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 第249章 知微解难题,关系稳如山 天刚亮,冷院的窗纸透进一层青灰。苏知微坐在床沿,没换衣,也没梳头,手里捏着那张昨夜写下的“欲正其事,先安其心”,已经干了,边角有些发卷。 她没烧它。 春桃端了铜盆进来,见她这样,脚步放轻了,只说:“热水还温着,要洗把脸吗?” 苏知微点头,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水有点凉,倒让她脑子更清了些。 “地板砖下的东西,拿出来。”她说。 春桃应声去掀,把油纸包取出来,放在桌上。两人谁都没急着打开,像是怕一碰,里面的东西就变了样。 “咱们答应过贤妃娘娘,不查她族中人。”春桃低声说,“可这许仲元……确确实实是她叔父府里的旧人,名字也出现在文书上。您要是拿这个去见她,她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我们背信。” 苏知微看着那包东西,没说话。 她知道春桃说得对。贤妃不是傻的,她帮自己,图的是安稳。若今日一早递上去的是一份牵连她家族的证据,哪怕只是间接,对方也会立刻翻脸。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活命的底线。 “我不是冲她族人去的。”苏知微终于开口,“我是冲那个用她族人名义做事的人去的。” 她解开油纸,把账册显影页、拓片、驿报一一摊开,手指点在“甲字七库”四个字上。 “你看,这编号三年前就裁撤了。可这刀柄上的刻文是去年打的。谁会用一个不存在的库房来登记兵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无知,要么是故意。” 她顿了顿,“许仲元管过武库文书,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所以,不是他写的。” “那是谁?”春桃问。 “是有人用了他的签名,或者,用了他经手的流程,把假货塞进去。”苏知微抽出一张空白纸,“我要写一份说帖,只讲三件事:第一,许仲元有记录,但无改账权限;第二,真正改动发生在兵部签押环节;第三,使用废止编号,暴露非内部操作习惯,极可能是外部势力借名行事。” 春桃听着,眉头慢慢松了。 “您这是……把责任从她族人身上,挪到了别处?” “不是挪。”苏知微提笔蘸墨,“是分。她怕的是牵连,我给她划一条线——查黑手,不查亲族。只要她明白这一点,就不会把我当敌人。” 春桃想了想,又问:“那端王呢?他肯来作证吗?” 苏知微停笔,看了她一眼:“我不需要他帮忙出力。我要他到场,是因为他身份够高,话够重。他一句话,能让贤妃相信——我不是在设局,是在理清。” 她说完,开始写。 字不多,句句直白。没有推测,没有情绪,全是能对得上档底的实情。写完后吹干墨迹,折好装进素笺封套,递给春桃。 “去静芳阁,递牌子,就说我要见贤妃。再悄悄传个话给端王——‘风已转向,宜定流’。” 春桃接过,迟疑了一下:“万一他不来?” “他会来。”苏知微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压下去,下一个就轮到他自己。” 半个时辰后,静芳阁偏殿。 贤妃坐在主位,手中捏着那份说帖,还没拆。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却一直落在苏知微脸上。 殿内安静,香炉里青烟一缕,笔直向上。 “你倒是胆大。”贤妃终于开口,“昨儿才答应我不动我族中人,今早就递上来一个沾着我叔父幕僚名字的案子。你说,我该怎么信你?” 苏知微站着,没辩解,只道:“娘娘可以现在就拆开看。看完若觉得我在骗你,我立刻告退,从此不再提此事。” 贤妃盯着她片刻,慢慢拆开信封,一页页看完。 她的手指在“甲字七库裁撤”那一行停了停,又翻到驿报记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端王到了。 他没进门,先站在帘外,声音冷淡:“听说你在搅一件不该碰的事。” 苏知微转过身:“我没有搅事,我在拆局。” 端王走进来,目光扫过贤妃手中的纸页,又看向苏知微:“你说兵部签押环节有问题,证据呢?” “没有原件。”苏知微答,“但我有逻辑。一个被裁撤三年的库房,不可能出现在今年的兵器铭文上。除非有人刻意伪造,让它看起来像合法流转。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必须能接触兵部印信流程,且熟悉旧制编号规则。” 她顿了顿,“许仲元只是个经手人。真正的漏洞,在复核环节。他背不了这个锅,也没这个本事。” 端王沉默片刻,忽然问贤妃:“你觉得呢?” 贤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变了:“我叔父府里,五年前确有个叫许仲元的幕僚。他病死那年,家中未得抚恤,反倒被收回一块御赐匾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只不敢问。” 她看向苏知微:“你说查黑手,不查亲族。可若真查出来,牵连避不开呢?” “那就提前划清。”苏知微说,“我可以立字据——此次调查,不追溯贤妃家族过往账目,不调取府中私档,不指认任何家族成员为共犯。若证据指向你们,我自行销毁,另寻他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内一下子静了。 连香炉里的烟都仿佛凝住。 贤妃看着她,许久,才低声说:“你不怕我说出去?不怕我把这些线索交给别人?” “你不会。”苏知微说,“因为你比我更怕真相被埋。你只是需要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托付一次。” 贤妃没再说话。 她把说帖收进袖中,只说了一句:“我会派人暗查许仲元遗属,看是否有异常赏赐或威胁痕迹。若有,我帮你。” 苏知微点头:“可以。” 端王站在一旁,终于开口:“你今天这一趟,不是求援,是公证。” “是。”苏知微看着他,“我需要你知道,我没有越界,也没有冒险拉人下水。我走的每一步,都在规矩里。” 端王盯着她看了几息,轻轻颔首:“这次,算你走对了一步。” 他说完,转身走了,没多留一句。 贤妃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外,才对苏知微说:“你很聪明。知道找他来,不是为了撑腰,是为了让我说话的人,也有个见证。” 苏知微没否认。 她走到殿门口,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散了些,阳光从檐角斜切下来,照在石阶上,一道明,一道暗。 回去的路上,风不大,但吹得人清醒。 春桃跟在后面,一路没说话。直到进了冷院门,才小声问:“小姐,我们现在……算赢了吗?” 苏知微脱下披风,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不算赢。”她说,“是稳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支秃笔,昨夜用来显影的,现在静静躺着。 “贤妃愿意查遗属,说明她心里已经有数。端王肯来,说明他也怕这局被人抢先破掉。他们不是信我,是信自己的判断。” 春桃点点头,把茶壶续上水。 苏知微没喝茶,只伸手摸了摸袖口那朵素梅。 线脚还是原来的,但针法比刚穿来时顺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宫墙高耸,飞檐如刃,割开一片天空。 她没有再想昨夜的风,也没有念那句没人听见的话。 她只是站着,背挺得直,像一根插进土里的桩,不动,也不晃。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真相终大白,逆袭谱新篇 天光刚亮,苏知微已站在宫门外候着。她穿了一身素青色宫装,裙摆压得整整齐齐,发髻用一支银簪固定,无珠玉装饰,也不合时下嫔妃的打扮。但她站得直,头没低,手拢在袖中,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稳住自己。 宫门缓缓推开,内侍唱名:“苏才人觐见——” 她抬脚迈过门槛,靴底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让她心头一震。她记起来了,三年前父亲被押出宫时,也是这样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走出了大殿,再没回来。 今日她不是来求恩,是来讨一个公道。 金銮殿上,众大臣已在列。六部尚书居左,御史台与勋贵居右,人人垂首肃立。皇帝端坐龙座,面容沉静,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她身上。 “苏氏女,你递折申理父案,可有实据?”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苏知微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动作利落,没有迟疑。她从袖中取出一本黄皮册子,双手举过头顶。 “回陛下,臣女所呈,为刑部复核文书、户部漕运旧档残卷、边军驿报三十七件,及当年经手官吏证词八份。所有物证皆经三司比对,印鉴齐全,字迹未改,无一处伪造。” 她说完,没等内侍来取,自己起身走到殿中,将册子放在案上。动作干脆,不拖沓,也不显急躁。 有大臣皱眉,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听见了,是“女子干政”四个字。 她没看那人,只对着龙座方向道:“陛下,律法有载,三品以下官员蒙冤,亲属可具状申理。臣女此举,依律而行,并非越界。” 皇帝没说话,只是挥手示意礼官开档。片刻后,刑部尚书出列,捧着一份红封文书,朗声念起核查结论。 一条条念下去,都是“查无虚实”“原判失据”“证据链断裂”“主审官避责推诿”之类的话。殿中渐渐安静,连呼吸都轻了。 念到一半,一位白须老臣突然出列:“陛下!苏某虽为边将,然当年军粮短缺属实,百姓饿死数百,岂能因几纸文书便翻案?若开了这个口,日后人人喊冤,朝廷威信何在!” 苏知微转头看他。那人她是认得的,姓蒋,当年任兵部侍郎,如今退居闲职,却仍有些分量。 她没慌,只问:“敢问蒋大人,您说的‘军粮短缺’,缺的是哪一批?何时调拨?由谁签发?” 蒋老臣一愣。 她继续道:“我父时任仓部主事,正七品,无权调度大军粮饷。真正掌管北境军粮调运者,是贵妃之兄、前右将军周珫。此人三年前已被贬为民,罪名是私吞军资、克扣边饷。可当时结案文书里,只字未提我父名字。直到他倒台后,才有人把账算到我父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没高,却字字清楚:“若真为国为民,为何不早查周珫?若真怕动摇朝纲,又为何偏偏挑一个七品小官顶罪?” 殿中无人应声。 皇帝终于开口:“朕记得,当年此案由内阁拟票,刑部画押,朕亲批‘依议’。可后来翻检密档,发现一份未呈递的奏报——是户部一名小吏冒死所递,言明周珫以‘苏某经手’为由,将空船报作满载,实则中途转卖军粮。此报被压下,递报人当夜暴毙。” 他说着,抬手一挥。内侍捧出一只黑檀木匣,打开后取出一纸泛黄文书,交予礼官宣读。 正是那份被藏匿的奏报。 礼官念完,殿中一片死寂。 皇帝看向苏知微:“你可知,朕为何此时才拿出此档?” 她低头:“臣女不知。” “因为以前没人敢提。”皇帝声音沉了下来,“周家势大,牵连太广。有人怕乱,有人怕死,有人……干脆装瞎。可你来了。你不认命,不告饶,一次次递状,一次次查证,连冷院那点破纸烂册都翻了出来。你说你不懂规矩,可你守住了最大的规矩——律法。” 他说完,站起身,亲自拿起一份黄绢诏书。 “今日,朕当众宣告:原仓部主事苏某,忠勤奉公,清廉自守,因权臣构陷、同僚缄默,致蒙冤多年。今查实无罪,追复原职,赐谥‘贞毅’,子孙荫袭,赐宅一所,田五十顷,以慰忠魂。” 礼官奏乐,钟鼓齐鸣。