行李,步伐愈加轻快。
说起来,还不知道葵在哪个城市呢。
不过没关系,只要到了那里,就一定能找到。
不知道葵看到哥哥来找她,会不会很惊喜呢。
少年想着,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凝固,向前步伐也停了下来。
眼前,身穿冬装的夏油葵出现在了校门口,朝他挥着手。
“哥哥!”
少女满脸笑容地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作者有话说:老师这很诡异你知道吗[柠檬]
第43章 逆梦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
少女出现的时候, 夕阳正位于她的背后,逆着光的她身影十分模糊。
等到她扑在自己怀里时,他才恍惚回过神来。
阳光给建筑投下了阴影,在两人之间形成了明暗分界。
如今的她已经站在了阴影中, 身影也完整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夏油杰有些震惊, 逐渐变成欢喜:“葵?你回来了?”
少女依旧紧紧抱着他:“嗯!我太想念哥哥了, 就立马来找你啦!”
少年轻笑, 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怎么还穿这么厚,不热吗?”
夏油葵愣了一瞬,松开了哥哥:“我没注意到这边的天气, 上飞机时还很冷的。”
“你啊,去别的地方之前先看一下当地气候呀。不过, 最近天气确实有些反常。”
少女鼓了鼓嘴,笑着用手扇风:“确实好热哦。”
“行李都放酒店了吗?”
夏油葵的动作顿住, 显得有些尴尬:“行李丢了,好像被人拿走了,手机也没了。”
“哎?”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没什么关系, 缺的东西之后再买就是了。”夏油杰笑了出来,“所以你是身无分文才跑来找我的吧。”
夏油葵倒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可是,就算没有发生这种事, 我也会第一时间来找哥哥的。我说了,我想哥哥了呀。”
夏油杰愣住。
夕阳照在脸上, 映得脸颊泛红。
时至日落,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四周, 平静无风,依旧十分闷热。
“我们去找硝子借件夏装吧。”少年提议道。
“好呀。”夏油葵笑着回应,并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夏油杰仍是愣住, 随后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向回走。
花坛里的向日葵背过了太阳,阴暗的墙角处,血红的彼岸花悄然盛开。
所幸的是,此时硝子还没有离学,刚到女生宿舍楼下,便看到她刚好要出门。
家入硝子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睛中流露出欣喜:“葵,你回来了?”
夏油葵只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在外面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她再次点了下头:“嗯。”
“接下来还打算去哪里旅游吗?”
她摇了摇头:“哪里都不会去了。”
家入硝子有些汗颜。
这真的不是夏油杰的灵魂吗,话好少。
旁边的夏油杰开口:“硝子,能借葵一套衣服吗,她刚下飞机,还穿得很厚。”
硝子此时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冬装:“嗯,好,跟我来吧。”
杰松开了葵的手,“去吧。”
夏油葵立马拉住了他的衣服,神色紧张:“你不进来吗?”
杰以为她在开玩笑:“这是女生宿舍哎,当然不行啊。”
夏油葵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紧了一些,好一会才松开:“那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许去。”
夏油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会的。”
家入硝子回头看了眼两人,略感疑惑。
印象中,葵应该没这么粘人吧。
而且,听五条说她之前在中国,中国这两天的温度也很高,不至于要穿冬装的程度吧。
不过,中国南北差异也比较大,或许她是从北方出发的,也说不定。
硝子给她找了件黑色的裙子,少女换完后立马冲出了门,仿佛晚一秒等她的人就会消失。
硝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宿舍楼的门口,传来哥哥和另一个少年的声音。
“我都说了,我去找它的时候它就不见了的,你有没有在听?”
“我养了一个多月,它不会乱跑的,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把它吓跑的。”夏油杰的声音平静。“快点找回来,对有六眼的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我都说找过了,到处都没看见。”白发少年烦躁地挠头,“该不会是你弄丢的,想找个借口塞给我吧?”
“这有什么必要吗?”
五条悟蹙眉,放弃了争论:“算了,说不定它只是出去玩了,饿了就会回……”
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从他眼前轻盈越过,橘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
夏油葵站到杰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
白发少年的话卡在嗓子里,弄丢猫的焦躁感被更强烈的情绪替代。
“葵?”
少女伸手朝他打了个招呼:“悟哥。”
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后立马站直,扶了扶墨镜,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小葵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本就被葵一声哥惊到的夏油杰,此时背后冒出了不详的气息,眉毛止不住抽搐。
你怎么不莫名其妙死了呢。
五条悟想往常一样凑近葵,捏着下巴端详道:“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哎。”
随后勾着她的肩膀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闪现到了隐密的一角:“身体没事了吗?”
