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宴席的喧闹还在耳边嗡嗡响,可我已经不想听了。
脚底下的玉砖冷得像荒山冬天的石板,我站着没动,背上的碎冥刀贴着脊梁,温的。掌心那道“卍”字印早没了动静,但左臂那道纹路又抽了一下,不疼,就是热,像炉子里的火闷着没散。
雷猛还在啃果子,咔嚓咔嚓,洛璃指尖绕着一枚丹火球,亮着,没扔。长老丁站在廊下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袍角一甩,人影就没了。
我正要迈步,一道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陈无戈。”
不高,不急,是长老丁。
我没回头,只停下脚步。
他走近,手里多了一个暗青色布囊,沉得往下坠。他把布囊放在旁边偏殿门口的石案上,解开绳结,三把铜钥匙露出来,古旧,表面有划痕,像是被人用刀刮过又磨平。
“秘地。”他说,“藏的是三千年前仙界崩塌前最后的画面。”
我走过去,盯着那三把钥匙。没伸手拿。
“不是说七日封禁已解?你们自己不能开?”我问。
长老丁摇头:“能进的人,都死了。留下的,不敢进。”
他顿了顿,眼神往我脸上扫了一圈,又避开:“你不一样。你斩过幽冥残魂,镇得住气运。这钥匙……只能交给你。”
我还是没动。
他以为我在犹豫,压低了声:“里面有残影,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时间卡在最后一瞬的东西。它会说话,会动,但不会骗人。当年到底是谁毁了仙界,它知道。”
我抬眼看他。
他脸色有点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按在石案边上,指节发青。
“你怕什么?”我问。
他没答,只说:“路上符灯换了新灵核,照得亮。但走到一半,灯会灭一次。那是禁地结界呼吸的间隙,别停,也别回头。”
说完,他退后两步,站到阴影里去了。
我没再问。伸手把三把钥匙抓起来,铜锈蹭在掌心,有点涩。钥匙不大,握着刚好,但沉,像是里面灌了铅。
我收进腰间一个空酒囊里,系紧。
转身往外走。
长老丁没跟上来,也没说话。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像是靠在了墙上。
我沿着石道往下,青石铺地,两边是矮墙,墙上嵌着符灯。刚出高台那段灯还亮着,越走越暗,灵气稀薄得像旱季的河床,干巴巴的。
脚踩在地上,声音被吸走了大半,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走了一阵,前方出现岔路,左边往下斜,石阶磨损严重,右边往上,通向一片雾蒙蒙的崖壁。我选了左边。
路窄了,两边长出青苔,湿滑。空气里开始有股味儿,不是腐臭,也不是霉烂,更像铁锈泡在雨水里太久的那种腥。
符灯只剩零星几盏,闪一下,灭一下。走到一半,所有灯同时熄了。
黑。
不是夜里那种黑,是连轮廓都吞掉的黑。
我停都没停,继续往前。
左臂那道纹路又热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明显,像有人拿烧红的针扎进去转了一圈。我咬牙,没管它。
三步之后,前方亮起一点微光,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符灯重新亮了,但颜色变了,泛紫,照出来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贴在墙上。
再走百步,地势下沉,石道尽头立着一扇门。
青铜铸的,一人多高,门缝严实,表面刻着繁复纹路,原本应该是仙门图腾——云鹤衔剑,但现在被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盖住了大半。
那痕迹从门顶斜劈下来,像刀砍的血口子,蜿蜒扭曲,末端分叉,隐约能看出是个符号。
我认得。
叛仙盟的印记。
我在佛殿密室的地砖缝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是三百年前留下的。
我站在门前五步,没再靠近。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稳,是长老丁追上来了。
他站在我旁边,抬头看那道血纹,脸一下子沉下去。
“小心……”他低声说,“他们或许还活着。”
我没应。
手慢慢移到背后,握住碎冥刀的刀柄。刀没出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颤,不是因为我用力,是它自己想动。
钥匙在酒囊里发烫,隔着皮囊都能觉出热度。
我盯着那道血纹,看着它边缘微微蠕动,像活的一样。不是错觉,是它真在动,慢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在顺着门缝往里渗。
长老丁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传讯符。
“你要进去?”他问。
“既然来了,不看看算什么?”我说。
“可那东西……它不是门,是嘴。”他声音更低,“三十年前有个弟子误触血纹,整条手臂被吸进去,骨头渣都没吐出来。”
我咧了下嘴:“那我砍它。”
他没笑,也没劝。
我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极短,就像脚下有东西翻了个身。
符灯全灭了。
这一次,没再亮。
黑暗中,我听见长老丁倒退两步,靴底刮过石头。
我没动。
左臂那道纹路猛地一烫,像烧红的铁条贴上了皮肤。我闷哼一声,抬手按住,掌心发麻。
碎冥刀自己出了半寸。
刀尖对着门缝,微微抖着。
酒囊里的钥匙滚了一下,撞出轻微的响。
我站着,等光回来。
或者,等门自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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