诏书展开,金线绣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苏知微跪在地上,听着每一个字。她没哭,也没抖,只是手指掐进了掌心,疼得清醒。 她看见父亲穿着旧官服站在家门口笑,看见他教她写“正”字,看见他被拖走时回头望她那一眼。 她挺直背,重重磕下头去。 “臣女苏知微,代父谢恩。” 三叩之后,她缓缓起身。膝盖有些僵,但她站稳了。 大臣们看着她,眼神各异。有惭愧的,有躲闪的,也有依旧冷眼旁观的。她不在乎。她知道,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拿“罪臣之女”四个字压她。 皇帝看着她,许久,才道:“你父亲若在,该有多欣慰。” 她没接话,只轻轻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她退到殿侧,站在一根蟠龙柱旁。阳光从殿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肩上,半明半暗。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金砖。光洁如镜,映得出她的影子——一个站着的女人,不再是低头缩肩的才人,也不是躲在冷院翻旧纸的孤女。 她想起昨夜没烧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欲正其事,先安其心”。她没带它来。她不需要了。 现在她要的,不是安稳,是立足。 殿中开始有人走动。议政结束,大臣们陆续退下。有人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慢了慢,没说话,也没看她,但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皇帝也起了身,转身准备入后殿。临走前,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怜悯,没有试探,只有认可。 她目送他离去,直到背影消失在帘后。 殿内空了大半,只剩几个执事内侍在收拾文书。风吹动檐角铜铃,叮的一声,很轻。 她没动。 站在这里,她忽然觉得踏实。不是因为平反了,不是因为得赏了,是因为她知道,这一路,每一步都是自己走过来的。 没有靠谁施舍,没有靠谁庇护,更没有靠什么奇遇。她靠的是证据,是逻辑,是不肯闭眼的坚持。 她抬头看向殿顶。藻井绘着九龙夺珠,金漆未褪,气势犹存。 她轻声说:“爹,我做到了。” 声音不大,没人听见。 但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她还得自己走。 她整了整衣袖,转身朝殿外走去。 阳光迎面照来,刺了一下眼。她眯了眯,没停步。 跨出大殿门槛时,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金銮殿巍然矗立,屋脊上的鸱吻指向天空。 她收回视线,抬脚走了下去。 石阶一级一级,她走得平稳。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贤妃祖父病重,求药暗藏玄机 阳光刺得人眼发烫,苏知微从金銮殿出来后,脚步没停,一路走回冷院。她肩背挺直,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这一路没人拦她,也没人敢多看一眼。她知道,从今日起,再没人能拿“罪臣之女”压她。 刚进院门,春桃就迎了上来,手里攥着帕子,脸上全是汗。 “娘娘,贤妃那边来人了,说她祖父病得厉害,急着要见您。” 苏知微站定,抬眼看她:“人呢?” “在外头候着,不敢进来,只递了话。”春桃声音压低,“说是老将军夜里突然呕血,神志不清,太医束手无策,贤妃这才想起您懂毒症之术,求您给个方子救命。” 苏知微没应声,转身进了正堂。屋里还留着昨夜整理案卷的痕迹,桌角堆着几本旧档,油灯早灭了,灰烬凉透。她走到案前坐下,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你去把人带进来,就在外间等着,别让旁人听见动静。” 春桃点头去了。片刻后,一个穿青色宫装的妇人低头进来,跪在门槛外,双手捧着一只小布包。 “奴婢是贤妃娘娘身边掌事的李嬷嬷,奉命前来求药。老将军昨夜三更发病,至今未醒,太医院几位都看过,说脉象紊乱,像是中了什么邪祟,可查不出病因。贤妃娘娘实在没法子了,才想起苏才人曾解过宫中毒案,斗胆求您施以援手。” 苏知微看着那布包:“这是什么?” “是老将军今早咳出的东西,贤妃娘娘说,或许有用。” 苏知微示意春桃接过,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沾着暗红血丝的帕子,边缘泛黄,气味微腥,但不腐。她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干涸的血块,放在指尖捻了捻。 “不是新鲜血,颜色偏褐,质地黏稠,不像肺腑破裂。咳出时间应在清晨第一口,那时阳气初升,若真有毒素,此时最易显形。” 她抬头问李嬷嬷:“老将军近年可常去北境?或吃过边地送来的药材、补品?” 李嬷嬷摇头:“不曾。老将军退休三年,一直住在京郊府邸,饮食清淡,连荤腥都少碰。” “那他身边亲近的人,有没有换过?新来的厨子、侍从、大夫?” “没有,都是老熟人。” 苏知微沉吟片刻,又问:“发病前一日,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李嬷嬷想了想:“倒是有一样——昨日是将军寿辰,府里办了家宴,有人送来一匣‘雪参膏’,说是百年老参熬的,补气养元。将军高兴,当众吃了两勺。” “谁送的?” “……不知道。盒子上没落款,只说是故人所赠,托门房转交。” 苏知微眼神一凝。 她把帕子重新包好,推回给春桃:“先收着。” 然后对李嬷嬷道:“回去告诉贤妃,我愿意给方子。” 李嬷嬷脸上刚露出喜色,苏知微却话锋一转:“但有个条件。” 那笑容顿时僵住。 “什么条件?” “军粮案重审,需要前朝有人发声。她祖父是三朝老将,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只要她家肯在吏部和兵部各递一封陈情书,说明此案牵连不清,请求复核,我就把解毒方交给你们。” 李嬷嬷脸色变了:“这……这如何使得!将军府从不涉政,何况如今退隐多年……” “那就等死。”苏知微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不是太医署的人,没义务救每一个病人。她贤妃能在我最难时告发我‘懂邪术’,现在也能在我能时求我救命。但她得明白,这世上没有白给的恩惠。”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槐树影子斜斜打在砖地上,日头已经偏西。 “你回去告诉她:她若想救祖父,就得冒点险。我不逼她站队,也不让她写一句假话,只让她家以旧部名义,提一句‘当年仓部案证据存疑’,这就够了。若连这点都不敢,那我也没法子。” 李嬷嬷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一句话说不出。 春桃站在一旁,心跳如鼓。她从未见过主子这样说话——不怒不争,却字字压人,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软肉,疼得悄无声息。 过了许久,李嬷嬷才颤声道:“奴婢……会把话带到。” “去吧。”苏知微没回头,“明日午时前给我回信。过了时辰,我不再管这事。” 人走后,春桃关上门,快步走到苏知微身边,声音发抖:“娘娘,您真要这么做?万一贵妃知道了……” “她当然会知道。”苏知微坐回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谱,“贤妃不会瞒着,她也不敢。她现在两条路:一条是求我,低头;一条是硬扛,看她祖父能不能撑到另请高明。可她清楚,宫里没人比我更懂这种‘慢性毒’。” 她顿了顿,笔尖点了点纸上的一个位置:“那盒雪参膏,送来就没留名,明显是冲着老将军去的。能在寿宴混进去,说明对方熟悉府中规矩。这不是普通下毒,是警告,也是试探——试的是将军府还剩几分势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春桃听得发怔:“可……为何要杀一个退休老将?” “不是杀,是逼退。”苏知微冷笑,“让他闭嘴,让他的门生不敢出头。我父当年案子里,有些账本是从边军驿报里挖出来的,而当年经手转运的,就有这位老将军的手下。有人怕他哪天想起来,翻旧账。” 她把笔放下,看向春桃:“你现在去准备,一旦贤妃答应,你就带着方子出宫。记住,不能由宫门走,也不能用我的名义递药。找西角门那个老守卫,他欠我一个人情,让他放你出去,直接送到将军府后巷,交给李嬷嬷,不见其他人。” 春桃点头,手心全是汗:“要是……要是他们反悔呢?” “那就别给。”苏知微声音很轻,“我没说一定要救他。我只是给了一个机会。她接不接,是她的事。” 她说完,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抽出一本薄册子。那是她这些日子整理的毒物笔记,全是用土话写的,外人看不懂。她翻到一页,抄下几个药名,配比写得极细,最后加了一句:“煎时用陶罐,忌铁器;服后禁食鱼腥三日。” 抄完,她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一个小油纸包里,递给春桃。 “先拿着。等消息来了,你再出发。” 春桃接过,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块火炭。 屋外风渐起,吹得窗纸哗哗响。苏知微没去关,只站在桌边,盯着那张画了一半的关系图。 她知道,贵妃不会坐视不管。只要贤妃一动,那边立刻就会察觉。可她也清楚,现在是唯一的机会——她刚平反,气势正盛,人人都在观望她下一步怎么走。这时候出手,哪怕只是投一颗小石子,也能激起波澜。 她不怕贵妃阻拦,就怕没人敢动。 只要有人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沉到屋檐后头,院子里一片昏黄。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春桃站在门口,低声问:“娘娘,要是贤妃不肯呢?” 苏知微没回头,只说了一句:“那就等下一个机会。” 她把桌上的图谱卷起来,塞进抽屉,锁好。 然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 茶涩,但她咽得很稳。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端王暗中相助,药方顺利送达 春桃攥着油纸包,指节发白。她贴着墙根快步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心跳声却在耳朵里撞得生疼。西角门还没到,御膳房后巷的灯笼已经亮了一排,昏黄光晕照在青砖上,映出她短短的影子。她低着头,把药方往袖口深处塞了塞,嘴里默念主子交代的话:“说是采买药材,有人问就说是苏才人要的安神膏。” 拐进夹道时风猛地一转,吹得她眼皮一跳。前方三步远,灰袍内侍靠在柱子边,两手搭在腰带上,目光直勾勾落在她手上。 春桃脚下一顿,喉咙发干。那人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 她咬住下唇,硬着头皮往前走。一步、两步……离他越来越近。她刚要开口,对方忽然抬手,朝她伸过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 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耳膜。春桃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背抵上了冰凉的墙。 “是……是冷院要用的药材。”