少女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瞳孔发颤,表现出极度的不安。
直到杰的脚步声出现在背后,她一把将他的胳膊甩开,径直跑到了哥哥的身边。
脸色又平静下来。
五条悟汗颜。
怎么感觉,我是从妈妈的怀里抢走了小宝宝。
“你还是去把小黑猫找回来吧。”夏油杰道。
兄妹两人又相互间说了些什么,牵手一同离开。
五条悟愣在原地,右眼突然间剧烈胀痛了一下,脑海里闪现过一个黑影,少年难受地蹲下了身。
肯定是期末考试用眼过度。
不过,葵的身体看起来没问题了。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大家要回来啊。
——
杰带着葵去了许多地方,全都是葵提议的,也只是一些普通女孩子会喜欢的地方。
也重新给她买了手机和衣服,不过买衣服的时候,她怎么也不愿意试穿,说是很相信哥哥的眼光。
时间也很快到了深夜,玩累了的葵竟直接趴在奶茶店的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夏油杰露出了一抹浅笑,将她轻轻背起。
夜晚的道路静谧安详,霓虹灯光交相辉映,给整座城市染上了梦一般的色彩。
七彩灯光的背景下,商场的玻璃橱窗倒映着兄妹二人前进的身影,少女安详地睡在兄长的背后。
广场的一侧,一名小丑正在吹着泡泡,招揽客人。
泡沫随风飘散,夹杂着吹落的樱花,在两人身侧飘扬而过。
时间已经很晚,将葵带回高专肯定很不方便,还是暂时先找个酒店落脚。
他抓紧了葵,再次将她向上背了背。
这次葵突然回归,是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的。
如果今天没有在校门口相遇,两人会不会错过。
一晃两人都已经分开七个月零十天了,再次见到她,心中的喜悦无法言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身处危险高压的咒术师工作环境下,只要想到葵,心里就很暖,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该不会,葵才是一直支持着他成为咒术师的理由吧。
可是,葵明明是一直反对的。
好奇怪啊。
现在的葵什么都没有变,就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
真的很好。
如果要说唯一有什么变化的话,
葵似乎和他变得更亲近了。
会主动拥抱他、拉他的手,向他开口买想要的东西,累了也会撒娇让他背。
以前的她,可是连“哥哥抱抱我”这种话都说不出口的。
出国的事,也什么都没告诉他。
我真不是个称职的哥哥,让妹妹面对我,还有这么多的顾虑。
现在她突然打破了这层隔阂,是因为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更加坦然了吗。
又或是和我一样,太久没见到,无时无刻不想粘着她。
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少年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酒店的前厅。
“请给我两间房。”他对前台说道。
前台查了一下房间信息,问好房型后,示意少年出示证件。
葵的证件都丢了,还好学生证留在了家。
他正要将葵放下拿证件时,背上的女孩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朦胧中,方才似乎听到了杰和前台的对话。
夏油葵猛地睁开了眼睛:“哥哥……你要订两间房吗?”
“对啊,正好小葵你下来,我拿一下身份证件。”
女孩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不情愿地摇着头,双手只勒得更紧。
“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夏油杰愣了一瞬,“好了,说什么梦话呢,快下来。”
“我想一起住。”她再次明确地表明了想法。
少年汗颜:“肯定不行的啊,我们从很小开始就已经不住一个房间了哎。”
夏油葵沉下了脸,攥着他衣服的手也松开,垂在两侧,声音也冷了几个度:
“又要丢下我了吗……”
“你明明说过,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的。”
温热的水渍打在他的耳后,顺着皮肤流下。
惊讶中,少女哽咽了起来:“不要、我不要再一个人了,我好想回家……”
夏油杰的心脏揪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年,葵一个人在外面度过的风霜雨雪。
“不好意思,请给我换成双床房。”他对前台说道。
前台点头示意,收下两人的身份证件,登记好后,将房卡递给了夏油杰。
两人坐电梯上楼,一路上,葵都趴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房卡插上的瞬间,房间通上了电。
他将葵放在靠里的一张床上,少女看着他,眼眶哭得发红,睫毛湿漉漉的。
他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痕:“现在好一点了吗?”
葵点了点头。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半透明磨砂玻璃,不禁汗颜:
“我再去订一间房,洗澡方便一点,葵也趁这个时间把澡洗了。这样很短暂的分离可以吗?”
“嗯。我会努力忍受。”她很认真地点头道。
夏油杰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出门。
真的是,怎么一回事啊。
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喂,搞这么多花样。我们都用对方身体生活了两个多月,有什么好避嫌的。”
夏油杰愣了一瞬,转头看向她。
“葵,你刚才有说话吗?”
夏油葵疑惑地摇着头:“没有啊。”
“没事。”
少年关上了门。
葵看着门的方向,久久收回了眼神。
她瞥了一眼卫生间玻璃门的设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两人很快洗漱好,各自躺在床上。
一向习惯黑暗环境入睡的葵,却要求打开床头的小夜灯,理由是能看清哥哥。
对于这一点简单的要求,杰欣然接受。
只是,心中的困惑越来越重。
如果先前她的举动,可以用想念哥哥和变得坦率来解释,但葵是绝对不会向他提出睡一个房间这种要求。
而且竟然因为这个哭了。
他侧过身,才发现葵一直面朝他这边侧卧着。
简直就好像受惊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兔子。
“葵。”
“嗯?”她似乎也没有睡着。
“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什么呀?”
