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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春桃联络前朝,忠臣遗孤再助力

作者:荒游麟焱的昊子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刚过午,冷院里静得能听见瓦檐滴水的声音。苏知微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锁扣,脑子里还在转昨夜想的事。她没换衣裳,也没梳头,只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旧疤。窗外扫地声停了,院子里空落落的,连只雀儿都没飞过。


    她抬眼看了看门口,帘子动都没动。春桃还没回来。


    这丫头出去快两个时辰了,按理说送个药方、顺道去趟浣衣局,来回用不了这么久。可她不敢催,也不敢露面太多,只能等。苏知微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昨夜写好的密信草稿,反面是张陈年药方,字迹潦草,写着“旧案未泯,需见前人。三更后,西巷老槐。”底下还画了个歪扭的记号,是他们之前约好的暗印。


    她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多余字句,才将纸折成小角,压在砚台底下。这事不能出错。校场那三人不接令,名册又被改过,宫里的人靠不住,外面的人又难联络。她现在就像站在一口枯井底,四壁光滑,喊没人应,爬又没梯子。


    门帘终于响了。


    春桃闪身进来,带进一股风,脸上沾着灰,鬓发也乱了。她顺手把门关紧,背靠着门板喘了两口气,低声说:“交出去了。”


    苏知微没动,只问:“刘婆接了?”


    “接了。我按您说的,把药方塞进洗衣包底层,让杂役交给染坊那边的老刘婆。她认得这包,每月都送一次。”春桃走到桌边,伸手抹了把脸,“她没多问,收下就走了。应该……没问题。”


    苏知微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法子不算稳妥,但眼下也只能这样。刘婆是早年父亲府上一个管事的远亲,后来流落到城西做染布营生,因着一点旧情,偶尔替她传个话。虽不是铁板钉钉的线,好歹是个出口。


    “你没露脸?”


    “没。我在巷口等,看她进了坊才走的。”


    “好。”苏知微把砚台下的纸条抽出来,吹了口气,纸灰般碎成几片,扔进炭盆。火苗跳了一下,转眼烧没了。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走着。春桃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地面,像是累极了,又像是怕听下一句话。


    苏知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坐。”


    春桃摇摇头,“我不累。”


    “你不累,我看着累。”苏知微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坐下。这事急不来,但也不能松懈。”


    春桃这才挪过去,屁股挨了半边凳子,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她不像从前那样一吓就抖,可眼神还是藏不住心事。


    “你说,咱们还能信谁?”苏知微忽然开口。


    春桃愣住,没敢答。


    “我不是问你名字。”苏知微低头整理袖口,“我是问,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们递个话、走个腿、查点外头的事?将军旧部不行,宫里的人更不行。我现在连派个人出宫都得绕三道弯。”


    春桃咬了咬唇,“要不……再找上次那个姓陈的?他不是给过您一块铜牌?”


    苏知微一顿,抬眼看她。


    “就是去年冬天,您帮他娘验尸,查清是误食毒菇的那个。他后来偷偷来过一次,说愿意跑腿。”


    苏知微记起来了。那人原是前朝工部一个小吏的儿子,父亲因牵连党争被贬,全家流放途中病死,只剩他一人逃回来,在城南打零工过活。那次她用胃内容物分析出死因,替他洗了冤,他临走时留下半枚残铜牌,说是他爹留下的信物,若有急事,可凭此找他。


    她当时没当真,只收下作个念想。


    现在想想,倒是条路。


    但她没立刻答应,只说:“先等等回音。要是这次能通上话,再说下一步。”


    春桃点头。


    两人又静下来。


    一直到傍晚,天色暗成青灰色,屋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春桃猛地站起来,苏知微也抬了头。


    帘子掀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递进一个粗布包。春桃接过,那人转身就走,连脸都没露。


    布包不大,沉甸甸的。苏知微拆开,里面是个小木匣,上了漆,边角磨得发白。她打开盖子,一股陈年木头味混着土腥气飘出来。匣子里躺着一张叠好的纸条,还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片,半个巴掌大,边缘断裂,正面刻着“工造”二字,背面有个编号——正是她记得的那类前朝工部信物。


    她把铜牌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翻过来,发现断口处有细微划痕,像是被人刻意锉平过。这不是随便丢的,是有人藏了又拿出来,生怕被认出,又怕失了凭证。


    她展开纸条,字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


    “贵妃兄近月三会黑袍客于废驿,夜半始出。彼人佩玄铁环,言及‘铸兵南岭’‘清道除碍’。勿轻动,风紧。”


    下面没署名,只有一个倒写的“陈”字。


    苏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移到“玄铁环”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她想起来了。


    父亲曾提过,前朝工部有个规矩:凡主持大型冶炼或兵器铸造的督官,腰间必佩一枚玄铁环,材质特殊,重而不锈,上有编号,由工部专造,不得私传。这东西不是装饰,是权力凭证,相当于一道免检令牌。若有人持环出入矿场、军库、驿道,守卫不得阻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玩意早就该废了。前朝覆灭时,朝廷下令收回所有官器信物,销毁登记。可现在有人戴着它,出现在废驿,和贵妃兄长密会,谈的是“铸兵”“清道”。


    清道是什么意思?清除障碍?还是为某件事扫清道路?


    她把纸条放下,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破旧册子,是她穿越后一点点抄录整理的《前朝职官制略》。翻到工部条目,果然写着:“督造官,授玄铁环一枚,编号入档,终身执掌,殁后缴还。”


    她合上书,呼吸沉了几分。


    如果这个黑袍客真有玄铁环,那就不是普通匠人,也不是贩夫走卒。他是前朝工部的人,而且是能管铸造的高层。这种人不会轻易露面,更不会和当朝权臣私下会面,除非——他图的不是钱,是复起。


    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比她想的更深。


    春桃站在一旁,见她脸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知微把册子放回去,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只是这条线,比我想象的要硬。”


    “那……还查吗?”


    “当然查。”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荷包,又把木匣锁进抽屉,“你现在就准备,明天找个由头再出宫一趟。”


    春桃点头,“我去哪?”


    “还是染坊。你带个新信去,就说我要知道下次会面的时间、地点,还有——那个黑袍客长什么样。”


    “他要是不肯说呢?”


    “他会说。”苏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天已全黑,远处有点点灯火。“他既然肯递铜牌,就说明他还想做事。他不怕死,怕的是没人知道真相。”


    春桃没再问,低头应了声“是”。


    苏知微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怕。你现在做的事,比端茶倒水重要得多。”


    春桃抬起头,眼里有些光亮,很快又低下头,“我知道。我不会让您失望。”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知微坐在灯下,拿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下几个字:“黑袍客——玄铁环——前工部——南岭铸兵——清道除碍”。


    她在“清道除碍”下面画了重重一道线。


    然后,她又写下一行小字:“此人若为前朝遗官,则其目标非财非权,或为复国。贵妃兄与其合作,所图极大。”


    她停笔,盯着这行字,许久没动。


    窗外风起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她没去关,只把灯芯拨亮了些。


    “春桃。”她忽然叫了一声。


    “在。”


    “今晚你睡耳房,门别闩死。”


    “好。”


    她没再说别的。


    灯影晃在墙上,像一片摇动的墨迹。她把纸收进袖袋,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虎符,摸了摸它的棱角,又放回去。


    然后她说:“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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