她声音发颤,“主子夜里睡不安稳,让我去取点合欢皮。” “合欢皮用油纸包?”那人冷笑,伸手就要掀她袖子。 春桃闭眼,心沉到底——完了。 马蹄声就在这时响起来,不急不缓,踏在石板上清脆利落。玄色披风从长廊尽头扫过灯影,端王骑马而来,缰绳一收,马停在夹道口。 他没看春桃,目光落在那内侍身上,眉梢微动:“你在查宫女的东西?” 内侍立刻松手,扑通跪地:“奴才不敢!只是见她形迹可疑,例行盘问……” “形迹可疑?”端王嗓音冷淡,“本王要的药,也轮得到你来验?” 空气一下子绷紧。春桃睁眼,愣在原地。 端王仍坐在马上,垂眸看着跪着的人:“那包药,是你主子让我捎给太医院的。你若不信,现在便可去问。” 内侍额头贴地,再不敢抬头:“奴才愚钝,冲撞王爷,罪该万死。” “滚吧。”端王语气未变,像在打发一只苍蝇。 那人连滚带爬退开,眨眼消失在暗处。 春桃还站着,手脚发软,半天没反应过来。 端王这才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还不走?等着他回来?” 春桃猛地惊醒,低头应了声“是”,拔腿就跑。油纸包贴着胸口,被风吹得哗哗响,她一口气冲到西角门,守卫老赵正站在门边抽烟袋。 “赵叔!”她喘着气,“主子让我送个东西出去,您答应过的……” 老赵眯眼打量她,又看看她身后:“没人跟着?” “没有!方才……端王替我挡下了。” 老赵眉头一跳,赶紧掐灭烟袋,拉开小门缝:“快点!别站这儿说话。” 春桃闪身出去,沿着宫墙外的小路疾行。夜风灌进领口,她却觉得身上发烫。将军府后巷到了,一个仆役模样的人蹲在墙角等她,穿的是家丁短褐,袖口磨得发白。 她把油纸包递过去:“这是我们主子写的方子,煎药忌铁器,用陶罐,服后三天不能吃鱼腥。” 那人接过,只点点头,转身就走。 春桃站在原地,望着黑漆漆的巷子口,腿一软,靠着墙滑坐下去。她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袖口早湿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墙站起来,回头望宫门——灯影绰绰,像一张网罩在头顶。 她抹了把脸,返身往回走。 *** 冷院正堂,苏知微坐在案前,灯芯爆了个花。 她眼皮都没抬,手指仍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屋里只剩这声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油灯烧了大半,火苗偏了,她伸手拨了拨灯芯,光亮重新稳住。 桌角放着那本毒理笔记,翻开的一页写着“雪参膏”三个字,下面是几味药名:茯苓、甘草、紫苏根、煅龙骨……配比写得极细,末尾一行小字:“此毒缓发,伤脾损气,初似虚劳,久则呕血。” 她又看了一遍,合上册子,塞进抽屉,锁好。 起身走到柜边,取出茶壶,倒了半杯凉茶。茶水泛黄,浮着一点碎叶。她端起喝了一口,涩得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窗纸黑透,更鼓敲过两遍。戌时二刻了。 她走回案前坐下,吹灭一盏灯,屋里只剩一豆灯火。她闭上眼,呼吸放缓,听着外面动静。远处有巡夜的脚步,由远及近,又走远。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瓦片滑落的声音。 她没睁眼,也没动。 脑子里却一遍遍过着事:春桃能不能出宫?药方会不会被截?贤妃那边收到后,敢不敢让老将军服?万一他们怀疑是害人的方子,反手告她一个谋害三朝老臣的罪名…… 她手指又开始敲桌面,比刚才快了些。 不行,不能再想这些。想了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是昨日誊抄的驿报残页,上面有个编号“甲字七库”。她盯着看了会儿,把它折起来,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重新闭眼。 这次她真的静下来了。耳朵听着风,心却空着。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事情做到这一步,只能等结果。成也好,败也好,都不是她现在能改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药方送到了,她的责任就尽了。剩下的,是别人的选择。 她靠在椅背上,肩背挺直,像一根插在土里的桩子,不动,也不倒。 *** 春桃回到宫门口时,守卫老赵正蹲在门边啃饼。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没碰上麻烦吧?” 春桃摇头:“多亏端王路过。” 老赵手一顿,抬头看她:“端王?他怎么会走那条道?” “我也不知道。”春桃声音还虚,“他就那么来了,说那是他要的药……” 老赵啧了一声,把饼揣进怀里:“你主子运气不差。那人要是真翻你包袱,你现在就被押去慎刑司了。” 春桃没接话,低着头往冷院走。 路上遇到两个提灯笼的宫女,她赶紧避到一边。等她们走远,她才继续往前。月亮出来了,照在屋檐上,瓦片泛着青光。她看见正堂还亮着灯,心里一松。 推门进去,苏知微仍坐在案前,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走近,把空袖子抖了抖,示意药方已送出。 苏知微没睁眼,只问:“送到谁手里?” “将军府的仆役,在后巷接的。我亲眼看着他拿走的。” “说了用药禁忌?” “说了。陶罐煎,忌铁器,三天不吃鱼腥。” 苏知微点点头,依旧闭眼:“人呢?” “已经走了。我回来路上没见有人跟踪。” 屋里静了会儿。 苏知微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春桃脸上:“你脸色很差。” 春桃咧了下嘴,想笑,却笑不出来:“吓的。要不是端王……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苏知微没接这话。她站起身,走到柜前,倒了杯热茶递给春桃:“喝一口,压压惊。” 春桃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漫上来。 苏知微看着她,语气平平:“今晚你睡外间,门闩插好。明天起,走路少低头,别让人看出你心虚。” 春桃点头。 苏知微转身吹灭灯,只留一盏小烛台在床头。她躺下,背对着外间,不再说话。 春桃坐在床边,捧着茶杯,直到茶凉了才放下。她轻轻起身,吹灭最后一盏灯,摸黑铺好被褥,躺下。 屋里彻底黑了。 远处传来三更的鼓声,一下,又一下。 苏知微睁着眼,望着帐顶。她没睡着,也没动。但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至少药方送到了。 至于将军吃了有没有效,那是后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把断了的银簪。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将军初见好转,赠苏知微虎符 天光刚透,冷院窗纸由黑转灰。苏知微睁眼坐起,没惊动外间守夜的春桃。她披衣下床,指尖触到袖中那张压在砚台底下的驿报残页,甲字七库四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没多看,只将纸叠好收回袖袋,起身净面梳头。 卯时三刻,将军府来人递了拜帖。是个老仆,青布鞋沾着露水,双手捧着名刺,说老将军昨儿夜里能下地走动了,今日精神大好,特请苏才人过府一叙。 苏知微接过名刺,没立刻应话。她盯着那行“贤妃祖父”看了两息,才道:“我这就准备。” 轿子从西角门出宫,一路走得平稳。进将军府大门时,门房照例拦了一道,问是为何事来访。苏知微只说奉诊而来,不提药方二字。那门房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穿的是七品才人常服,未带仪仗,本想推说将军不见客,可抬眼看见内院已有人候在影壁后,便改了口,让了路。 引路的是个穿灰袍的内侍,脚步轻,话更少。穿过两进院子,到了正堂前,帘子掀开,苏知微一眼就看见坐在榻边的老将军。 他身上搭着暗红锦被,肩背挺直,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脸色虽还泛白,但眼神清亮。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苏知微脸上,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来了。” 苏知微福身行礼:“臣女参见老将军。” “免了。”将军摆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必拘这些虚礼。你能来,我就安心了。” 他说完,示意内侍退下。屋里只剩他们两人。火盆烧得正好,炭枝噼啪响了一声。 将军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道:“三天前我连水都咽不下,昨日竟能自己走到院中晒太阳。府里大夫都说这是奇迹,可我知道,是你救的我。” 苏知微没接这话,只低头站着。 “你年纪轻轻,胆子却不小。”将军又说,“敢开这种方子,也敢让人送来。这世道,不怕死的人多,不怕惹祸的人少。” 苏知微抬眼看他:“将军若信不过这药,当初就不会让仆役接下。” 将军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下,又不像。“你说得对。我不信你,也不会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锦囊。解开系绳,倒出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放在面前案上。 那物通体深褐,边缘磨得发亮,看不出材质,只看得出是旧物。将军用掌心压着它,没推过去,也没收回来。 “这是我当年统兵时的虎符。”他说,“一半在我这里,另一半在我旧部副将手中。只要持此符去,他便会认。” 苏知微没伸手去拿,也没问用途。 将军看着她:“你懂我的意思?” 苏知微点头:“懂。” “那你可知拿着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暴露,便是杀身之祸。”苏知微说,“不仅是对我,对您也是。” 将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不是只图一时痛快的人。” 他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沉下来:“我给你这个,不是谢你救命之恩。我是把女儿和孙女的命,托付给你。” 苏知微眉头微动。 “贤妃是我唯一的女儿。”将军说,“她在宫里二十年,步步小心,从不敢张扬。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捏。我知道她求你帮过一次,后来怕事,把你供了出来。这事我不怪她,换谁都可能这么选。”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翻了你父亲的案,站稳了脚跟。你有胆,有脑子,也有机会做成事。我要你答应我——若有一日她遇险,你得护她周全。” 苏知微没立刻应。 “若您做不到?”她问。 将军抬起眼,目光如铁:“你既敢救我,便不会弃她于不顾。” 两人对视片刻。苏知微终于伸手,将那虎符拿了起来。入手沉实,边缘有些毛糙,像是经年摩挲所致。她没细看,直接塞进袖袋深处,按了按。 “我答应您。”她说。 将军这才松了口气,靠回椅背,闭上眼,像卸下千斤重担。 苏知微站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便低声告退。将军没留她,只挥了下手。 走出正堂时,天色已经大亮。院子里有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几个小厮在收拾落叶。