夏油杰直接坐了起来:
“你出国旅游,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所以才突然间跑回来,害怕再受伤,想让我保护你,才不想和我分开?”
“没有的。虽然确实会有一些难缠的人,但我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好人。”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她抓着心脏的位置,“我也不知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这很奇怪吗?”
“不是的,葵。”少年急忙解释,“我只是有些担心。”
“其实能被葵依赖,我很高兴。抱歉,你睡吧。哥哥看着你睡,放心,我一直都在的。”
“嗯!”
外面的世界逐渐安静,两人也先后进入了梦乡。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有种许许多多形态各异的丑陋怪物。
一只发光的蝴蝶出现在了视野里,梦境随之跟着蝴蝶移动,四周皆是空旷的草地,隔着好一段距离,才会出现零星的树。
视线非常低,周围的树都显得十分高大。
这是谁的视角?
像是拍摄的取景框一般,看不见其他人。
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只小竹篮,镜头前进和晃动的速度加快,似乎不再追逐那只发光的蝴蝶,它也很快飞出了取景框。
当停下来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婴儿,她睡在竹篮中,懵懂地看着“他”。
直到她张开双臂挥舞着抓住眼前人的手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个视角的主人,也是一个很小的孩子。
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视角的主人很开心,心中有股无法言喻的温暖。
小婴儿被两只同样小的手抱了起来,抱着她,开心地向回跑。
两个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地跑来。
耳边响起了模糊的声音:
“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们了!”
“天呐!这是谁家的孩子!你把谁家的孩子抱来了?”
“你怎么抱得动的呀!”
夏油杰睁开了眼睛。
奇怪的梦。
“哥哥,早上好。”旁边的葵似乎也刚刚醒来,坐在床头,耷拉着惺忪的睡眼。
“早。”夏油杰打开了灯,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
“我想吃油条和豆腐脑。”没睡醒的葵顺口点单道。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恐怕有些困难哦。”
夏油葵此时也慢慢清醒了过来,转头看向杰:“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算了不管了。”
少年脸上的笑意未减:“要不要再睡一会?等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去赏花,樱花已经开了。”
少女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真的吗!”
但又很快萎靡了下去:“算了吧,肯定好多人,只能看到人头了。”
夏油杰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般:“不会的,那个地方是我发现的,很隐蔽,平时不会有人路过。”
葵的眸子再次亮了起来:“那就只有我和哥哥……”
“太好了!可以一起去看花了!”
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少女迅速跑进卫生间,以飞快的速度开始洗漱。
五分钟后又跑了出来,嘴边还挂着没擦掉的泡沫,指着发型道:“哥哥!我今天梳了和你同款的丸子头哦!”
“好好好,很可爱。”
她大概是很期待的,很期待和哥哥一起赏花。
赏花本身就很开心,更何况是和哥哥两个人一起。
但比起赏花本身来说,或许她更期待的,是后者。
来不及提前准备便当,只好买现成手作的。
哥哥也遵循她的口味,买的都是她爱吃的,这件事也让她很开心。
一路上的兴致都非常的高。
而且!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有意外的惊喜!
“夏油和葵也来了。”
“煞风景的家伙。不是说葵哦,葵今天的新发型很可爱哎~”
“夏油学长!快来吃便当!夜蛾老师亲手做的哦,很恶心对吧?”
恰好哥哥的朋友也在,哥哥看起来也更很开心了!
哥哥礼尚往来,将买给她的便当也分给了他们。
……真好呀。
夏油葵的步子驻在了原地,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的场景,笑容慢慢僵住。
原本欣喜温暖的眸子,忽然没有了温度,脸色沉了下来。
——真碍事。
第44章 逆梦 我是你遗落的影子。
回过神来, 少女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已经隔了很远,明明近在咫尺。
大家也发现了她愣在一旁,朝她热情地招呼:
“葵!快过来啊!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哦!”
少女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双脚像是生根般, 无法向前挪动一步。
夏油杰率先发现了她的异常, 走到她身边, 关切道:“葵?”
少女突然间踮起脚, 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引得小伙伴们一阵哄闹。
但她也很快松开:“我第一次以这样的样子和大家见面,有点不习惯。”
声音弱弱道:“所以, 可以坐在哥哥的旁边吗……”
夏油杰迅速压下心头的那抹异样,有些苦笑:“当然了。”
他拉着她走回了大家身边。
“葵好像有点不习惯, 有点怕生。”
人群中立马有人出声安慰,都是朋友, 不用不好意思。
说这些话的,多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对于两人互换身体的事, 知情者并不多。
五条悟看着眼前的两人,全程一言不发。
有点奇怪。
他认识的小葵,不是这样畏畏缩缩的女孩子。
不过咒力的感觉的确就是她本人, 不可能是诅咒或者术式假扮。
这一点杰也应该知道得很清楚。
而且,和他变得好生疏哦。
他可是真心把她当成可爱的妹妹, 经常觉得夏油杰“妹妹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一定把她宠上天好吧!
