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搁在床上的手机震动。
许之珩:【?????】
许之珩:【高质量的男人,比如我?】
余潇潇:【你们俩又发什么神经?】
许之珩:【身材,相貌,家境,学历……姐妹我哪一样是拿不出手的?你居然还要绕开我去找其他男人?】
余潇潇:【姜黎黎,你是想通了还是脑子又短路了?你别告诉我,你又和那狗男人搅上了?】
许之珩:【我坚决反对,你为他买醉才过去多久?24小时都不到,你就又栽回去了?】
许之珩:【你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手段又狠又准,怎么到狗男人身上就行不通了?】
许之珩:【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还是你脑子里的水没倒干净?准备在同一个坑里躺平养老了?】
姜黎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敲出一行字:【猿粪。[望天]】
余潇潇:【所以呢?被他几句甜言蜜语一哄,就又缴械投降了?】
姜黎:【没有。】
余潇潇:【姜黎黎,你发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不觉得心虚?】
姜黎:【没有。】
余潇潇:【所以,京市那么大,怎么又碰上了?】
姜黎:【如果我说是意外,你相信吗?】
余潇潇:【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开交流会的酒店,他刚好也在那儿开会?】
姜黎:【如果我说就是这样,你相信吗?[对手指]】
余潇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我跟你一样脑子锈掉了?】
姜黎:【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哭唧唧]】
余潇潇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那你想怎么办?你直接跟我说,这次打算和他玩感情,还是只走肾?】
姜黎盯着那行字,悬在输入框上的指尖迟迟没动。
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自暴自弃般,重重敲下两个字,发送出去:【走肾】
许之珩:[目瞪口呆.jpg]两位姐姐真威武】
余潇潇:【我想静静】
许之珩:【静静是谁?新来的姐妹吗?要拉进群吗?】
看着屏幕上最后几句话,姜黎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回是真的完蛋了,连余潇潇对自己也放弃治疗了。
京市最顶级的会所内,流光溢彩。
宋之言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射灯让他皱了皱眉,顿了几秒才适应这喧闹的环境。
“哟!我们宋大律师终于肯赏脸了。”拿着麦克风的金磊眼尖,立刻高声起哄,“掌声在哪里?”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宋之言揉了揉被音乐冲击的耳廓,目光扫过一圈兴奋的众人,径直走向角落里独自喝酒的顾祈年。
“怎么一个人?”顾祈年递给他一杯酒,“小师妹呢,没跟你一起来?”
“累了,在休息。”宋之言接过酒杯,语气平淡。
顾祈年挑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累了”这个词,在此刻语境下,耐人寻味。
宋之言主动与他碰杯:“少八卦。”
顾祈年轻笑,收敛玩笑:“说真的,挺好的。都这么多年了,她还在原地等着你。”
宋之言眸色微暗,没有接话。
谁说不是呢?
当年,姜黎突然消失,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找,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留学回来后,他也没放弃,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最后,他赌上往后余生的运气,选择回海市。
大概是上天可怜他,冥冥之中,又把姜黎送回他身边。
正想着,三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笑着走了过来,主动举起酒杯:“宋师兄,顾师兄,好久不见啊。”
宋之言与顾祈年出于礼节,举杯。
浅尝辄止。
三个女孩顺势就坐在了斜对面的沙发上,眼神热切地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宋之言。
其中一位长发女孩更是直接,笑吟吟地开口:“宋师兄,我听说你现在是单身?不如考虑考虑我呗?”
正在喝酒的顾祈年被这直球打得差点呛到,他战术性后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副“你们继续,我吃瓜”的模样。
“有女朋友了。”宋之言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三个女孩交换了眼神,显然不信。
“我们都打听好了,大家都说你没有女朋友。”
这架势,她们倒是做足了准备。
宋之言晃着酒杯,眼皮都未抬,漫不经心:“哦,那可能是你们的信息更新不及时。”
顾祈年适时帮腔:“师妹们,听师兄一句劝,你们宋师兄名草有主多年,感情稳定。”
“不可能!”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孩脱口而出,“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宋之言缓缓抬眸,锐利的目光盯住刚刚说话的女孩,声音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们分手了?谁告诉你们的?”
他和姜黎的恋情一直很低调,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至于他被分手的事,更是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
她们凭什么这么笃定他和姜黎分了手?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迫人的视线,急忙改口:“没有人告诉我们,我们猜的。”
作为顶尖律师,宋之言最擅长的便是捕捉证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语气波动。
她在心虚。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眼神锐利如鹰隼,一字一句:“既然没人告诉你们,那就是姜黎亲口告诉你们的?”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阴沉地让三个女孩脊背发凉。
“宋师兄,我们……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她们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乱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祈年见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她们可能就是口无遮拦,随口胡说的。”
是不是他多想,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随后“嘭”的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二话不说就起身追出去。
走廊里早就没了那三个女孩的身影。
他凭着直觉,循着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往安静的转角走去。
在转角处听到了她们压低声音的懊恼和疑惑。
“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我很确定,问过他好几个朋友,都说他单身。”
“说不定就是找个借口拒绝你罢了。”
这时,另一个声音带着迟疑响起:“可是顾师兄说,他相恋多年的女朋友……该不会还是那个姜黎吧?”
“姜黎?”方才那直球的女孩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她都消失多少年了,当年不过略施小计,她就自觉滚蛋。如果真是她……哼,让她再离开一次,还不是易如反掌?”