苏知微走过抄手游廊,手始终贴在袖袋位置,确认那块虎符还在。 轿子已在二门外等候。她登上去,帘子落下,抬轿人一声吆喝,起轿。 一路无话。马车驶过长街,车轮碾着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响动。她靠在角落,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节奏稳定。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的话——旧部、副将、认符不认人……这些词在她心里转着,像齿轮咬合。 她知道这东西不能久留身上。得找个稳妥地方藏起来,等真正需要时再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冷院,把昨夜誊抄的驿报残页再核一遍。甲字七库这几个字,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临近宫门时,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天光铺在城楼上,瓦片泛着淡金色。远处有早朝散去的官员三三两两走着,身影拉得很长。 她放下帘子,手仍按在袖袋上。 现在,她才算真正有了查下去的资格。 轿子稳稳停在西角门前。守卫老赵站在门边,抽着烟袋。看见轿子,他掐灭了烟,迎上来。 “回来了?”他问。 苏知微点头,扶着轿杆下来。 老赵压低声音:“没人跟着吧?” “没有。”她说。 老赵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点点头:“进去吧,别在外头站。” 苏知微迈步进门,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她穿过夹道,绕过御膳房后巷,一路上遇见几个洒扫的宫女,都低头避让。 回到冷院,她先进正堂,反手关上门。走到柜前,取出茶壶倒了半杯凉茶,一口喝尽。茶涩得紧,但她咽得干脆。 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那本毒理笔记,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蘸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虎符。 下面空白一片,她没再写。只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才合上册子,重新锁进抽屉。 窗外风起,吹得窗纸哗啦作响。她走到桌前坐下,从袖中掏出那块虎符,放在灯下细看。表面有磨损痕迹,角落刻着一道浅痕,像是刀划的。 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没留下新印。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 “主子?”是春桃的声音,“您回来了?” 苏知微迅速将虎符收回袖中,应道:“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春桃探头进来,脸色还有些发白。 “您没事吧?”她小声问。 苏知微看着她:“我没事。你去忙你的。” 春桃点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又静下来。苏知微坐着不动,手搁在桌沿,指尖还能感觉到虎符的棱角。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定。 这时候,更鼓敲过两遍。戌时一刻了。 她起身吹灭灯,只留一盏小烛台在床头。躺下后,她把脸转向墙,没再动。 虎符就贴着胸口放着,隔着衣料,能感到一点凉意。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私铸兵器现端倪,金属纯度露破绽 戌时一刻刚过,冷院里外都静了下来。苏知微躺在床上,虎符贴着胸口放着,凉意隔着薄衣渗进皮肤。她没睡,眼睛睁着,盯着床顶的粗布帐子。脑子里来回转的是将军府那两炷香时间里说的话、做的事,还有那块沉甸甸的旧物。 她翻了个身,手从袖袋里抽出那张昨夜誊抄的驿报残页。纸角已经有些发毛,是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甲字七库四个字在昏光下看得清楚。她记得自己开药方时,将军府的药童提过一句:“西南矿上的药材走七库中转,快些。”当时她只当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来,仓储通路未必只运药材。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靸鞋落地。屋里没点灯,她摸黑走到柜前,拉开底层抽屉,取出那本《九州物产志》的手抄本。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是她穿越后一点点整理补全的。她翻到“西南矿脉”一条,指头划过几行小字:“黔铁质粗,熔时多硫,伴锰砷杂质,不宜制精兵,唯可铸农具或炉鼎。” 她停住。 这和她早年在实验室分析过的高硫铁矿样本特征一致。那种铁炼出来脆硬,刀刃易崩,正规军械绝不会用。但如果只是私铸兵器卖给民间呢?没人验看,图个便宜,刻个家徽唬人,倒也说得通。 她合上书,吹了口气,把油灯点着。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清醒的眼睛。 “春桃。”她轻声喊。 门吱呀一声推开,春桃探头进来,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主子,还没睡?” “你去趟浣衣局,找那两个常在后巷晒药渣的太监,听听他们最近有没有聊什么新鲜事。”苏知微声音不高,“特别是……兵器买卖。” 春桃愣了下,“兵器?宫里不让谈这个吧?” “他们私下说的,又不是咱们传话。”苏知微把灯芯拨亮了些,“你就装作送安神茶路过,听几句闲话就行。重点是——有没有人卖带贵妃家徽的刀?” 春桃咬了下嘴唇,点点头,“我明白,明儿一早就去。” 第二天辰时初,春桃回来了,脸色有点发紧。她关上门,压低声音:“主子,问到了。那两个太监说,近半个月,城里好几个地痞手里都有新刀,刀柄根部刻着凤尾纹,说是贵妃娘家造的,专供权贵护卫,其实只要钱,谁都卖。” “价格多少?” “比市价低三成。” 苏知微点头。低价倾销,还打着贵妃家族的名号,要么是他们自己在私铸,要么就是默许旁人打着旗号牟利。不管哪种,背后都有利益链条。 “还有别的吗?”她问。 春桃想了想,“他们说,这些刀不耐用,有人使了三天就断了刃,扔去灰场当废铁。有个太监还在灰场见过整筐的残片,都是从城南几个破庙收来的。” 苏知微眼神一动,“灰场?哪个灰场?” “就是宫西门外那个,专收各处炉渣、碎铁、坏铜器的地方,每月初五统一拉去城外化掉。” “你去一趟。”她说,“找找有没有带刻痕的铁片,特别是凤尾纹那种,拿一块回来。” 春桃犹豫,“可那是禁地,杂役才能进……” “你拿我的牌子,就说冷院要修炭炉,缺铁皮补底。管事的认得你,不会拦。” 春桃应了,退下去换衣裳。 午时过后,她才回来,手里裹着一块油布。进门就把门关上了。 “找到了?”苏知微问。 春桃点头,打开油布,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边缘卷曲,像是从刀身上掰下来的,一面锈得发黑,另一面磨过,隐约能看出半枚图案——一只展翅的凤,尾羽分叉,正是贵妃家族的徽记。 苏知微戴上手套——是她用旧绢布剪成的指套——接过铁片,拿到灯下细看。她先用银针轻轻刮下一点锈粉,蘸了点醋,再用镊子夹着放在炭火上烤。火光一闪,锈粉变色,呈现出暗红中带青灰的反应。 含硫量高。 她又从药匣里取出一小瓶稀盐酸——是她用宫中净水与绿矾慢慢调出来的——滴了一滴在铁片断口处。液体渗进去,立刻冒起细小的气泡,颜色微微发浊。 这是典型的锰砷共生效应。只有西南矿区的铁矿石才会这样。 她放下瓶子,没说话,只是盯着铁片看了很久。 春桃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这东西,不是官窑出的。”苏知微终于开口,“熔炼温度不够,杂质没除净,刀身结构松散。正规兵坊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是谁造的?” “能用西南矿,又能打贵妃家徽的。”她顿了顿,“除了她兄长,还能有谁?他管着边贸采办,矿权批文都在他手上。” 春桃吸了口气,“可这要是查出来……” “现在还不能查。”苏知微把铁片放进一个空药盒里,盖上,“我们只有物证,没有链条。单凭一块废铁,说贵妃家私铸兵器,没人信。反而会被人说成是罪臣之女挟私报复。”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秃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私铸兵器 → 刻家徽 → 误导来源 实际材质 → 含硫锰砷 → 西南矿特有杂质 西南矿 → 专营执照 → 贵妃兄长名下 最后画了个圈,圈住“贵妃兄长”四个字。 “不是他们亲自造的,就是他们放任别人造的。”她低声说,“不管是哪一种,都脱不了干系。” 春桃看着那张纸,声音发颤:“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苏知微没答。她把纸吹干,折好,塞进《九州物产志》的夹页里,锁进抽屉。然后她走到柜前,取出一件素色披风,抖开,检查扣子是否结实。 “明日我得出去一趟。”她说,“甲字七库既然转运西南货,那就一定有登记簿。我想办法混进库房外围看看进出记录。” 春桃急了,“可您现在身份不同了,随便出宫容易引人注意!” “我知道。”苏知微把披风叠好,放在床头,“所以得找个由头。就说去城东慈济堂义诊,那边每月初八都开门接诊贫民,我去过两次,没人会怀疑。” 她坐下,吹灭油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烛台亮着。 屋外风渐起,吹得窗纸哗啦响。春桃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没说。 苏知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虎符还在那儿,硬邦邦的一块。 她没睡,只是养神。 烛火摇晃,把她的人影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端王毒舌解围,掩饰内心情愫 天刚擦黑,苏知微披上那件素色披风,扣子在指尖下咔哒响了一声。她把袖口收紧,确认石灰粉包还在右袖夹层里,这才推开冷院后角的小门。风比昨夜大了些,吹得巷口的破灯笼来回晃,影子在地上爬,像条瘦狗。 她没走正街,专挑背巷穿行。城南这一片庙多、人杂,前朝战乱时留下的断墙残垣到处都是,如今成了乞丐和无业游民窝身的地方。她要找的那几座破庙就在甲字七库西边三里地,据春桃打听到的消息,那些卖刀的地痞常在那儿聚头,夜里还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她走得不快,脚步压着青石板缝,耳朵听着身后动静。拐过第三个岔口时,她停了停。巷子尽头有火光,不是灯,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焦味混着铁锈气飘过来,她皱了下眉——那是金属烧熔的味道。 她没上前,退半步靠墙,从袖中摸出一块碎布裹住手,轻轻掀开半扇塌了一半的木门。院子里堆着废铁筐,几个男人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铁钳翻动炉渣。一人抬头看见她,愣了下,随即冲旁边使了个眼色。 苏知微立刻转身就走。 可才走出两步,巷口就被堵住了。三个汉子一字排开,脸上横肉,眼神浑浊。