白发少年随手摸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 差点没喷出来。
“学长!那是硝子学姐的酒!”
几人铺了好几张野餐垫,坐在不同的地方,各自聊天, 看着漫开的樱花。
夏油葵始终坐在杰的身边,听着他和伙伴们欢声笑语。
她看着少年的眼睛,还是和那些年一样,和她一样颜色的眸子里始终倒映着不同的光景。
他的眼睛里有樱花、风景和大家,自己只是其中一个小小黑点。
而她却始终只看着他。
好喜欢昨天他的眼睛。
而现在……
那里已经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好讨厌。
“哥哥,你不是说这是你发现的秘密基地吗?”她问道。
少年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露出了温柔的笑:
“其实准确来说,是我们大家一起发现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们今天也会来。抱歉啊,这些家伙们一直这么吵。”
“没关系!赏花还是要大家一起才好嘛!”她大度地回应道。
才不是。
赏花还是要和哥哥两个人更好。
不……
不管做什么、在哪里,都是两个人更好。
“硝子,大白天的别喝这么多酒吧?”
“赏花的时候喝酒是风情。”
“悟,你怎么一直蔫着,不舒服吗?”
“啊,眼睛和头疼。”
“七海,过来我们这边坐吧。”
“好。”
为什么要关心别人?
一直只关心我一个不就好了?
我是你最在乎的人吧?
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为什么不是的呢?
为什么不行呢?
身边有人看出了她的异样:“小葵?脸色看起来好差,身体不舒服吗?”
少女摇了摇头,站起身:“没关系,我去买些饮料。”
“太远了,算了吧,我们带了果汁。”
“不是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吗?”
她笑着说完,转身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她没事吧,怎么出了趟国,回来变了副样子?”伙伴们问向夏油杰。
少年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热茶。
果然大家也有这种感觉吗。
……
在前往奶茶店之前,夏油葵先去了趟附近的药妆店。
按照每个人的口味买了大家喜欢的饮料,再混入几滴药液,只留下了两杯正常的,最后将剩余的药液放进了包里。
少女的面色平静,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恐惧或是愧疚,简直就好像在做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赏花的地方地处偏僻,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大家依旧坐在原地,不知道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哥哥也参与其中,只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担忧着什么。
“抱歉,大家久等了。”她笑着将奶茶分给大家。
哥哥看到她回来,那份担忧消失,但又多了一丝疑惑。
“这是哥哥的份。”她从最后剩下的两杯中,拿了一杯果茶给夏油杰。
“谢谢。” 夏油杰接过饮料,拉着她坐下。
伙伴们也同样很感谢她,买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只是无意间提起过一次,没想到她都记着。
“如果和小葵真的能成为同学就好了。”他们都这么说。
夏油葵微微垂眸,喝着微苦的咖啡。
是啊,
哪怕当时是以哥哥的外貌,和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自己也很开心。
她也很喜欢大家。
希望每个人都能平安长寿,幸福度过此生。
忽然间,有人捂住了肚子。
“抱歉,我肚子有点疼,去趟卫生间。”
还没等他跑到一半,又陆续有人出现了腹痛。
夏油杰拉起他们,“怎么回事,食物中毒了吗?”
“不知道,总之我要去厕所!!”说完又跑了两个人。
最后只剩五条悟还站在原地,抱胸道:“肯定是被夜蛾做的爱心便当恶心到啦,大家都吃坏了肚子。”
“没关系,我会负责把大家都送去医院的。”他又凑到夏油葵的跟前,“小葵妹妹还好吗?”
少女依旧面色平静,“我没事。”
“不过,”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五条悟的肚子,“耍帅也不要欺负自己的肠道比较好哦?”
白发少年的额头上,早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五条悟做了个敬礼的姿势,耍宝道:“了解!”
下颚瞬间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终于,这片赏樱地,只剩下了葵和杰。
少女依旧若无其事地坐在原地,喝着手里的咖啡。
杰望着餐布上遗留下来的食物,“我还是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吧。”
“没事的,哥哥,他们明天就会好了。”夏油葵说着,抬头看向树丛,露出了微笑,“而且你看,樱花开得真好啊。”
夏油杰莫名感到背后一阵凉意,额角滴下冷汗。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几杯奶茶上,只有他和葵没事。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形成……
他又迅速将它甩开。
怎么可能啊!那可是葵!
身为哥哥居然怀疑妹妹,真是个人渣!