“咯噔。”
一声极轻的脆响,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声音。
原本只是靠在冰凉墙壁上,想冷静梳理下线索的宋之言,在听到“略施小计”这四个字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三人突然被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笼罩,惊恐万状地回头。
宋之言向来冷静自持的表情彻底碎裂,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说清楚!你们当年到底对姜黎做了什么?”
重新回到包厢时,宋之言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接连灌下的两杯酒让顾祈年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他在拼命压制着什么情绪。
“没事。”宋之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喝干,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掏出手机点开了姜黎的微信。
犹豫了片刻,敲下几个字:【睡了吗?】
大概过了两分钟,姜黎的消息回了过来:【睡着了。】
宋之言看着屏幕,嘴角很轻地弯了下:【那现在是在梦里给我发信息?】
宋之言:【原来是梦见我了。】
姜黎:【别吵我睡觉】
宋之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慢慢打字:【想见我吗?】
姜黎:【不想,我要睡觉了。】
可他现在,迫切地想见她。
宋之言忽然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西装外套的褶皱:“我先走了。”
金磊刚好走过来:“这么早?这才几点?”
他没解释,只拍了拍金磊的肩,转身推门出去。
他必须走。
现在!
立刻!
马上!
他想见姜黎。
姜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赶紧爬起来去开。
她怕是什么坏人,没立刻开门,贴着门板警惕询问:“谁?”
敲门声突然停了,没人应声。
姜黎正准备回房打前台电话,那急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到底是谁啊?”她又问了一句。
“是我。”
姜黎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只是她纳闷,去参加聚会才不到一小时,怎么就回来了?
在开门的瞬间,她只觉得有一阵风,伴随着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紧接着,她的耳边就只剩下一句话,清晰又郑重:
“姜姜,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姜黎彻底愣住了,愣到宋之言早就松开她,将她整个人抱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当初是她主动追的宋之言,两人一起四年,就算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候,她也没从他嘴里听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以前她总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
要是爱,为什么不说“我爱你”?
那些年,她对着他说过无数次“我爱你”,就盼着能换他一句同样的回应。
可直到分手,她都没等到。
就在姜黎以为他接下来还会做点什么,他站起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这么一来一回,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姜黎拉住他袖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早点休息。”
姜黎嗅了嗅空气里的酒气:“你喝酒了。”
“嗯,喝了两杯。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
姜黎还想说什么,可看宋之言这个状态,明显是不想多说,更是想一个人静静。
她没再多言,只交代他回去注意安全。
这一夜,姜黎睡得格外不安稳,梦里全是第一次见到宋之言的场景。
那是她进入京大的第二个月,军训刚结束,大家回归课堂。
她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她去辅导员办公室请假,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第一次见到了宋之言。
他当时应该是在跟教授讨论案子,因为她隐约听到他们聊的都是些法律条文。
她没停下脚步,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从那天下午开始,她收集法律系各个班级的上课时间表,挨个教室去蹲守,就为了能再见到他。
在她的印象里,宋之言是沉默寡言的,很少有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时间除了学习就是案子。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绪都没什么大的起伏,永远冷静又沉稳。
像昨天这般失态,姜黎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二天早上,姜黎是被闹钟叫醒的。
今天和蔡哥约了见合作方。
她简单的梳妆打扮,正想着宋之言现在怎么样了,一开门就看见他斜倚在门边的墙上。
“你什么时候到的?”姜黎惊讶,他竟然没有敲门。
“刚到没多久。”
宋之言从容微笑。
完全没了昨晚的狼狈和失态,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淡定沉稳的样子。
姜黎甚至有点恍惚,昨晚那番告白,好像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你难得回京市,不必来找我。”姜黎冷漠疏离。
宋之言跟着她往楼下走:“我不打扰你做事。”
两人下楼时,蔡哥已经坐在大堂沙发上。
看到他们一起走下来,蔡哥惊讶了一秒,随即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蔡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姜黎急于解释。
蔡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我懂。
反倒让姜黎的解释显得格外苍白。
只好把锅甩给宋之言。
宋之言对着蔡哥认真解释:“我们昨晚真没什么。”
蔡哥笑得更暧昧了,连连点头:懂懂懂,你们不用解释,他都明白。
这描得越来越黑了!
“去哪?我开车送你们。”宋之言主动开口,结束了这场让姜黎尴尬的对话。
蔡哥:“有现成的司机,太好了。”
姜黎还在等蔡哥去拒绝呢,没成想他倒是挺乐意。
她憋着一肚子气,径直坐到后排。
蔡哥也不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定位发给宋之言。
路上,两个男人聊得挺投机。
蔡哥对他们两人挺关心,问宋之言:“敢问,宋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律师。”宋之言回答,“你们这是要去……”
“吃饭。”
“见合作商。”
姜黎和蔡哥异口同声,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宋之言点点头,通过后视镜瞥了眼姜黎,见她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刚发出去,蔡哥就低头看起信息。
这是在他眼皮地下偷偷传递信息?
还想瞒着他什么?
宋之言勾了勾唇:“谈合作谈合同正好,我是律师,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我能帮你们解答。”
姜黎立刻顶回来:“我自己也是学法律的。”
“就你那总在及格线徘徊的水平,”宋之言语气悠悠的,带着点调侃,“怕你搞砸。”