其中一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位娘子,这么晚了往哪儿去?” “让开。”她说,声音不高,但没抖。 “不让呢?”另一人往前凑,“咱们兄弟正好缺个烧火的。” 她后退一步,背抵住湿冷的墙。左手悄悄伸进袖袋,捏住了石灰粉包的系绳。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用,一旦撒出去,轻则被控伤人,重则当场打死——她是罪臣之女,没人会替她说话。 “听说有人出钱,让我们留你一阵子。”先前那人又说,伸手就要抓她胳膊。 她猛地扬手,石灰粉直扑对方面门。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往后倒。另外两个愣了瞬,随即怒吼着扑上来。 她侧身躲过第一拳,却被第二人抓住披风领子,整个人被拽得前倾。她膝盖一顶,撞中对方小腹,那人闷哼松手。但她还没站稳,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眼前发黑,腿一软跪在地上。 “还挺能打。”那人喘着粗气,抬脚踹她肩膀,“再动一下,老子打断你的手!” 她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砖缝,喉咙里全是尘土味。披风散了,头发也乱了。她咬牙撑着要站起来,可脑袋嗡嗡响,视线模糊。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清脆敲在石板路上。 三人动作一滞,回头看去。 一匹黑马停在巷口,马上男子玄衣墨发,披风垂落如夜。他没下马,只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苏知微,又看向那几个混混。 “怎么回事?”他问,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 “王爷……”其中一人认出他,脸色变了,“我们……我们在抓贼。” “哦?”端王目光落在苏知微身上,“她偷了什么?” “这……”那人语塞。 “她一个七品才人,半夜独自走这条道,你们三个大男人围上去动手。”端王冷笑一声,“贵妃府最近就这么管教底下人的?” 三人脸色齐变。他们虽是混混,但也知道端王不涉党争,却连皇帝都敬他三分。更别说他母亲当年的事,牵连太广,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我们错了!”一人立刻跪下,“求王爷饶命!” “滚。”端王只吐出一个字。 三人连滚带爬跑了,连同伴都没顾上。 巷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苏知微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她没看端王,先检查披风是否完好,确认石灰粉包还在,才抬起头。 端王已经下马,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他没说话,目光从她额头扫到手腕,最后停在她沾了泥的鞋尖上。 “苏才人真是麻烦。”他忽然开口,声音冷,“走到哪儿都能惹事。” 她没回话。 他知道她不会辩解,也不需要辩解。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查案、取证、防身。错的是那些动手的人,不是她。 可他说完那句,又顿了顿,补了一句:“别误会,本王只是看不惯这些下作手段。” 她抬眼看过去。 他立刻别过脸,望向巷子深处那堆还没熄的火。风吹起他披风一角,露出腰间佩剑的暗纹。他站着没动,也没问她为什么来这儿,要去哪儿,查什么。 她微微福身,“多谢王爷解围。” 他嗯了声,没让她起来,也没说话。 她就那样低着头,等了几息,然后直起身,转身朝原路走去。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背上,直到她拐过第一个弯。 她走得很稳,手却悄悄按了下胸口——那里空着,虎符不在。她把它锁在了抽屉最底层,外面压着《九州物产志》。她不想冒险,哪怕一次。 前方路口分岔,左边通向慈济堂旧址,右边绕过药铺后巷,直通甲字七库外围守卫区。她选了右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丝冷意。 她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她没停下,也没加快,只是把手插进袖中,握紧了剩下的那包石灰粉。 路越走越窄,两边墙高得看不见天。她数着步子,七十七、七十八……快到第八十个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落了下来。 不是马蹄,是人。 她猛地转身。 巷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直到听见更鼓敲了三下。 戌时三刻。 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手指仍插在袖中,但掌心已经出汗。 前方就是库区外围的了望台了,守卫换岗的时间是亥时初。她还有半个多时辰。 她摸了摸披风领口的扣子——还在。刚才被打乱的发髻也重新绾好,用一根旧银簪固定。她走路的样子也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警惕绷紧,而是略低头,步伐小而缓,像个普通宫人去办事的模样。 离了望台还有二十步时,她停下,在墙根阴影里站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和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慈济堂采买清单”,是她临出门前写的。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就在她踏上主道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她脚步微顿,没回头。 那声音也没再出现。 她继续走,穿过守卫视线盲区,贴着库房外墙移动。墙上爬着枯藤,她伸手拨开一片叶子,看见砖缝里刻着一个小小的“甲”字。 找到了。 她蹲下身,假装整理鞋带,实则借着月光查看地面痕迹——这里有车辙印,新压的,方向是从西南来,往东城去。轮距窄,载重不大,应该是小型货板车。 她记下路线,准备起身。 这时,头顶传来瓦片轻响。 她立刻缩身靠墙,手摸向袖中石灰粉。 可上面没有动静了。 她仰头看去,屋檐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没等,直接沿着墙根往东挪了十步,找到一处塌陷的矮墙,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发现这是个废弃的杂物间,门板歪斜,里面堆着烂木箱和破麻袋。 她正要退出来,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铁锈混着硫磺。 她屏住呼吸,摸黑走进去,在最里面的箱子上发现一抹暗红色的污迹。她用指甲刮了一点,捻了捻,质地粗糙,像是冷却的铁渣。 她把这点残渣包进布角,收进袖袋。 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一组,是巡库的守卫。 她躲到箱后,蜷身不动。 脚步声渐远。 她刚松口气,忽然听见外面有人低声说话。 “……刚才那个女人,是不是冷院出来的?” “看着像。穿得寒酸,但走路挺直。” “别管她。上头说了,只要不出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端王知道了……” “嘘!少提他!” 两人走远了。 她靠着箱子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原来他已经跟到这里了。 她不知道他是何时开始跟着她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但他确实来了,而且没现身。 她走出杂物间,站在月光下,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半颗星。 她把披风拉紧,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岔路口时,她停下。 左边通往慈济堂,右边通皇宫后门。 她选了左边。 走了一段,她忽然说:“你可以出来了。” 没人应。 她也不再说话,继续往前。 直到她看见前方桥头立着一人,黑马安静地站在旁边。 他没穿王府官服,只一身便装,手搭在马鞍上,侧脸对着月光。 她从他面前走过,距离不到三尺。 他没拦她,也没说话。 她也没停。 风把她的披风掀起一角,他看见她袖口沾了泥,指节发红,像是受过伤。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小心。”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将军旧部生变,兵符调动起波澜 天光刚亮,冷院外的青石板还泛着夜露的湿气。苏知微坐在书案前,袖口沾着昨夜归来的尘泥,指节上那道擦伤已经结了薄痂。她没换衣,也没梳头,只将披风叠好压在箱底,从最里层抽屉取出虎符。 那东西静静躺在掌心,冰凉沉重。她盯着它看了两息,收进袖袋,起身出了门。 马车已在角门外候着。她没让车夫搀扶,自己踩着踏板上了车。帘子落下时,她听见远处传来早市的叫卖声,还有巡街卫兵整齐的脚步。车轮碾过石板路,车身微微晃动,她靠在角落,手一直按在袖中,确认虎符还在。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了城西校场的入口。 守门的兵丁见是个女子,穿着也不显贵,拦在门前没放行。她不说话,只从袖中取出虎符,平举至胸前。那兵丁脸色一变,立刻退开半步,低头行礼,侧身让出通道。 校场宽阔,黄土夯实,晨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她沿着主道往前走,靴底踩出浅浅的印子。前方已有数十人列队等候,皆是甲胄在身,腰佩长刀,站得笔直。这些人曾是父亲旧部,如今分散各营,接到调令后连夜赶来集结。 她走到点将台前站定,抬眼扫过人群。 大多数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有几人目光躲闪,其中三人站在队尾,双手抱臂,神情冷淡,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没动怒,也没多问,只朗声道:“奉虎符令,召集将军旧部,查验防务协防安排。”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她将虎符高举过头,缓缓展开手中调令文书。 台下依旧沉默。那三人连姿势都没变。 她把文书念完,收回袖中,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你们三个,为何不接令?” 中间那人抬起眼,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左脸有道疤,声音粗哑:“我们听命于兵部调度,没见过女子持符点将的先例。这虎符真假难辨,我们不敢轻信。” 旁边两人附和点头。 其余士兵仍站着不动,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她没争辩,只将虎符收回锦囊,系紧绳扣,淡淡道:“既如此,名册留下,我自会核对。”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无人相送,也没人出声。风从背后吹来,掀起她的裙角。