肯定是那帮笨蛋做完便当忘记放进冰箱,温度太高变质了,以前也发生这样的事。
让那帮笨蛋自己去看病吧!
葵去买饮料、他有事情想不通,都没怎么吃他们带来的东西,这才逃过一劫。
说起来……自己想不通的事情,是什么呢?
就在他出神的时刻,葵忽然冲上前,再次一把将他抱住。
少女的双臂不禁勒紧,心中有股无法言喻的喜悦。
——欢迎回来,哥哥。
*
接下来的一周,他都和葵以这样的方式相处着,她还是像一开始一样,时刻想粘着他。
现在的生活是他想要的,葵就在身边,他也可以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她也总是一声声叫着哥哥,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他直呼其名……
但是,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也经常会梦到小葵,梦到小时候两人在一起的场景;梦到她一个人在世界各地旅行;梦到那天她强撑着病体和困意,也要和他说生日快乐的事情……
明明她就在身边,兄妹二人也有着很长的未来,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抓着过去不放。
葵总是在梦醒时分消失,醒后那种强烈的空虚感,就好像真的失去了她。
某天早晨,他又一次从有着她的梦境中醒来,一股怨愤涌上心头。
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还没有听到她说话呢。
恍惚中,他冲出了房间,跑到马路上,一路朝着她曾经住过的小屋跑去。
半路上,他的脚步又渐渐停下。
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做了蠢事。
身后追出来的葵疑惑地走上前:“哥哥?”
对啊,葵不就在这里吗?
我在干什么呢?
“抱歉,我睡糊涂了。”
夏油葵有些拘谨地递上了他正在响铃的手机:“哥哥……有你的电话。”
他接过手机,听到的消息让他瞬间清醒。
父母已经苏醒了。
他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葵,但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过了几秒,问道:“哥哥要去医院吗?那我也去。”
夏油杰有些震惊:“你要去吗?葵不去见他们也没关系的,这件事本身就和葵没有任何关系,葵能将他们送去医院救治已经仁至义尽了……也谢谢你挽救了我做的傻事。”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夏油葵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因为,哥哥要去医院的话就留我一个人在家了。我说过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的嘛。”
夏油杰愣在原地,脑海中闪过几帧卡顿的画面,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袭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天她会主动要求去买饮料,和他分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应该绝对不愿意见到双亲的才对。
那个时候,有什么比和他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吗?
“葵,你对爸妈,是什么看法呢?怨恨他们吗?”
夏油葵伸手贴在心脏处,感受了好一会,平静地开口道:“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似乎是毫不相干的人。”
少年的瞳孔收缩,那些信号不良般的卡顿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闪现。
“那是是我们之间最初的链接,但也是潘多拉魔盒,绝对不能谈及的吧!我可一点都不想面对,大蠢蛋!”
又出现了,时不时会有的,葵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去往医院,在这之前,该怎么面对他亲手酿成的灾祸,他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到了才发现,父母确实已经醒了,但五感还没有恢复,睁开了眼睛,却看不见也听不见。
少年拉着葵,平静地站在病床边。
现在不看的话,或许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女儿的机会了。
想要杀死你们的混账儿子,和救了你们照顾你们的女儿。
你们会不会重新考虑呢?
不过,或许我和葵,都已经无所谓了。
春假的时间很短,等到第一波樱花开败时,他们又迎来了全新的学年。
不过四年级已经完全没有了理论课,剩下的只有接不完的任务和实战。
为了更好地迎接新的生活和挑战,兄妹二人买了新鲜的食材,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葵还偷摸着拿出了一瓶清酒。
“再怎么说还是未成年,这么喝酒不行的吧?”
夏油杰撇过了头:“哥哥没资格说我,还不知道比我早多久就学会了,只有今天没关系的啦。”
“你看,月亮也这么圆。”
夏油杰笑着拿过酒瓶,给两人都倒了些,妹妹的杯子明显浅了许多。
随后便传来了少女的抱怨:“哥哥欺负我,就给我这么点!”
少年眼疾手快抢过了酒瓶:“不可以喝太多。”
夏油葵鼓了鼓嘴,对着那不到一口的酒,慢慢品尝起来。
夏油杰靠在窗边,抬头看着空中的圆月。
朦胧的月光给天地间覆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细纱,一切看起来都有些失真。
凋零的樱花成了白色,毫无征兆地从枝头落下。
少年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思绪渐渐沉淀。
遥想当初他们一起这样喝酒,还是互换身体的时候,那个时候惊讶于她的酒量,明明喝了那么多,却醉意全无。
那时她问,自己是不是只是他想杀掉的猴子之一……
少年轻笑了出来。
“不是的哦,葵,从来都不是。”温柔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不自觉间,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少年有些尴尬,回头看向妹妹。
只见她已经趴在桌子上,脸颊和耳朵通红,醉得不省人事。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出来:“还说这么点酒是欺负你呢,还不是喝一口就……”
话说到嘴边,少年突然顿住,瞳孔震惊地缩成了一点。
思维停滞,脑海中再次闪现出那些故障卡顿的画面,耳边响起了葵的声音:
“什么不是啊,你喝多了吗?真是不行,我可是能喝一整瓶的!”
没错,葵……不该是这个酒量。
提醒他两人曾用过对方的身体根本不用尴尬,提醒他自己不想听到有关父母的话题,还有这次……
或许那些时常出现的声音,不是幻听,而是,
来源于自己心底,真正的声音。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混乱一片,同眼前的场景重叠。
他的小葵,发誓从此要守护她一辈子的妹妹,到底……
醉酒的少女朦胧中抬起头,“哥哥,哥哥?”
人是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的,但此时,一幅场景却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那是从床上站起来学走路,却不小心摔下去的葵,哭着张开双臂,却始终没有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咿呀的她,竟然哭着学会了说的第一句话:
“哥哥,抱抱……”
可是,那时,他并不在家,妹妹哭着喊了很多遍哥哥,直到声音嘶哑,也始终无人回应。
他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少女。
“对不起,哥哥在这呢,对不起……”
一整夜,他坐在少女的床边,看着睡熟的妹妹,始终无法入眠。
清晨,他拖着僵硬的身子,轻轻关上了房门。
洗漱完,做好两人的早饭,换上学校的制服,准备去叫妹妹起床。
忽然间,墙上的挂钩脱落,原本挂在上面的葵的背包摔落在地。
背包上的锁扣也因此解开,一个小玻璃瓶滚了出来。
夏油杰捡起那个小玻璃瓶,只见上面清晰地贴着“番泻叶”的标签。
这是一种会引起急性腹泻的植物。
而她的背包里也放着这种药的小票,购买时间正是那天她去买奶茶的时候。
少年的脸色沉了下去。
就在此时,背后的房间门被拉开,睡眼惺忪的女孩打了个哈欠,看到哥哥后露出了温暖的笑:
“哥哥,我昨天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梦到你把我丢下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现在看到哥哥还在,果然梦就是梦嘛。”
夏油杰沉默着站起了身,玻璃瓶在手中被攥紧,下一秒爆裂开。
就在那一瞬间,几只咒灵出现在了夏油葵的身后,将她牢牢束缚住。
夏油葵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拖,压在了墙面上。
少女脸色惨白,想要挣脱却被勒得更紧。
“哥哥,你干什……”
黑发少年向她走来,被玻璃扎破的手不停地滴着血。
“你的手受伤了,快去包扎一下……”
夏油杰停在她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果然不是葵……你是谁?”
——
早上八点,五条悟手持饭团和牛奶,照常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老师和同学们都已经到齐,他也仍旧不慌不忙走到座位坐下,慢条斯理吃完早饭后,托腮听着索然无味的课。
明明四年级已经没有理论课程,却临时加了一门病理学,说是对战场上伤情的判断和治疗具有很重要的作用,了解了人体生理基础,说不定也能领悟罕见的反转术式。
治病什么的,硝子学就好了啊,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杰今天又翘课了,估计又是在陪妹妹,真让人羡慕。
说什么让他照顾一下猫,结果猫跑了到现在都没个影。
“今天我们来学习遗传病,在这之前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和人类遗传基因息息相关的DNA与染色体……”
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地灌输知识,五条悟只听得犯困。
早饭吃太饱了,好困。
遗传学什么的,浅发和蓝瞳都遵循隐性遗传的表现型规律,既然他的父母都是黑发深瞳,祖辈也没有这样的例子,那他的发色和瞳色是受六眼影响的基因突变吗?
……
思考这个干嘛,累得慌。
“……单基因遗传病的第三种,性联隐性遗传,即隐性致病基因位于X染色体。这类遗传病,男性的发病率高于女性,男性多为患病者,女性多为携带者。如红绿色盲、杜氏肌营养不良、血友病……”
五条悟的眼睛突然睁大,瞬间清醒,拍桌站了起来。
“老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位授课老师还是从外部聘请来的普通教师,刚任职不久,年纪又小,哪里见过这场面,直接被吓愣在了原地。
“血友病?是血友病吗?”少年话语步步紧逼。
“是,老师有什么说错了吗……”
五条悟的神情瞬间绷紧。
葵说她得的病,就是血友病。
既然这种病伴X染色体隐性遗传,葵是女性,那么她的父亲一定也患有血友病。
但这件事从来没有听杰提起过,况且如果父亲有凝血功能障碍,那么在被杰重伤的情况下,生还的概率极低。
而且听葵的说法,更像是后天患病,并非从小就有。
后天基因突变的概率又非常低。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葵在撒谎……
她的病根本不是血友病,而是同样会出现凝血功能障碍、可能要比血友病严重许多的疾病。
她是为了隐瞒他们,才故意编造了这么一套说辞。
一时间,有许多信息在脑海中穿梭。
她一开始不肯换回身体、说自己的人生糟透了、一个人跑到国外待了半年多、中间又和大家失联了很久、然后平安健康地出现却性情大变……
难道葵真的只是在国外治好了病,现在回来了?