她走得不快,脚步稳,背挺直,直到走出校场大门,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回到冷院,她关上房门,从柜子里翻出纸笔和炭笔。桌上铺开一张空白厚纸,她开始誊抄刚才拿到的调动名册。 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每条记录都拆成三部分:时间、地点、带队人。她一边写,一边用炭笔在关键处画圈标注。 近三个月,共十七次轮调。大多数任务正常,登记清楚,有档可查。唯独有三次异常——都在十日前的同一夜,三名拒令者分别被调往城西巡防,交接文书上写着“临时协防,无须报备”。 她皱眉。这种说法不合规矩。协防可以临时,但绝不该瞒过兵部日志。更奇怪的是,那晚她曾亲自去过城西一带查甲字七库,路上并未见到任何军巡踪迹。 她放下笔,手指敲了敲桌面。 带兵的人,最忌令出多门。若真有调度,必有痕迹。可这份名册上的记录,字迹新旧不一,墨色深浅不同,像是事后补录。尤其那三行“城西”字样,笔锋僵硬,与其他行明显不是一人所书。 有人改过档案。 她抽出一张新纸,写下三人的名字:赵成、孙五郎、李昭。 在他们名字下方,分别标注“拒令”“同夜调往城西”“文书后补”。 再往下推——谁最容易接触到调度文书? 赵成是哨官,只管带人巡逻,不经手文牍;孙五郎是副队正,偶尔代签,但权限有限;只有李昭,曾任传令副尉,专司兵部与各营之间的文书传递,去年才调去边防营,这次是临时召回。 他最合适动手脚。 她用炭笔把李昭的名字圈起来,又在旁边写了个“查”。 屋里静得很。窗外传来扫地的声音,是杂役在清理院子。她没抬头,只将两张纸折好,塞进袖袋。虎符放在桌上,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边缘,然后拿起来,重新锁进抽屉底层。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春桃不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她记得自己没叫春桃出门,但也没交代她不能走。这种事不能再靠身边人跑腿了。消息一旦走漏,对方有了准备,就什么也查不出来。 她得找一个外人,一个不在宫里、不受控制、能自由进出军营的人。 她转身回屋,吹灭油灯。天还没黑,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她站在桌前,看着那把锁好的抽屉,低声说:“得找个人走一趟。”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春桃联络前朝,忠臣遗孤再助力 天刚过午,冷院里静得能听见瓦檐滴水的声音。苏知微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锁扣,脑子里还在转昨夜想的事。她没换衣裳,也没梳头,只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旧疤。窗外扫地声停了,院子里空落落的,连只雀儿都没飞过。 她抬眼看了看门口,帘子动都没动。春桃还没回来。 这丫头出去快两个时辰了,按理说送个药方、顺道去趟浣衣局,来回用不了这么久。可她不敢催,也不敢露面太多,只能等。苏知微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昨夜写好的密信草稿,反面是张陈年药方,字迹潦草,写着“旧案未泯,需见前人。三更后,西巷老槐。”底下还画了个歪扭的记号,是他们之前约好的暗印。 她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多余字句,才将纸折成小角,压在砚台底下。这事不能出错。校场那三人不接令,名册又被改过,宫里的人靠不住,外面的人又难联络。她现在就像站在一口枯井底,四壁光滑,喊没人应,爬又没梯子。 门帘终于响了。 春桃闪身进来,带进一股风,脸上沾着灰,鬓发也乱了。她顺手把门关紧,背靠着门板喘了两口气,低声说:“交出去了。” 苏知微没动,只问:“刘婆接了?” “接了。我按您说的,把药方塞进洗衣包底层,让杂役交给染坊那边的老刘婆。她认得这包,每月都送一次。”春桃走到桌边,伸手抹了把脸,“她没多问,收下就走了。应该……没问题。” 苏知微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法子不算稳妥,但眼下也只能这样。刘婆是早年父亲府上一个管事的远亲,后来流落到城西做染布营生,因着一点旧情,偶尔替她传个话。虽不是铁板钉钉的线,好歹是个出口。 “你没露脸?” “没。我在巷口等,看她进了坊才走的。” “好。”苏知微把砚台下的纸条抽出来,吹了口气,纸灰般碎成几片,扔进炭盆。火苗跳了一下,转眼烧没了。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走着。春桃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地面,像是累极了,又像是怕听下一句话。 苏知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坐。” 春桃摇摇头,“我不累。” “你不累,我看着累。”苏知微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坐下。这事急不来,但也不能松懈。” 春桃这才挪过去,屁股挨了半边凳子,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她不像从前那样一吓就抖,可眼神还是藏不住心事。 “你说,咱们还能信谁?”苏知微忽然开口。 春桃愣住,没敢答。 “我不是问你名字。”苏知微低头整理袖口,“我是问,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们递个话、走个腿、查点外头的事?将军旧部不行,宫里的人更不行。我现在连派个人出宫都得绕三道弯。” 春桃咬了咬唇,“要不……再找上次那个姓陈的?他不是给过您一块铜牌?” 苏知微一顿,抬眼看她。 “就是去年冬天,您帮他娘验尸,查清是误食毒菇的那个。他后来偷偷来过一次,说愿意跑腿。” 苏知微记起来了。那人原是前朝工部一个小吏的儿子,父亲因牵连党争被贬,全家流放途中病死,只剩他一人逃回来,在城南打零工过活。那次她用胃内容物分析出死因,替他洗了冤,他临走时留下半枚残铜牌,说是他爹留下的信物,若有急事,可凭此找他。 她当时没当真,只收下作个念想。 现在想想,倒是条路。 但她没立刻答应,只说:“先等等回音。要是这次能通上话,再说下一步。” 春桃点头。 两人又静下来。 一直到傍晚,天色暗成青灰色,屋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春桃猛地站起来,苏知微也抬了头。 帘子掀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递进一个粗布包。春桃接过,那人转身就走,连脸都没露。 布包不大,沉甸甸的。苏知微拆开,里面是个小木匣,上了漆,边角磨得发白。她打开盖子,一股陈年木头味混着土腥气飘出来。匣子里躺着一张叠好的纸条,还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片,半个巴掌大,边缘断裂,正面刻着“工造”二字,背面有个编号——正是她记得的那类前朝工部信物。 她把铜牌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翻过来,发现断口处有细微划痕,像是被人刻意锉平过。这不是随便丢的,是有人藏了又拿出来,生怕被认出,又怕失了凭证。 她展开纸条,字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 “贵妃兄近月三会黑袍客于废驿,夜半始出。彼人佩玄铁环,言及‘铸兵南岭’‘清道除碍’。勿轻动,风紧。” 下面没署名,只有一个倒写的“陈”字。 苏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移到“玄铁环”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她想起来了。 父亲曾提过,前朝工部有个规矩:凡主持大型冶炼或兵器铸造的督官,腰间必佩一枚玄铁环,材质特殊,重而不锈,上有编号,由工部专造,不得私传。这东西不是装饰,是权力凭证,相当于一道免检令牌。若有人持环出入矿场、军库、驿道,守卫不得阻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玩意早就该废了。前朝覆灭时,朝廷下令收回所有官器信物,销毁登记。可现在有人戴着它,出现在废驿,和贵妃兄长密会,谈的是“铸兵”“清道”。 清道是什么意思?清除障碍?还是为某件事扫清道路? 她把纸条放下,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破旧册子,是她穿越后一点点抄录整理的《前朝职官制略》。翻到工部条目,果然写着:“督造官,授玄铁环一枚,编号入档,终身执掌,殁后缴还。” 她合上书,呼吸沉了几分。 如果这个黑袍客真有玄铁环,那就不是普通匠人,也不是贩夫走卒。他是前朝工部的人,而且是能管铸造的高层。这种人不会轻易露面,更不会和当朝权臣私下会面,除非——他图的不是钱,是复起。 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比她想的更深。 春桃站在一旁,见她脸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知微把册子放回去,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只是这条线,比我想象的要硬。” “那……还查吗?” “当然查。”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荷包,又把木匣锁进抽屉,“你现在就准备,明天找个由头再出宫一趟。” 春桃点头,“我去哪?” “还是染坊。你带个新信去,就说我要知道下次会面的时间、地点,还有——那个黑袍客长什么样。” “他要是不肯说呢?” “他会说。”苏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天已全黑,远处有点点灯火。“他既然肯递铜牌,就说明他还想做事。他不怕死,怕的是没人知道真相。” 春桃没再问,低头应了声“是”。 苏知微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怕。你现在做的事,比端茶倒水重要得多。” 春桃抬起头,眼里有些光亮,很快又低下头,“我知道。我不会让您失望。”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知微坐在灯下,拿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下几个字:“黑袍客——玄铁环——前工部——南岭铸兵——清道除碍”。 她在“清道除碍”下面画了重重一道线。 然后,她又写下一行小字:“此人若为前朝遗官,则其目标非财非权,或为复国。贵妃兄与其合作,所图极大。” 她停笔,盯着这行字,许久没动。 窗外风起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她没去关,只把灯芯拨亮了些。 “春桃。”她忽然叫了一声。 “在。” “今晚你睡耳房,门别闩死。” “好。” 她没再说别的。 灯影晃在墙上,像一片摇动的墨迹。她把纸收进袖袋,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虎符,摸了摸它的棱角,又放回去。 然后她说:“等消息。”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贵妃心腹露面,纵火阴谋浮水面 天刚擦黑,冷院的门缝里漏进一缕风,吹得桌上油灯晃了晃。