又或者说……
白发少年握紧拳头,迅速冲出了教室。
杰和葵的电话都打不通,他只能先去他们住的地方。
一路上,时常出现不适的右眼都在隐隐作痛。
去年十二月在纽约碰见葵的时候,毫无疑问那是他一直认识的女孩,当时她就瘦了好一圈,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被病痛折磨的吧。
在那之后,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笨蛋。
这次问你,一定要和我们说实话,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碰上了神医,都要告诉我们啊。
少年停下了脚步。
兄妹二人的家,大门敞开着。
夏油葵整个身体几乎被咒灵吞噬,满脸泪痕,呼吸困难,仍在不停地念着哥哥。
咒灵们缠得更紧了些,肋骨被挤压,少女疼得喊出了声。
黑发少年冰冷的声音响起:“真正的葵在哪?”——
作者有话说:写到一半很想吐槽,如果正常人的精神状态是10分,那这兄妹俩妥妥的8.6分,因为有1.4了(并非一点[捂脸笑哭])
第45章 逆夏 最后的陪伴。
手中的玻璃瓶被一把捏碎, 碎片扎进手心,鲜血淋漓。
咒灵将她困住的同时,少年转身走向这个满眼恐惧的女孩,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心的鲜血顺着她的皮肤流下:
“你果然不是葵, 你是谁!”
少女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仍在强撑着露出笑:“哥哥……你也做噩梦了吗?梦到我不是葵了吗?没关系的, 梦都是假的,葵一直都是葵啊。”
她的笑容明亮温暖,也同样是他所钟爱的, 希望一直可以看到的。
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手也下意识地松开, 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少装傻!那天赏花,大家之所以会集体腹泻, 是你在奶茶里下的药吧?”
少女不解地望着他:“是啊,那又怎么了啊?”
夏油杰的怒气瞬间平添了几分,缠在她身上的咒灵收紧, 有些锋利的爪牙便划破了皮肤,鲜血渗出。
少年看着那些伤口,下意识撇开眼, 背过了身:“真正的葵不可能会伤害朋友,别再演你那蹩脚的猴戏了!”
“真正的葵……”夏油葵愣住片刻, 眼泪这才涌了上来,“哥哥就很了解我吗?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明明说好了要两个人一起赏花的, 我只是想和哥哥独处啊,为什么要向着他们?”
“你总是这样,永远把他们看得比我重要。为了给伙伴们创造安全的环境, 就要杀掉所有人,也包括我;不肯为了我继续当咒术师,却转头因为他们彻底回归……”
“我才不喜欢这样的结果!我要你就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最重要的妹妹而选择了这条路!我也一点都不想出国,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真的好孤独,可是……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留下来也什么都没有。”
“那段日子,谁不想有亲人陪着啊,谁想一个人孤零零的。才不是不想让你伤心,我只是……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妨碍我和哥哥的独处空间,所以才往奶茶里加了泻药……哥哥今天也要为了他们伤害我吗?”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实实扎在了少年的心口。
夏油杰紧握着拳头,深吸了几口气,呼吸中带着颤音。
脚步在原地被迫生根,稍有不注意,他就会转过身,抱着安慰她,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她不是葵!
你的妹妹,是个正直善良的女孩,就算真的如她所说,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朋友的事。
别被她的话迷惑了!
少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谁、为什么变成葵、有什么目的,这些都可以待会再说。”
伴随着咒力的凝聚,束缚着她的咒灵再次收紧,肋骨被挤压,少女疼得喊出了声。
“真正的葵在哪!”
就在此时,白发少年出现在了门口。
委屈的眼泪不停涌上,顺着皮肤滑下。
少女强忍着疼痛抬起头,泪眼朦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就是夏油葵啊,我不就在这里吗?”
少年声音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怒不可遏:“不准再叫我哥哥,不准再用她的样子!”
咒灵再度收紧,女孩的肋骨直接断裂,空间中响起撕心裂肺的喊声。
断掉的肋骨戳进内脏,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杰!”五条悟立马上前,制止了他的行为。
黑发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她根本不是葵。”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瞳孔微缩,转头看向这个和葵一模一样的少女。
少女脸色惨白,皮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鲜血还在不断地从口腔中涌出。
五条悟眉心轻蹙,有些不忍地瞥开了脸:“总之,你先放开她。”
夏油杰挥开了他的手,似乎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你不明白吗?她变成小葵的样子,不怀好意接近我们。真正的葵失联,和她脱不了干系,我这是在逼她说出葵的下落!她有着葵的相貌,又极善于伪装柔弱、利用人心,别被她骗了!”
五条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行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夏油杰对少女说道,“我妹妹到底在哪?”
听到哥哥的话,葵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了起来:“我就是葵、我就是夏油葵啊,为什么不相信我……”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少年正准备动手,被五条悟一把制住。
“你干什么?我像个白痴一样被这个冒牌货骗了这么多天,小葵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必须快点去救她!”
白发少年看着失了方寸的他,神情冷漠。
“你要逼供就好好看着她,背过身是在害怕什么啊,混蛋。”
“要是看着她就能那么轻易被蛊惑,那你对真正的小葵也没多少感情嘛,好哥哥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
夏油杰瞳孔微缩,思维陷入了停滞。
白发少年见状松手,挠了挠头:
“我知道,她除了性情有些异样外,其余都和小葵一模一样,看着她下不去手也正常,换我我也不忍心。”
“严刑逼供或许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但你仔细想想,她的咒力性质就是葵本人,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况且我看她的样子,更像是自己觉得自己就是夏油葵,觉得你就是葵的哥哥。”
“逼问肯定行不通。先冷静下来,这种事情平时可都是你告诉我的。”
夏油杰缓缓放下了出招的手,转身看向少女。
此刻的她深陷咒灵的漩涡中,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着淤痕和伤口,一起挑选的小白狐睡衣沾满血污。鲜血从嘴角低落,肺部似乎受了重伤,呼吸声中带着痛苦的嘶鸣。
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少女垂着头颅,嘴唇无力地翕动,喃喃念叨着:
“可以把我放在第一位吗,他们都不在乎我,我只有哥哥一个家人了……好想和家人在一起,好想回家……”
与真正的葵无差。
少年浑身的力量瞬间松懈了下来,束缚住她的几只咒灵全部散开。
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酸胀得发疼。
他知道的,即便种种证据显示,眼前的少女不可能是葵,但她的相貌、记忆、声音、喜好、习惯,甚至小到生活中的细节,都和葵一模一样……
即使有些奇怪的违和感,但如果问自己的内心,也会给出她是葵的答案。
但不是的!
必须问出真正的葵、妹妹的下落才行!
不把自己变成愤怒的疯子,就没办法以哥哥之外的身份面对她。
咒灵松开的一瞬间,少女的身体开始下坠,被五条悟轻轻接住。
她努力撑着眼皮,朦胧的视线中,看见了白发少年的脸。
“悟……”
“不好了,哥哥……哥哥他变得好奇怪,一直说我不是葵,还打伤我……没事,我不疼……悟,你快去救哥哥,他肯定是被诅咒附身了,快去救他……”
仿佛有一只重锤敲在了心口,夏油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她身边。
少年蹲下身子,伸出的手止不住发颤,贴上了她满是细痕的脸颊,哽咽了一下:
“我没事的。”
少年掌心的温度在脸颊融化,像是所有的委屈终于有了落点,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出来:
“哥哥……”
她张着双臂,想被他拥抱,身体却因为受伤无法动弹,只能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泪水不断涌出。
夏油杰紧咬牙关,抑制住涌上来的感情,只是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酒量会那么差?你的这具躯体,不是葵吧?灵魂也像只有她的一部分,不完整。”
少女的手缓缓落下,转头震惊地看向他。
她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
像被触及到程序bug,她的整个存在变得不稳定,像老式电视机一样,画面出现了艺术故障。
夏油杰的瞳孔骤缩。
这到底是什么!
旁边的悟并没有惊讶,他看不见刚才的葵吗?
于此同时,一股电流通过少女的身体传到了他的脑海里,眼前也随之出现了画面片段。
那是葵,正弯腰凑近镜头,微笑中带着几分悲悯:“你也没有家吗?那先跟着我好吗,我也正好缺个伴呢。”
“葵,我也有事情想问你。”白发少年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你的病是骗我的吧?根本不是血友病,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没有大碍,真的已经治好了吗?”
他在说什么?
什么病?
葵生病了吗?
夏油葵听着白发少年的问题,不断有逻辑不通的信息涌入脑海,少女痛苦地抱着脑袋,整个存在变得更加不安定,卡顿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为什么……我……葵……”
五条悟见状,扶着她的肩膀,关切道:“葵?你怎么了?葵?”
就在此时,少女皮肤上的伤口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葵……哥哥……小光……妈妈……艾米丽……”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五条悟猛然间愣住。
莫非她,眼前的这个存在……
可这样一来,葵……
“怎么回事,悟?葵她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夏油杰用力慌着他的肩膀。
见他没有反应,少年转头又催问葵,“喂!你到底是……”
然而,手碰到她的一瞬间,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一股电流再次穿过两人的脑袋,一些画面在眼前展现。
伴随着刺眼的白光闪过,少女的存在彻底消失,变成了……
“你也没有家吗?那先跟着我好吗,我也正好缺个伴呢。”黑发少女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温柔地抱起它,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全身黑的猫呢,在这边是祥瑞的征兆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