苏知微没点大烛,只靠着这豆大火光坐着,手指搭在抽屉边缘,没锁,也没关严。她等的就是这个时辰。 春桃前脚刚出门,说去染坊送布,顺便看看有没有回信。她后脚就换了身粗布衣裳,把头发胡乱挽了个髻,拿根木簪别住。袖口掖紧,腰带勒实,脚上那双旧鞋虽磨了边,走起路来却不响。 她不想再等人递消息。上一回那个姓陈的小吏送来的情报太硬,也太准——贵妃兄长三会黑袍客,谈的是“铸兵南岭”“清道除碍”。尤其是那枚玄铁环,不是假的能说得这么细?可这种人不会平白帮她,他要的是什么,她还不清楚。但她知道,不能再等。 她在窗下站了半刻钟,听见远处巷口传来两声鸦叫——是暗号。春桃回来了。 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春桃闪进来,脸上沾着灰,额角冒汗,嘴唇有点抖,但眼神亮着。她反手关门,背靠门板喘气:“我看见了。” 苏知微没动:“谁?” “一个男人,在染坊后巷和人交东西。”春桃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角,“他接了个油纸包,转身就走。我追了一段,不敢太近。但他袖子翻了一下,我瞧见了——金线绣的蟒纹,半截盘在手腕上。” 苏知微伸手接过布角,指尖一触就认出来。这不是宫里用的样式,也不是寻常富贵人家敢僭越的纹样。这是贵妃母族私定的标记,只在他们家亲信身上出现过。她曾在一本旧档里见过图样,当时还画下来比对过。 “你确定没看错?” “我盯了他一路。”春桃咬着牙,“他走得很慢,像是故意绕路。从南街拐到西巷,又绕过药铺后墙,最后进了城西那片废织造局。我没敢跟进去,回来找您。” 苏知微低头想了想,抓起桌上的斗篷往肩上一披:“走。” “现在?” “现在。”她推开门,夜风扑面,“他要是只送个包就走,不会绕这么大一圈。他在甩尾巴,说明他知道有人盯他。这种人,背后一定有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冷院,贴着墙根走。街上人还不算少,摊贩收摊的收摊,行人归家的归家,灯笼一盏盏灭下去。她们避开主道,专挑窄巷穿行。春桃走得急,鞋底蹭地发出沙沙声,苏知微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放轻脚步。 快到染坊时,苏知微停了停,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炭粉,往脸上抹了两道。春桃也照做。两人模样顿时邋遢起来,像两个跑腿杂役,混在夜色里没人多看一眼。 废织造局在城西洼地,原是前朝官办作坊,后来烧过一场大火,一直没修。围墙塌了半边,门柱歪斜,里面几间屋子只剩骨架。风吹进去,窗扇晃荡,像有人在里面走动。 她们趴在断墙外,屏住呼吸。院子里静得很,只有枯草被风卷着打转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东侧偏院的破窗后透出一点微光——是灯笼,蒙着布,光不外泄。 苏知微伏在地上,慢慢往前挪。春桃紧跟其后,指甲抠进泥地,膝盖磨得生疼。她们绕到后墙,找到一扇半塌的窗,缝隙够一人探头。 屋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背对窗户,身形瘦高,穿着深色直裰,袖口露出那截金线蟒纹。正是春桃看到的那个。另一个戴着帷帽,脸遮着,看不清面目,手里拄着一根短杖。 灯光昏暗,话也压得极低。 “……第三间库房。”蟒纹男子开口,“账册都在那儿。桐油我已经让人浸了三天,一点就着。” 帷帽人声音沙哑:“贵主的意思是,不留片纸。将军府那些老卒最念旧情,万一翻出东西,后患无穷。” “放心。”那人冷笑,“三更动手,巡夜换班间隙。火一起,人都往外跑,没人顾得上救纸。等天亮,连灰都吹没了。” “事后呢?” “走驿道脱身。那边我已经打点好,半个时辰内出城。” 苏知微听得清楚,心口像被人攥住,一口气提不上来。她死死盯着那人的嘴,生怕漏掉一个字。 “清道除碍”——原来不是清除政敌,是烧证据。将军府藏的军粮账册,正是她父亲当年被陷害的关键。若这些全毁了,她这辈子都别想翻案。 她轻轻往后缩了缩,碰倒一块碎瓦。瓦片滚落地面,发出轻微“咔”一声。 屋里谈话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窗户方向。 苏知微一把拽住春桃,猛地趴下。春桃咬住嘴唇,手抖得厉害,却没出声。 屋里静了几息。 帷帽人低声问:“什么动静?” “猫吧。”蟒纹男子说,“这地方老鼠多。” 脚步声走近窗边。苏知微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春桃的身体在抖,但她没动,也没哭。 窗框响了两下,那人似乎探头看了看,又退回屋内。 “走。”他语气冷了,“事不宜迟。” 门开了又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院,消失在夜色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知微等了足足半炷香,才慢慢抬起头。她扭头看春桃,小声问:“还能走吗?” 春桃点点头,从地上撑起来,膝盖处全是泥,裙角撕了一道口子。她没管,只说:“咱们得赶在三更前到将军府。” “不止。”苏知微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他们说‘桐油浸了三天’,那就是早准备好了。说不定还有别人等着动手。我们不能只报信,得让他们立刻转移账册。” “可我们没权下令啊。” “那就找能下令的人。”苏知微迈步往前走,“哪怕是个守库的老兵,也得让他醒过来。” 她们不再走巷子,改抄近路。穿过两条大街,绕过马市,直奔城北将军府。路越来越远,脚也越来越沉。春桃的鞋底磨穿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干脆撕下裙角布条,缠在脚底,继续走。 苏知微走在前面,呼吸越来越重。她知道时间不多。三更——也就是两个时辰内,火就会烧起来。而将军府离这儿至少要走一个半时辰。就算她们拼死赶到,也只能勉强抢在火起前通报。 可她不能停。 风吹得眼睛发涩,她抬手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桐油浸透……不留片纸……” 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怎么了?”春桃喘着问。 “桐油。”苏知微低声说,“易燃,但味重。如果真浸了三天,库房周围应该能闻到。只要有人去查,就能发现异常。” “可谁会去查?” “我们。”她咬牙,“等到了,先找库房,再找气味来源。只要确认属实,哪怕没人信我们,也能强行破门。” 春桃没再问,只点头跟上。 她们加快脚步,一路疾行。街道渐渐安静,巡夜梆子声远远传来。城门快要关闭,内城关卡即将封锁。她们必须赶在禁令生效前穿过北街。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将军府的影子终于出现在前方。高墙、门楼、檐角飞兽,在月光下静静矗立。门前石狮依旧威武,可大门紧闭,连个守卫都没看见。 苏知微心头一紧。 这么晚,不该没人值守。 她拉着春桃贴墙前行,绕到侧门。那里有个小角门,平时供杂役进出。她记得上次来时,这里总有个老卒守夜。 可现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灯。 “不对。”她低声说,“太安静了。” 春桃也察觉到了,抓紧她的袖子。 她们没贸然进去,而是蹲在墙根下观察。片刻后,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影从府内走出来,穿着便服,但腰间鼓鼓的,像是藏着东西。 苏知微眯起眼——其中一人,袖口一闪,又是那道金线蟒纹。 她猛地拉春桃往后缩。 那两人走到巷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分头离去。 苏知微等他们走远,才松口气。她转头看春桃,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已经进去了。可能不止一个。我们现在冲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通知守库的人。”她站起身,“我记得库房在西跨院,第三间靠北。你从后墙翻进去,找那个姓赵的老兵,他是父亲旧部,最忠心。我从前门硬闯,引开注意。” “可您一个人太危险!” “我没得选。”她把袖中一块碎瓷塞给春桃,“万一我被抓,你就拿着这个去找端王府门房,交给一个叫‘阿七’的侍卫。就说——‘火要烧起来了’。” 春桃死死攥住瓷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流下来。 苏知微看了她一眼:“记住,别回头。” 说完,她转身走向正门,脚步坚定。 春桃望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绕向后墙。 月光斜照,照见将军府门前石阶上,一片枯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门环上。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端王暗卫出手,春桃逃过一劫 月光斜照,将军府后墙的瓦片泛着冷光。春桃攀上墙头时,手心全是汗,膝盖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这些,翻身落地,猫着腰往西跨院摸去。风从断檐里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记得苏知微说的——第三间靠北,找姓赵的老兵。 可还没走到院子中间,一股焦糊味就钻进了鼻子。 她猛地抬头,西跨院的屋檐已经窜起了火苗,橘红的火舌舔着房梁,噼啪作响。风一吹,火星子乱飞,落在隔壁屋顶上,立刻烧了起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库房跑。 走廊刚拐过一半,头顶“轰”地一声,一根烧断的横梁砸下来,正挡在面前,火星子溅到袖子上,她拍了几下才灭。退路已经被封住,她只能往边上闪,冲进一间堆杂物的偏房。门一关,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外的火光从门缝透进来,越来越亮。 烟开始往里灌。 她捂住口鼻蹲下身,呼吸变得又短又急。火势蔓延得比她想的快得多,热浪一阵阵扑过来,耳朵里全是燃烧的爆裂声。她想站起来再找条路,可刚动了一下,头顶“吱呀”一响,房梁晃了晃,灰尘簌簌落下。她不敢动了。 外头脚步杂乱,有人喊“救火”,也有人喊“快撤”,但没人往这边来。她听出那些声音不是将军府的守卫,倒像是外面来的生人。她咬住嘴唇,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碎瓷片——苏知微给她的信物。 她要是出不去,这东西就送不到端王府了。 烟越来越浓,她眼前发黑,喉咙火辣辣地疼,身子一点点往下沉。她撑着地面,指甲抠进砖缝,告诉自己不能晕。可意识还是像水一样往外流,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下火在烧,烧,烧……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头顶“砰”地一声,屋顶破了个洞,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落地没出声,动作极轻,一把将她拽起来,拿一块湿布裹住她口鼻,背起她就往窗口冲。她迷迷糊糊看见他穿着深灰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得像刀锋。他撞开窗户,纵身一跃,带着她翻出墙外。 落地时她被甩在草堆上,咳嗽不止,眼泪直流。那人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她挣扎着伸手:“等……等等!你是谁?” 那人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东巷枯井旁,别乱走。”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便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她躺在地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手还死死攥着那块碎瓷。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 苏知微冲到将军府正门时,火已经烧上了主殿。 她原本打算从前门硬闯,引开贵妃心腹的注意,好让春桃趁机潜入联络赵老兵。可她刚靠近门楼,就听见里头传来喊叫,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她愣在原地,心一下子沉到底。 春桃还在里面。 她转身就要往里冲,却被两个巡夜兵丁拦住。一人伸手推她:“疯婆子!不要命了?里头都烧塌了!” 她用力甩开:“我有事要进去!” “谁准你进的?”另一人横过长矛,“没令牌不得靠近,违令者拘押!” 她站在火光前,眼睁睁看着浓烟滚滚升空,嗓子像被炭火烫过。她不知道春桃在哪,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赵老兵,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她只知道,如果春桃出不来,她手里那块碎瓷就没了,端王那边也不会知道将军府要失火。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从巷口闪出来,贴着墙根走近,低声说:“人已救出,藏于东巷枯井旁。”话音一落,转身就走,连脸都没露。 苏知微一句话没问,掉头就往东巷跑。 巷子窄,地上全是灰渣和掉落的瓦片。她一路跑到枯井边,看见春桃蜷在角落,脸上沾着黑灰,嘴唇发白,但胸膛一起一伏,还在喘气。她扑过去跪下,一把抱住:“春桃!春桃!” 春桃睁开眼,看清是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没事了,没事了……”苏知微把她扶起来,手指探了探她的脉,还算稳。她脱下外袍裹住她,抬头望向将军府的方向。 火还在烧。 火光把半边天都染红了,风卷着火星子往四处飞。她知道,账册很可能已经毁了。那些她父亲留下的军粮记录,那些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全都在这场火里化成了灰。 可她没哭。 她只是盯着那片火海,眼神一点点冷下去。贵妃敢烧,那就说明她怕。怕这些东西被人看见,怕真相被揭开。既然怕,那就还有破绽。 她扶着春桃站起来,低声问:“你见到谁了?” 春桃咳了两声,声音哑得厉害:“一个……穿灰衣的人。他把我从火里背出来的。我没看清脸,但他说了句‘东巷枯井旁’……是不是您安排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知微摇头:“不是我。” 那会是谁?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春桃手里接过那块碎瓷,仔细看了看。边缘粗糙,是普通青瓷碗的碎片,但其中一面有极浅的刻痕——是个“七”字。她之前没注意,现在借着火光才看清楚。 阿七。端王府的侍卫。 她捏紧瓷片,心里有了底。 不是她安排的,是端王的人动了手。他们一直盯着将军府,也一直盯着她和春桃的动向。这个人救了春桃,没露面,没留名,只传了一句话,干净利落。 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端王那边,已经开始出手了。 她扶着春桃慢慢往前走,脚步越来越稳。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道道清晰的轮廓。她不怕贵妃烧账册,也不怕她灭口。只要还有一个活口,只要还有一丝线索,她就能查下去。 她现在更确定了一件事:她父亲的案子,绝不是简单的贪墨军粮。背后牵扯的,是更大的局。而贵妃这么急着毁证据,恰恰说明,她快碰到了真相的边。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灰烬。她抬脚跨过一道倒塌的院墙,停在火灾现场的入口处。前面是烧塌的屋架,断裂的梁木横七竖八地躺着,余火未熄,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她低头看了看春桃:“还能站吗?” 春桃点点头,咬着牙撑住她的肩膀。 她没再说话,扶着春桃,一步一步往废墟里走。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火灾残骸藏秘密,痕迹学显神通 火光终于熄了,天边泛起灰白。废墟还在冒烟,一股焦糊味混着湿灰的土气,呛得人睁不开眼。苏知微扶着春桃,踩过倒塌的梁木,脚底传来碎砖裂瓦的脆响。她没急着说话,先把春桃带到西墙根下,那地方背风,地上铺着一层还算完整的青石板。 “坐下。”她说,把外袍脱下来垫在石头上。 春桃咳了两声,嘴唇还是白的,手抖得厉害。她点点头,慢慢靠着墙坐下去,头低着,额前一缕头发被汗黏住,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分不清是烟灰还是泪痕。 苏知微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跳得快,但稳,不像是要出大事。她松了口气,站起身,往里走。 西跨院的门框已经塌了一半,横梁斜插在地上,像一把断刀。她绕过去,脚踩进一片焦黑的地面上。这里烧得最狠,木柱全成了炭棍,屋顶塌下来压着家具,烧剩的柜子腿歪着,抽屉翻在外面,里面全是黑灰。 她蹲下,手指抹过地砖缝隙。灰是凉的,可底下那一层黏腻的东西还没干。她捻了捻,指腹滑溜,带着一股子陈油味。 不是雨水。也不是厨房泼出来的菜汤。 她顺着这层油渍往门槛内侧走,发现它集中在墙根一圈,像被人从外面倒进来,又往里扫了扫。再看地面烧过的痕迹——靠近墙的地方碳化最深,坑坑洼洼的,像是火从地底下炸出来的一样。而离墙远些的地方,只是表面熏黑,木头还留着点原形。 这火,烧得不对。 自燃起火,火苗是从上往下烧,热气往上走,屋顶先着,然后才是地面。可这儿,是地先烧起来的,火势往墙上爬,才把房梁点着。除非有人在墙根泼了油,点火后立刻跑出去,门一关,火就在封闭空间里猛地蹿高。 她站直身子,往回走几步,抬头看屋檐残留的木架。烧断的椽子斜挂着,有些还连着点皮,能看出原来的走向。她眯眼看了会儿,心里有了数:火是从北边第三间库房最先烧起来的,然后顺着风往南延,一路烧到主殿。 不是意外,也不是雷击。是有人选了最要害的地方,泼了油,点了火,就想让它烧得快、烧得狠,最好连人带东西一块埋进去。 她转身回到春桃身边,低声说:“你昨晚看见他们往哪边跑了?” 春桃抬眼,喘着气:“我……我没看清。只听见有人喊‘撤’,声音不像咱们府里的。” “穿什么衣裳?” “黑布短打,裹着头巾,动作挺利索。” 苏知微点头。不是寻常救火的人。将军府的老兵救火,都是就近拿水桶、沙袋,不会往外跑。这些人是来放火的,火一起,任务完成,立刻走人。 她重新走进废墟,在库房门口停下。门槛下的油渍最厚,她蹲下,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铁签——这是她平时用来挑灯芯的,现在派上了用场。她轻轻刮下一点残留物,放在鼻下一闻:桐油味,混着点豆油的酸腐气。民间常用这种油点灯,可一次泼这么多在墙根,谁家这么糟蹋? 她沿着油渍的流向往里查,发现有几处地砖缝里卡着灰渣,颜色比周围深。她用手扒开,底下是一小块没烧尽的布角,黑褐色,边缘卷曲,像是从鞋底蹭下来的。 她捏起来,凑近看。布料细密,不是粗麻,应该是绸缎底子。再看旁边,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鞋底踩过油地后留下的。 她顺着这串模糊的脚印往廊柱方向找,在一根倒下的柱子底下,压着一只鞋。 半边已经烧熔,鞋尖翘着,露出里面的衬布。可鞋面还能认出来——缠枝莲纹,金线绣的,针脚细密。这不是将军府下人穿的。府里仆妇的鞋都是素面蓝布,顶多滚个边。 她把鞋翻过来,鞋底沾着油泥,还有点灰烬。她用铁签轻轻刮了刮,在最里侧的夹层发现了一点硬物。她小心撕开,掉出一小截银簪头,断口参差,像是挣扎时折断的。 她拿起来对着天光看。簪头极细,刻着两个小字:“林记”。 京城里做首饰的铺子,叫“林记”的有三家,可专供宫里贵人和大官家眷的,只有一家在东市。她记得冷院有个老宫女说过,贵妃身边有个姓林的嬷嬷,常去那家铺子打簪子,说是手艺好,不掺铜。 她攥紧那截银簪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只鞋是谁的?那个姓林的嬷嬷来过将军府?还是贵妃派了别的女人,穿着体面些的衣服混进来放火? 她再回想春桃说的——那些人穿着黑布短打,裹头巾。可放火的人里,未必全是粗使打扮。也许有人穿得体面,先进来踩点,再换衣服动手。这只鞋,可能是那人慌乱中被柱子砸掉的,也可能是换装时落下的。 她把簪头收进袖袋,又把鞋塞进怀里。证据不能留在现场,也不能让别人看见。 她走回春桃身边,见她靠在墙边,眼睛闭着,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能走吗?”她问。 春桃睁开眼,点点头:“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知微伸手拉她起来。春桃脚一软,差点跪下,咬牙撑住她的胳膊才站稳。 两人慢慢往废墟外走。路上苏知微一句话没说,脑子里来回过着刚才看到的每一处痕迹:油渍的位置、燃烧的形态、鞋的款式、簪上的刻字。没有一样能直接指着贵妃的鼻子说她下令纵火,可这些零碎拼在一起,方向只有一个。 贵妃怕了。 她父亲当年经手的军粮账册,就藏在这西跨院的库房里。她之前让春桃偷偷打听,老兵赵五确实提过一句“老将军留了本旧账,锁在北屋”。如今火一起,第一把就烧北屋,烧得最狠,连墙都塌了——说明放火的人知道那里最重要。 烧账册,灭证据,杀人灭口。一步到位。 可他们漏了东西。 漏了油渍,漏了鞋,漏了这截银簪头。 苏知微走出将军府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兵丁在远处踱步,没人进来看第二眼。这场火,对外说是“灶房失火,引燃库房”,可灶房在东边,火却从西边烧起来,谁信? 她转过身,扶着春桃往回走。脚步越来越稳。 她现在不需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她只需要一个人动摇。 贤妃。 上次她帮贤妃洗清“私通”嫌疑,贤妃感激过,可后来为了自保,把她懂医术的事告诉了皇后,害她被盯上。她不怪她。后宫的女人,谁不是步步为营?可正因为这样,贤妃才会怕——怕有一天自己也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只要她手里有证据,贤妃就会犹豫。 她摸了摸袖袋里的银簪头,又看了眼怀里的破鞋。 证据已经有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亮,宫门快开了。她得赶在贵妃察觉之前,把东西收好,把话说清楚。 她扶着春桃加快脚步,穿过小巷,往冷院方向走。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身焦灰味。 她没回头。 喜欢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穿成罪臣女:后宫法医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